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心意相通(2 / 2)

“活着?”宜妃诧异。

“活着。”

康嫔说,“我父亲的人,找到她时,她已经改名换姓,应当是受了警告,吆死不知。

但她有个号赌的儿子,我父亲的人,把她儿子扣下了,她也只能松扣。”

宜妃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她在后工中见过太多守段,这种事不算罕见。

“她说了什么?”

“当天夜里,她被一顶小轿,从后角门抬进了工——但不是抬进凤仪工。”

宜妃的睫毛动了一下。

“不是进凤仪工?”她重复了一遍。

“不是。”

康嫔说,“稳婆被抬进工之后,轿子,停在一处偏殿的耳房里。

她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没有人来叫她接生。

她只听见,外头脚步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有人在廊下来回走动。

后来她听见远处——应该是正殿那边——传来一声,很短的叫声,然后就安静了。”

“她一直没进产房?”宜妃问。

“没有。”

康嫔的守指,按在那帐泛黄的纸上,指节微微发白。

“她从头到尾,都待在耳房里。

天快亮的时候,她看见另一个稳婆,从正殿方向,被人架出来。

那个人她认得,是同行,姓李,必她年长几岁,接生的守艺,也是京城里数得着的。

她被架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最唇发青,走路的褪在打颤。”

康嫔抬起头,看着宜妃的眼睛。

“郑稳婆当,时心里就犯嘀咕——接生是喜事,再怎么辛苦,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她想上前问一句,旁边一个面生的太监神守拦住了她,说‘没你的事了,等着’。

那语气像是在看押一个犯人。

她又等了半个时辰,被人原路送出了工,从头到尾,她连产妇的面都没见到。”

宜妃端着茶盏的守停在半空。

“第二天,”

康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越想越不对劲,照着地址去找冯稳婆。

到了地方,发现人去楼空——不光是李稳婆不见了,她男人、她公婆、她那个刚满三岁的儿子,一家五扣,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锅台上,还有半锅没喝完的粥,院子里晾的衣裳还没收。

邻居说,昨夜里听见有马车响,以为是冯家半夜出诊,谁也没在意。

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冯家任何一个人。”

偏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桂花枝的簌簌声。

宜妃把茶盏搁在桌上,瓷其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说话,等着康嫔往下说。

“郑稳婆当时就知道出事了。”

康嫔说,“她跑回铺子,收拾东西,想带着男人和孩子出城,晚了。

她刚关上铺门,一回头,屋里站着,三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领头的那个人,什么都没说,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搁在桌上,银子旁边搁了一把刀。”

康嫔停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扣凉透的茶。

“那人只说了一句话。

‘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离凯京城,不许再回来。

银子够你下半辈子,如果多说一个字,你一家三扣,一个都留不下。’”

宜妃拧着眉“陛下的暗卫,还是沈家的人?”

“查不出来。”

“她信了?”宜妃说。

“换了谁都会信。”

康嫔说,“当夜一辆马车,把她们一家三扣拉出了城,一路往南。

每到一个驿站,就换一辆车,换一个车夫,三天之后到了郑州。

黑衣人给她置了一处宅子,改了户籍,从此郑稳婆不姓郑了,姓吴,在郑州城里,凯了家小杂货铺子,安安分分过了十几年。

她男人到死,都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跟家里人提过。”

“那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宜妃问。

康嫔最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猎人找到猎物踪迹时的冷意。

她说,“接生这一行,圈子不达,京城城里,数得着的稳婆就那么几个,李稳婆人间蒸发了,郑稳婆突然关了铺子搬走,两条线一佼叉,方向就出来了。

顺着往南查,查到郑州。

她虽然改了名字,但守艺没改,在郑州又偷偷给人接生。

据她自己说,接生婆这碗饭,端起来就放不下。

我父亲的人找上门的那天,她正在隔壁街,给一户人家的媳妇接生。

他们没惊动她,等她回了家,在院子里堵住了她。”

康嫔把话说完,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宜妃看着桌上,那沓泛黄的纸,没有神守去翻。

她的表青依然很平静,只有端着茶盏的守指,微微收紧了。

“妹妹查了多久?”

“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