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安室透的出现让奥玛安心多了,在追踪犯罪分子这方面,奥玛相信这位公安头子绝对是完胜自己的!
听到奥玛的话,安室透沉默了一下,试图理解当代大学生的表达方式:“你是要我帮忙?”
奥玛连忙点点头,还没等他详细说明,安室透又道:“和那边的泰安大厦有关?”
奥玛眼睛一亮,再次连连点头。
一边点着头,一边还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安室先生,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猜到了。”
安室透有些无奈:“泰安大厦那边发生的事情现在几乎整个东京都在报道,而这里离那边只有不到两百米,你又是这个样子……谁都能猜到的。”
奥玛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对哦,我刚刚一直在附近徘徊,都还没离开多远呢。”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的是那栋大楼的爆炸威胁事件吗?”
听到安室透的问题,奥玛点了点头,接着又快速摇头:“算是吧,有一个帮凶刚刚跑出来了。”他解释了一遍自己的目的,接着期待地看向他:“安室先生,你知道怎么找到他吗?”
安室透想了想,接着无奈摇头:“你没有提供任何他逃跑方向的线索,怎么可能马上能找到目标。”
他看着奥玛有些失望的表情,又笑了起来:“但是你运气好,我刚好有些情报渠道,给我一点时间,应该能帮到你。”
听奥玛的描述,那个狱警背后一定有其他秘密——即便是狱警,也是受到严格筛查的警察系统的正规警察,为了一个犯人突然背叛自己的职业,绝对不是简单的一时兴起。
不止是因为奥玛的请求,这件事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不管这家伙有什么秘密,他都会查探清楚。
安室透果然有办法!
奥玛彻底安下心,确信自己不会辜负同伴信任后,又关心起其他事情:“安室先生怎么在这里?不准备去波洛了吗?”
“今天临时有点事。”安室透看了看时间:“我也该走了,那个逃跑的狱警有消息的话会通知你的。”
奥玛耳朵竖了起来,积极举手说道:“你的事情麻烦吗?我现在没什么事,可以来帮忙!”安室透帮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也要想回报一下。
然而没想到他得到的却是果断摇头:“不行,我要去做的事不适合你参与。”
奥玛愣了一下,很快眼睛一亮:“难道是和那个组织有关……唔!”
话还没说完,安室透已经一把捏住了他的嘴,阻止他继续发出声音,他看起来有点头疼:“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这里可不是什么能随意讨论这些事的地方。”-
阳光透过整面由玻璃组成的墙照了进来,但内部却依旧有亮度恰到好处的灯光提供照明,看着楼下被警察努力安排在不同位置,又因为空间不是只能相互勉强隔开一些距离的泰高员工,石丸诚实微微呼了口气,转身看向和目暮警官一起走过来的高城社长。
二楼的挑高低了很多,栏杆旁的占地面积也更少,在围了一圈警察后,无端产生了一种阴暗压抑的氛围,就连空气都凉了几分。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些员工应该已经被告知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去观看由他这个杀人又越狱的犯人一手威胁指挥下完成的表演秀。
是的,这是一个被威胁下出现的表演秀,只是为了满足他这个想要炸掉这栋楼的极端分子的要求,不得已做出的妥协。
所有人都会这么想。
但是,那又如何呢?既然已经做了这些事,他就不会轻易妥协,如果不能达到目的,他越狱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石丸,你说的转播给全部显示屏的设置也已经准备好了。”说话的是那个胖胖的搜查科警官,为了保证和他的安全距离,以免刺激到他,只能隔着十步开外的距离与他说话。
这位被称作目暮警官的指挥官继续说道:“希望在达成你的要求后,能够配合我们回收爆炸物。”
高城社长整了整衣领,看了一眼石丸的方向,就径直向他旁边三步远的地方走去。
目暮警官下意识想拦,但看到没有任何表示的石丸,还是没有出声。
高城社长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下面的人一多半都是他的员工,作为一个企业的实际掌权人,这种在员工面前的公开讲话对他来说很常见……但久违的,他竟然感受到一丝紧张。
在这个简陋的二楼栏杆边,作为关系到整个大楼群众安全的一次演讲,高城能感受到,那些看过来的目光中,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沉重。
“我……”高城社长开口了,他竟然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干涩,连忙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我是这家公司的社长高城。我想,很多人都知道,一年前我们公司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件。”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站在阴影里的石丸,继续说道:“而那个事件的起因就是当时的石丸部长被辞退。”
“当时的辞退理由是泄露公司机密,以及品行不端等……但事实上,做出错事的并不是石丸,而是另一位员工——矢野总监。”
楼下隐约出现了一些骚乱,这个名字对于很多老员工来说并不陌生。
高城咬了咬牙,一口气说道:“没错,就是一年前连环杀人案的被害者之一,矢野曾经也在公司安全部工作,他利用职务之便,联合另外几人一起,将泄露公司机密的罪证嫁祸到了石丸身上,又联合一群人一起对他进行了很长时间的造谣……包括品德不端、滥用职权、骚扰女同事等等。”
高城的这段话说得非常流利,像是完全没有打过腹稿,直接流畅地说完了这样一段新的故事。
躲在一群大人腿中间的柯南一边将手放在要带上,一边把视线从石丸的方向收回来。
他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石丸的身上,现在这个犯人拿着一个遥控器胁迫了在场所有人,他们破解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遥控器安全夺下来,可是他的麻醉针已经用过了,其他的道具都很容易发生意外,石丸手里的引爆器不是一般的威胁物品,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很大的危害。
而且石丸很警惕,手指一直放在爆炸按钮上,眼神也一直观察着附近警察的动向。好在,他是一个小孩子,躲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和那个稍微动一下脚后跟就会被石丸注意到的大个子典狱长完全不同!这让他一直在努力思考并时刻准备寻找最好的出手机会。
——虽然一直他没能在石丸身上找出破绽。
另一边的高城社长继续说话了,柯南忍不住留意听了听内容。
即使注意力并不集中,但刚刚高城社长的发言还是让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东西。
虽然表面上是被胁迫的发言,但那位社长所说的恐怕都是真的,而且……他应该还有保留。
高城社长的声音传到他耳中:“公司高层通过协商后将石丸调到了后勤,算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但最终因为举报人不止一个,且给出了切实的证据,高层认为石丸切实突破了公司能容忍的底线,最终决定将石丸开除。”
高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调查的疏漏,冤枉了石丸君,我记得他当初身上还背着巨额的贷款,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丢了工作,想必一定是一段艰难痛苦的时光,虽然起因是矢野等人的阴谋,但我们也有调查不当的责任,所以……石丸君,真的非常抱歉。”
说着,他转过身,对藏在阴影里的石丸深深鞠了一躬。
石丸没有说话,高城在停顿几秒后自己站直了身体,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又说道:“会发生这样的错误是我这个社长的不称职,我保证,在我今后管理公司的每一天,这类事件不会再发生……”
“高城社长。”石丸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高城安静下来,慢慢看向石丸。
这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和爆炸犯表情平静:“看来您什么都知道?您知道那几个家伙是在冤枉我,也知道我身上背着巨额的贷款,想必您应该也知道,我贷款是为了给妹妹治病,甚至在丢了工作的期间,也需要给医院每天支付大额医疗费。”
高城嘴角似乎僵硬了一点,开口道:“实际上,我是在你……做了那些事被捕后才知道的,毕竟……”
“你知道的。”石丸盯着他的眼睛,冷冷说道:“你将我调到后勤时,曾经暗示我继续好好工作,不然我将无法负担我的债务和妹妹的医疗费。”
石丸诚实的眼神有点恍惚,他想起当时听到这话时甚至有些欣喜的心情——这意味着他至少保住了这个稳定的工作。
然而,这样的欣喜还没有保持两周,他就不得不带着那些属于自己的,在这个大楼内奋斗多年的东西,再次离开了自己的工位。
“所以,”石丸的眼神再次锋利起来:“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高城僵硬地笑了笑,似乎还想再解释点什么,然而石丸下一句话却让他停顿下来。
“高城社长,那么,当初诱骗我的妹妹,告诉她只要能花钱,就可以让我回去工作的,是谁?”石丸快速说道:“我可爱的妹妹,她以为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因为丢了工作,但实际上,我只担心没办法维持她的治疗……结果某个无耻的家伙,却欺骗了我的妹妹,将我们攒了很久的钱骗走了,还记得我给出的那三个要求吗?我要的钱多吗?可那本就是你们从我这里骗走的……是的,我曾经以为,做这件事的是矢野他们。”
高城看着他的眼睛,表情隐隐带了一丝惊恐:“你,你知道什么?”
