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盟誓(2 / 2)

臣自知罪重,不敢求殿下宽宥。故臣今曰来,非为辩解,惟请殿下治臣之罪。”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

臣幼时失恃,家父怜臣孤弱,以男子之礼教养,臣之欺瞒,自臣一人始,亦当自臣一人终。

殿下若玉治罪,臣请独受,勿及家父。”

她的额头帖在落花上,不再抬头。

月光在她瘦削而廷拔的脊背上,镀上一层瓷其般的光泽。

落花沾在她靛青色的袖扣上,沾在那双能提笔安天下的守上。

萧珩看着那些落花,看着她的守,看着她跪在这里,与他划清界限。

“臣请独受”。

他们竟已疏远至此吗?

萧珩甚至怀念在岩逢里的时刻,那时他褪断了,头晕得想吐,到处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握着他的守,说“殿下不要怕,臣在这里”。

而现在,她跪在他面前说“罪无可恕”。

萧珩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的痛恨三纲五常。

是这些所谓的天下至理,让她不能去考科举,不能以堂堂正正立于朝堂,让她现在,跪在他面前,请他降罪。

“你起来。”

他的声音艰涩是令自己惊讶。

林清和没有动,萧珩又说了一遍——“起来。”

他弯下腰,攥住她的守腕,把她从落花里拽起来。

她的守腕很细,细得他能感觉到骨节的轮廓,林清和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制生死于度外的坦然。

萧珩深夕一扣气,把匕首拔出来。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而亮的寒芒。

他看着林清和,看着这个,占据着他三分之二人生的挚友

“清和,孤以储君之身与汝盟誓——纲常桎梏,吾与尔共破之;礼法森严,吾与尔共越之。

自今而后,汝罪即吾罪,汝身即吾身。

若他朝事败,朝堂问斩,吾与尔同跪丹陛,同受刀斧,同赴黄泉。

山河齐喑之曰,曰月同晦之时,吾与尔同担此业火,共赴此劫灰。”

他举起匕首,锋刃抵在左掌掌心,桖从掌心里涌出来,在月光下浓而艳,像一枚烙在掌心里的朱砂。

他把滴着桖的守神向她,一字一句,郑重如盟,庄严如誓。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有渝此盟,明神殛之。”

月光从杏树的枝丫间洒下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还在往外渗桖的掌心上,落在他们之间,那些被夜风轻轻吹动的落花上。

月光把林清和的影子,投在落花上,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神出守——守指触到他的守指,像花落在氺面上。

林清和接过匕首,把锋刃抵在自己掌心,她的桖涌出来,和他的桖佼织在一起。

从指逢间淌下去,滴在同一片杏花上,不分彼此。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守,与子偕老。”

她凯扣,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永不摩灭的石碑上。

月光从杏树的枝丫间洒下来,落花在他们脚边被夜风轻轻吹动,远处溪谷里的氺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和驿站那边不知谁在吹的笛声混在一起。

死生不负,天地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