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看着那个结,忽然想起从前的叶若愁给他包扎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

一模一样的认真,一模一样的温柔,一模一样的让人有一种被妥帖对待的感觉。

“好了。”叶若愁直起身,将剩下的布巾和药膏收回去,在诊桌后面坐好,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伤口不深,过几日就能好。外用的药膏我给公子包了一些,每日换一次。”

他将药方和药膏递过来,动作自然、熟练,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无数遍的事。

萧离接过药方和药膏,没有立刻走。

他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诊桌上。

叶若愁看了一眼那块银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公子,这太多了。这些药不值这么多。”

萧离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不多。”萧离说,“我们两不相欠了。”

叶若愁眨了眨眼,那张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不解的表情。

“公子在说什么?”叶若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与一丝好笑,“我治病,你付钱,本就两不相欠。”

萧离凝望着他那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双眼,轻笑道:

“是啊,本就两不相欠。”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像在跟一位老朋友告别。

“走了。大夫保重。”

身后传来叶若愁温和、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公子慢走。伤口记得换药。”

萧离走出了医馆。

秋日的阳光从银杏树的叶子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的那抹笑上,细碎的光映照出了他眼角那点已干涸的泪痕。

祁瑜站在银杏树下,予汝剑挂在腰间,银发散落在肩后,被秋日的阳光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色。

他看着萧离从医馆里走出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着。

萧离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没有犹豫,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旋,然后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祁瑜低下头,看着那片落在萧离手背上的银杏叶,没有拂开。

他只是看着,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上萧离的目光。

“师兄。”

“嗯。”

“你刚才对他笑了一下。”

萧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不对,你对他笑了很多下,比过去半年对我笑的都多。”

萧离看着祁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俊不禁。

“你在吃醋?”

祁瑜依旧面无表情:“没有。”

“你耳根红了。”

“风吹的。”

萧离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银杏树下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枝头的麻雀。

祁瑜看着萧离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他眼角那道终于不再是苦涩而是真正从心底涌上来的笑纹,心里那根扎了很久的刺,在那一刻,终于被拔了出来。

他知道,从此以后,叶若愁这个名字将在萧离心中再无任何痕迹。

“师兄,回家吧。”

“好。回家。”

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铺在那条铺满金黄落叶的小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第248章 结契大典

上清宗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从山门到主峰,从主峰到后山,每一处能站人的空地,到处都挂满了红绸。

风一吹,红绸便轻轻飘动,将整座上清宗笼在一片暖红色的光晕中。

主峰广场上摆满了桌椅,从清晨起就陆续有人落座。

各宗宗主、长老、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从四面八方赶来,将这片平日里肃穆庄严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辟邪宗宗主仇峰坐在最前排,小老头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深青色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那根木簪都换成了玉的。

他的宝贝孙子仇桉窝在他怀里,那双乌黑的小眼睛不停地乱转,扯了扯爷爷的衣角,问道:“爷爷,怎么不见零玖啊?等我长大了也要和零玖有这排面。”

仇峰正端着杯茶,闻言,差点一口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