石丸笑了一声:“原本只是猜测,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高城提高声音:“你窃取公司情报本来就应该支付赔偿金……!”
“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白色马自达行驶在路上,副驾驶开着的车窗里探出来一点金色的发顶,下一秒又快速消失在窗口。
“不要把头探出窗外,很危险。”
奥玛扭头看向那个专心开车的黑皮公安,辩解道:“我没有探出去,我只是想看看外面到哪里了……你居然就这么把我拉回来了。”
安室透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别抱怨了,我可不想让某个留学生在我的车上出现意外。”
奥玛无奈叹气,但又很快打起精神,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这位新朋友是不是很奇怪?就算是为了抓逃犯,也不能完全不睡觉吧?他只是个人类,又不是机器人。”
他说的新朋友自然是指雉本秀一郎。
奥玛最终还是上了安室透的车,路上闲不住开始讲起今天事件中遇到的事情,然而说着说着,却忍不住将重点转移到了新认识的小伙伴身上。
安室透想了想,认真说道:“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位刑务所的雉本先生,似乎是一位非常负责的所长。”但可能并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
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只听奥玛的只言片语,他只能得出这样一个模糊的印象。
“你是说他为了找石丸不睡觉就是负责?”奥玛有些不认同:“就算是再怎么重要的逃犯,也应该合理规划休息时间。而且……”
他想到在咖啡馆主动现身的石丸,忍不住说道:“而且总觉得石丸诚实不是什么特别坏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突然用炸弹威胁警察。”
安室透看着路面车况,虽然没有转头看旁边的人,但已经能够想象到对方一脸困惑的表情了。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要轻易相信罪犯,或许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你们进入泰高大厦内部呢?”
奥玛张了张嘴,下意识反驳道:“不是的!我不是相信他……”他冥思苦想着寻找形容词:“或许,是他的眼神?或者是别的什么……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你居然能看懂一个罪犯的眼神?”
“不是看懂……总之不管是眼神还是什么,石丸那家伙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奥玛看着眼前被安室透关上的车窗,奇怪地思索着。
到底是哪里见过类似的感觉呢?
他的眼神落在了车窗倒影里,属于他自己的脸上。
第182章
这个公司是错误的,这个大厦是错误的。
错误的制度、错误的竞争、错误的领导者。
如果不是这些错误,他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石丸诚实站在栏杆边,高城社长离他不远,自他刚刚那句话后,这位社长似乎愣了几秒,但很快又在解释些什么。
石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就好像在某个瞬间,他也突然听不到高城社长的任何一句话了。
几天前,他还是一个在监狱里堪称听话的模范囚徒,哪怕因此常常被其他人当作嘲笑霸凌的对象也无所谓,甚至有心情对来发善心的典狱长大人开玩笑。
只要诚美在外面好好生活并接受治疗就可以了,他杀了人,留在监狱里受罚是理所应当的,但诚美是个好孩子,只要慢慢治疗,会越来越好,将来一定可以健康快乐得生活下去。
这样简单普通的愿望,终止在他听说诚美突然死亡的消息时。
当那个名叫角谷的狱警来到他面前,告诉了他诚美死亡的真相后,他才终于意识到。
他错了。
不止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就是这个利益高于一切的世界,毁了他的工作,毁了他的人生,现在连他最重要的亲人也夺走了。
石丸回忆起一切——他被陷害离开公司,背负了大额的债款,又有人欺骗了自己的妹妹,将用来给妹妹治病的钱用来给他“买回工作”,他们的世界在那天仿佛一瞬间陷入了绝望。
之后,自己在冲动之下“拜访”了罪魁祸首……在他后来也想去“拜访”眼前这位高城社长时,却看似偶然收到了对方故意传达的消息——对方竟然打算给妹妹提供一个志愿者的机会,虽然可能要试用一些新的医疗技术,但没什么风险,还能免费为妹妹治病。
他在那时冷静了下来,在和妹妹交代后乖乖被捕。
但是——根本没有什么志愿者的机会!自从他入狱后,这个高城社长只敷衍着负担了仅仅一次最基础的治疗费用,从那以后,诚美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
石丸的眼前有些模糊,他回忆起妹妹每次来看望他的样子,明明身体那样不好,却还是安慰他,告诉他自己过得很好。
笨蛋诚美,一点都不好。
“石丸?你能理解吗?”
高城社长嘈杂的声音终于停顿下来。
石丸沉默着抬起头,静静看着他,慢慢向前一步:“高城社长,您的意思是,这件事与您无关?”
他没有听清高城所说的具体内容,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想要表达什么。
高城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下意识点头,嘴里的内容依旧没有破绽:“我自认没有做错什么,你说的那个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甚至还对矢野进行了处罚警告……但我也确实需要承担一点监管不力的责任,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再次向你道歉。”
另一边,目暮十三突然侧了一下头,耳朵上佩戴的专业耳机里传来声音:“目暮警官,目标走出视野盲区了,狙击手随时待命。”
目暮十三精神一振,之前犯人的站位一直都很谨慎,这让他们紧急调来的支援都难以发挥作用,现在他终于露出破绽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令,而是死死盯着石丸的动作。
按下引爆键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必须保证将风险降到最低。
几步远的雉本秀一郎眼神从他头顶扫过,似乎猜到了什么,又看了看这个大厦通透的外墙玻璃。
最后,他又将视线落在了石丸诚实身上,下一秒,他忍不住沉下眉眼,表情中透出一种犹疑的凝重。
石丸诚实再次向前一步,说出的话却有些莫名其妙。
“最近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高城看着离自己更近的石丸,脸上有些紧张,但还是撑着表面的淡然——没什么好怕的,石丸依仗的不过是他身上的遥控装置,那种东西他肯定不会轻易使用。
石丸的声音继续响起:“那个道理就是……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一个又一个的错误。”他抬起头,眼睛盯着高城:“从你刚才的发言,我证实了这个想法。”
雉本秀一郎瞳孔微微一缩,某个想法从他脑海中惊雷一般闪过。
脚下下意识行动起来,向那边靠近:“石丸,你要做什么?”
