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青陵山脉中暴露在荒山野地里的封印一比,太玄仙宗把守的这一处实在是十分的正规。

在杨春鹭的带领下,缀玉和步骖鸾走过了数不清的阵法,绕了不知道多少的路,缀玉都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上上下下了,这才终于到达了位于山体深处的封印之前。

“余宜桂师叔闭关之时我也来过,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杨春鹭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佩饰,说道,“不过师尊并不常叫我来此处,也不曾对我嘱咐过什么,我想不如你来看看,你对镇魔渊封印的了解一定是比我更多的。”

步骖鸾走近那封印,只见灵光泛泛,如同呼吸一般缓慢闪烁着,一眼望去几乎没有什么异常。

缀玉看不来这东西,没一会儿就将注意力放到别处去了。

“早在青陵山脉封印有异动的时候,剑宗掌门便已经隐秘地朝南部次州和西南戎州的两位传递了讯息,梅樯仙尊可是没有收到吗?”

步骖鸾慢慢地绕着那封印走动,似乎漫不经心地问出口。

杨春鹭一怔,旋即露出个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来,迟疑道:“……并未。”

“我与孙寒屏师姐偶有小聚,也不曾听她提起过。”

杨春鹭和孙寒屏早已经是太玄仙宗和白虹府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人,九州各地封印事关重大,有了任何的变故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瞒着他们才对。

杨春鹭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一点。

缀玉分心听他们两个说话,就当解闷儿,却忽然耳朵一动,在二人的脚步声、谈话声,和那封印运行的细微响动之后又听见了一点点十分轻微的水声。

“杨师兄,”缀玉歪着头,好奇地问道,“步骖鸾说太玄山中多地下暗河,水网密布,这封印下头也是暗河吗?”

杨春鹭一愣,慢慢地说道:“缀玉,封印选址首要的要求就是地势稳固,是以此地并无暗河。”

缀玉一下就老实了,狐狸尾巴规规矩矩地垂在屁股后面,小小声地说:“啊,但是我刚刚听到水声了……”

杨春鹭看向缀玉指着的方向,登时面色大变,鹤羽琴凌空一现浮于他的身前,五指一划,便有一道将空气都分割为两半的音波飞速朝缀玉身后而去。

步骖鸾的剑更快。

缀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那一瞬间,耳畔就听见了一声哀嚎,以及山石被什么东西腐蚀的滋滋作响。

这下不用步骖鸾开口催了,缀玉第一次将翠带峰的步虚游身法用到了出乎意料的精度,两条腿倒腾的比四条腿还快。

就连杨春鹭都只看见了缀玉的身影闪烁波动,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步骖鸾的背后。

缀玉长舒一口气,用步骖鸾的大个子把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安心道:“还好我平时勤修不辍。”

云鸿剑都没忍住嗡嗡笑了两声。

杨春鹭见过步骖鸾用那步虚游的身法,见缀玉用的这样好,还真当他很刻苦,夸道:“这身法极难,你若不是天资聪颖,只平日苦修也无法以金丹境界发挥的这般出色。”

步骖鸾轻轻地嗤了一声,没出声拆穿缀玉,好歹给他留了点面子。

缀玉刚刚才夹住的尾巴就又翘起来了。

他悄悄咪咪地从步骖鸾身侧探出一双眼睛,去看自己将才站着的地方究竟冒出来了什么鬼东西,他自己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注意到。

那山石上散落了几块尸体,一看就是云鸿剑的剑气干的。

还好没有血滋呼啦的,缀玉心想,更加仔细地去观察那尸块上的细节。

拼起来也倒是算个人,穿了一身有些眼熟的破烂白衣,衣裳还湿答答的,撒了满地的水,而被水泼溅到的山石地面都在咕噜冒泡,飘起几缕青烟。

……这到底是水还是硫酸啊!

不过那身衣裳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啊?

缀玉看看杨春鹭,再扭头看看那身破衣服,一下闭嘴了。

那衣裳只是没有杨春鹭的衣裳那样纹样华美,可基础的形制都一模一样。

那恐怕是一具太玄仙宗弟子的尸身。

缀玉暗搓搓地使劲戳步骖鸾的后背,戳得人后腰肌肉都绷紧了。

怎么有太玄弟子变成水鬼啦?

步骖鸾反手给他的爪子捏住了,平静地看向杨春鹭,低声道:“这段时日可有太玄弟子失踪或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