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 / 2)

小王爷被禁足,出不来,否则瞧字条上这张牙舞爪的动静恐怕人早就杀进来了。

“好嘞。”

“少卿。”杜蘅想起什么,道:“今日邬首辅在大理寺,您可要先等等再出门?”

宋祈谚冷嗤:“不是有寺卿大人陪着?”

平日有事寻不见人,邬首辅一来,倒是能现身了。

这场雨来的很急。

晌午还有太阳光,午时就乌云密布,这会儿已是瓢泼大雨,聆风紧握住伞柄,劝道:“姑娘,雨太大了,要不晚会儿再去。”

孟清漪摇头:“这雨下的人心慌,还是先去探一探情况才放心。”

主仆冒雨乘上马车往大理寺去。

却被拦在了大理寺外。

“近日不允许探望,小姐请回吧。”大理寺官差面色冷峻道。

孟清漪忙道:“大人,我只想给父亲带几件衣物和一些吃食,能否请大人通融通融?”

大理寺官差见姑娘美若天仙的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有些不忍,声音虽还冷着,却也尽可能的解释:“不可,若是寻常便罢了,近日管的极严,别说衣物,就是一张饼都送不进去的。”

孟清漪听的暗自心惊。

不必问她也知晓这是因张阁老这桩要案,可见上头非常重视,眼下父亲被牵连其中,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她心思急转后,从聆风手里拿过一袋银钱:“父亲身体孱弱,此次是被冤入狱,小女实在担心得紧,能不能请大人照顾一二。”

官差只瞥了眼银钱就立刻挡了回去,并厉声道:“小姐快些收回去,近日查的极严,若被发现都得跟着遭殃。”

张阁老贪污受贿入的狱,风声鹤唳的,别说这么大袋银子,就是一个铜板,一把米也没人敢收。

一声雷鸣落下,孟清漪脸色又白几分,连忙将银钱收回并致歉:“对不住,小女不懂规矩,不敢牵连大人。”

官差见她手上尽都是雨水,又冻得唇都失了颜色,终究没忍住,问道:“你父亲是何人?若真是冤枉的,只管安心等着,过不了些时日就能放出去。”

“家父是长宁县县丞孟远昌,两日前被抓进来的。”孟清漪眼睛清亮的看向官差。

官差皱眉:“这是何人,没听说这两日收押这么小的官啊。”

这几日抓的都是张党,哪有空抓什么小小县丞。

孟清漪正要继续回禀,突听一道声音传来:“你说你父亲是何人?”

孟清漪循声望去,见一位身姿挺拔,气质沉静儒雅面容俊朗的大人撑伞而来,她看了眼对方身上官服,心知来头不小,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大人。”

宋祈谚抬手拦住官差的礼,只盯着孟清漪又问:“你父亲是何人?”

孟清漪忙回道:“回大人,家父是长宁县县丞,孟远昌。”

跟在宋祈谚身后的戚武一挑眉。

这不巧了么?

宋祈谚若有所思看着孟清漪,顷刻后,了然的喔了声。

莫不是小王爷动春心了。

怪不得急成那样。

“你来此是为何?”

孟清漪又扫了眼对方身上的官服,作势跪下:“大人明鉴,家父是被冤枉的。”

宋祈谚眼疾手快扶住:“免礼。”

如此佳人,他日若入锦王府,必定是前途无量,跪礼岂是他能受的,被小王爷知道,不得追着他砍。

但听她这话,这是不知道小王爷亲自写信威胁——打点过的事?

宋祈谚略作思忖后,试探道:“孟小姐来此,可还有其他人知道或是授意?”

孟清漪被这话问的一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家母知晓,无人授意。”

宋祈谚喔了声,所以小王爷不知她今日来。

虽不知小王爷在计算什么,但若此时说破坏了小王爷的事,又得惹阵麻烦。

宋祈谚想了想,委婉道:“近日不允许探望,也不可送任何东西进去,规矩不能坏,你且先回去,若你父亲是冤枉的,保管全须全尾的放出来。”

孟清漪没有听出宋祈谚话中的暗示,神色又黯淡下去,她眼下没有任何证据指证郑大娘子另有用意,且又不知眼前人身份,难保不与郑王两家有关。

这时,宋祈谚的马车来了,他却没动,而是看向孟清漪,隐晦提点:“孟小姐若想令尊早些出来,不如想想,还有什么门路可走?”