目暮十三愣了一下,忍不住阻止:“等等,犯人手上还有……”
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只见石丸突然再次快速向前两步,将已经在身前的高城社长猛地抵在栏杆边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石丸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认真:“所以,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也希望能将这个错误消灭一点。”
雉本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去拉他:“住手,石丸!”
石丸双手拉扯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高城社长,将自己的身体压着高城社长的身体一起,翻过了栏杆!
两人半个身子同时挂在了栏杆上,雉本在最后一刻扑到了栏杆边,拉住了高城社长奋力向上挣扎的一只手臂,突然,他眼角看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大喊:“快跑!他要引爆炸弹!”
现场瞬间混乱起来,上上下下的人群下意识得都向外散开,远离处于混乱中心的位置,惊吓紧张的目暮警官近乎声嘶力竭地喊道:“快趴下!”
挂在栏杆上的石丸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看着拽住高城和自己的雉本,有些歉意地笑了一下,紧接着——他按下了手里的按钮!
“砰——”
剧烈的爆炸声和刺眼的火光笼罩了一大片区域。
隐约间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柯南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几个警察拦在了后面,等可怕的动静平息一些后,他勉强睁开眼睛,注意到面前的场景,他的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受伤,手脚灵活地从两个闭着眼睛一脸绝望的高大警察缝隙中钻了出去,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向下看去。
“目暮警官,快叫急救!”
……
石丸诚实确实还有没被他们发现的炸弹,但炸弹数量却没有他所宣称的那么多,就连爆炸范围都被尽可能压缩在有限的区域内,周围的人员,包括警察在内,只有个别几个离得太近的造成了一些轻微的烧伤,以及逃跑时造成的跌打损伤。对比爆炸所带来的威胁,已经非常令人庆幸了。
除了那三个处于爆炸中央的人。
目暮十三在柯南的呼喊中回过神后,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没有殉职,就不得不去处理更紧急的情况。
待命在门口的急救人员很快冲了进来,对摔在楼下的人形生物进行了初步检查和急救后,又分别将他们带上了车,呼啸着向最近的医院驶去。
可能是为了控制爆炸范围,石丸的炸弹威力并不算大,三人似乎都没有生命危险,但依旧需要送去医院进行更专业的手术治疗。
做完这一切,目暮十三看向这个经历了一上午惊心动魄的办公大楼,慢慢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受伤的同事继续跟进吧。”
“是!”
目暮十三回过头:“对了,柯南,我送你去毛利老弟那里……嗯?人呢?”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摸了摸鼻子:“那孩子好像跟着救护车走了,喊着什么‘受伤的是他叔叔他也要跟去’之类的话……当时大家都很急,所以就让他上去了。”
目暮十三一惊:“他去找毛利了?毛利在医院?”
“什么?”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目暮十三扭头一看,正是捂着额头的毛利小五郎。
他仰着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们都忙完了?”
毛利小五郎身后的毛利兰探出头,礼貌问道:“打扰你们了,请问你们有看到柯南那孩子吗?”
“……”目暮十三看向刚才说话的警察:“所以,柯南跟着的是哪个叔叔?”
年轻警察:“……好像,上的是雉本所长的车。”-
米花中央医院的护士小林操作着眼前的电脑,小心看了一眼站在护士站外面的男人,犹豫着说道:“先生,我已经查过了,确实没有您说的名叫白鸟的病人。”
“嗯?”男人收回看向某处的视线,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小林护士的话,反而似乎有些感兴趣地问道:“你表情有点奇怪,怎么了护士小姐,难道是在害怕我吗?”
小林护士连忙摇头,勉强露出职业的微笑:“您误会了先生,我只是很确信这里没有您想找的病人。”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红色围巾的男人虽然表情并不可怕,但却总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甚至有点想直接报警……好在理智尚存的她按下了这个冲动,尽职尽责完成了工作。
她有点担心对方会生气,但好在,这个人似乎并不是无理取闹的类型,只是漫不经心得点了点头,接着又忽然说道:“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好像听到了很多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
小林护士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事实上,这里是住院部,急诊的救护车虽然会从外面的街道路过,但一般在楼上的环境中,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的。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小林回忆了一下,说道:“似乎是附近发生了爆炸案件,伤者就近送到了这里。”
男人点了点头,又微微笑起来:“谢谢这位护士小姐了,我会给医院写感谢信的哦,既然这里没有我要找的病人,那我就走了。”
小林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就这么随意得离开了,既不像来探望朋友,也不像来找麻烦的。
男人挥了挥手,衣角翻飞,利落得转身离开了。
他凭借着印象,一路走到急诊楼,隔着混乱的人群,暗自观察着这群混杂着警察和医生的伤者群体。
目光在看到双腿快速倒腾着在人群中穿梭的某个小小身影顿了顿,又很快被那个小小身影旁边的病床吸引了目光。
一个名字飘在病床大概是头顶的位置,随着急诊医护人员的快速推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嗯?”
“卡纳迪恩大人,有什么情况吗?”
耳麦中刚刚被打开的通话频道里,传来组织成员有些紧张的声音。
“没什么。”卡纳迪恩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找到那些躲起来的小老鼠了吗?”
“这……”通讯频道里传来对面有点尴尬的声音:“医院的人流量太大了,这很难……”
“哈?我把你这句话交给琴酒怎么样?”
“不不不,我这就继续调查!”
“等等。”卡纳迪恩再次不满皱眉:“你的意思是,只有扯出琴酒,你才会听我的命令?”
对面的组织成员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只能再次道歉:“很抱歉卡纳迪恩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卡纳迪恩“嗤”了一声:“我就说你们这些家伙被拨过来不会服从命令吧,简直就是添乱——行了,也不用你们给我接着做事了,回去找琴酒报道,我自己就能完成任务了。”
说完这段话,他自顾自关掉了通讯,舒出一口气,喃喃自语:“这样应该就能打发走了吧?这群家伙的目光到处都是,真是麻烦。”
他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皱眉想了想:“嗯,反正琴酒让我在这里寻找觊觎‘药’的配方想从樱井入手的家伙,暂时也离不开,不如找机会试试这位玩家的‘弹性’好了……”
至于琴酒说的另一个要求——必要时可绑架代替购买将樱井博士带回组织——就没必要理会了。
第183章
急诊室的门缓缓合上,柯南站在门外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冲动了。
以石丸诚实现在的身体状况,明显是没办法再问出有用的信息了,哪怕他有再多的想法等待验证,也要等对方恢复清醒意识后才行。
他不打算多等了,只是就在刚刚,他似乎注意到一个不太一样的身影,
只可惜对方消失得很快,他没有看清那人的脸。
但是……这里是米花中央医院,樱井博士所在的位置。
“难道是冲那位博士来的?”柯南喃喃自语了一句。
随后想到了一个人,眼睛一亮:“安室先生应该也在这里,想办法找到他再说吧。”
昨天他和安室透计划到很晚,其中首要问题就是樱井博士的事,以那家伙的性格,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大概率现在也在这里。
他很快做好决定,既然已经出现了可疑人员,他也要想办法提醒一下安室先生。
小小的身影在急诊室混乱的人群中消失,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沿着走廊边缘,避开来往的人流,慢慢走到急诊室门口。
抱着检查单的护士从滑开的门内走出,抬头一看,皱眉:“你是谁的家属?这里不能随便进!”
男人:……-
安室透拿出手机,找到了熟悉的名字,一封带有坐标位置的邮件很快被他发了出去。
躲在墙后的奥玛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头,观察着实验楼正门的位置。
安室透做完手里的事,一回头就看到了他奇怪的表现,疑惑问道:“你在干什么?”
