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不过你这一次伤得这么重,还千里迢迢的过来了做什么。”
孙伟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我已经没有事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可以缺席呢。”
大家鼓励的话语,给了罗潇潇不小的鼓励,现场只有一个人未发一词。
罗潇潇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孙雨蒙的身上,她这一生还可以走出来吗?
“孙雨蒙?”罗潇潇开口。
听到她的声音,孙雨蒙好似才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面抽离了出来。
她的眼里浑浊一片,不悲不喜,“怎么?你害怕了?”
罗潇潇摇了摇头,“你要勇敢的生活下去。”
“呵。”孙雨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今天你死在了八角笼里,李繁霜可以好好的生活吗?”
话音落下,罗潇潇的面色一沉,“不会的。”
“我那个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孙雨蒙的眼中满是绝望,可她已经没有办法流出一滴眼泪。
孙伟亮沉默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没事的,潇潇会赢的。”
罗潇潇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
她一定会赢的,因为她和孙雨蒙已经约定好了,为了她死去的朋友,罗潇潇也不会输。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打开了门朝着罗潇潇点了点头,“老师,该你上场了。”
罗潇潇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众人目送着她离开。
孙雨蒙此时此刻开口,“李繁霜不在的话,真的可以吗?”
罗潇潇的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想到昨夜妻子一夜未眠,不知怎么的,她想到李繁霜最近那糟糕的状态。
“我可以的,不过我有点担心她。”
在场的众人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京城那边出事了。
李繁霜的母亲病种,这是不得已的事情。
“现在走吗?”
工作人员用英文说道。
罗潇潇蹙眉,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可光是看他的神情,也能猜到是在说一些催促的话。
罗潇潇点了点头,“走吧。”
会场满座,她的对手已经在八角笼里对她虎视眈眈。
“来了!”中岛美香朝罗潇潇竖起了中指,嚣张的态度让人咋舌。
在场的霓虹国粉丝,开始为她呐喊。
两人站到了八角笼里,今天和称重那天的情节不一样。
那天罗潇潇可以对自己的对手说一些狠话,可今天是拿出实力的时候。
中岛美香不停地挑衅,甚至在比赛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开始朝着罗潇潇挥拳。
罗潇潇躲过,她继续来。
接着,两个裁判把她抱住。
罗潇潇蹙眉看着眼前的中岛美香,她的状态像是疯了。
罗潇潇抬起手,“如果对方服用过药物,要对我下杀手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样癫狂的状态,如果没有服用过药物,罗潇潇是不会相信的。
这话说完了之后,场上霓虹国的粉丝开始了辱骂。
“该死的病国女人!居然说我们的战士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可恶!杀了她!”
“杀了她!”
罗潇潇听不懂野蛮话,她只是蹙眉。
中岛美香动了动脖子,恶狠狠的看着罗潇潇,她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一下,“你放心吧,我会先杀了你。”
“你的华语说的太差了,果然畜生不适合说人话。”
“靠!”
局面已经难以控制,裁判拧眉看向中岛美香,“你确定你没有服用过任何药物吗?”
“我确定!”中岛美香举起自己的右手,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们是接受过检查的不是吗?”
裁判眯着眼打量着她,他依旧不相信中岛美香没有服用过任何药物。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位裁判走了过来,“快一点开始吧,如果怀疑的话,可以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做检查。”
“好吧。”
中岛美香的嘴角绽放出一个恶劣的笑,那个时候的话,罗潇潇应该已经死了吧。
罗潇潇蹙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知道那个裁判是有问题的。
叮叮叮——
随着一阵铜锣的敲击声响起,这一场比赛正式开始了。
罗潇潇看着眼前的对手,并没有率先攻击的打算。
中岛美香则是不停地激怒罗潇潇。
她的手段还是如此的幼稚,她提到了李繁霜,也说了很多侮辱的话。
罗潇潇全部都记在了心里。
中岛美香见状,一记鞭腿就朝着罗潇潇踢了过去。
罗潇潇用手肘接下了她的一记,随即立刻拉开了自己和她的距离。
她甩了甩手,这人的力道不小。
场上的解说看到这一幕,惊讶道,“没想到罗潇潇这么年轻,居然有这么丰富的经验,她一开始不着急进攻而是在试探对手。”
“怎么说?”另一位解说说道。
“两人是第一次在比赛中遇到,罗潇潇对自己的对手不了解,在面对比自己体格大的中岛,她选择选序渐进,从而可以找到对方的破绽。来了!”
他激动的叫了一声。
只见中岛美香朝着罗潇潇一记摆拳,罗潇潇迅速的识破了她的路数,快速的矮下身子,接着从下而上直击中岛的面门。
只是一拳,中岛美香的鼻子直接歪了,额头也渗出了鲜血。
“好家伙,罗潇潇这一拳把霓虹国的女拳王的脸都打变形了!应该倒下了啊,怎么回事?”
“可能是罗潇潇的力道不大吧。”
“不可能的,刚刚那一拳是打在穴位上的,不可能不晕倒,看来赛方在结束之后是要再次检验一下中岛的身体了。”
罗潇潇半眯着眼,看着眼前更加癫狂的对手,“你用的是什么药?”
真是邪门了,居然不怕痛的吗?
