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性格一向温和、喜欢培养选手自行思考能力的总教练神色很认真：“我知道，你和我们队里的孩子一样，都希望我们的胜利。这两年来，也都一直在努力思考着我们突破的方向。”
“就算你不是青叶城西的学生，我们青城排球部全员，都把你当作我们的一份子。无论是什么意见，那些小子们都会认真考虑的。”
入畑伸照补充：“刚刚的模拟赛，也的确证明了你的能力。”
“……”
清水祈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露出笑容，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入畑教练：“那如果我说，要让京谷成为正选，让大家配合着他，换掉青城现存的主要进攻模式呢？”
想到刚刚那场模拟赛，入畑伸照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我理解，青城整个团体的高完成度，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让青城的实力足以稳定在县内四强，哪怕是白鸟泽也有一战之力；但另一方面，固定的配合和高度的默契，也容易变成落于套路，翻不出花样。”
入畑教练沉吟片刻，默然，只是道：“但你要知道，培养默契不是一朝一夕，改变旧的习惯，重新构建一套能够在对上白鸟泽之前也能胜利的新的进攻模式，也绝非五个月就能完成的。”
……五个月。
清水祈顿了顿，很快恢复平静。
“所以我没有说全部进攻模式。”
绿发少女的唇边微微扬起，并不是笑，而是带了点从容的商量意味。
到达体育馆门口。
她驻足，偏头，目光直指体育馆内最为显眼的棕发少年。
而原本观察着队员训练的池面少年也恰好回过头来，看见她时，便下意识笑了起来，神情中是全然的信任。
清水祈也笑了起来。
她伸手，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和身后两人轻轻道：“不需要改变其他队员之间的默契，只需要建立起一套以二传手为中心、多种进攻模式同时使用的体系，两三一组。”
“一方面，突破原有的固定进攻模式，同时针对白鸟泽防守的弱项专门训练；另一方面，完全针对白鸟泽的进攻模式，建立应对的防守方案，自由人需要专门训练适应……”
清水祈大致说了下自己这几天最后的总结出来的想法。
岩泉一忍不住问：“你觉得，这真的可以吗？”
他并非不信任，只是很想问出这个问题。
入畑伸照也想问。
他仔细观察着女孩子的神色，仿佛在困惑，又仿佛在确认。
清水祈只是笑：“白鸟泽的进攻防守模式的全部总结，我之前就写好了。等回去之后打印出来再给你们。刚刚的提出的计划，我也会汇总做成计划书，提供全部的方案和训练内容。个人针对性的训练内容我也会分别整理出来。”
“青城的各位前辈只需要照着计划书，稍微改动一些训练内容。剩下的，然后按照自己的习惯思考就好……”
绿发少女一副谦逊的态度，笑容温柔，却隐约有几分锋芒毕露。
并未有针对谁，只是无意识立住了主导权，又从容引导着她想要的结果。
最后，清水祈垂了垂眸，又望向体育馆中继续投入训练的少年。
“至于结果……我觉得是可行的。”
少女第一次对胜负做出预测。
“青叶城西的各位正选，每个人的平均能力都很强，自主训练也从未松懈，放在其他高中，个个都拥有成为王牌的能力。只是训练而已，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至于负责指挥协调的二传……”
清水祈笑了下：“我们家二传手最擅长的，不就是发挥出队友的全部实力吗？无论各位怎么变化突破，他也能追得上。”
绿发少女身形笔直，语气坚定，眸中神色是柔软的信任，也是未曾展现过沉甸甸的期待。
“因为他是及川彻。”
作者有话说：
回去之后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的77：“……”
什么叫写多了计划书的后遗症啊，张口闭口就是计划书是吧（敲自己脑壳.jpg）
原本是想明天再发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感觉，断在这里也不太好，干脆合为一章了，先买的或者自动续订的老婆增加的三千字不用再花钱！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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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十八岁的少
解散之前, 清水祈把从东京带回来的礼物都分给了青城的各位。
算是他们饯别礼物的回礼。
一年级的新生都从及川彻那里拿了份特产零食，因为他们的队长迫不及待、非常得意地说出了自己还有好几份。
京谷贤太郎倒是有一份专门准备的伴手礼。
比想象中还要娇小且陌生的绿发少女仰着脸，自然地浅笑着：“这也算得上是陪你打排球了吧。有机会的话, 下次再一起打排球？这是给朋友的礼物, 京谷前辈会收的吧。”
京谷贤太郎怔愣片刻，重新问了遍女孩子名字。
清水祈温和地回答之后，京谷贤太郎皱了一会儿眉, 似乎在回忆，又忽然舒展开来。
“我记得你，自由人是吧？没什么热情, 但是技术很好，一传很有二传的风格。”
他收到伴手礼, 然后丝毫不见外地追问：“为什么要等下次有机会？我现在就有时间。还是说你接下来都没空吗？”
清水祈有一瞬间被他问蒙了。
她还是下意识回答：“我回来这几天的确事情比较多, 可能没什么时间。但是训练还是会回来看, 也可以给你托球。”
然后才后知后觉：“……我技术很好吗？”
京谷贤太郎指了下一边正准备离开的渡亲治, 顺从自己的内心道：“跟那家伙有点像, 但你比他厉害。”
“就是懒得动。”他想了想，又指了下另一个新生国见英, “跟那家伙一样，不会用全力去跑, 一直在躲着。”
由于青城的大家都很熟悉女孩子, 更有甚者都是当成自家妹妹来看的。
所以，她去找京谷的时候，大家余光都或多或少关注着的。
再加上京谷贤太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也很理直气壮。
听到的人无一不愣住。
渡亲治：“？”
国见英：“……”
“……”
清水祈：“……？”
女孩子颇有些哭笑不得：“京谷前辈可能有什么误解，我的水平很普通的，哪里比得上青城的各位。”
她垂着眸, 语气依旧礼貌：“另外，我没有躲过哦。”只是追不上、救不了而已。
剩下的话清水祈没有说出口。
对于京谷贤太郎出乎意料的高评价，她委婉地道谢又推辞后，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清水祈笑着眨了眨眼：“不过，明天就有一场训练赛，京谷前辈可以尽情发挥——对手可是很擅长防守的，要努力得分哦。”
她简单介绍了下明天和他们对战的队伍，也就是音驹高中的情况。
尽管音驹高中排球部最近几年没什么名气，但作为老牌的排球强校，加上是强者如云的东京学校。
最重要的是，京谷刚刚回到排球部，在此之前的一年间都没打过像样的比赛。
足以让京谷贤太郎完全将注意力转移，期待起明天的比赛了。
在清水祈稍微的激将法之下，看着凶狠实则心性单纯的金发寸头少年，很快燃起熊熊决心，势必要在明天将对手打个落花流水。
离开青叶城西高中，送清水祈回家的路上，及川彻狠狠嘲笑了一番被“玩弄”的小狂犬。
清水祈无奈，又半调侃着问：“难道不会觉得我变啦？”
反倒是被高大的少年乐呵呵地揉了揉脑袋。
及川彻理直气壮道：“反正对我们没变就行了！小狂犬是外人所以无所谓。”
岩泉一忍了忍：“我说，有你这么当队长的吗……”
“谁让那家伙就是不听我的话啊。”
棕发少年撇了撇嘴，又高高兴兴缠着自家小青梅问在东京认识了哪些外人——尤其是明天要打练习赛的音驹中的某个二传手。
至于刚刚在体育馆的时候，他们俩和教练出去了半个小时都说了些什么，及川彻反而一个字都没问。
该说的迟早会说，没有告诉他的，肯定是他听了会不高兴的内容，那不如不听。
还免得生一肚子闷气。
及川彻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豁达，当然，更重要的是，在这方面，他对自家幼驯染抱有绝对且全然的信任。