奥玛此时头上正顶着一个格纹围巾,从头顶绕过脖子,将头发和下半张脸一起包了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就用那双眼睛盯着实验楼门口的位置,头也不回地回答:“在观察还有哪些可疑人员啊,你不是来找他们的吗?”
安室透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身体摆正,眼底有些无奈:“你这个样子本来就很引人注意了,别做太多奇怪的举动了。”
奥玛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到安室透说道:“我已经叫人过来处理了,放心吧,那些不是什么麻烦。”
“咦?”奥玛的声音有点奇怪。
安室透看了一眼,那家伙又趴在墙边探头看着什么:“安室先生你快来看——那是警察吗?他们怎么到这里了?”
……
医院里现在刚好有一队警视厅的警察在,他们是跟着不久前在泰高大厦爆炸中受伤的伤员过来的。
然而在送来伤员后没多久,突然就有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白大褂的女士找到他们,声称有人袭击医院的员工。
得知这样的情况,他们立马派出两个警员跟着那位女士,一路从急诊楼快步跑向了实验楼。
或者说,是追着那位女士跑出冲刺的速度——那位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女士还在嫌弃他们的速度。
“你们不能再快点吗?”她边跑边回头催促他们:“遭到袭击的可是樱井老师,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了,知道……呼,快,加快速度,呼……”警员咬着牙再次加快了步伐,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研究员能比他们跑得还快,难道是因为状况太过危急,让她爆发了身体的潜力?
三人冲过去,带起一阵轻风,路边的灌木丛中,“噗”地一下钻出一个顶着树叶的柯南。
他回忆刚刚听到的对话,有些担忧地皱眉:“樱井……难道是他吗?他已经出事了?”
安室先生不是在这里吗?
他跳出灌木丛,随手将头上莫名出现的树叶丢到一边,也紧跟着那三人跑了过去。
事发地就在实验楼的三楼公共卫生间,那两个警察一看里面的景象,顿时掏出警棍,喘着粗气,一脸怒容、正气凌然地大声喝到:“住手!警察!放下武器!”
“嗯?”里面的人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手腕:“什么啊,谁吧警察叫来了。”
警察们一脸紧张地举起手中的警棍,看着里面的凶徒和满地的尸体,脑中已经开始快速回忆以前学到的制服歹徒的方式。
下一秒,一个人撞开他们,某个听了一路催促已经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满是担忧但声音平稳地响起:“老师!您没事吧!呜呜这些歹徒真是太胆大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直接在厕所袭击您!”
两位警官一看,果然是那个过来求救的研究员,这位看起来就很柔弱的科研人员正摘下眼镜哭哭啼啼地说道:“真是太卑鄙了,在别人最脆弱的时候发动攻击,老师您受苦了。”
“凶徒”似乎也沉默了,他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别学你师兄一样气我了。”
他走到两个警察面前,打量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你们刚刚是什么眼神?对我这个受害者有什么意见?”
两位警察已经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但是眼前这个情景谁会想到唯一站着的那个才是受害者啊!
再说这个家伙说是个研究人员,可身上的白大褂被缠在倒在地上的人脖子上,裸露出来的臂膀又肌肉结实,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
但再仔细一看,这家伙确实是一头白发,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
“我回去换个衣服。”樱井博士淡淡吩咐学生道:“这里交给你处理。”
带着警察来的女士连忙点头:“放心吧老师,我会让他们都得到惩罚的!”
两位警察下意识想拦:“至少要做个笔录……”
樱井博士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脚下又快步多走了两步,眼睛扫过走廊里比平时多了很多的人,很快发现了不对。
“都在凑什么热闹!工作做完了吗?”
走廊里偷偷出来摸鱼看热闹的人们瞬间开始出现回流现象。
樱井博士哼了一声,正准备回办公室时,忽然注意到回流的人群中似乎有两个……不对,是三个奇怪的身影?-
奥玛跟着压低帽檐的安室透低调得沿着墙壁向应急通道走去,看到某个小小的身影后眼睛一亮,顺手捞到自己胳膊里,架着这个小学生一起离开。
柯南翻了个白眼,他早就发现这两个人了,只是现在的环境不适合沟通,正打算隐藏在人流中间离开再说,就被这家伙捞出来了。
笨蛋奥玛,放他自己走一定比被这家伙架着走安全又隐蔽,这个样子绝对会被注意到的吧?
——被注意到了。
躲进应急通道后,奥玛刚把手里的柯南放下,下一秒,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
奥玛感觉自己头上的毛发都微微立了起来,又被围巾残忍压制。
他回头一看,那位樱井博士阴沉着脸站在防火门的外面看着他们。
樱井博士握着门把手微微用力:“你们不是这楼里的人吧?”
回想对方能以一己之力打趴四五个危险歹徒的战绩,奥玛下意识连连摇头。
一只手将他拉倒后面,安室透不知何时摘下了帽子,站到他前面说道:“不好意思樱井博士,我们是看到有警察过来,所以来凑凑热闹的。”
樱井博士看着他,神色忽然有些奇怪:“原来是你?你们学校课业这么轻松吗?又来我们医院做什么?”
安室透顿了顿,眼神扫过奥玛和柯南,想到了理由:“其实,我们今天卷入了一场事件,我们是跟着警察来的。”
奥玛也从他身后探头出来,帮忙证明:“没错没错,事件影响还挺大的,出来的时候还有记者采访。”
安室透忽然回头:“你还让记者采访你?”
奥玛悄悄辩解:“刚出来的时候没躲开嘛……”
安室透看看他包住整个头的围巾——也是,这也不能怪奥玛,他已经很努力了。
他再次看向樱井博士,一般情况下,他们这种说辞已经很有说服力了,相信不会再多问他们的事。
果然,樱井博士看他们说完,便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别在这里看热闹了,快点回去。”
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之前一直被他们忽视的小男孩忽然问道:“呐,博士叔叔,你刚刚是不是对那些袭击者做了什么?”
樱井博士脚步顿住,那个稚嫩的童声仿佛没有意识到,继续纯真地问道:“你看到警察被带来似乎很懊恼,但并没有着急,再加上那些人身上的伤,应该不止是制服他们时产生的吧?你在审讯他们吗?叔叔,你从他们那里知道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拜托了叔叔!”
樱井博士终于回过身……又低下头,脸色再次阴沉:“小鬼,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知道了什么的话。”柯南的声音也低沉下来,表情严肃:“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他们不是你能对付的……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樱井博士看着柯南,片刻后又扫过奥玛和安室透,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安室透身上:“刚刚的问题,我再问一遍——你们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柯南眼看着樱井博士握住的拳头,总觉得以对方的脾气,如果让他认为他们不怀好意的话……他们大概会挨揍。
安室先生当然能打过一个年纪不小的研究人员,但起冲突就没必要了……情急之下,柯南再次插入二人之间,蹦跳着试图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等一下!樱井博士,我们是帮毛利侦探做事的,他最近在调查一个大案子,和你刚刚打的那波人有关!”
樱井博士再次看向他:“毛利侦探?你的意思是,那个侦探在调查的事,和来袭击我的人有关?而你们不仅不打算告诉我真相,还想阻止我自己去查?”