中岛美香像是一头恐怖的野兽,她没有听到罗潇潇的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又是毫无章法的一脚朝着罗潇潇的面门踢了过来。
虽然没有章法,可是这一下的力道很大,罗潇潇闪开,她直接一脚踹在了笼子上。
铁笼刷刷作响。
罗潇潇的余光看到她的脚上流出了鲜血,而被她踢到的地方,分明凹陷了下去。
“你这是毁了自己。”
中岛不听,只是一味进攻。
台上的孙伟亮在后台找到了比赛方的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那个霓虹人一看就是用了药物,你们居然不阻止吗?”
然而那人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淡定的抽着雪茄,呛人的烟雾熏的人头疼。
孙雨蒙这个时候赶到,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走吧。”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可她刚刚看到罗潇潇的表现,她想就算是对方用了药,罗潇潇也不会输。
赛方一定是默许了中岛的行为,不然不可能不阻止这一场比赛。
“孙先生,请你离开。”保镖站出来说道。
孙伟亮没法子,只能和孙雨蒙离开了。
房门刚刚关上,那人手里的雪茄被打落在地。
“说了,这东西我不喜欢。”陆晨枫的声音响起,若是刚刚孙雨蒙在现场看到她,一定会惊讶的。
那人机械的转过头,“抱歉,我们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
陆晨枫点了点头,她深情冷漠,整理好自己的西装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那行,我就先走了。”
主办方的人站起身来,口中发出了机械的声音,“您一定要这么做吗?如果那个世界还是没有她怎么办?”
陆晨枫的脚顿住,她的语调无波无澜,“那就去更多的世界找她,直到再一次遇到她。”
机械音响起,无波无澜,却是如此中肯的评价,“疯子。”
“谢谢你的夸奖。”陆晨枫嗤笑一声,离开了。
*
八角笼里的比赛已经变成了人类和野兽的角逐。
中岛美香已经完全失控了。
罗潇潇的视线也被汗水模糊了,明明已经到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敲钟?
“奇怪了,明明已经到了时间,为什么还没有敲钟?”解说疑惑的说道,“还有十秒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焦灼的第一回合可以有一个结果吗?”
话音落,中岛美香朝着罗潇潇跑了过来,罗潇潇闪身躲开,后颈痛的麻木,她没有想过对方居然还用了信息素的药物。
“释放信息素是违法的!”罗潇潇怒吼。
在场有人听到她的话,纷纷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
“霓虹国的都是小人吗?之前那个华国的选手就是这么死的吗?”
“之前那个是个Beta吧?”
“那罗潇潇可以吗?她不是一个Omega吗?”
“怎么可能?”有人嗤笑一声,“如果是Omega的话,怎么可能走到这个地步?你不知道吧?罗潇潇之前就被爆出来说是Alpha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
“我是李繁霜的粉丝啊!”
“所以,她和李繁霜是假结婚的吗?”
“估计是骗了李繁霜。”
“我不觉得,我看李繁霜也不像是个Alpha……”
不知道怎么的,罗潇潇可以清楚的听到在场的议论声,为什么李繁霜要被带到这一场舆论里?
头很重,脚步也因为对方的信息素攻击变得飘忽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被张中岛美香一把抱住摁到了地上,一拳砸在罗潇潇的脸上,立刻头晕目眩起来。
啪——
又是一拳砸在她的脸上,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世界变的安静了下来,耳鸣的声音盖过现场的喧嚣。
什么都听不到了。
难道自己就要在现在倒下去了吗?
老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
京城,首都机场。
李繁霜一直在关注着这一场直播,在看到罗潇潇说中岛美香用了药物的时候,她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霜霜?”许知浅接到了她。
李繁霜放下了手机,恰好,她没有看到罗潇潇被撂倒的那一幕。
“妈妈,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许知浅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李繁霜的瞳孔一缩,“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你放宽心吧。”许知浅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那笑意悲伤的像是天上残缺的月亮,温柔又残忍。
李繁霜眼角溢出些许的眼泪,她安静的跟在许知浅的身边。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了李家的车,忘了是怎么来到李筝寅的病床前。
那个自己印象里意气风发的Alpha躺在床上,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气。
在看到李繁霜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像是想要告诉来人自己的精神还不错。
李繁霜眨巴眨眼,“母亲,您没事?”
李筝寅摇了摇头,“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句话说出口,许知浅的眼泪决了堤,她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先……出去,你们聊。”
“妈妈?”
李繁霜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房门已经关上了。
李繁霜心绪复杂的看着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和母亲这么近距离的聊天了。
哪怕上一次自己和母亲的见面并不愉快,可再见就是即将生离死别,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接受。
“我想和你说一会话,和你说完了以后,我可以把我最后的时间全部给你的妈妈。”
李繁霜,“是用了强心针?”
李筝寅含笑点了点头,“是的,不然我连坐起来和你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对不起霜霜。”
李繁霜的心头一颤,她摇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不理解你的梦想……”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怎么可能在娱乐圈里顺风顺水?”李繁霜的嘴角挂着一抹苦涩。
她明白,母亲是个嘴硬的人,她明面说不会支持自己的事业,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李繁霜见过许许多多的潜规则。
可不管自己过的有多苦,这些潜规则也永远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这背后有谁的保驾护航,不言而喻。
李筝寅低头浅笑,“你知道了啊,还有你隐瞒性别的事情……”
“我只是害怕。”李繁霜咽了咽口水,她见过太过黑暗的东西,Alpha会更方便一些。
李筝寅看着自己的漂亮女儿,“我一开始不理解你,但后来我想我不能把我自己的愿望强加在你的身上。”
“母亲……”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随时回来接手公司,公司现在交给你傅阿姨那边的人管理,我很放心,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你也有花不完的钱,你和你的妻子可以去做你们喜欢的事情,只是你要小心一点,你现在怀孕了,有很多事情不能做……”
李繁霜第一次耐心听着她的叨叨,她握住李筝寅宽大的手掌。
李筝寅顿住,看着女儿泛红的双眼,也酸了语气,“怎么了?还像个小孩子那样哭鼻子。”
“母亲,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李筝寅轻笑出声,“傻孩子,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离不开谁的,如果一定是要挽留的话,应该你是你的妈妈来挽留我,我这一辈子亏欠了她太多了,我很担心她。”
“我把妈妈接过去和我一起……”
李繁霜的话没有说完,李筝寅摇了摇头,“看她自己怎么选择吧,你不能替你妈妈做决定。是我不对,那个时候答应她,明明知道自己比她大十三岁,明明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比她先离开这个世界,她怎么办啊?”