但是，他没有问，不代表清水祈和岩泉一不会在意。
两人想着刚刚聊的内容，考虑到及川彻之后需要承担的压力，不免都有些迟疑起来。
无论是原本想要动手，还是下意识想怼回去，都有些犹豫起来。
及川彻意识到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更猖狂了。
原本还会试探着扯东扯西才提出自己的目的。
意识到之后，他直接两眼明晃晃写着期待，缠着两个幼驯染夸他刚刚的表现。
尤其是清水祈。
由于还没有意识到对方现在这么“活泼”，很大程度上是自己的缘故，清水祈一开始还摸着良心，难得坦诚地夸了几句。
毕竟这一个月来，及川彻的基础素质虽然没有很多变动，但无论是球感还是整体控场意识，都隐隐有所变强。
这种进步可比身体素质的变动难得多了。
也就是说，他的进步的确比她想的要好很多。
但在及川彻要求越来越多，甚至还在明摆着拉踩其他人时，饶是清水祈也没忍住骂了一句：“垃圾彻你够了！”
及川彻改口如流：“那你6号那天走之前，我们三个人要不要再一起出去看场电影？”
清水祈：“……？”
清水祈后知后觉：“你刚刚故意的！”
“对啊。”
棕发池面少年顶着他那张天然青涩干净的脸，理直气壮无辜至极，又异常温柔地笑着回答：“所以说，祈酱对我们没变就好啦。”
女孩子怔然，又忍不住弯弯眸子，眼神无奈而带着点包容的笑意。
“……”
岩泉一其实也不是没有一丝动容。
但不知为何，就是很想一拳捶在某人那张隐隐闪过一丝得意的脸上。
——受不了了，为什么这种人渣垃圾总是能在这种时候说出一两句正好的人话来啊！
两人把清水祈送回了家后，倒也没立刻就走，而是留下来吃了顿晚饭。
晚饭也不是清水妈妈或者打工回来的清水哥哥做的。
而是清水祈主要负责，两人给她打下手。
清水家的人原本都不同意。
清水祈以自己难得回来做一次饭，想让他们看看进步的理由，最后还是拿到了主厨权。
岩泉一帮忙就不用说了。
及川彻虽然不太会料理，但是打打下手还是行的——毕竟之前还去家庭餐厅打工了。
当然，清水哥哥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件事。
两家以前是邻居，清水祈和及川彻青梅竹马几年，他也认识了多少年。
清水哥哥自然清楚对方有几斤几两。
因而只是眼神紧紧盯着及川彻，生怕他祸害厨房。
直到发现棕发少年做的意外的像样，清水哥哥忍不住露出了少有的惊讶表情。
清水祈这才笑着解释：“阿彻也是打过工的哦，而且家政课也能拿优秀啦。”
清水哥哥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想出某人听到之后得意洋洋的脸，微妙地嫌弃起来。
然而，及川彻却没有如他预料之中的自满。
一贯张扬的棕发少年只是低着头，声音不高，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声道：“也没有很难啦。而且，我已经没有打工了。”
清水祈握着刀的手微顿，正要侧目，手中的刀就被少年从身后轻轻拿走。
很短的一瞬间，及川彻布满茧的指腹擦过女孩子柔软的指根侧，少年灼热的体温也传了过来。
及川彻毫无感觉地轻声指责：“不要出神啊笨蛋祈酱，换我来吧。”
说着，又笑起来。
或许也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的声音越发小，好像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能听到。
压低了的少年带笑的嗓音落在女孩子头顶，呼吸间吐息激起一阵发麻的触感。
“给你展现一下及川大人苦练已久的成果。”
清水祈只觉得怪怪的，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拿回刀。
看着及川彻虽然还不能算熟练、但已经能切成大小一样的块状之后，女孩子这才注意到，她没看到的自家竹马不知何时的变化。
“……可以啊及川彻。”
把头发用抓夹夹起来的少女微微抬眸，语气还有几分调侃：“这下你妈妈应该可以想出去玩多久就玩多久了吧。”
她的目光从案板挪开，逐渐往上，少年那张池面又认真的脸一下子吸引住全部视线。
“那是当然。”
棕发少年头也不回，少年气十足、在家里又很柔软语调上扬，仿佛应和着唇角的弧度。
但没过几秒，及川彻又觑了她一样，有点弱气地迅速改了口：“……不过，也不能太久。”
清水祈觉得好笑，下意识安抚：“好啦好啦，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很久的。”
棕发少年这才回应似的轻哼了声，继续专注且认真地处理起食材来。
说起来，虽然是句废话，但及川彻的确是个池面。
他的脸生来就好看，少年时还很稚气，一笑便面若春花。后来越长越开，越来越符合现在女高喜欢的那类模特男，在球场上偶尔会让人觉得是高冷帅气的学长。
但清水祈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板着一张脸的表情。
甚至在他上了高二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他认真的表情。
大多时候都是在耍宝，毫无形象包袱，要么不满地大声嘀咕、要么耍赖一般撒着娇，闷闷不乐的时候也会直接写在脸上。
总之，那张池面脸上，情绪一览无余……唯独很少有到认真。
那是只有比赛中才能见到的青叶城西队长、宫城县最佳二传手的执着一面。
是两人都心照不宣，默默背过身体，然后装傻充愣鼓励着彼此继续。
清水祈从未想过，再一次在少年眼中见到这样不加掩饰、没有难为情的认真时，是在这种场合。
他垂眸专注盯着案板和刀，睫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很长，眼睫掩着的瞳眸弧度湿润微亮，鼻子也是一如既往地优越，漂亮的唇形微抿着。
少年——十八岁的少年，其实也快可以称之为青年了——轮廓逐渐硬朗，越发立体利落，眉流上扬，英气且锋利，幼时圆润清澈的漂亮眼睛愈发暧昧含情。
持刀的手用力时，少年纤长的睫毛微颤，脖颈的肌肉线条绷紧、顺着力度往前往下弯，因此围裙的系带也会空出一小节，突出的喉结时不时在薄薄的皮肤下滚动。
清水祈竟然有些怔愣。
记忆中的无害幼稚逐渐褪去，转而体现的，是一种几近成熟、仿佛可以信任和依靠的男性魅力，开始在这个人身上浮现出来……哪怕仍然能回忆起他耍宝无赖的样子，可眼前轮廓分明的男生，也再不容忽视。
绿发少女下意识后退一步。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长期打排球之后，关节处大多有茧，和排球摩擦的皮肤也会粗糙一点。
清水祈以前也是这样的。
但少年人更新代谢本来就快，一个多月没怎么坚持训练，再加上去了东京之后护肤做得多了，一些比较薄的茧已经逐渐恢复光滑。
她低头，是一截小麦色的小臂，尤其是对比她的肤色，愈发深色。
即使如此，也能看见线条紧实的小臂上突起的青筋，足以见到对方的用力。
但她被扶住的地方却没有丝毫被勒紧的感觉。
清水祈有些恍惚地顺着手臂线条往上看，不知何时——又或是她未曾关注和在意的时候，原本只是清朗瘦长的少年们的身体都逐渐结实起来。
那并非运动和比赛值需要衡量的身体素质，而是在不看脸的情况下，直观能感受到的，充满生机，可以完全笼罩住她、有力且强大的身躯。
他们正在成长为可以依靠的男性。
清水祈望着黑发少年硬朗且愈发成熟的五官和轮廓，望着他下颌处隐约能见到的新长出的胡茬，越发觉得陌生和怪异。
被握住的地方也在隐隐发烫，血液流速好像都加快。
岩泉一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关切询问：“脚滑了吗，没事吧？”
清水祈却从少年的眸中，见到自己的倒影。
并非什么颜色或者外形如何，只是单纯的……
小巧，且柔弱。
绿发少女不自然地偏过头，讷讷：“……没事。”
又稍微用力抽回手，再度向后一步，站稳。
岩泉一感觉哪里有点怪，看了她一眼，发现女孩子脑后夹起的头发有几缕滑落，下意识伸出手想将她绑好。
手还没碰到女孩子的皮肤，就见清水祈先一步快速偏过头。
她一只手将头发捋好，另一只手却是掩饰似的，顺手从料理台上拿了一盒肉递过去。
