3、第 3 章(2 / 2)

叶倚轻朝着白亦婵腕间望了眼,白弦没有消失,琴音也还在响动,不过那分叉出来的细丝已经全部消失了。

白亦婵见叶倚轻眸光落到那根白弦上,本能地想要缩回手,想起叶倚轻的处境,还是没有松开她,只是默默将袖口扯下,盖住了手腕。

白亦婵感觉手心和手腕都在发烫,偏偏碍于那份威压不能松手,再望向虚影的眸光都多了些着急:“神尊,她真的没有要杀我。”

虚影十分不认可白亦婵的行为:“她都认罪了,你还要替她说话吗?”

叶倚轻不可置信地抬头,她想说她认的不是这个,可声音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任凭她将嘴张得有多大,也没有声音能够发出。

她怀疑原主师祖,不想听她说话。

叶倚轻丰富的内心戏被剥夺了说出口的机会,她只能慌忙摇了摇手腕,示意抓着她手腕的白亦婵看她。

见到白亦婵呆愣愣地转过头,叶倚轻急忙指了指喉咙。

她原本只想让白亦婵给她说话的机会,没想到白亦婵仿佛读懂了她的心,转过头去跟虚影说:“神尊,她认的不是这个。”

“……”

虚影有短暂的沉默:“随你吧。”

声音落下的瞬间,虚影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很快就化作了无数金光,消失在了她们眼前。

随着虚影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份逼得人喘不过来气的威压,叶倚轻感觉身躯一轻,背脊终于能完全挺直了。

她刚刚松一口气,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旻晁千独自承受太久的威压,竟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怪不得他不说话,原来早就张不开口了。

叶倚轻心有余悸,指尖无意识地够到白亦婵的手腕,想要去牵白亦婵,却发现还被白亦婵抓着手腕。

她挣了两下,白亦婵眸光黯淡了一瞬,还是松开了她。

叶倚轻刚刚获得自由,便重新抓住了白亦婵。

白亦婵迷茫地望过来,才发现叶倚轻不是想松开她,只是想换个姿势来握她的手。

她盯着那只手,思绪翻飞。

作为一个连记名弟子都不算的人,她在玄玉宗连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更别说是这样近的触碰了。

这只不知从哪来的游魂,满足了她幼年时的一点渴求。

白亦婵没有去挣开叶倚轻的手,她只侧眸凝望着叶倚轻,看着叶倚轻像是避蛇蝎一样缩在她身边,指着那昏死过去的人问:“师娘,他……我师父好像有点死了,你要把他送回去吗?”

白亦婵抿了抿唇:“他还没死。”

叶倚轻当然知道旻晁千没有死,她说得也是有点,不过她会原谅白亦婵的,毕竟白亦婵呆呆的。

天性如此,太过苛责都对不起白亦婵护她一场。

白亦婵见她难得安静了,鬼使神差地想问一句:“你刚刚……为什么要说自己错了?”

叶倚轻眸光自然落向了白亦婵的手腕,哪怕没有点破,她们两人也都清楚,衣袖遮掩下藏着一根白弦。

白亦婵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她有些窘迫地将手抽回,背到了身后,似乎这样就能改变叶倚轻发现秘密一角的事实。

叶倚轻眼珠转了转,很快就明白过来那根白弦,恐怕真不是白亦婵的本命灵器。

好奇心会有,可她也知分寸。

她没有去深究白亦婵的秘密,那张嘴又开始胡说八道,将她们话头重心移到别处:“师娘,我认错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认为我有错,你要是觉得有错,那我就是错了,如果师娘你觉得我没错……”

叶倚轻的声音停了下来,她笑嘻嘻地凑近白亦婵,明艳的笑脸放大数倍,媚光几乎要从叶倚轻眸中飘到白亦婵眸底:“我也可以是无罪的。”

终日里死气沉沉,怨气冲天的姑娘随着灵魂后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白亦婵从未见过这么娇媚的叶倚轻。

她好像能够轻易蛊惑许多人。

白亦婵感觉她脑子有点乱,想得太多以后,说出口的话都出现了卡顿:“你……你好像很爱,很爱说话。”

结结巴巴说不清话的样子呆极了。

那样美的一张脸,呆住也不会显得愚笨,只让人觉得逗她会很好玩。

叶倚轻再次笑出了声:“师娘,我也可以闭嘴的。”

她一边说,一边认真地捂住了嘴,睁圆了眼眸,跟白亦婵对望。

白亦婵不知所措地看着叶倚轻,呆愣愣地停在原地,任凭叶倚轻如何憋笑,也还是那副迷茫样子。

叶倚轻憋笑憋得太难受了,眸底都有泪花在闪了。

她放过了自己,将捂住嘴的手放了下来。

笑声不断从叶倚轻喉咙里冒出来,越来越明艳的五官蒙上了一层媚光,叫人渐渐有些挪不开眼。

白亦婵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搓了搓袖口:“不是,不是……不说话了吗?”

她怎么完全分不清玩笑话?

好像更呆了。

叶倚轻承认她可能有点儿逗老实人的恶趣味,她越是憋不住想笑,越是控制不住嘴乱说话:“师娘,我觉得我要是不说话,你肯定会难过的,这清润峰只有我们几个,你当哑巴,我也当哑巴,岂不是每天都安静到落根针都听得到?”

白亦婵被叶倚轻的话牵动,跟着点了点头。

清润峰的确没有活人气息。

叶倚轻没有发现白亦婵在点头,她还在继续胡说八道:“为了你,我决定多说话,虽然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为了你我可以变成一个爱笑的修士,其实……你想听笑话吗?我可以每日……”

白亦婵起初听着还跟着点头,越听耳尖越红,心跳声都在逐渐加重,她逐渐承受不住叶倚轻刻意的逗弄,她紧张地声音都开始发抖:“不,不用。”

“真的吗?”

“真,真的。”

白亦婵是不想说话结巴的,可声音出口不受控地在抖,她也没办法平复,只能慌乱地寻找退路:“我……”

她朝着身后望了眼,转过头匆匆跟叶倚轻说了句:“倚轻,你没有错。”

叶倚轻还没反应过来白亦婵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白亦婵已经纵身跃起,白光一闪而过,人就消失在了眼前。

跑了?

叶倚轻不可置信地眨眨眼,良久才确定白亦婵被她逗跑了。

一千岁的修士未免太不经逗,留下她和昏迷的旻晁千,难不成指望她将旻晁千送回去?

叶倚轻斜了眼那趴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的旻晁千,抗拒地摇了摇头。

她连自己住在何处都得翻找翻找呢,哪里能知道旻晁千住哪。

叶倚轻在储物戒指里翻出来一块兽皮,随意丢在了旻晁千身上,便当自己以原主身份尽过孝了,开始寻找离开后山的路。

幸好路不算太难找,就是清润峰极大,原主的住处有点远。她也尝试翻找能飞的灵符,奈何灵力都在威压下被迫耗空了,她连一张最低阶的灵符都点不亮,只能一步步走回去。

因此她都快走到住处了,才反应过来白亦婵那句你没错,是在回应她的那句你觉得我没错,我也可以是无罪的。

想起白亦婵匆忙撇下话的认真样子,叶倚轻因走路太多的郁气都散开了不少。

她没想到活了一千岁的修士能这么呆。

就算没有白亦婵留下的那句话,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有罪的。

有这句话嘛……她会觉得白亦婵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