接下来的话,全部都成了这样的呓语。
李繁霜擦干了眼泪,打开门,把门外泣不成声的许知浅叫了进来。
许知浅进门,一手扶在病床上,俯身看着奄奄一息的爱人,“老虎,我不后悔的,姐姐我不后悔的。”
李繁霜呼出一口浊气,最后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了罗潇潇年轻的脸,自己和潇潇有一天一定也会面对这样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潇潇会怎么样?是不是和妈妈一样,不停的哭?
潇潇本来就爱哭来着。
叮咚——
新闻推送的提醒打断了李繁霜的思绪。
反应过来,时间居然过了这么久了?
那潇潇的比赛应该结束了,果然,她打开手机一看,的确是UFC比赛的信息。
和她想的一样,潇潇得了冠军。
李繁霜的嘴角上扬,会心一笑,她摸了摸肚子,“太好了,赢了啊……”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李繁霜的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ao的信息素是他们的情绪感知系统,李繁霜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腹中的生命,也是因为信息素。
可现在为什么自己和腹中小生命的链接消失了?
*
UFC现场,第一回合的钟声响起。
“罗潇潇的救命钟响起了啊,可中岛美香好像不想这么轻易结束这一场比赛啊。裁判呢!”
钟声响了以后,中岛美嘉却依旧没有停下,罗潇潇几乎被她打断了气。
孙伟亮和孙雨蒙朝着一旁的裁判大喊,“停下,停下!敲钟了!”
孙伟亮语气激动,一把拉住一个裁判的衣领。
这个时候的裁判好像终于想到了什么,直接上去把中岛美香拉开。
她身上浓郁的信息素味道让裁判蹙眉。
他控制好了中岛美香,另外一个裁判走到罗潇潇的面前,确认她的状态。
罗潇潇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罗潇潇刚刚回到了休息区,孙雨蒙和孙伟亮就走了过来。
孙伟亮,“你放心,我已经向UFC协会举报了,她下一场就会打封闭了,估计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她上一场的成绩也作废了,算你赢。”
解说蹙眉看着裁判们在开小会,“裁判好像发现了什么?不会吧?难道中岛美香用了信息素的药物吗?”
就在这个时候,裁判朝着场上的医生招手。
解说立刻激动了起来,“看来是没错了!居然用了信息素药物!居然做这样的事情?这不是要罗潇潇的命啊?这是赤果果的谋杀!我们现在趁中岛美香打封闭的时间,来看看罗潇潇这一次送来的最新的数据情况。”
随着解说的话音落下,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是罗潇潇首次公布自己详细的数据,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样对于由天姐的性别十分好奇,罗潇潇今年22岁,草量级职业选手……”
前面说了一大堆,终于来到了大家最关心的地方。
“性别:女Alpha!”
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沸腾了。
“果然是骗婚的!”
“可恶啊,李繁霜命苦啊?”
“那不对啊,之前那个综艺里面的时候,她们两个不是……”
解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还请大家安静一下,我还没有说完,Alpha信息素级别是F。”
“什么?!”
“我去!开玩笑的吧?”
“那不是比一般的Beta都不如?”
“那还能站到这里?”
一瞬间,风评逆转了。
网上也炸开了锅,有人说罗潇潇不道德的,也有人说只要是为了祖国争光的,是A是O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为了李繁霜鸣不平,说李繁霜被欺骗了。
网友们纷纷艾特了李繁霜,让她出来给个说法,可那个时候的李繁霜根本没有看手机的时间。
而且李繁霜的大号长年都是屏蔽消息的,如果不是她主动打开后台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到这些多如牛毛的信息。
“你们都闭嘴吧!”齐方佐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人说的风凉话了。
“人家现在站在八角笼里,为了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国家争一口气,你们这些人只关心她的私生活吗?”
齐方佐的嗓门很大,他这话说了之后,在场鸦雀无声。
“你们光是听到了她的性别,那你们知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可以走到今天的地步?你们光是听到了她的性别,你们听到了那个霓虹国的人用了药物吗?你们知道那个中岛是什么级别吗?你们只想听到你们想听到的东西。”
解说也被他的话感染了,“齐老师说的没错啊,中岛是A级的Alpha,只要一点点信息素,罗潇潇就扛不住了,可她却在八角笼里面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不起的罗潇潇,了不起的华国姑娘!”
“加油!”
“潇潇加油!”
“我们爱你!”