小巧的女孩子将盒子放在他手心，肌肤微凉，一触及分，仿佛哪里怯怯的似的。
“阿岩帮我处理一下吧……”
她银色的瞳孔中满是请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 117 章 小心且珍惜
“……”
岩泉一能感觉到, 自家小青梅心情可能不是很对，如果是往常肯定已经开始担忧，但女孩子却对他用那种……好像带着点依赖和胆怯的语气, 请他“帮”忙。
这种忽然涌起的陌生态度, 让他一瞬间也觉得哪里陌生起来，大脑空白，只有身体还按照本能, 照着女孩子的话行动。
视线却无意识开始打量，试图“熟悉”变得陌生的女孩子。
从青城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人都是一身汗。
两个男生还好, 换衣服的时候用毛巾擦了擦，一路上差不多就干了。
反倒是只陪着训练的清水祈, 因为不喜欢带着汗味的运动服, 再加上有点脱妆, 一回家就快速冲了个澡。
出来之后, 她随意地套了身家居服, 挽起袖子和头发，就突发奇想似的说要料理。
岩泉一自然不会真的让她一个人做那么多份的晚餐, 并没有犹豫就开口可以打下手，然后及川彻也加入了进来……及川彻从少女手上夺过刀的时候, 岩泉一也很意外。
毕竟真要说, 这里面最不会用菜刀的是及川彻才对。
而且那家伙还表现的那么谦虚，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但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认识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啊。
岩泉一于是擅自地将这种行为视作垃圾川又开始孔雀开屏了。
毕竟这种事情的确常有。
而且他对照顾及川彻的心理这种事不仅没有丝毫成就感，还会觉得恶心，跟贴心又乖巧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但女孩子的反应也很奇怪。
换做别人可能不会察觉，但岩泉一认识她这么多年, 看着她一点点从幼稚园小小一只，变成活泼快乐又乖巧的小女孩，再逐渐懂事，逐渐长大长开、变成青春期的可爱少女，自然对她的语气和说话习惯都一清二楚。
他也自然记得，小姑娘是从外婆生病之后，才开始变得圆滑、也学会开玩笑的。
——小时候的她明明对此笨拙的不得了。比起说些玩笑话，只会睁着大而圆的可爱银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然后软乎乎地笑一笑，就算是她独特的玩笑了……差点又开始回忆。
总之，岩泉一再清楚不过，小祈在面对真正亲近的人时，是不喜欢开玩笑的。哪怕只是些无伤大雅的话。
所以他在听清之后，一下子便抬起头，也自然看清了小姑娘对着及川彻那张脸发呆、又突然后退一步的动作。
这是厨房，刚刚洗了菜，地面水渍很多。
岩泉一想也没想就放下手上的餐具，伸手去扶了一把。
他和及川彻不同，由于一直关注着女孩子的成长，也自然而然地学习起异性之间应有的距离。
尽管一开始还有些笨拙——本来对这方面就比较迟钝，之所以懂也是因为一些垃圾不好的视线的女孩子，对他们是完全不会设防的，所以最初那会儿对他的“疏远”还有些委屈，尽管不会说出口，清澈的银眸中情绪明明白白。
而岩泉一从来不擅长应付这样的眼神。
不知道是该觉得倒霉还是觉得庆幸，国中的时候，清水一家都搬了个地方，两家距离隔开，相处也自然而然变少。
这其中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清水哥哥和妈妈教会女孩子相关的事情。
等女孩子学会在过马路时主动收回伸出的手时，岩泉一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感觉空落落的、心情复杂。
三人之间的距离也自然而然地保持在了一个刚刚好的程度。
既不会觉得疏远，但也不过分亲密。
偶尔想要用身体接触安慰彼此的时候，也都是拍拍背或者脑袋，肩膀都不怎么会碰，拥抱更是没有了。
尽管说不清楚，但三人大概都在潜意识中，小心且珍惜地维护着这份从小到大的友情。
即使如此，只是握着手臂扶一把而已。
岩泉一伸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在女孩子用力抽回手时，他反而切实地感受到手心下柔软又纤细的不可思议——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掉的微凉触感。
在少女秀气的脸蛋上不自然的神色、微微躲避时，岩泉一才后知后觉，这个距离是有些不太合适。
厨房本来就不是很大，容纳了三个人——两个还是身材结实的运动少年，便更加狭窄起来。
在这逼仄的、近乎包围的空间中，娇小到能完全被两人任何一个身影笼罩，更别说有两个，女孩子因此感觉稍微有点不自然，这也无可厚非。
想清楚之后，岩泉一自然不会生气。非要说的话，倒是有点失落。
……还有些尴尬和羞愧。
感觉到陌生的瞬间，他下意识看向了少女。
递过盒子之后，女孩子就很快敲了几个蛋搅匀。
她低着头，动作麻利，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
岩泉一正巧注意到，少女后脑勺的小碎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着，可怜兮兮地被围裙的系带压在颈窝，完全干不了。
而原本宛如嫩叶一般浅而新的绿色头发，但是浸了水之后便会随之变深，衬的那一截纤弱的颈子愈白。
大约是刚洗过澡皮肤比较嫩的缘故，系带的部分，还有些因摩擦而微微浮现的泛红。
感觉……有点像是被手掌握住摩挲了一般。
意识到自己不恰当的念头之后，岩泉一匪夷所思，差点没给自己来一拳头。
但好在他之前有专门了解过，相关的青少年青春期身体和心理发育的情况——至于难为情什么的，在第一次跑去给女孩子挑卫生巾之后，就逐渐从担忧转为寻常。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好女孩子，但岩泉一也附带着了解些青春期男生的性心理知识。
所以，他倒也没有较真，只是有些不自在。
岩泉一老老实实和正有点受惊的女孩子拉开距离，也“不动声色”隔开了她和及川彻，以免某个笨蛋不自知做出什么亲近的动作吓到刚可能有点开窍的女孩子。
当然，这个不动声色肯定是指不让清水祈发现。
至于被锤了好几次，还被眼神威胁噤声、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的及川彻，就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
不过，及川彻也不是很在意。
毕竟他的心思也在清水祈……制作出的料理上。
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及川彻也知道，清水祈的口味其实是和外表完全不符合的重口系。
她的厨艺水平，不能说很差，只能说很丰富。
咸的辣的焦的软的……什么都会出现，虽然不至于说很难吃，但就是有种在吃超辣草莓味饭团的感觉。
及川彻以前误打误撞吃过一次她的便当。
然后，留下了深刻印象。
或许这也是他虽然和清水祈关系很好，但以前不怎么来清水家、也和小祈的家人关系没那么好的理由之一。
等到晚餐全部制作完成，开吃之后，及川彻看着清水一家咀嚼时平静中带着点微妙的欲言又止之色时，已经做好了重重心理准备，打算不管有多么奇怪都要好好忍住。
结果夹了一筷子小姑娘料理灾难区的蔬菜后，及川彻愣了下，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不信邪，又夹了一道干烧鲷鱼试了试。
结果还是一样。
在把桌面上的菜都尝了一遍之后，少年有些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祈酱你什么时候厨艺变得这么好了？”
话音刚落，及川彻立刻收到了清水一大家子的谴责目光。
清水弟弟第一个不满地开口：“姐姐的厨艺明明一直很好。”
边说还边小心瞥着自家姐姐的神色。
清水哥哥更是直接瞪着及川彻。
