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黎并不知道这些尸体早就事先堆在了昨天他们去的那个山里的基地,所以还会有这种侥幸,希望还可以救下几个。
凌承心有不忍,所以当时没告诉舒黎,没想到现在还是让他难受了。
凌承的沉默不言而喻,于是舒黎不再说“救救它们”的话了。
深冬了,甚至马上就要落雪的时候了,有些生灵却永远也等不到万物复苏的春天了。
凌承的手已经不容许他坐在驾驶位置上了,于是是由保镖开车,凌承和舒黎坐在后排。
“开回花都中心酒店。”凌承对保镖说。
“不,先去医院。”舒黎从原本麻木小木偶状态短暂解除,坚持说。
“再不去,你的手就要完了。”舒黎用尽力气才恶狠狠地吓唬出一句话,尽管还是有点藏不住的哭腔。
第62章 我……我帮你吧。
最后车还是开去了医院。
才来花都几天,已经跑了两趟医院了。
巧的是凌承这次看的医生,也还是上次处理他的枪伤的那个。
那个医生上次就阴着脸说,枪伤在腰侧可别以为是件小事——“别以为只有脑袋中枪了才会出问题,腰侧全是重要脏器,到时候年纪轻轻别肾功能就损伤了……”
所以这次凌承看见还是同一个医生的时候,心里又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医生看到他后,捉过他藏在身后的右手,就开始骂了,“三天两头,年轻人怪会折腾,这是去赛车了被人撞飞了磕马路牙子上了?伤口上全是马路边边儿的碎石渣,这里都快见骨了……”
“没那么严重,”凌承想说骨头还没有露出皮肉那么的严重,顶多是骨折了,“医生,你别吓唬人了。”
“我看也没有吓唬到你吧!”医生吹胡子瞪眼。
但是吓到他了,凌承默默看了一眼旁边,那里杵着舒黎,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但是一直坚持要扶着凌承的胳膊,像一根尽责的拐杖。
最后凌承的右手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医生拍着他的肩膀,十分坦然地说,“年轻人,我是故意多给你右手裹了几层。”
医生语重心长,“这是为了约束你的行为。虽然这样不方便做事了,但可以养心性。”
凌承:……
他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礼貌地说谢谢医生,然后终于和舒黎出了医院回到酒店,回到那个温暖的豪华总统套房。
.
“去洗个澡吧,”舒黎走过来推了推电脑前的凌承,“已经十一点了。”
凌承单手操作键盘,有些吃力,但还是坚持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约了明天去警署听审。
他在货车前飞身救人的时候,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上实在不算干净,不洗个澡都没办法上床抱着舒黎睡觉的。
听舒黎喊他洗澡,凌承单手把玩着水笔,挑着眉想了想。
随后,他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凝重地看着右手上的纱布,“但是我这样可能没办法洗了,怎么办?”
“我……浴室里的浴缸,我已经放满水了,”舒黎别扭地撇开脑袋,“你坐进去就好,我帮你。”
“那就麻烦你了,”凌承趁人不注意,左手连着转了几圈笔,然后把笔稳稳地抛进笔筒,“男朋友。”
舒黎:!每次这么喊自己的时候,都没好事的。
等舒黎又看向自己的时候,凌承正用左手扶着椅子站起来,似乎左手也是受了影响,微微发抖,看上去很不好使上力的样子。
算了算了,还是我给他洗洗吧,大不了把他的嘴堵上,眼睛也蒙起来好了,舒黎心说。
在扶着凌承去浴室的途中,舒黎第三次拒绝了凌承委婉的共浴邀请。
虽然两人什么都看过了,但是共浴的性质不同。
浴室是个很敞亮的地方,冬天照暖的灯一开,每个死角都能照得清清楚楚的,不像在床上,还可以拉灯盖被子的。
舒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并且让他作为一个病人要自重。
其实凌承也就是逗逗舒黎而已。
他担心舒黎绷太紧了,一会儿要担心男朋友受伤,一会儿要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另外还要为花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紧张、愤怒。
心里的这根弦,绷久了会出故障的。哪怕是变回仓鼠的原型,呆在仓鼠窝里什么也不干,就这样白躺一天也好啊……
凌承突然想到,一只仓鼠本就生来该享福的,合该被主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闲来无事闯点小祸。
毕竟一只仓鼠能闯多大的祸?哪有人类能折腾的。
“你先别动,把手带抬起来……”小仓鼠装模做样指挥凌承脱掉上衣。
世界魔幻诡谲,仓鼠指挥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