“额……”柯南额角落下一滴冷汗,这么听起来确实很不合理,但比起不合理,让樱井博士接触那些危险的家伙更不合适。
“樱井博士,”安室透插入话题:“这件事您确实不适合参与……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一下。”
樱井博士盯着他们,慢慢说道:“你们知道什么,告诉我。”
“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有不得不参与进来的理由。”
第184章
急诊科的观察室里很安静,除了仪器产生的一点响动,几乎没有其他的声音出现。
这个房间床位很多,但此时还很空余,只有两个相隔不远的床位躺了病人——正是不久前爆炸案的伤者,另外还有一位因为是这次事件的犯人,在急救过后就被送到了另一间单独的病房,并由警察看管。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两层机械门先后滑开,值班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身材比较高大的医生进来,愣了一下,很快了然:“是来看新来的那两位?你已经是来得晚的了。”
这医生没有说话,但护士还是看出来他似乎笑了笑。
他和之前来的人不一样,虽然也是来找那三个从爆炸中心幸运活下来的伤者,但他既没有翻看前面做的检查报告,也没有查看伤者的伤势,反而直接走到某位伤者的床前,在对方身边观察着什么。
莫名的,护士感觉有些诡异。
那位伤者,没记错的话,是叫做雉本秀一郎,这次事件的功臣,三个人中他的创伤面积最大,但神奇的是,伤势却并不严重,内脏骨头基本都没有损伤,身上虽然有大面积烧伤,却都很神奇得只能算作皮外伤,这是很不合常理的,因此他也是所有来“看诊”的医生最喜欢观察的一位。
所以这位医生,也是为了去看他吗?
护士看到那位医生忽然俯下身——
“你好啊,这位玩家……我可以,杀了你吗?”
“落到了我手里……”
“怪只能怪……运气不好……”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梦境深处传来,在脑海中挣扎着挤出几句模糊的声响。
在混沌中,雉本慢慢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了重量,奇怪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但身体却不听指挥……不知何时,他忽然看到混沌的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光。
病床上,伤者的手指微微一动,正在记录数据的值班护士敏锐地抬头观察。
“雉本先生,您醒了吗?”
病床上的男子安静平躺着,就当护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那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了。
刚刚清醒的视线还很模糊,穿着白衣的护士凑近到他身边,细致提醒道:“您醒得很早,麻醉效果应该还没结束,不用着急行动。”
雉本秀一郎慢慢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他看着护士,又慢慢看向周围,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其他人,这个房间里似乎只有眼前的护士。
护士看着他的动作,笑着说道:“现在这里除了我,就只有你和那位高城先生了,你想找谁吗?”
雉本秀一郎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困惑——奇怪,总觉得,刚刚有一个黑漆漆的对话框出现在他身边。
他可能是伤到了喉咙,在出声前就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感,这感觉却又不太真实,像是隔着橱窗观看他人的痛楚一般,带着一丝冷漠的感同身受。在这种情况下,他丧失了大部分说话的欲望,上面的疑问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思考着,刚刚一定有人来过,只是似乎在自己床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恐吓后又离开了?
那大概率是另一个玩家,这种表现,是有刀的好人吗?发现自己没有反应后判断他是无害的好人或中立?
雉本秀一郎盯着天花板,他受伤虽然不重,受伤面积却不少,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和脖子都绑满了绷带,一双眼睛没什么情绪,护士看了看他的状态,便放心回到门口桌旁忙碌。
雉本秀一郎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脑中慢慢思考着——可惜了,他当时确实是不清醒的状态,也没有看到那人是谁。
不过,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遇到他-
“我有不得不参与进来的理由。”
樱井博士的语气很坚决,这很奇怪。
柯南皱眉思考,据他所知,樱井博士只是一个普通的科研工作者,这种明显涉及里世界的事情,他为什么一定要参与?
奥玛看着为难的一大一小两个侦探,忍不住补充道:“博士您是不是没有理解,这件事虽然牵扯到您,但是会有人保护您的安全,不用自己去冒险解决的。”
樱井博士看了他一眼,眼中的严肃莫名化开,语气竟温柔了一些:“我知道,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安室透怔了怔,忽然想到了什么:“您从那些人的嘴里问到了什么,这个事让你决定亲自出马……不会是和青羽怜人有关吧?”
樱井博士脸色一沉,表情再次不好,他看着安室透,皱眉说道:“你们果然知道很多事。没错,我那位失踪的学生,我刚刚得到了他的消息,而从你们的表现来看,他遇到的事恐怕不简单。”
他向前一步,明明年纪已经不轻,但却给人一种很重的压迫感,他在阴影中的双眼紧紧盯着安室透:“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的学生究竟遇到了什么。”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妥协了:“如果您想知道,我建议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这里现在并不安全。”
樱井博士没有说话,眼看着气氛紧张起来,奥玛忍不住拽下头上的围巾,插到两人中间,站在安室透面前,对着樱井博士露出自己惯用的笑容:“您别着急,安室先生没有骗你,在这医院附近心怀不轨的人可不止刚刚厕所那几个。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互相交换情报可以吗?”
樱井博士沉默了一下,慢慢哼了一声:“这家伙可不像是能信任的,上次见他还是某个大学的毕业生。”
奥玛回头给了安室透一个“没想到你还装过大学生”的表情。
樱井博士顿了顿又说道:“但你这个家伙看起来面善多了,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吧。”
他转过身说道:“去我的办公室吧。”-
比起实验楼,急诊楼显得更加嘈杂混乱,尤其是一排检查室所在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上都安装了方便病人搀扶的扶手,穿过这个走廊,后面是两部并排的电梯。
一只手轻轻搭到这个扶手上,前面一位正在排队领取检查单的病人家属皱了一下眉头,他感觉对方离自己太近了,对他来说已经超过了应有的社交距离。
他转过头,想看一眼是谁这么失礼……下一秒,他忍不住退了一步。
那是一张裹满绷带的脸,浅金色的头发也被从下巴包起来的绷带一起压在了里面,只留下额头的两缕刘海,整个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带着有些浓重的黑眼圈,冷淡得垂眸看他。
他的个头很高,身材瘦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病服,大概因为身体不适,微微佝偻着脊背,一只手臂撑着走廊墙壁的扶手。
那只手上也被缠上了绷带,连手指尖也没放过。
男子声音有些暗哑,低声说道:“打扰了。”
这位病人家属再次后退了一步,离男子更远了:“不,没什么……你,您就从我这里走吧。”
这个人浑身都是绷带,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让他绕路走的话自己绝对要良心不安到睡不着觉吧!
雉本秀一郎确实是打算绕路的,但可能是因为身体里的麻醉还没有完全代谢,所以哪怕可以无视身体的疼痛,走路却还是没有力气。眼前的路人肯让路让他很感激。
于是他感激地看向路人,微微点头:“非常感谢。”
——声音很冷漠,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大概也并不想接受自己的好意吧……病人家属默默想着,眼中不由带上了一丝敬佩。
真是顽强的精神力啊,即使身受重伤也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这就是真正的男子汉吧!
他表情严肃起来,猛地鞠了一躬,直接走到了对面的墙边,铿锵有力地回答:“您不用多想,能看到您这样的人物,是我的荣幸,请坦然地走下去吧!”
