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好像是她的同类,又与她的同类气息相异。
阿蕙犹豫间,四周空气发出细小的响声,一道惨白的锁链缚住她的手腕脚腕,将她狠狠拽下树来。
阿蕙大惊失色:“阿禾!快跑!”
但她忘了,奚禾已经昏迷,如今什么都听不见。
少年转瞬之间走到阿蕙面前。
阿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少年的白瞳落在她身上,偏了偏头:“鬼奴。”
阿蕙绷着脸出言反驳:“不是鬼奴!是阿禾的朋友!”
少年重复:“阿禾?朋友?”
他似乎在笑,但因为语气森寒,听起来像是嘲讽:“会有人把一只鬼当朋友?”
阿禾怒道:“就是朋友!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懂什么!”
少年表情一滞。
他的白瞳中似有雾气流转:“你是什么人?”
阿蕙控制不住地说:“阿蕙,云京江氏的仆人。”
她脸色变了。
少年的呼吸骤然变快,他又问:“你的主人是什么人?”
阿蕙惊恐地发现自己如实吐露:“奚禾,云京江氏少主夫人。”
阿蕙浑身颤抖,试图抵抗那股控制她的力量。
然而少年再度开口:“你们要去做什么?”
阿蕙死死咬着唇,灵体忽明忽暗,似要溃散。
少年口鼻流血,重复问:“你们要去做什么?”
阿蕙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尖叫:“我不知道!!”
那股控制她的力度骤然松开。
少年不在意地抹掉口鼻溢出的血迹:“看来她的确是你的朋友。”
他袖袍鼓动,昏在干草上的奚禾被白链捆绑住,拽了出来。
阿蕙嚎啕大哭:“求你不要伤害阿禾!”
少年奇怪地看她一眼,指着她发乌的嘴唇:“她中了妖毒,你不救她?”
奚禾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道素白的帐幔,这里……是哪里?
“阿蕙?”
阿蕙听到声响,飘进屋子:“阿禾!!”
好几个小孩扒在门框边,好奇地打量着奚禾。
奚禾浑身僵硬,但她没露出任何端倪,只是问阿蕙:“这是哪?”
一道阴郁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住处。”
奚禾吓了一跳,旋即见屋外走进来一个白发白瞳的少年。
奚禾警惕地看着他。
少年说:“趁热喝,养好身体早上路。”
他放下手中的药和粥,转身离开。
奚禾一头雾水:“阿蕙?这人是谁?”
阿蕙支支吾吾,把粥端到她手里:“你,你先吃点东西。”
奚禾却是把碗一放:“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那人是谁。”
阿蕙飞到房梁上:“赤炎鸟的唾液和羽毛上有妖毒,你中了毒,他把你救了回来。”
奚禾狐疑:“只是如此?”
阿蕙心虚:“只是如此。”
奚禾一言不发看着她。
阿蕙从房梁上掉下来,哭丧着脸一五一十告诉了她所有的事。
阿蕙可怜兮兮看着她:“那个人能驭鬼,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奚禾心惊肉跳:“就问了你三个问题?没问其他的?”
阿蕙点头:“应该是他的极限了。”
阿蕙又说:“而且我发现那个人应该只有夜里才能看见鬼,白天看不见。”
奚禾点点头。
对方行事诡异,意图又不明朗,阿蕙性子单纯,还是她来应付比较好。
奚禾飞快把粥喝了,药吃了。
白毛要是想杀她,不必等到现在,食物和药应该都是安全的。
奚禾出了门。
她才发现这屋子建在竹林里,她环顾四周,发现很多小孩躲在暗处看她。
如无意外,这些小孩都是鬼。
奚禾觉得背脊发僵,恨不得当场挖个洞跳进去。
少年就坐在竹亭中,把玩着手中竹笛。
见她出来,少年抬眸:“江寒云的凡人妻子,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