不再是质疑的声音,再一次在场上响起的,只有对罗潇潇的支持。
罗潇潇的眼睛肿成核桃,视线受阻,可她依旧看到了大家的热情。
她朝着公众席一笑,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叮叮叮——
第二场开始了,没了信息素的制约,罗潇潇快速的来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中岛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可在罗潇潇的面前多少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罗潇潇没有继续留手,忽然腾空而起,一击飞腿踢到中岛的侧脸。
中岛歪了歪,勉强站稳。
罗潇潇没有给她机会,一个肘击狠狠地朝着中岛的脸部砸上去。
中岛美香瞪大眼看这腾空的罗潇潇,不敢相信这一击如果落在自己的脸上会有多疼。
她侧身闪过,可罗潇潇居然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她的腿像是一记有力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中岛的头上。
砰——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中岛清晰的听到自己颧骨裂了……
没过多久,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罗潇潇赢了!
裁判宣布了罗潇潇的胜利,那一个夜晚,整个UFC为了她喝彩。
就在她的手被裁判高高举起的时候,中岛美香变了脸色,突然朝着罗潇潇跑了过去。
罗潇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力气!
她来不及思考,中岛美香的手里居然有一块刀片?!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现场突然失控,罗潇潇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77章 我居然还活着
“妈妈,你为什么叫罗井啊?这个名字好奇怪啊?”罗潇潇看着眼前的罗井女士问。
罗井女士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她摸了摸罗潇潇的头,“痛不痛?”
她的答非所问让罗潇潇有些摸不着头脑。
罗潇潇蹙眉,“妈妈你在说什么啊?我在问你呢……”
“妈妈和你说过的啊,你怎么忘了?”
“我……”罗潇潇一滞,她怎么不记得妈妈和自己说过呢?
什么时候和她说过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我怎么记不得了?
罗潇潇的睫毛翕动,眼皮重的吓人,刚刚睁开眼,一阵刺眼的白光洒到罗潇潇的眼睛上。
“老婆?”
“老婆,我梦到罗井女士了。”
“潇潇?!”罗井女士凑到罗潇潇的身边,“好孩子,你糊涂了啊?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罗潇潇看向她,起初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有些许的困惑,不过只是片刻她一下子就惊讶的说道,“妈!”
“诶。”罗井把手放在女儿的额头,怎么感觉这孩子有些傻乎乎的。
“你是不是不敢相信你还活着啊?”
罗潇潇瞪大了眼,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我是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真是糊涂了!不过不要紧,咱们脑子一直也没有灵光过,还有你的腿……”
罗井欲言又止的看着罗潇潇的腿。
罗潇潇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成粽子一样的腿,咋了?
她记得自己被卡车创了,然后她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来着?
不过被大卡车创了,就这么轻松?只是断了一条腿?
“大夫!”罗井见罗潇潇这傻愣愣的模样,都快要吓死了,立刻就把主治医生叫了过来。
主治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大夫,她看到罗潇潇的时候,明显顿了顿,“醒了就不要折腾了,你妈妈都快担心死你了。”
罗潇潇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望向大夫,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罗潇潇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想问一下,我和您是不是见过?”
医生没有回答罗潇潇的话,她转头看向罗井,“患者现在伤到了头,最近的话她的记忆可能会有一些紊乱,不过这都是正常的。”
“啊?她还能认出来我……这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吧?比如说还能去打拳吗?”
医生听到这话之后,明显翻了一个白眼,语气也有了一丝不耐,“你在和我开玩笑嘛?她现在还在贫血,短时间内是不能去打拳的。”
“贫血?”罗井顿了顿,“那是什么?需要截肢吗?”
一听到截肢两个字,罗潇潇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右腿哭了出来,“怎么就这样了?我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截肢?!呜呜呜,妈妈啊!”
罗井听到罗潇潇的哭声,一把抱住了罗潇潇,娘俩开始了抱头痛哭。
“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这么年轻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啊?实在是太可怜了?”
医生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她只是有一点贫血,脱臼罢了,都没有骨折,这石膏是谁给打的,赶紧给取了。”
说完,她合上手里的病历,直接离开了病房,她怕自己在这里呆久了,智商会变得底下。
罗井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朝着病房的大门说了一句,“谢谢你啊,陆医生!”
她在罗潇潇的身边坐下,一巴掌拍在罗潇潇的胳膊上,“算是你个死丫头的运气好,被那么大的一个卡车创了,居然就只是贫血,还是得年轻啊!”
罗潇潇的嘴角抽搐,虽然她的身边总是发生一些抽象的事情,可那辆车的那么大!
那两个车灯就像是密室里的蟒蛇的眼睛一样,我被它创了,只是贫血?
“我觉得吧……”
“你不要再说了,都是因为我之前去了华藏山去给你求福气来着,我决定了,你明天就和我去山上还愿。”
罗潇潇缩了缩脖子,“坐索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诚心?当然是要一步步的走上去。”
罗潇潇有一些无语,“看出来我不是你亲生的了,我还在住院啊,而且我医生都已经说了我还有一些贫血,你居然就要带着我去爬山?我的妈妈啊,那座山你知道有多高吗?你就让我爬上去啊?”
“还好啊,3099嘛,洒洒水啦,你这么厉害,不会怕的。”
“我怕!”罗潇潇举起手投降。
罗井啧了一声,看了看日子,“我看了,明天就是一个好日子,就不挑了吧,就明天吧。”
罗潇潇无力反抗只能无奈的答应了罗井女士的无理要求,不过她知道,明天坚持不下去的,一定不是自己。
“妈妈就是这样。”罗潇潇嘴角的笑容一滞,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她是谁?