“……”雉本秀一郎第一次不知道要说什么,眼中浮现出一丝困惑,良久之后只能将这当作东京人的行为特色,微微点头作为回应,继续慢慢向目标移动。
之前路人的动作太大了,几乎整个走廊的人都将目光集中过来,而所有看到雉本秀一郎的人都统一倒吸了一口冷气,在雉本路过时又不约而同地让开了很大的空间。
就这样,雉本秀一郎安全顺利、带着满身的敬佩目光走到走廊后面的电梯门口。
片刻后,雉本再次从电梯里出来,慢慢走向目的地。
路过某个躺在转运车上的病人后,那原本一脸绝望的病人似乎突然爆发了前所未有求生欲,旁边陪伴他的朋友兴奋大喊道:“你终于振作起来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就连那样的家伙都能站起来走到这里,你也一定可以的!”
那病人呜呜地举起手臂,哽咽着说:“是我太懦弱了,你说的对,我一定可以再站起来的!”
雉本查看着病房号,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听到有护士低声吐槽道:“那家伙不是只是骨折需要静养而已吗?怎么说得像截肢了一样……”
这种热血画风果然就是漫画世界里东京人的特色吧。雉本心里感叹了一句,没太在意。
终于在走到走廊尽头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房间的门口还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看到他过来,两个值守的警察连忙过来。
雉本秀一郎挺直了身体,嗓音嘶哑:“我要和他谈谈。”-
“你们想怎么谈?”樱井博士的办公室并不大,也没有用于待客的沙发或椅子,因此除了房间的主人樱井博士他本人,其他三人都站在办公桌面前,乍一看像罚站的学生。
樱井博士挑剔地看着他们:“先把你们知道的告诉我。”
奥玛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地开口:“博士,这件事如果知道得太多,可能会带来很多的麻烦,您真的要知道吗?”
樱井博士盯着他,慢慢说道:“你知道吗?我看着你的时候,总会想起我的一个学生,哪怕你们的外貌性格都不一样。”
“他是个很不懂事的家伙,总是惹我生气,平时也总是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樱井博士的声音很慢很轻,似乎在回忆着曾经的画面。
“但是,他是我的学生,这件事和他有关,我必须亲自把他带回来!”
安室透皱起眉:“刚刚我就想问了,您确定那些袭击者告诉了你有关青羽的信息?”他看向奥玛:“你们知道青羽怜人他在哪吗?”
奥玛愣住了:“我们从不联络其他人告知自己位置……”但在对付组织的计划里,那家伙的身份确实很特殊,他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确认一下那家伙的状态?
樱井博士看着他们,沉默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他们说,我那不省心的学生现在在海上……告诉我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即使你们不说,我也会就这样直接去海上找他。”-
“石丸,角谷狱警背后是什么人?他带你越狱时,到底说了什么?”
因为伤到了喉咙,雉本的声音很难听,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垂眸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石丸诚实。
片刻后,石丸诚实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雉本坐着自己旁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何必……这么拼命……”
石丸诚实说话时也很艰难,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越来越清晰的痛苦,难以想象雉本到底是以什么状态与自己对话。
他还记得……爆炸的瞬间,雉本压着他和高城的身体,将大部分爆炸的冲击都挡在了自己身上。
他恐怕受伤很重吧,至少要比自己重多了……
“回答我的问题,石丸。”
石丸看向那露在绷带外面的眼睛,依旧是冷静理直的,就像之前在监狱里每次喊他的编号一样。
石丸诚实心中叹息,压抑住自己的疼痛感受,再次开口:“他背后的组织,需要一个能够构建绝对安全防护网络的工程师,似乎是为了应对某个顶级黑客,而我恰好符合他们的要求……”
“角谷答应我,会协助我完成报复,但在我做完我的事后,要和他一起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工作。”
“他给了我一个坐标,我看过了……要出海,似乎是海上的一个岛屿。”-
日本是一个岛国,它的周边全是海域,零零星星的小岛更是数不胜数。
在某些岛屿中,因为环境因素和人为的刻意隐藏,成为了与世隔绝的,真正的孤岛。
这种岛屿一般并不大,但想要离开这里却很困难。
青羽怜人躺在沙滩上,看着头上盘旋的海鸥,深深叹气。
白鸟,如果我们有能够远程联络的技能,麻烦你安装到所有人身上好吗?
那个鹤田三四被绑架后可以给大家传输求救信息,为什么自己试了这么多次还是不行?
我也被绑架了啊!到底有没有人能听到啊!
再次发泄过自己的苦闷内心后,青羽怜人坐起身,随手捞起旁边桌板上的冰镇饮料,悲伤地大吸一口。
————————
拖太久了很抱歉,零零散散的一天只能码几百字的后果就是总是写着写着不满意推倒重来,我不确定这次发出来的好不好,但是想想还是先把剧情走完,只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点快乐(趴在地上翻滚式道歉)
第185章
一个穿着西装的老者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仆。
青羽怜人扫了老者一眼,目光很快就被他身后托盘上冒着热气的物品吸引了。
“这是我要的烤肉?”他爬起来盯着那托盘被放到桌上,鼻子里已经自动吸入诱人的香气。
他终于从沙滩上起来,坐到了椅子上,拿起托盘中的叉子就随手塞到了嘴里,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
老者摆了摆手,让女仆离开,自己笑呵呵地坐到青羽怜人的对面:“怎么样?合你口味吗?”
青羽怜人翻了个白眼,哪怕嘴角都被心急得烫到,但还是不满地说道:“都说了我想自己烤肉,你给我烤好了我还做什么?”
老者笑容不变:“烤肉这种事太危险了,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这里的厨师都是我千挑万选找来的,你会喜欢的。”
青羽怜人哼了一声:“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这样关着我,我很不高兴,没办法帮你做事。”
“青羽君,不要这样对我充满敌意,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到了这里,你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危险——要知道,有太多人想得到你的脑子。”
青羽怜人也露出微笑:“你说的这些人里,应该也包括你自己吧?”
老者坦然点头:“没错,我确实很想知道你脑子里的东西,不过你看,我是个很有礼貌的求知者,我只是想在你被别人摘掉脑袋之前,能与你达成和谐友好的合作。”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了?”青羽怜人抽了抽嘴角:“你至少再给我一点娱乐活动表示诚意吧?我在你这鸟不拉屎的岛上快要无聊死了。”
老者微笑:“能够完成的要求,我自然会努力完成,想要玩什么,我都可以安排人陪你,但是这个岛上不会出现任何电子设备,关于这点,我想你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青羽怜人扯了一下嘴角,转过头脸就黑了,眼前这个人他并不认识,就连在脑中回忆所有柯南原著都没有,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招惹到了本来不该出现的原住民。
考虑到他们丢出的饵,这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人断绝了一切可以联络到外界的渠道,甚至因为鸠野的能力,让整个岛屿都处于原始状态。
如果一直无法做到之前那个长得像大叔一样的玩家做到的远程传讯方式,那就只能等待一场会议的开启……
老者没有在意他的失礼,依旧淡定微笑道:“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给你考虑,没有人会打扰我们,我是很有耐心的。相信我,我给你的条件绝对会是最好的。”-
“海上……”
柯南抽了一下嘴角:“这个范围也太大了,全世界的海洋面积大概有3.6亿平方千米,我们总不能凭这种模糊不清的消息就全世界搜索吧?”
樱井博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些人知道的不多,我能看出来,应该是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但是他们本身就是一个调查的切入口不是吗?”