及川彻：“……我是说，祈酱的手艺又变好了哈哈哈哈……”
恰好有人扑哧一声。
及川彻还想戴罪立功，连忙谴责地看过去，结果发现是被谈到的女孩子本人。
清水祈不仅没生气，看着心情还挺好。
她笑着解释：“在东京的时候，稍微学了一点怎么吃的更健康，所以对调味品的量也多少有点数啦。以前我做的是不太健康，现在改也不晚嘛。”
清水弟弟连忙道：“但是好吃！”
清水爸爸默默点头。
清水哥哥也点头，还认真道：“又不是天天吃，不会影响健康的。”
清水祈原本没想给自己挽尊，看着自家这群男性全都一副她做的最好的样子，颇有点哭笑不得。
饭后，清水弟弟和爸爸打扫卫生。
清水祈则是跟着两个少年一起出去消食，也顺便往两人家的方向走。
在朋友面前，她没忍住吐槽：“我又不是没有味觉，哥哥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我能不清楚吗？”
及川彻作为挑起这个话题的人，对此没有丝毫发言权，只能讪笑。
岩泉一保持着一贯的敏锐度，在离开清水家之后，终于问出口：“你在东京是一个人给自己料理？”
“也有在给人帮忙。”
清水祈坦然道：“我不是说我最近对箱根驿传还蛮感兴趣的嘛，然后，现在有一支支持的大学田径队伍。平时起得早的话，会给负责饮食的队长打打下手。学到了不少营养搭配和料理知识哦。”
箱根驿传相关的内容岩泉一是了解的。
一支大学田径队伍……他记得至少要十个人？
岩泉一微微眯了下眼睛，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身后传来微弱的拉扯感。
他脚步微顿，侧头，发现少女不知何时慢了一步，拉住了他身后的衣服。
等他看过去，又露出一个乖乖的笑来。见他没说出口，这才松开。
少女语气依旧：“要是我支持的队伍能够成功去箱根驿传的话，那我就算投资成功，能大赚一笔哦。”
岩泉一：“……”
及川彻什么都没发现，语气也很轻松：“箱根驿传啊，过年的时候可以一起看吧——话说，祈酱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各种各样的运动诶！”
清水祈冲岩泉一又乖乖笑了下，这才解除危机似的，理直气壮：“竞技体育就是很有意思啊。”
“那倒是。”
依旧毫无察觉的及川彻顿了顿，带了点认真：“祈酱以后可以考虑一下相关的行业……俱乐部啊，投资人啊之类的。”
清水祈也不是没想过，歪着脑袋笑了下：“那我们以后还算半个同行？”
及川彻肉眼可见的一下子高兴起来。
少年突然侧过了头想说什么，没见到同伴后，呆了下。
他又往后看，眨了眨眼：“你们怎么走这么慢？”
清水祈倒是如常：“你走太快啦，不是散步消食吗？”
岩泉一：“……”
及川彻想了想，也是，没在意，继续高高兴兴道：“可是祈酱你看着这么可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以后要是被小瞧了怎么办？”
说着，他还略微弯腰，伸手在女孩子面前虚虚比划着身高和体型。
清水祈被少年身体垂下的阴影笼罩，瞬间警惕，往后躲了一下，下意识缩在黑发少年身边：“我被小瞧了，那你高兴什么？”
及川彻顿了片刻，歪了下脑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思考一秒，无果后，棕发少年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傻乎乎地笑了下，继续道：“——正好，有及川大人在，就不会让祈酱被小瞧啦！”
清水祈：“……好好好，有你在就好。”
她边说，边小幅度松了一口气。
抬眸，对上岩泉一居高临下垂落的视线之后，少女眨眨眼，露出一个自然的笑来：“还有阿岩在！”
岩泉一：“……”
他后知后觉一个盲点。
他会不自然，是因为对小祈产生了异性的心理。
那，小祈呢？
岩泉一并不觉得，才躲在他身边的少女，会对他有那种想法……不是他，还能是谁？
黑发少年的目光忽然警惕，默默落在了身前的幼驯染身上。
……垃圾彻？
不对，几年前他就试探过了，小祈喜欢的人应该不是这个笨蛋。
……但是喜欢和开窍可能也不一样？
岩泉一表面沉稳，实际上内心涌现出大量复杂的汹涌情绪。
而此时一无所知的及川彻还在做鬼脸：“什么嘛，对我就这么敷衍，对岩酱就这么讨好！”
岩泉一：“……”手好痒！
作者有话说：
iwa（努力坦然）：我会喜欢小祈不是很正常吗？
iwa（瞬间警惕）：小祈应该不会被人渣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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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你必须做到
岩泉一想了很多。
无论如何, 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
可在他欲言又止、准备观察一阵的时候，没有他开口干涉制止以及缓和的两个幼驯染，又逐渐转为了以前幼稚鬼的吵架状态。
起因是女孩子提及以后要投资国内职业球队的时候, 提到了牛岛若利。
她本来只是说着, 牛若肯定会走职业的路，自然也会加入职业球队。
及川彻毫不犹豫开口要求她不准投资有牛若的队伍。
清水祈一开始还想好好讲道理，慢慢解释, 毕竟有牛若在的队伍肯定是强队，即使她真的成为投资人，应该也不缺她的投资。
及川彻：“所以你还是想投资牛若！”
清水祈：“？”
清水祈忍了忍, 还是好声好气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以后会成为队友？”
其实三人都清楚女孩子的意思。
她毫无疑问是相信及川彻的实力的, 所以虽然还很远, 但已经假定对方会进国家队。
顺着思考, 就是及川彻会和牛若一队。
清水祈想得理所当然。
但及川彻只是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给牛若托球！那家伙求我也不要！”
清水祈深吸一口气, 没好气道：“随便你怎么样啦, 反正和我无关！”
“当然有关系！”
及川彻理所当然地说：“你肯定会投资我啊，我肯定会跟牛若对上, 那你投资牛若不就是必然会亏吗！”
清水祈：“？”
清水祈：“我为什么一定要投资你？”
及川彻：“？”
及川彻：“那你想投资哪个二传？小飞雄绝对不可以——还是说东京那个猫咪队的二传！”
清水祈：“？”
清水祈：“我投资更年轻的球员不行吗？成本低回报大，成功了能翻好几倍, 而且还谦逊——另外人家不是猫咪队, 是音驹，臭及川！”
及川彻：“？”
及川彻：“你居然嫌弃我年纪大！还凶我！！”
清水祈：“笨蛋及川！臭及川！混蛋及川彻！！”
“……”
两人越吵声音越大。
岩泉一虽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状况——他不在的时候两人反而不怎么吵，顶多拌两句嘴；但有他在的时候，这两人就仿佛有了提醒的闹钟，逐渐不加节制起来——但听到这种小学鸡吵架，还是很想装沉默。
但没过一会儿, 两个幼稚鬼就开始找他评理谁更有道理。
清水祈：“是他先无理取闹的！”
及川彻：“是她先说讨厌我的！”
岩泉一：“……”
他无奈之余，也暂时按下了那份微妙的心情，沉稳且可靠的回答：“要不然把清水阿姨和及川叔叔叫过来评个理吧。”
“……”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绿发少女和棕发少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别过头，然后分别占据岩泉一左右的位置。
清水祈：“之后去看什么电影？”
及川彻撇撇嘴：“反正不要煽情的片子。”
清水祈：“那就选喜剧吧。看完呢，再之后吃什么啊？”
岩泉一下意识接话：“你之前不是想吃拉面？一起去吧。”
清水祈：“好耶！及川彻不准反驳！”
及川彻：“谁要反驳啊！”
清水祈和岩泉一默契开口：“那你请客——”
及川彻：“？”
三人漫无目的又莫名默契地聊了一会儿，等到差不多到巴士站之后，女孩子也快要回去了。
她上一秒还在兴致勃勃地吐槽着美术馆的一日讲解的超高工资。
看了眼远处的站牌后，少女忽然叹了口气：“回去还得写计划书——话说这应该叫训练方案吧？”