罗潇潇蹙眉,她不停的强迫自己去回忆,可她只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却不知道她是谁?
“怎么了?”罗井女士看她又开始了发呆,“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
罗潇潇愣住,眉头拧了起来,“妈妈,我好像忘了一个人。”
“忘了就忘了,如果能让你忘了的话,那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对啊。”罗潇潇喃喃说道,“我觉得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害,想那么多做什么?如果真的很重要的话,一定你们还会再见的,如果是不重要的人,以后也不会再见的。”
罗潇潇会心一笑,妈妈说的倒也没错。
“行吧,妈妈我饿了。”
罗井啧了一声,“你个馋猫,你现在还在住院,你想吃什么?”
“火锅。”
“那我去给你买一个自热火锅。”说着,罗井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要离开。
罗潇潇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妈妈,你真的忍心,让你大病初愈的女儿吃那样的东西吗?”
“哪样?”罗井一把拍掉她的爪子,“你别忘了,你还在住院,能给你吃一个自热火锅已经是恩赐了……”
罗井的话还没有说完,罗潇潇就说道,“那种手撕毛肚,在你的面前刚刚撕下来然后就被放进滚烫的爆辣锅底里涮了八秒;一整盘的千层肚放下去,没过多久捞出来当面条吃;还有一定要有的冷锅鸭血,拌着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还有千丝豆干和千丝土豆,麻辣鲜香……”
“你不要说了!”罗井一把捂住罗潇潇的嘴巴,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我的意志力必须要坚定一点,怎么可以带着潇潇去吃火锅呢?!
罗井女士那薄弱的意志力,怎么可能是罗潇潇的对手。
罗潇潇一把拿开她的手,继续她的蛊惑,“我们叫一份虾滑,直接一整个煮下去,还有你最喜欢的妥妥牛肉,还有竹荪虾滑……”
“够了!”罗井再也不能忍受了,恶狠狠的看着罗潇潇,“收拾东西和我出发。”
“妈妈……”
罗潇潇的话还没有说完,罗井已经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她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是南南北北吗?给我留个包间,就是那种大的,几个人?我们两个人?低消?600,那没有问题的。”
罗潇潇挑眉,果然还是妈妈的效率高。
两人风风火火的从医院办了出院,就跑到了市中心,只能说罗井女士是个未雨绸缪的,不然就这个时间点,她们少说要两个小时才能吃上饭。
刚刚走进包间,罗井就让一个小服务员走过来,“妹妹你来给我们点菜吧。”
小服务员嗯了一声,乖乖的拿着菜单过来了。
菜单放在桌子上,罗潇潇迫不及待的就拿了过来。
“虾滑来十个,嫩牛肉来20个,竹笋虾滑来10个,妈你吃不吃卤鸡爪?!”
“你问我做什么?”罗井白了她一眼,“我可没有你那么能吃,你给我留一点边角料就好了。”
罗潇潇点了点头。
女孩被罗潇潇点菜的架势吓了一跳,她有些紧张的问:“请问你们是几个人啊?”
罗潇潇举起手比划了一个二,“两胃!”
女儿欲言又止,“我们家的分量挺大的,要不……”
“要两个爆*辣锅底!”罗潇潇指着桌子上的两个空置的小灶说道。心里寻思着一口锅,可能不够煮。
女孩被她吓得不轻,拿过罗潇潇递过来的沉重菜单,“我去和我们店长请示一下。”
“我也没有点很多啊?!”罗潇潇嘀咕了一声,她之前认识一位大胃王,那胃口比自己厉害多了。
小女孩尴尬的笑了笑,带着菜单离开了。
店长走了进来,和罗潇潇两人说了一句,“我们的分量比较大,可能两位的菜点的比较多……”
“不用担心的。”罗井指了指一旁的罗潇潇,“我女儿的胃口比较好。”
店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罗潇潇的脸,“是您啊!您上个月的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多亏了您,不然那小日子不知道有多么的嚣张。”
罗潇潇顿住,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这样吧,两位随便吃,这顿饭算我的。”店长拍了拍胸脯说道。
罗井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不能让你吃亏的,给我们打折就好了。”
“也行。”
说罢,店长和服务员都离开了包间。
罗井刚刚落座,罗潇潇就拉着她问,“妈妈,我不就是贫血吗?怎么时间就过去了这么久了?”
听到罗潇潇这么说,罗井叹息一声,“一开始你的情况挺糟糕的,可后面吧,居然一天天就好起来了,你知道我平时也是比较忙的……”
罗潇潇切了一声,这下算是懂了,感情老妈也没有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啊?
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应该有一个身影和自己一直在一起来着。
“行了,我也不说你什么了,吃火锅!吃火锅!”
罗潇潇看着桌子上的小料,“小妹妹,怎么没有折耳根啊?”
“有,我去给你拿。”
没一会,一碟子折耳根放到了罗潇潇的面前,她看到这一碟子的时候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妈妈我和你说一个好笑的事情。”
“你说。”罗井给自己调配着蘸料说道。
罗潇潇的眼底浮现起一抹狡黠,“我之前骗过我一个朋友吃折耳根来着。”
“是吗?”罗井抬眼看向她,有些诧异地说道,“你哪个朋友?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过?”