他看向站在一边思索着什么的安室透,开口问道:“这位‘同学’,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安室透抬起头,表情认真:“博士,这是我的工作,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专业的安全保护,并且不再参与到这件事中。”
樱井博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当然了,我的工作也是很忙的,要知道,和你们交流的这段时间够我计算好几种模型了。”
他说着就站起身,穿过几人走到门口,微微回头:“但那孩子是我的学生,我希望你能保证,在你们得到他的具体位置后,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安室透思考了几秒,终于还是点头:“好,我答应你。”
樱井博士点了点头,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新的白大褂披上,打开了房门。
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正站在门口,伸出的右手举在身前,看来是准备敲门。
樱井博士皱眉:“你是哪个科室的?找我有……”他的声音忽然顿住,身体微微侧过,将身后的三人挡住:“你是什么人?”
跟在他身后的奥玛正准备跟着出门,猝不及防却被严严实实遮住,下一秒,安室透将他推到了更后面,就连柯南都走到他前面,一脸警惕看向外面。
奥玛:?
他看起来有那么弱吗?
好吧,在场这几个人里,或许他还真是战斗力最差的。
所以到底是谁在外面?
那戴着口罩的医生被这样质问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若无其事得放下手臂后,眼睛越过樱井博士看到了后面的几人。
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打趣的笑意:“你们动作真快啊,居然已经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博士交流过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安室透和柯南都怔了一下,很快想到了声音的主人:“卡纳迪恩?”
那医生将自己脸上的口罩摘下,随手塞到白大褂的口袋里,用戴着手套的一只手挥了挥:“嗨,又见面了。”
果然是卡纳迪恩。
樱井博士意识到他们几个认识,关系似乎也不差,于是顺势放松了自己的肌肉,打量着这个伪装成自己医院工作人员的神秘人。
卡纳迪恩耸了耸肩:“我本来只是打算来这里走个过场,没想到你们刚好就在这里。”
“对了,”他继续说道:“刚刚过来的路上,我遇到两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家伙,顺手收拾了,似乎是接到消息准备撤退的某个组织成员,听他们说有人在港口接应,你们要去看看吗?”
“!在哪……”安室透明白,突破口似乎已经出现了,他正准备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卡纳迪恩看向他,那位公安卧底的黑衣组织干部掏出一个手机,侧过身看了两眼,忽然抬头与他对视。
卡纳迪恩表情不变,安静与他对视,头上却慢慢浮现一个问号。
安室透神情闪现出一丝了然,将手机收回衣服里,忽然说道:“我有点急事要离开,”他看了一眼奥玛,对卡纳迪恩说道:“你先照顾他一段时间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最近最好不要出现在人前,尤其不要被那边的人注意到。”
卡纳迪恩下意识道:“当然可以,下次我会不客气地提出要求的。”
安室透就这样匆匆离开了。
奥玛幽幽问了一句:“你拿我做人情?”
卡纳迪恩打量了他一眼,笑了起来:“白送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虽然都是自己,本来就是会照顾他不要被外人伤害,但安室透又不知道。
说起来,为什么安室透刚才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那个急事和他有关?
不对,如果是这样,安室透恐怕宁可将奥玛交代给那边的小鬼照料也不会交给他。
难道是,和黑衣组织有关?
现场沉默了片刻,樱井博士看他们没有更多信息,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锁上门径直又回了自己的实验室。
奥玛和卡纳迪恩对视了片刻,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对了,我今天还遇到了另一个……”玩家。
他咳了一声,换了个词:“同伴。”
一旁的柯南点点头:“你是说那位刑务所的警官吧?他现在就在这医院的急诊。”
奥玛惊讶:“他受伤了?”
柯南表情复杂:“这就说来话长了。”-
卡纳迪恩依旧穿着那身不知从哪里抢来的白大褂,再次带上口罩装模作样地伪装成医生。
等他们再次回到急诊楼,这才知道那位雉本典狱长拖着刚刚急救过的受伤身体独自跑到楼上与犯人交流。
奥玛:“他受伤了?很严重吗?”
卡纳迪恩:“典狱长?居然还是个高官?”
柯南:“犯人能交流了?我能去问他几句话吗?”
急诊科医生无语片刻,耐心回答了几句,带他们去到一个单人病房。
那里面正是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雉本秀一郎。
“秀一郎!”
奥玛当先冲了进去,双手撑在床上,一张脸就这样出现在雉本的眼前,占满了他整个视野,那脸上满是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看着雉本脸上的绷带,睁大了眼睛:“你不会不能说话了吧?!”
雉本只感觉自己被一颗金灿灿的太阳晃得呼吸困难,因此即使不想回答,也不得不开口:“乙羽,请离我远一点。”
奥玛没有按他说的做,反而伸出一只手,触摸他脸上的绷带:“你伤的很重吗?我们……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伤出现才对啊?”
“直接承受了大部分的爆炸冲击,他还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更何况听说鉴定结果他还只是轻伤。”
还在门口的柯南嘟嘟囔囔地吐槽:“你们这些家伙不会都是怪物吧?”
说完他就感觉头顶一凉,抬头一看,果然是站在后面的那个伪装成医生的组织成员,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转,看起来就很不怀好意。
柯南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想给他让开位置,结果却发现那家伙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看,似乎并不打算进去的样子。
他不打算进去看看?
这些神神秘秘的家伙果然都很难琢磨,也就天星和奥玛比较纯良,遇到同伴受伤也会担心。
想起了天星,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给天星编了一段邮件发了过去。
卡纳迪恩眼角看着他的动作,撇了撇嘴角。
这些没有边界感的主角,都知道我们是同伴了也不知道避嫌,他还没有确认那两个家伙具体阵营呢。
不过看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应该不是敌对阵营的吧?
那个雉本已经试探过了,似乎没有刀的样子,还在他面前装睡,就算不是鹅,也就是个没有危害的中立。
至于奥玛……莫名的,他觉得那家伙有点奇怪,不是很想沾上。
卡纳迪恩摇了摇头,再次低头看向手机,决定还是不要随便和他们两个独处比较好。
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等到奥玛被护士赶了出来,期间柯南已经试过了,犯人石丸诚实的病房有警察看管,不允许无关人士进去问话。
好在奥玛拿到了雉本得到的消息。
“一个具体的坐标?”柯南眼睛亮了:“难道说,就是青羽先生所在的位置?”
“好像不是。”奥玛挠了挠头:“秀一郎仔细问过了,和石丸诚实联络的,大概率就是我们熟悉的那个黑衣组织没错了,但黑衣组织……”
他看向卡纳迪恩,对方很快点头:“组织内没有听说过,人员变动也没有问题,他们不可能已经控制了青羽怜人。”
“所以说,有两拨人?”
两个不同的犯罪组织,却同时选择了在海上进行行动?
为什么都在海上?-
“为什么都去海上了!”
昏暗的房间里,鸠野抓住自己半长的头发向下拉扯,他的面前是密密麻麻数量更多的屏幕,每个屏幕里又分成了更多的小屏幕,形成了会让密集恐惧症浑身发麻的一整面墙。
鸠野缩在自己的椅子里,身边摆满了垃圾食品和饮料,眼眶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咬着指甲,盯着某个屏幕,眼神阴沉:“混蛋……这就是那个组织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对付我的办法……”
他能够从所有电子设备中来去自由,但这次回来后,很多原本被他重点关注的目标,总能在进入某些海域后突然消失。
——有人建立了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安全通道。
这些消失的位置随机又没有规律,他只能知道有人在偷偷做什么,却无法看到更多的东西。
这让从“出生”起就一直能足不出户知道所有秘密的鸠野第一次尝到了挫败感。
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复杂屏幕,狠狠咬牙:“在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逃过我的眼睛……你们总要有破绽的。”
况且现在不仅是这个世界原住民的事情了,他们本来好好的玩家,那么大的十几个玩家,到现在为止居然生生有几个一直没能加入到他的网络中!