岩泉一虽然意外她会现在提起，还是如实地接话道：“其实我以为，这是东京那边的流行词。”
“也……不完全算？”
清水祈纠结了下：“是听部门里的前辈们老是说这个词，然后又是工作需求？就顺口说了出来。”
及川彻：“……？”
他鼓了鼓脸，刚想指责这两人打哑谜。
绿发少女轻描淡写抢先道：“没孤立你，正要告诉你呢——我刚和入畑教练商量了下，觉得需要改变青城一贯来的攻击模式、针对性加强训练防守模式。”
“不然的话，可能赢不了。”
赢不了谁自然不必说。
及川彻整张脸皱了半天，表情不停变换，沉默了半天，最后才不情不愿道：“既然祈酱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计划了吧——计划书不也挺形象的嘛。”
他撇撇嘴：“变就变呗……青城也的确需要一点变化了。”
青城的队长兼二传手想起队里重新回来的队员，稍微有点头疼地叹了口气。
“反正，是要我好好重视小狂犬的能力，配合他也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打破固有的节奏是吧。”
青城的风格就是由队员自主思考，进入这支队伍的两年多，及川彻从尝试融合进去到尝试凝聚起来，整个过程中，不知道反思了多少次，自然也清楚青城现下模式的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很了解自家小青梅从来很少做无意义的尝试。
之前间接让小狂犬回到队伍的时候，估计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吧。
清水祈听到他预期中的妥协后，才静静露出一个笑容来：“这当然也是一环，但不仅如此哦。”
她简单说了下自己预想中需要做出的调整。
除了两人之外的每一个青城的队员都说到了，甚至包括候补。
及川彻静静听完，消化了片刻，才咋舌：“……你这是想了多久啊？”
“应该说只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吧。”
清水祈无奈地抿了抿嘴唇：“毕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有没有用。虽然看了那么多比赛，说到底，我在排球上也只是个到了最后一年才能出赛的半吊子水平……”
岩泉一言简意赅地打断：“你只是没找到自己的赛场而已。”
他微垂着眸盯着她：“而且，你在场的时候，从来没有失误过一分。”
出于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及川彻从小学毕业后，就没去看过女孩子为数不多的比赛。
但每一场岩泉一都有好好看着。
尽管女孩子能碰到球的机会不多，但每一次他都有看在眼里。
“……”
清水祈倒是没想过、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毕竟在她看来，本来机会就不多，如果还发生失误的话，那平时那么多训练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但现在想想，也还算对得起让她上场的教练和后辈吧。
女孩子沉默了几秒钟，轻声笑了下：“或许吧。”
她也没接着继续说这个话题——毕竟她本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个——而是回到原本的话题，望着及川彻：“不管我想了多少，也不管队里的大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如何强化训练，如果最后到赛场上，其他人发挥不出结果，说不定连原本的县内四强都做不到。”
及川彻怔愣片刻：“其他人是指……”
“我跟入畑教练说，让他们专心于自己那部分训练就好。有阿岩在，大家应该能安心做到。而我能想出来的训练内容，全都是针对白鸟泽的攻击和防守模式制定的，能够让大家在面对白鸟泽的时候更加从容。”
“牛若很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技术，在全国的高中生都属于顶尖的范畴。但也因此，剩下的队员势必都被牛若的强大压倒一部分光芒。”
少女银瞳中的神色格外冷静，说话的语气也是极为少见的淡漠。
岩泉一其实还算熟悉。
女孩子自己大概也没有意识到，她国中那会儿在比赛中盯着球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和或亲和力，安静，存在感极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什么都冷漠不已、无动于衷。
也只有一直关注着她的岩泉一能意识到，她不是冷静到漠然，而是在牢牢压制着内心疯狂滋生的野望，所以显得冷漠。
最初的时候，他也惊讶不已，欲言又止。
但等到比赛结束后，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岩泉一也就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及川彻却是的确完全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没办法不怔然，也没办法挪开视线，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清水祈无视他的欲言又止。
“白鸟泽信奉的是个人实力的单纯强大，但二传手是二年级的白布前辈，而非综合能力更强大的濑见前辈，是因为白布前辈更能发挥出王牌的实力。其他的队员也多多少少是为了服务王牌存在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高中选择了白鸟泽，或许能作为白鸟泽的二传手出赛全国，但也仅仅如此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快速增进见识的少女轻描淡写，如此笃定。
及川彻忍不住喃喃：“仅仅如此……吗？”
清水祈：“嗯。”
——所以，你不去白鸟泽是对的。
这句话清水祈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仰头看着棕发少年，意思却很明显。
及川彻并非没有想过这一点，也不是没从别人的安慰中听到过——尽管更多的还是劝他去白鸟泽——但他从未被如此肯定过。
哪怕是自己。
更别说肯定的这个人是清水祈。
清水祈却没等他继续感受这份冲击和情绪，继续道：“和白鸟泽不同，青城的各位没有绝对强大的身体素质，即使如此，这两年多相处中培养出来的默契、高合作度，让各位不再是单独的一个人，白鸟泽的其他队员对上的，也不是单个的谁，而是一整个青城的团体。”
“尽管在牛若的绝对实力下，这份配合被击溃也被看穿，但只要能防守下牛若的球的情况下，变动进攻模式，对上白鸟泽其他被牛若实力压制的队员时，就能重新发挥优势。”
“……”
和对入畑教练时的平静从容不同，女孩子此时的态度几乎可以称之为强势。
岩泉一下意识以为她在以这种方式鼓励及川彻。
可又觉得哪里隐隐不对。
出于强烈的信任和某种直觉，他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而及川彻却忍不住开口：“祈，我知道你的眼力很不错，也相信着我的队友们个个都很强，但先不说要怎么接住牛若的球……”
“牛若的球之所以难接，一方面是力度，另一方面则是旋转。但只要能克服事先适应旋转，一传不需要多好，三球之中能接住一球作为机会球，就是青城反击的时候……适应的人选我有办法找到……”
“……”
绿发少女往前一步，站定，银瞳中直直倒映着少年颀长身影，正色道：“至于剩下的部分——及川彻，我需要你。”
及川彻：“……”
他喃喃：“我能做什么？”
清水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能发挥出队友百分之百的实力，更别说是朝夕相处了两年多的队友。这一点，不需要我强调吧？”
这是及川彻的长处，不需要多说，他自然点了点头。