罗潇潇一拍大腿,“就是那个……”
那个名字就像是烫嘴一样,无论如何罗潇潇再也说不出口了,她愣住了,对啊,是哪一个朋友?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这孩子,会不会是在做梦的时候遇到的事情啊?”罗井给她的碗里放了一些小米辣。
罗潇潇有些木讷的摇了摇头,她的脑海里明明就有一些零星的碎片片段啊,明明她和一个人一起骗她的朋友吃折耳根来着,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来了。
“好啦,你不要想了,你哪里来的朋友?从小到大你的世界不是打拳就是逃课,你就算是有朋友,也是蓉城人,哪有蓉城人不吃折耳根的。”
“对哦。”罗潇潇点了点头,罗井说的有几分道理。
她把这些繁杂的思绪抛开,专心的享受起自己的火锅。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包间像是来了客人,罗潇潇一开始不以为意,可后面她的声音渐渐大了不少。
“朋友们,这里就是南南北北火锅了,是蓉城数一数二的火锅店,我今天就带着大家一起来尝一尝,看看他们的味道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罗潇潇蹙眉,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罗井,“要不要让服务员去和那边说一下小点声。”
罗井挑眉,“我无所谓的,人家估计只是在直播罢了,你吃你的嘛。”
“啊!谢谢小陆斑比的火箭,爱你哟么么哒。”
罗潇潇差一点把嘴里的食物吐了出来,这是个什么样的主播啊?
声音大就算了,话术还这么倒胃口。
罗潇潇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一旁的服务员见状,立刻上去拦住她,“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嘛?”
罗潇潇一脸不悦,指着旁边的包间,“能不能让旁边那个嗓子眼里咯痰的安静一下啊。”
罗潇潇说话的声音不小,那边包间的主播明显是听到了。
而且这两个包间之间,只有一层屏风罢了。
“旁边也是来吃饭的朋友吗?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吧。”
女主播没有不耐的意思,她的声音甜甜的,听得罗潇潇顿了顿。
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点大声了?
罗潇潇挑眉,“我们一起吃不会不方便吧?”
“不会啊,服务员帮我搬一下吧。”
说完,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罗潇潇的面前。
“你好。”
罗潇潇看着她,总觉得有些眼熟,“你是……”
女孩莞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您说,我是一个演员来着,罗老师。”
罗潇潇抬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认识我。”
“当然啊。”主播的音量拔高,指了指自己的摄像头,“您介意出镜吗?”
罗潇潇摆了摆手,“没关系。”
随后她就坐下继续吃了。
主播坐在她的身边,罗潇潇随着她的动作出现在镜头里面,“大家好,你们猜猜我遇到了谁?!是现在UFC的总冠军罗潇潇。”
罗潇潇朝着镜头摆了摆手,“你们好。”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罗潇潇就继续低头干饭了。
罗潇潇不知道这主播是干什么的?以前演过什么戏,随后问了一句,“你是什么类型的主播?美食博主吗?”
女孩摇了摇头,“您别看我这个形象,其实我是一个大胃王。”
“什么?!”罗井女士不可思议地打量了她一番,“你确定吗?你看上去这么小一个。”
女孩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当然了,别看我只有九十多斤,我的胃口可不小呢。”
罗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罗潇潇,看上去两人的体型也没有很大的差别。
潇潇她了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这个小姑娘嘛,她的确不了解。
“那你过来吧,你一个人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吃吧。”
罗井如此热情的邀请,女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我可能吃的比较多,我还是自己付钱吧。”
“你个孩子……”罗井本来不信邪,就这么个洋娃娃大小的小姑娘,能吃多少东西?
可她的话没有说完,罗潇潇一把就把她拉住。
“你……”
罗潇潇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正好是这个女孩的账号。
罗井定定的看着那个“下雨天吃不饱”的账号,差点没被吓死,一个小姑娘居然可以啃掉一头烤全羊!!!
“那行吧,你就自己付钱吧。”罗井微笑的说道。
女孩双手合十,朝着罗潇潇说道,“罗老师,相逢就是有缘,这样吧,您这一餐,就由我来买单吧。”
罗潇潇的眼里露出了一抹狡黠,“这怎么好意思呢~”
罗潇潇:我实在是太好意思了,刚刚要不是我妈妈点菜的话,我估计要把这个店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点一遍,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吗?
女孩见罗潇潇的模样,自动忽略了桌子上的两口锅,她点了点头,“不用不好意思的,是我的运气好,您可是我们华国的偶像呢。”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啦!”罗潇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心里则是芜湖了一声,太好了,终于有冤大头要请我吃饭了。
罗井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你还是悠着点吧,你刚刚出院,本来就不该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放心。”罗潇潇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要是自己被她暴露了那就麻烦了。
罗潇潇每一天的消耗都是极高的,只是最近没有比赛而已,如果是在赛季刚刚结束的时候,她能吃到罗井怀疑人生。
罗井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现在好像也是属于罗潇潇刚刚赛季结束的阶段,而且……
她的视线落在罗潇潇的眼睛上,刚刚还满满笑意的双眸,现在变的如狼似虎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女儿好像已经一个来月没有好好的吃一顿饭了。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了,罗井无奈的看着罗潇潇和那个主播开启了疯狂的火锅之路。
罗潇潇,“我和你说,吃火锅的绝招就是一碗蛋炒饭加上南瓜!”
“是吗?”明显,这个女孩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吃法,当即就来了兴趣,学着罗潇潇的样子吃了起来。
软烂的南瓜上裹满了粒粒分明的炒饭粒,一口放进嘴里,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软弱香甜,宝子们,你们真的可以去尝一下。”
“还有这个!”罗潇潇把锅子里的几个脑花捞了出来,在上面配上一圈花生碎和折耳根,再加上一些小米辣,一筷子下去,香气扑鼻。
女孩蹙眉看着罗潇潇把折耳根放到她的嘴里,“罗老师你不会觉得折耳根不好吃吗?”