孟清漪隐约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可他们素不相识,或许只是随意一句提点。

但这一刻她心里确实冒出一道人影,闻言眼神微微闪烁,垂下睫羽。

宋祈谚观她神情便知自己猜对了,略一挑眉:“雨大,孟小姐快些回去吧。”

要是助小王爷成就了美事,他可得去锦王府讨壶好酒喝。

戚武见宋祈谚突然折身往回走,忙跟上去:“大人,不去锦王府了吗?”

“不必了。”

他去瞧瞧那位父凭女贵的孟县丞。

锦王府

谢锦润心里装着大事,也没心思抄书了,一见圭影回来,就赶紧问道:“怎么样了,可碰上面了?”

圭影绷直唇:“没有。”

谢锦润一愣:“如何没有?”

他想起什么瞪向李奉渔:“你今日没有将聿恒诱骗进大理寺?”

李奉渔努力忽略‘诱骗’二字,默默看向圭影,圭影道:“邬首辅确实进了大理寺。”

“但孟小姐没能进去。”

谢锦润瞪大眼:“为何没有,本王不是都写信给宋祈谚了,他竟不放人进去——”

“啧!”

谢锦润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本王忘了,这宋祈谚把规矩看的比命重!”

大理寺上出了公示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他就绝不会放进去一个人。

谢锦润无声骂骂咧咧了句什么,扯过一张纸,愤愤画了副生鸡蛋碎成残渣渣的画,递给圭影,咬牙切齿:“送去大理寺,亲手交到宋祈谚手中!”

圭影瞥了眼画,身躯肉眼可见的抖了抖,迅速别过头揣好画消失了。

李奉渔:“那接下来怎么做?”

谢锦润双手扶桌,哼哼几声阴笑,一副大局在握的表情:“计划已成,姓赵的大势已去,接下来只需安排聿恒见到孟小姐即可。”

阴笑完,皱眉啧了声:“不行,等不及了,明日就把名单送去给聿恒。”

李奉渔:“……”

今日大雨雷电持续了半夜。

孟清漪去雁鸣轩看了母亲,伺候着喝完药睡下才回抱春轩,她虽不怕雷雨,但一路上轰鸣刺眼的,还是叫人有些发怵。

步伐又急又快。

回了屋,望舒就递上一碗姜汤,今日淋了雨,怕孟清漪受风寒,她早早就叫人备了姜汤热水。

孟清漪历来喜爱泡浴,可今日窗外雷电不止,她实在没心思,简单泡了泡就出了浴桶。

大雨天凉,怕她冻着,望舒聆风配合默契的抱着衣衫披风给她穿上。

浴桶上热气腾腾,整间屋子弥漫着淡淡的蔷薇花香。

孟清漪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到角落中。

这时,一道闪电劈过来,正好照亮了一摞箱子,最底下那只箱底,压着一枚玉佩。

男人沉稳的嗓音犹在耳边响起。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若孟小姐有什么心愿是我能完成的,可凭此玉佩寻我’

在赵憬鸿前来退婚,告诉她父亲入狱的真相时,她就动过这个念头。

先不说郑皇后,王贵妃,便是郑大娘子一人,就不是她能撼动的存在。

硬碰硬不过以卵击石。

‘孟小姐若想令尊早些出来,不如想想,还有什么门路可走’

方才大理寺那位大人一提点,这个念头愈浓了。

王郑两家于她而言是天,是蚍蜉撼树,可对于那个人来说,或许不过拂掌之间,就能解她困境。

只是她也明白,那样顶顶贵重的人,不容她轻易招惹,一旦她做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她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一切都再也回不到从前。

或许日后会有无数个像今日这样的危机等着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然与眼前困境比起来,还未发生的将来就成了可搏之余地。

毕竟父亲的命和她的下半生握在旁人手里的滋味,实在太令人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