“我会将白鸟泽目前为止，出现过的全部进攻和防守模式都列出来，以及对应的防守和进攻的解决方法列出来，即使不能每次都成功，但只要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就能打破场上的节奏，从牛若的主场变成青城的主场。”
“当然，白鸟泽的各位也不是只有固定攻击和防守模式的机器人，但一贯的模式第一次被以往的手下败将压制后，以我对白鸟泽那个鹫匠教练的了解，他极大可能性是要求白布前辈将球全部给牛若，而牛若的气势和潜能也会被真正激发。”
无论是“手下败将”，还是“真正激发”，在及川彻和岩泉一听来，都极为不适，却又无法否认。
岩泉一主动问：“既然这样，那不是更难对付了吗？”
“牛若又不是无敌的。”
清水祈的回答既轻飘飘又冷漠：“全部攻击交给牛若，他坚持越久，发挥出的实力越强，体力消耗就越大。不需要接住全部的球，甚至不需要机会球，只要让他一直打下去，球就越好接，白鸟泽其他人的能力也会被愈发压制。”
“让一局又如何？最后赢了就行。”
“……”
无论是及川彻还是岩泉一，此刻都无法不震撼。
少女言语中描绘的未来仿佛幻梦，却又切实且细节，她的语气、态度，神情和气场……已经她本人，都无一不在为这份胜利的“真实性”添砖加瓦。
就仿佛——至今为止只从白鸟泽手中拿到一局的他们，已经在让了一局之后，赢了白鸟泽一般。
及川彻觉得脑子很乱，语言系统都有些混乱，忍不住呢喃：“这样……真的可以吗？”
“只要能按照我所列出的应对方法来做就好。”
清水祈盯着他，再说了一遍：“所以，及川彻，我需要你——还记得乌野的那对怪人速攻组合吧，你应该知道，那种招式对二传手的要求。”
及川彻下意识攥拳：“我……”
清水祈打断，不容置喙道：“你必须全部记住应对的模式，然后准确做到，托出的每一个球，都到达我想要的地方——你必须做到影山托给日向的球的那种精度。”
“我……”
“你可以的。”
清水祈紧盯着他，顿了几秒之后，忽得缓缓露出一个只冲着他的笑来，嗓音也柔和许多：“你也感觉到了吧，自从上次和乌野那对组合、和你讨厌的天才后辈对上之后，你托球的精准度、力度和手感——你多年来不断磨炼的球感，正在突破。”
少女的声音满是蛊惑：“及川彻——你正在进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第 119 章 无论多少遍
“……”
绿发少女轻轻捧起少年满是茧的手, 笑意柔软又轻巧：“并不是让你每个球都做到影山那种程度，只是在事先练习过的情况下，按照我们计划中的托到那里——对宫城现下最佳二传手来说, 对及川彻来说, 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说得轻松。
……手还不是在抖。
及川彻到最后还是妥协了：“我会竭尽所能的。”
他反手用四指包裹住少女的手，拇指插入她微凉的手心，微微用力——她的手指很纤细, 指腹透着自然粉的血色，修剪平整的指甲盖却因为用力泛白，微蜷时伸手就能完全包住——比排球要好握的多。
及川彻的心奇妙地安定下来。
少年腰微微弓着, 目光却坚定，声音放软了些：“祈酱……”
他话音未落, 清水祈毫不犹豫瞪了他一眼。
少女积蓄起来的决心和勇气被短暂打消, 原本还想着继续“施压”, 被他突然这么一来, 一下子气势也没了。
清水祈没好气地抽回手, 锤了一下他的手背：“我还没说完呢！你集中一点注意力好不好，捣什么乱！”
及川彻自知理亏, 倒也识时务，心虚地乖乖点了下头。
但看着她的眼神显然一副——不管你说什么都对的样子。
清水祈：“……”
她按捺住想锤人的心思, 继续说了起来。
“尽管说是有两次机会, IH和春高，而距离春高还有五个月，但时间拖得越久，变化就越大。”
清水祈握着自己的手腕，有些妥协似的地叹了口气：“而且，针对性训练做的越久, 反而越会失去青城原本的特色。青城的强大之处在于自主配合，如果专注于针对白鸟泽的训练，再对上其他风格的队伍时，很容易落于下风。”
“谁也不知道等到春高会不会还有黑马。”
少女的神色带了些无奈，脑海中闪现过一抹黑。
她垂了垂眸：“最好的时机果然还是IH……彻，阿岩，满打满算，我们只有一个月。”
岩泉一总算明白了：“难怪入畑教练说五个月的时候，你会停顿一下。”
原本还垂着脑袋的及川彻小声补充：“一个月，足够了哦。”
岩泉一想了想，虽然不太清楚——小祈对他的要求仅仅只有相信她——但出于双份的信任，也顺从地点点头。
清水祈：“……”
她有点茫然：“我有虚张声势那么明显吗？”
有一个是一个，都看穿了她的不安。
原本是她想要通过一定的压力和挑衅，来引导及川彻在短时间内激发才能，到最后，却是他们来安慰她。
及川彻见她表情有些沮丧，连忙道：“不是啦，只是因为我们信任你哦！你说对吧阿岩！”
岩泉一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他只是静静望着少女。
而少女此时的确有些许沮丧，但更多的却是隐隐的担忧和不安。
这倒并非后悔，只是一些回归理性后自然而然的思考。
从引导的状态脱离之后，她也无法确认，自家幼驯染是否能毫无失误地完成她制定的计划——制定计划的时候，她本来就是按照及川彻高二全力时能做到的程度。
这次回来，发现及川彻又有进步之后，她便故意尝试给他一点压力，让他能次次完美做到。
……至于进化什么的，只是激励的一点话语而已。
也就是及川彻现在还没有看到她的计划，才能用的一点小伎俩。
女孩子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道：“既然这样，那等IH宫城县代表决定赛的时候，我不回来了哦。”
及川彻想也不想：“好好……”
他一开始并没觉得有什么。
但绿发少女没吭声，只是用那双宛如湖面般的银瞳静静看着他，微微咬唇。
及川彻忽然觉得有一瞬间无法开口。
至少无法再用现在这种散漫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他唇线抿直，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过这么多年来，回头看到的少女静静等待着他的样子，终于放弃了用轻浮的语气和外表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打算。
“祈酱……”
或许是因为排球是室内运动，棕发少年的肤色相对于其他运动员来说要偏白皙，耳垂自然也是。
因而红的时候就格外明显。
及川彻张了张口，睫毛微颤，又再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的语气格外笃定。
也带了点恳求。
“祈，相信我好吗？”
从她要我去见你的时候，他每一天都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拼了命的训练，即使想起那些令人讨厌、令人焦灼的天才们，及川彻也不愿多花一秒去嫉妒。
他需要打败白鸟泽。
这样的信念，空前强烈地出现了在他脑海之中。
及川彻不愿意说出来，因为没有必要，也不愿意再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动力。
但如果这个人是祈的话。
无论多少遍、不管过了多久，他都可以发自内心说出来：“——我会去找你的。”
清水祈：“……”
绿发少女垂下眸子：“那我等你们。”
及川彻张了张口，哑然失笑。
棕发少年将手臂靠在自家幼驯染身上，静静扬起一个一贯的自信笑容来：“听到没有，岩酱。”
岩泉一：“嗯。”
岩泉一：“我们去找你。”
*
目送着两人上了公交站之后，清水祈放空了思绪，慢吞吞地回到家里。
翔阳去了乌野合宿，她便陪着小夏玩了一会儿排球。
清水夏树自认是小夏的哥哥，所以也没有争，乐颠颠地给她们捡球，然后趴在走廊边画画。
其他人则是坐在暖光中的客厅，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一派和乐融融。
乡下的夜晚总是进入的比较早。
被叫着去洗澡的时候，清水祈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想要烧水，却发现已经烧好了。
她正准备去行李箱拿换洗衣物的时候，妈妈就喊了一句：“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脱下来的衣服丢洗衣机上就好，今天轮到我洗衣服。”