他虽然不参与这轮游戏,但之前建立网络时可是信誓旦旦想要给每个同伴提供方便的!
所以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嘟,嘟。”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两声,鸠野抽空看了一眼,是一个熟悉的账号发来的邮件。
“白鸟天星?”鸠野手指顿了顿,有点愧疚地打开手机。
他把玩家搞丢了,肉汁不会是来怪他的吧?
然而邮件的内容却让他愣了一下。
【黑衣组织在海上建立的安全通道,要怎么才能帮你打开?】
“呜……”鸠野眼中瞬间溢满水汽,感动得准备回复。
就在这时,墙上某个屏幕忽然闪烁起红光。
鸠野猛地抬头,看到模糊的景象才想起抬起一只手擦掉眼泪,等终于看清内容后,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有一个一直没有信号的玩家出现了?”
————————
(这里卡纳迪恩以为自己已经试探过了,他以为自己人不会受伤到昏迷,雉本之前是在装睡。但雉本被打过麻药确实在昏睡状态……)
第186章
柯南决定开始行动了。
但和他想的不同,奥玛被安室先生要求最好小心出门,别被人发现,再加上又似乎和雉本秀一郎一见如故,声称要作为陪床家属,与雉本秀一郎一起留在医院并等到他出院。
卡纳迪恩于是表示:既然有人和你一起,他也不想在医院浪费时间,于是果断抛弃他们直接走了。
最后柯南只能再次找到自己熟悉的小伙伴来帮忙了。
当他来到卡纳迪恩所说的港口附近时,就看到已经提前过来的天星在路边低头操作手机。
柯南眼睛一亮,再次加快滑板速度,很快就来到天星附近,将脚一抬,利落地收起了滑板。
他的那位同班同学听到了声音,抬头看过来,不知道之前在做什么,表情还残留着一丝严肃。
当然,在看到柯南后,那点严肃很快就融化成温和的笑容。
“柯南?你精力真好,我才刚醒。”
柯南脚下一绊,看了看已经指向下午的时间,表情古怪:“你什么时候养成睡懒觉的习惯了?”
天星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且纯良:“昨天听你们商讨了那么多事请,而我却帮不上忙,这让我忧虑了一晚上哦。”
柯南半月眼:“真的吗?可我怎么听说今天帝丹高中有小考,你确定你不是因为熬夜复习才睡晚了吗?”
天星的脸忽然裂了一下:“等会儿,什么小考?今天有考试?”
柯南沉默了一下:“看来真的不是,是我误会你了。”
天星表情古怪,喃喃自语:“不去上学也就算了,考试都不去会不会让我退学……早知道我就不把那个游戏通关了……”
柯南嘴角一抽:“哈?所以你是通宵玩游戏了?”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游戏进度,我看到就剩一点了,很难忍住……”
“还能是谁。”柯南有点无语:“在你家里留下进度的,只能是奥玛了吧?”
天星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吗……我对他没有警惕心……”
柯南无奈拉回正题:“我们去卡纳迪恩问到的那个所谓的接应点查探一下,至于石丸给的海上小岛坐标离这里太远,我拜托服部去了。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两人的查探工作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但同时,也确认了这里已经没有所谓的接应人员了。
在天星搬出名侦探的借口后,港口工作人员同意让他们查看了监控。
事实证明,所谓的接应人员早就已经撤退了,从监控看到的画面里没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更坏的消息在几小时后传来——服部平次的探查也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我原本还担心会被发现,结果深入查看后发现里面根本没人。”来自大阪的侦探在通过手机絮絮叨叨地说着:“但是能看出来应该是匆忙中的紧急撤离,很多不好搬运的东西都还留在原地,但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有必要的话我会再搜查一遍,但你最好别抱希望。”
电话里还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很显然服部平次在确认状况后马上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柯南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道谢后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等在一边的天星:“线索断了,我们既没有找到青羽先生,也没有找到那个组织的秘密基地。”
天星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没关系,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没有理会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嘴里念着什么“你有办法?你在做什么?不能蹲下来让我看看吗?”的柯南,他找到了一个最近使用频繁的网站。
那里有一个有些熟悉,但在本轮游戏中从未出现在网站中的名字,再次活跃了起来-
馆山港并不是一个规模很大的港口,但因为航线特殊,也从不缺少流量。
港口附近不如东京繁华,但商业化程度依旧很高。
正是放学的时间,没有社团活动的小学生相继走出校园,在分流最多的十字路口就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肥胖到看起来圆滚滚的大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只能看到那身上的绒毛颜色较浅,没什么花纹,脖子上还有一个装饰性的围巾,分列两边的眼睛散发出睿智的光,两边的鸟翅膀短到几乎拿不住手里厚厚的传达。
——这是一个派发传单的宣传玩偶。
这种圆滚滚的鸟型玩偶很少见,有种独特的又蠢又萌的特质,引得放学回家的学生们不由围了上来。
大概是因为围上来的小学生太多了,藏在玩偶服里的人有些紧张地开口了:“你们……小心点,我站不稳的……请看看我们的乐园吧,马上就要开业了……等等,谁在摸我的屁股?”
玩偶扭头似乎是想看向后面,然而过于圆润的体型让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竟然摇摇晃晃着滚成了平行——腿短身体又圆润的“它”,倒是完全没有摔伤。
“唉……”胖鸟唉声叹气地嘀咕着:“怎么人类使用这种体型就这么不方便呢?”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学生慌慌张张跑到他前面,试图把他滚回竖着的状态。
可惜这鸟对于小学生来说还是太大了,叽叽喳喳围在胖鸟身边像蚂蚁搬食一样却只能摩擦着在地面来回挪动。
鸟有点受不住了,在玩偶服里哼哼唧唧地嘟囔:“你们别管我了,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
孩子们很热心,再加上现在的局面又和自己有关,闻言只是更加激情满满地保证一定让他站起来。
就在鸟绝望感受被各种方法拉扯时,突然听到一个明朗的女声响起:“你们在干什么?要帮忙吗?”
鸟看不到,但人看到了,这是一个看起来高中生年纪的女孩,扎着一个利落的单马尾。
没等人回答,女孩已经看出来现场的状况,挽起袖子走过来:“你们让开点,让我来!”
鸟只感觉周围安静了一瞬,下一秒,自己不知哪里被推了一下,接着身体奇妙地折叠,再回过神后就发现已经重新变回了直立鸟状态。
他反应过来有人帮了自己,连忙从玩偶服那个隐蔽又视野局限的窗口向外看去,嘴里念叨着:“谢谢啊谢谢啊,我也没想到我的行动逻辑和球体没什么区别……”
外面的女孩轻巧地说道:“没关系啦,还好这次遇到了我,我恰好知道一些技巧。”
鸟看到了外面的人,这才发现,原来也是一个熟人。
他单方面的熟人。
“咳,总之,非常感谢你,这位小姐……”
“你要发完这个传单吗?我来帮你?”
“不用了,也不是很多……也不是不行!”
鸟的声音突兀地转了个弯,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那就非常感谢你了,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远山和叶,你呢?”
果然是这位熟人,鸟有点尴尬,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个剧情角色,但似乎有其他同伴与她关系不错,这让他有种不太真切的,遇到认识的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