罗潇潇摇头,这简直就是在危言耸听!
“怎么可能不好吃?!”
女孩直摇头,“那个味道我吃不了,就是一把生锈的刀切了一条死去的鱼。”
罗潇潇给她点了个赞,接着说道,“然后你还上去舔了一口刀。”
女孩听到她后面的形容不停的摇头,“不要不要,罗老师你还是放过我吧!”
说完,女孩也给罗潇潇介绍了自己的吃法,她把锅里的牛肉全部捞了起来,漂亮的牛肉沾满了鲜红的锅底,整齐的摆放在女孩面前的大盘子里,堆叠起来了15厘米左右的小山。
“罗老师,我给你说,牛肉和麻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组合!”
罗潇潇眯着眼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女孩把一旁一碗麻酱浇到了那一整盘牛肉上。
浓稠的麻酱带着浓郁的芝麻气息,它们混合着火锅底料的香味,在那一座小山上碰撞出来了全新的火花。
“完美。”女孩把一片片牛肉裹满了芝麻酱,随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两人交流着吃饭的心得,说着说着,居然开始说各自以前的故事。
“其实不瞒罗老师,你一直都是我的精神氮泵。”
罗潇潇狐疑的看着女孩,隐藏在宽大袖子里的胳膊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会健身的人。
“你锻炼?”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我以前在学校里……”
她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面前如小山一般多的食物,“我以前就特别能吃,然后总是被笑话。”
“哦~”罗潇潇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意思。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女孩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直播的内容很棒,大家都很喜欢你,喜欢吃又怎么了,也没有吃别人家的大米。”
“就是啊!”女孩愤愤不平地说道,“就像是罗老师,小时候家里那么穷,还不是自己想办法赚钱嘛,又不偷又不抢的,凭什么要被欺负啊?!”
罗潇潇:你这么说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些心虚的,我那是不偷不抢嘛?
可能算是吧。
女孩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进娱乐圈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总是排挤我,就是因为我吃得多,我想那算了呗,我就算不接戏我还能靠爱吃养活自己。”
罗潇潇叹息一声,果然这个世界上依然有自己看不到的苦难。
“那你是怎么醒悟的呢?”
女孩耸了耸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经历很多事,我曾经按照别人规划好的日程去过了一生,我发现自己也并不幸福。”
“很有意思诶。”罗潇潇来了兴趣,“你还记得那个梦具体说了什么吗?”
女孩拧眉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可我记得,有一个人她很爱我。”
“哈?”罗潇潇轻笑一声,可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身影,还是那个她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心头颤了颤,自己是不是也有一个很爱自己的人?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罗井插了句嘴。
女孩含笑,“我叫袁芷晴。”
第78章 我的妻子要醒了
罗潇潇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秒。
袁芷晴,这个名字听上去怎么这么绿茶?
而且还这么的熟悉。
“你……”罗潇潇蠕动着唇瓣,她定定的看着袁芷晴的脸,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可能就是在那个,自己已经记不大清楚的梦境里。
可罗潇潇记得,那个时候的袁芷晴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罗老师?”袁芷晴伸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罗潇潇反应过来,塞了一口牛肉在嘴里缓解尴尬,“不好意思啊,我走神了,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来着。”
“啊?”袁芷晴有些木讷的看着罗潇潇。
要不是这人的表情带着些许的疑惑和茫然,袁芷晴几乎要认为刚刚的罗潇潇是和自己在搭讪了。
也没有听说罗潇潇喜欢女人啊?
不过……
袁芷晴的嘴角上扬,神秘兮兮的说道,“罗老师我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罗潇潇本来就因为刚刚的举动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人家只是问自己一个问题,又不会吃人,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可袁芷晴一上来就是王炸,“罗老师,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啊?”罗潇潇顿住。
一旁的罗井轻哼了一声,以前她不知道自家女儿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不过现在她算是知道了。
一大早醒过来的时候,就冲着自己喊老婆呢?
估计是做了一场春、梦来着。
罗潇潇被她这炸裂的问题问的愣住,她的余光瞟到了屏幕上,弹幕疯狂的跳动。
“我……”罗潇潇嘴角抽搐,“这不大方便说的吧。”
“没关系的啊,罗老师要是不方便说的话也不要紧的。”
罗潇潇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许等到有一天,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这话说的很好,回答的十分巧妙。
袁芷晴愣了愣,好半晌才说了一句,“您说话的水平,比我们演艺圈好多老前辈的水准还要高。”
罗潇潇,“是吗。”
可就在刚刚她说出那番话之后,胸腔中的心脏生疼,是自己的心在痛吗?
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那个身影。
秋幕遮天,银杏飘转而下,她像是站在一栋别墅前,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女人一席栗色长发披散,白色的西装穿在身上修饰得她的身材挺拔却又柔和。
罗潇潇想要开口,刚刚张开嘴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无影无踪。
今天在脑海中所见,到底是那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的冰山一角,还是自己遗失的记忆中真实存在过的影像?
你到底是谁?!