清水祈愣了下，又柔软地露出一个笑来：“好，谢谢妈妈。”
尽管并不是说回家之后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毕竟他们家都习惯了家务分工——但的确很省很多事情。
浴室里的沐浴露和香波都是常用的一大桶家庭装。
由于是杂货店的小牌子，清水祈在宫城根本买不到，以至于久违使用时，用的稍微有点多。
她换上妈妈给她准备的旧衣服时，没忍住多嗅了一会儿。
清水妈妈看到她这个样子，还以为有什么味道，有点担忧又奇怪：“应该不会有霉味吧，我隔两天就拿出来晒了的。”
头发又蓬松又乱的少女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我好香哦！”
清水妈妈：“……好好好，我们家宝贝女儿最香了！”
她有点好笑，故意打趣道：“那香香的祈酱来帮妈妈做点事情好不好？”
清水祈鼓了鼓脸，又没忍住扑哧一笑：“好好好，亲爱的妈妈要香香的祈做点什么呢？”
清水妈妈给了她两个大袋子。
一个装了几个大的一次性塑料盒，里面是各种切好的水果和零食；另外一个则是装了几个礼盒。
还有一把自行车锁。
清水妈妈：“小研磨不是来宫城了吗？我记得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你现在骑车去把这些送给他和队友可以吗？水果密封好了，放在冰箱里，明天也可以吃，其他的是一些仙台特产——总不能光带东京特产回来，不带点特产过去吧。”
清水祈轻轻松松地提着两个大袋子，还有点意外：“您知道研磨住哪啊。”
“我问过他妈妈了。”
清水妈妈笑着摸了自家女儿的脑袋：“友惠也是我的朋友啊。朋友的孩子来家里这边玩，送点吃的没什么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我的妈妈超级好！”
清水祈想了想：“要叫研磨到家里来一趟吗？”
清水妈妈摇了摇头，语气亲昵：“如果他想来再说吧。我记得他小时候还挺内向的，我们家人这么多，还有你爸爸和你哥哥那两张臭脸，别吓到人家。”
哇，要是研磨听了一定很感动！——她妈妈真的超好的诶！
清水祈拎着袋子，踮着脚亲了亲自家妈妈，这才傻笑着举起袋子往外跑：“那我走了！”
“晚上骑车出门记得加件衣服，放在玄关了。”
“好——”
和东京完全不同的是，在宫城的时候，即使是晚上出门，清水祈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其他人也不会担心她。
这一方她土生土长的家乡，到处都是熟悉的长辈的朋友们。
路灯就算昏暗，也从来不令人畏惧。
因为再隔一会儿，就会有谁家门前灯为路人而亮。
清水祈骑着自行车，一路上见到不少熟悉面孔，晚风徐徐，刚泡完澡的身体还是热乎乎的，正好散散热气。
她到了音驹合宿的旅馆——这里还是她挑选出来的。
旅馆的老板自然也是熟人。
清水祈和研磨打了声招呼后，就把水果和零食都分了一点给音驹的队员们。
两个教练也有份，但都不算多。
猫又总教练看着熟悉的特产袋子，乐得笑不见眼：“这家老店还没关啊。”
在自家地盘的女孩子看起来更加惬意又从容了，语气自然又乖又甜：“没呢，还开了分店，很受年轻人的欢迎哦。”
看着就讨人喜欢。
女孩子掐着量都送出去后，就把剩下的都存在了旅馆老板那边，脆生生地笑着解释：“现在比较晚了，不能吃太多，剩下的明天再吃吧？”
她看起来有种很自然的感觉。
黑尾铁朗一下子想起之前少女口中的宫城乡下，不禁有些蠢蠢欲动：“清水啊……”
清水祈一眼看穿他心思：“等下次来再带你们玩，这几天还要训练的呢。”
又将妈妈给研磨特意准备的点心递给他，传了妈妈的话。
孤爪研磨怔愣片刻，诚恳道：“阿姨真是个好人。”
“比我好多了是吧。”
女孩子弯着眸子，笑起来时能见到洁白的牙齿：“下次来我家玩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更新完，亲友：这什么神奇宝贝大王！
今天就是限定版快乐的小土松77！
*贴贴
感谢在2023-10-24 23:59:12~2023-10-25 23: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府 10瓶；whistle、妧胥 5瓶；微光 4瓶；橘子皮.、all就是最香的！！！ 3瓶；自然喵星人、催更小快手、含章、Potat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第 120 章 至少我相信
音驹的大家以前就知道, 清水祈、研磨和黑尾队长都住在一个小区。
姑且算是邻居。
山本猛虎还是因此微妙理解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的意思——虽然带了很强的个人情感色彩。
但等清水祈带着妈妈准备的零食和特产过来招待大家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清水妈妈和研磨妈妈早就认识。
夜久卫辅看着又乖又甜、一副亲和力十足的样子, 乡下邻家妹妹限定版的清水祈, 不知为何忍不住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幼驯染吗！”
黑尾铁朗好笑：“我和研磨不就是吗？”
山本猛虎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两个男人用什么幼驯染，就该用兄弟！所谓的幼驯染啊, 就是一男一女两小无猜……”
“——山本你的语气好恶心！”
“……”
队员的嚷嚷闹闹让研磨原本想说的话顿住。
他们已经洗过了澡，所以他穿的也是家居服，乡下没什么高楼建筑, 从山里面的风一路畅通无阻地吹过来。
再来之前，清水祈就发了条信息提醒, 让出来的时候搭件外套。
所以两人都是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外披着件外衣。
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 裤脚都卷了起来, 排排坐在木质旅馆的院子前, 只亮着一盏白色小灯的观赏游廊边。
他的队友们则是在灯火通明的大厅沙发上, 透过一扇屏风，挤挤挨挨往两人在的方向望。
可能是以为他们听不到吧。
研磨缩了缩肩头。
清水祈大大咧咧垂着脚丫子——走廊下面做了通风的设计, 会有风从下面一路吹到更远的湖边，很舒服——拆了切好的哈密瓜塑料包装膜, 然后分给他：“这些都是周围的邻居们自家种的, 妈妈留了最甜的给我。但是既然你来了，那就让研磨吃最甜的。”
哈密瓜切成大小均匀的块，每一块上面都有塑料签。
孤爪研磨随手拈了一个，等拿到眼前，才发现，塑料签上图案是不一样的。
他拿到手的正好是简笔画的猫咪。
“……”
少年大约是有点怕冷, 脚微微蜷着，缩在木板边缘。
孤爪研磨犹豫了下，脚趾往下踩了踩，顺手把那一块递给了身边：“你应该喜欢。”
清水祈顺着他的动作凑近看了眼，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有点小得意似的：“我喜欢！这可是妈妈给我特意挑的猫咪签，我家里有很多哦，这次大概是切得水果太多了用不过来。”
说着，接过了小小的塑料签子。
哈密瓜真的很大，塑料签插进之后就只有两三厘米的长度，就算少年捏着的是末端，也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拿到手的时候，清水祈就感觉不是很稳的样子。
她没什么犹豫的，直接将脑袋凑近手边，一口吃掉。
孤爪研磨想了想，实在有点手痒，于是边问边找：“有没有小狗图案的？……看到了。”
少年精准捏了起来，然后也学着女孩子样子，一口吃掉，唇边的笑也自然流露出来：“是很甜。”
“因为都是动物类的吧……”
清水祈随口说完，缩回脑袋坐正的时候，瞥见少年低低垂下的眼神，忍不住低着头摸了下，然后望着手心：“我头上有东西吗？”
孤爪研磨却没吭声。
少年金色瞳眸安静地垂下，落在女孩子被风吹了一路更蓬松的脑袋上，迟疑半秒之后，还是顺从心意地轻轻拍了两下，又揉了一下。
研磨心满意足收回手，继续吃瓜：“没有。”
