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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刀定要追到此处,此地已不可久留。

轻苟挤眉弄眼专心致志想匀出几滴眼泪,脸上突然抚上一只手——

景尘摸了摸他脸边划痕:“姓林的屋里那些装擦伤药的瓶瓶罐罐你去拿一盏,小孩破相容易留疤。”

他话刚完,林忘行就从屋里边走出来:

“甚好,那便一道吧。”

轻苟疑惑看他:“先前不是说不去吗?”

林忘行伸手薅了两把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跟你娘两个人就这么出去,孤苦伶仃的,路上若是有奸人看上你娘强抢民男,你娘又心术不正到时候若跟小白脸跑了,还有你,本就有伤在身,为父不放心。”

轻苟双目含泪感激涕零:“爹!”

林忘行温柔笑笑:“好儿子。”

景尘面无表情扭头便走,一凛冽女声又从屋内炸开:

“又去哪吃喝嫖赌不带老娘?!”

芜双气势汹汹地从后院儿跑过来,林忘行斜了斜眼示意景尘:带她?

景尘没看林忘行径直往外走。

于是,一行人便舍了旧屋启程赶往湘灵茶山。途中景尘觉察到林忘行有意加快脚步,却又不像是担心有人追赶,景尘细细看他,只见林忘行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什么物件的小盒子,竟像涂胭脂水粉一般在脸上拍拍打打起来。

他手指修长但力量感十足,轮廓又实在无半点女相,画面不伦不类到极点。景尘暗暗腹诽,此人天天往脸上砌墙灰,难怪脸皮那么厚。

他有意跟这奇葩拉开距离,却被林忘行注意到,回过头颇有兴致道:

“怎么,想亲吗?”

一时氛围剑拔弩张,芜双不动声色将红鸢牵丝线握在手里防被误伤,林忘行窥到她动作和郁郁寡欢的神色,抱臂缓下脚步悠悠道:

“那郎中会融骨之术,她行医多年体质有变,你看不出也是情理之中,我早告诉过你小心被骗。”

说完,他突然将一块晶莹剔透的青玉坠丢给芜双,芜双抬手接住一看,竟是先前林忘行要她自行了断拿走的那一块。

这个时候又交于她是何意?

芜双看着轻苟不着四六嘻嘻哈哈的兴奋样,还愿……林忘行又不是他亲爹,琼刀秦枭那几个天杀的狗东西还未解决,无缘无故带这小鬼游山玩水带他报恩……难不成是苟子的遗愿?

她后知后觉,这趟还愿原来是这小子的断头饭。

她心下一时寂寥难辨,又想到自己同为一出,便意有所指地看向林忘行,后者却没说什么只一个箭步凑到景尘身旁温声细语道:

“景兄,你别吃醋,那玉不是什么好东西。”

景尘叼了根草在嘴里没看他:“一边去,别烦我。”

林忘行有些不满,“景兄,昨日我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景尘瞥了他一眼,林忘行像在等景尘说话一样盯着他,景尘却将草一吐,抬手堪堪把要跃跃欲试跳过一溪涧的轻苟抡了回来:

“看路。”

林忘行叹了口气悠悠道:

“不管如何弃我伤我我都不计前嫌,一心向你,就好比如天竺取经,你如唐玄奘,我乃孙行者,不论如何都不离不弃,一如初见,阿苟人小鬼大还吃得多,便担一担猪兄,芜双……说她是悟净有点辱悟净,就是那黑熊精好了……”

林忘行无人之境自我感动叹息不已,轻苟突然打断:

“到了。”

话音一落,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山尖云雾缭绕,颇有仙境之感,还未进山便有袅袅檀香淡淡袭来。

山口被层层叠翠包裹,入口处有一小亭,里面似有人。轻苟跑过去探头探脑,只见一络腮胡须大汉倒在小亭里呼呼大睡。

此人布衣布鞋,衣着干净整洁,脸庞粗犷黢黑,胸口布袋里却插着一朵粉嫩小花,手上一粉白手绢。轻苟三下两下蹦过去,看清后一把抱住那人的胳膊,大吼一声:

“恩人!”

林忘行一把提着轻苟后衣领将其拎开,芜双打量那呼呼大睡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