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按下斗笠别过那几人往前走。走过几家店门,他吩咐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一小童:
“我去接那芜双,你把东西好好安置一下。”
那小孩儿长得矮小可爱,看着灵动非凡,他闻言一点头,抱着不知是什么的物件一蹦一蹦地走了。
林忘行看着轻苟走远,转身轻功向前而去。
赶到地牢时芜双已经消停了,只以一种妩媚眼神看着颜如风,后者依旧汗颜不知所措。芜双看到林忘行突然出现,隔着大老远挥手示意:
“在这!”
林忘行面无表情地走进牢间,语气也冷冰冰的:
“闭嘴,不要引人注目,出了门赶紧走。”
芜双被他那带着寒意的目光一看,便低着头不吱声了。
林忘行左绕右绕,猝不及防踩到好些人。他没在意继续往里走,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是白眉的味道。
他猛地一转头,大步回走过去,匆忙去看地上方才踩到的那个人,翻过来一看——
与先前不搭理人的高傲模样截然相反,此刻如块破布瘫在地上的,衣裳被血洇透,脸上污迹斑斑刮擦伤痕处处分明,双眼紧闭不省人事的,是.....
先前那个景尘?
那头白发一向干净柔软,此时却凌乱不堪缠绕在脏兮兮的地上,与身上无异,也是血迹斑斑。
他这是......快死了?
他忍不住一皱眉:
这人不是很厉害吗?
怎被打成这样的?
他伸手摸了摸景尘眼角的擦伤,先前横眉冷对义气指使的这张脸如今也苍白得不成样子。习武之人身上应是很壮实的,可这人形体却甚是单薄。
“啧。”
林忘行啧了一声,后一言不发地用自己的衣服把他裹起来,芜双在一旁提醒:
“他其实没事,如风说他只受轻微内伤,外伤看着吓人,要不正好趁现在杀了?”
林忘行没理她,只自顾自像包粽子一样将景尘用衣服裹成个蛹,然后跟劫匪一样将人一扛,抬手将一串牢门钥匙扔到对面,道了一句:
“跟上。”
芜双立马用钥匙将牢门打开,示意颜如风跟上。
林忘行抱着景尘走到刑牢门口,芜双示意他暗道在右边,林忘行却顿了一下脚步,视若无睹向大门口走去。
门口把守的两官兵见一人大摇大摆从牢里出来皆是一愣,细看后发现那人还抱着个人。
二人顿时反应过来是劫狱,立刻兵戎相向,大声呵斥道:
“大胆!来者何人,竟敢擅自助逃府衙罪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林忘行面无表情看着那两官兵,那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颈部一凉,下一瞬只感觉有一道寒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林忘行抱着景尘单手持剑,那两人还未看清来人,只觉眼前血光飞溅,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芜双忍不住道:“不是勿要引人注目......”
林忘行轻微转头,冷冰冰的眼神像是两把带着丝丝寒气的利刃,杀戮的模样还没消散,芜双堪堪窥到一眼,便不吭声了。
景尘半路被吵醒,一睁眼看到“老熟人”林忘行,一时有些恍惚:
他这是要抛尸?
老子还没死呢。
他又当下立马反应过来,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绝交了竟还救我。
这又算新的人情了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一过,索性破罐子破摔。这林忘行看着就之前没少干坏事,这下也算行善积德,这样就算是给他个机会,免得死后不好跟阎王交差,得在地府积阴德。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懒得自个儿走,既然这厮善心大发,那就遂了他的愿好了。
景尘自我催眠一番,心觉有理,便继续闭着眼睛由那林忘行抱着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