清水祈：“？”
她愣了几秒，后知后觉，语气中有了点控诉：“你是不是在想我是狗？”
研磨反问：“你只喜欢猫，不喜欢狗狗吗？”
“那倒没有……”女孩子思绪被带偏一瞬，但很快又拉回来，“但你刚刚就是把我当成狗狗了吧？”
“没关系。”
孤爪研磨淡定地提醒：“我跟你夸我一样，在夸你是犬系少女，很有精神。”
清水祈：“……好好好，我超有精神的！”
她一边忿忿，一边也吃了起来。
这都是新鲜切——甚至有可能是新鲜摘没多久，咬着脆脆的，水分很足。
不是吹，是真的很甜！而且是很清爽的甜味，一点都不腻！
想到家里应该还有专门留给自己的，清水祈又高兴起来，吃了几个就“大度”地收回手：“如果研磨吃不完可以跟前辈们分享。”
音驹这次的合宿来的基本都是二年级，灰羽列夫虽然超级想来，但是因为他接球的确很烂，来了也没什么用。
刚学没多久的银发少年只能伤心地霸占一整个排球馆，和其他一年级的一起训练。
孤爪研磨想了想：“还是不给了。”
他又递过一个月亮签子给她，笑意有点促狭：“不是留给我的最甜的吗？”
清水祈后仰，眼睛微微睁圆：“别在这种地方计较啊！”
孤爪研磨的回应是直接将切块的水果碰了碰少女唇边。
女孩子自动张嘴咬下——更像是小狗了——塞进嘴里之后，才咬着瓜瞪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敬了一遍。
研磨早有心理准备地张开嘴，语气棒读：“啊……谢谢。”
清水祈：“……吃吧吃吧！”
吃还堵不住嘴！
看到小姑娘有点气、但又自顾自哄好自己的样子，孤爪研磨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等清水祈震惊地看向他时，他自知理亏，随便找了个话题。
“回去之后睡了一天吗？”
女孩子下意识回复：“也没有吧，吃完了饭就睡到了两三点，然后就出门去看训练了。”
研磨：“青叶城西？”
清水祈是真的震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很有精神。”
研磨慢悠悠回答：“而且，我今天见到了乌野的成员。”
清水祈意外：“咦？你们已经见面了吗？”
“我有点迷路的时候撞见的，应该也是迷路了。”孤爪研磨想了想，发自内心道，“他看起来也很有精神。”
清水祈毫不犹豫：“那肯定是翔阳！”
研磨点了点头，温吞道：“你们邻里关系应该很好。”
清水祈忍俊不禁，坏心眼地戳了下他的手臂：“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好，至少你还蛮喜欢翔阳的——而且，这些水果当中，说不定就有翔阳外公种的呢。”
孤爪研磨沉默片刻：“……谢谢？”
女孩子替自家邻居元气十足地回复：“不客气！”
看着性格内向的少年无言以对的样子，清水祈又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孤爪研磨默默将塑料盒放在她面前。
清水祈也默默看着他，银瞳睁得很圆，一副无辜的样子。
研磨没办法，只好先开口：“……我吃不完的。”
清水祈当然知道，哼笑一声：“不客气。”
然后排排坐一起吃瓜。
大厅的少年们不知道聊了什么，兴致勃勃一起离开了，看着也不像是回寝。
因为早就拜托了旅馆老板和周围熟人，清水祈也不担心他们有什么危险，也就没吭声、
研磨是并不感兴趣。
两人慢悠悠吃完了一整盒，清水祈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研磨倒也都吃完了。
最后，手中都剩下一把光秃秃的签子。
清水祈松开手，一把丢进盒子里，在除了风声虫鸣之外的夜色游廊之中，居然发出了有点像是风铃的清脆声音，还蛮好听的。
女孩子刚这么想，手里就又多了一把签子。
孤爪研磨：“等下帮我一起丢了，谢谢。”
清水祈：“！”
清水祈：“不客气！”
她有点喜滋滋地又丢了一次，看着签子不规则地散落在塑料盒中，托着下颌专注地分辨了一会儿后，终于大致看出了个小狗的轮廓，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全部收起来，扎好袋口，准备等会儿带走。
孤爪研磨看到女孩子脸上的满足之色，不知为何生起些奇怪的怜爱之情。
有点可爱。
研磨克制了下蠢蠢欲动的手，客观道：“你回家之后开心很多。”
他没有说什么“那为什么不留在家乡上学”的话——太蠢了。
清水祈连着点了好几下头才停止，笑意仍然灿烂：“毕竟这也算是回到故乡的怀抱？很珍贵嘛……人好像就是这样，一直在追求没得到的东西。如果我一直留在这里，说不定反而无法感受到现在这份珍贵的心情。”
“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人……”
研磨沉吟片刻：“那你应该算得上其中佼佼。”
这是清水祈国中毕业来第二次被这么说了，倒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意外。
她想了想：“或许吧。”
清水祈认真道：“但我现在很快乐……我指的是对自己的选择！”
想起下午的事情，少女眼中神色出现了些纠结。
孤爪研磨意外地歪歪脑袋，有点疑惑似的，却又并没有开口。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刚刚还能吃瓜，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干坐着。
孤爪研磨倒还好，不如说很习惯，但性格外向的少女很快忍受不了这份带着点尴尬的沉默。
她自言自语似的嘀嘀咕咕：“我午睡结束后，不是去了一趟青城嘛。看完之后，就和我朋友讨论要怎么打败白鸟泽……我给了一点建议……”
孤爪研磨想了想：“你准备了打败白鸟泽的训练方案？”
清水祈僵住：“……”
孤爪研磨表情无辜：“……”
孤爪研磨承诺：“我真的不会读心。”
清水祈脸皱成一团，纠结半天后，慢慢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脸：“好好好，我知道，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好粘。”
她舔了口指腹，果不其然是甜的。
大概是刚刚吃瓜时候的汁水沾到了手上，但是习惯了就没感觉——现在大概又抹到了脸上。
清水祈又龇牙咧嘴地叹了口气：“什么嘛，你带纸了吗？”
研磨摇摇头。
他指了指大厅的水龙头，不紧不慢：“洗一洗就好了吧。”
清水祈有点不想动身，难得磨叽：“等下吧。”
她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某个洁癖指节分明的手——如果是佐久早前辈，肯定会夹着消毒湿巾。
但研磨的话就不会。
清水祈看了眼仍然一副淡淡表情的少年，忽然“恶”从心起，把另一只手啪的按在了少年的侧脸上，还擦了擦。
被光明正大夹带私货捏脸的孤爪研磨：“？”
清水祈理直气壮：“我怕我等下忘了提醒你洗手，这样肯定就不会了。”
孤爪研磨：“……”
他没脾气地点点头：“好，谢谢你。”
这些女孩子倒是没好意思再说不客气了。
她眼神心虚地移开，从少年脸上到拢了一层夜色的庭院，又忽得抬起，望着天边一轮新月。
看了几秒之后，原本难以开口的话不知为何很顺利就说了出来。
清水祈声音很轻：“从国中开始，到现在，五年了，我朋友一次都没赢过牛若。”
研磨本来不想开口的，但少女说完就没声音了，他只好开口：“因为牛若很强。”
“嗯。牛若很强。白鸟泽也很强。”
女孩子点点头，忽得笑了下：“青城其实也不算弱。在排球这方面，弱的只有我。”
孤爪研磨不觉得她是在自怨自艾，又或者对自己冷嘲热讽。
他想了想，还是道：“两回事吧。”
少年补充：“至少，你所做出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
清水祈意外也不意外：“你相信我吗？”
少年点头又摇头，心平气和道：“我相信祈。”
“……”
作者有话说：
说白了，77还是在没有直观数据的领域上没有自信。
但是问题不大。
猫猫狗狗贴贴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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