*
锦城,李繁霜的别墅。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罗潇潇宣布成为植物人的日子。
家里来了不少人,有昔日的朋友,也有亲人。
李繁霜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一个个人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诉说着“坚强”。
她就像是一个麻木的木偶,不知道该怎么去节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李繁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没有开灯,她就如同一座雕塑静静地坐着。
啪嗒——
客厅的灯在瞬间亮了起来。
“你这样我会害怕的。”许知浅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繁霜听到妈妈的声音,像是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她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妈妈。
“妈妈,我这里好痛。”她捂着胸口痛苦万分,几乎是在同一天,她失去了母亲和妻子。
李筝寅去世,在京城是大事,作为晚辈,她的丧事轮不到李繁霜来操心。
“乖乖。”许知浅把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
李繁霜吸了吸鼻子,沙哑出声,“妈妈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拍着李繁霜脊背的手顿住。
李繁霜以为自己的妈妈会崩溃,可她的耳边只是传来一阵轻笑的声音,和自己记忆中的那样幸福,“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十多年了啊。”
李繁霜的瞳孔一缩,那些让自己难过的点像是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她们已经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了啊。
“我的老虎太累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和她去同一个世界的。”许知浅眼带着笑意,“可我的孩子,你怎么办呢?你好像还没有长大。”
“我……”李繁霜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
许知浅摸了摸她的头,“你妻子离开的太突然了。”
李繁霜变了眼色,像是明白了她的话里有话。
“你最近身边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呢?”
许知浅这么说,李繁霜悟了,她的身边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比如说自己是女主,比如说罗潇潇说自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她并不是真的成了植物人了,而是她的灵魂在另外一个世界。
“妈妈我明白了。”李繁霜紧紧的回抱住许知浅,“之前母亲投资的那个项目您知道吗?”
许知浅稍稍拉开自己和她的距离,确认女儿可以看到自己的表情的时候,她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个项目之前陆家那个孩子也来问过我,可是霜霜你知道吗?”
“什么?”李繁霜满脸疲惫,她最近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许知浅最近含着笑,“陆家的那个孩子……死了。”
银色的巨龙撕破黑色的夜空,惊雷声炸响。
李繁霜震惊的瞪大了眼,“陆晨枫?”
许知浅点了点头,“她死了,而且是自杀。”
李繁霜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自杀?
她知道,陆晨枫是个疯子,只要为了袁芷晴,那人连自己都是下得去手的。
作为陆家的孩子,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能够如此这般破釜沉舟,只能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可以去寻找袁芷晴的方法。
李繁霜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忽而握住许知浅的手,“妈妈,那我们也是可以有办法的,对吗?”
我可以去那个时空找潇潇。
许知浅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按照数据来说的话,没有问题,当如果你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的话,你不能离开。”
世界中心?
李繁霜没有听过这个词汇,什么是世界的中心?
“女主是中心吗?”李繁霜的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许知浅眨巴眨眼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宝贝你是自由的。”
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和自己的女儿说了。
“妈妈明天就会离开华国去环游世界。”
“什么?你怎么可以……”
李繁霜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许知浅一把捂住了嘴巴。
“我的乖乖,你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妈妈和母亲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李繁霜的眸光闪了闪,倏然间变得坚定了起来,她拿开许知浅的手:“妈妈我想接手家里的生意。”
“行。”许知浅欣慰的笑了,她的目光看向李繁霜的肚子,“孩子怎么样了?”
李繁霜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前两天有点不稳,昨晚我去了医院,说是小心一点没问题的。”
“行吧,既然如此,我就回京城了。”
“您不多留两天嘛?”李繁霜拉住她的袖子,她现在很害怕这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许知浅捏了捏女二漂亮的脸蛋,“我的乖乖怎么那么粘人啊?你都三十多岁了,怎么?害怕一个人睡觉吗?”
李繁霜松开妈妈的胳膊,她在妈妈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悲痛,或许妈妈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下来吧。
“好吧,那我去医院一趟,看看潇潇。”
*
李繁霜到了医院之后,第一时间去看了罗潇潇。
罗潇潇躺在ICU里面,现在的她勉强靠着呼吸机生活。
李繁霜隔着玻璃看到如此脆弱的罗潇潇,话语中带着酸涩,“你如果不早一点醒过来的话……”
她的手抚上平坦的小腹,“我就带着你的孩子二婚去。”
滴滴——
病房内的心电图强烈的拨动了两下,李繁霜微愣,看来和她说话她是能听得到的。
潇潇你真的回去你的那个世界了吗?
“李老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繁霜转头一看,是陆晨枫的值班护士沈园。
“沈护士长。”李繁霜克制住自己的哽咽和她勉强的打了个招呼。
李繁霜快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毕竟对于陆晨枫的事情她还有无数的疑惑。
在陆晨枫得到陆家之后,她并没有放弃医院的工作,稳定了陆家的局面后,她第一时间回了锦城。
“我想问一下陆医生……”
李繁霜的话没有说完,沈园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其实陆医生最近加入了一个量子领域的项目,我们医院也有资助,最近她都在实验室,我没想到她会……”
沈园叹息一声,她的模样不像是在作假。
李繁霜蹙眉,难道自己在她这里什么也问不出来?
“对了。”沈园说道,“那个实验室我记得就在府河新区,我这里有联系方式和地址,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李繁霜的眼里露出了欣喜,“那实在是太谢谢你了,陆晨枫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沈园顿住,摇了摇头,“她没有给您留下东西。”
“是吗?”李繁霜回味着这句话,没有给自己留下东西,那就是给别人留下东西了?
在这个世界上,陆晨枫所有的亲人全部都已经死了,自己是她唯一的朋友,她老婆也早就死了。
所以她的东西是留给谁的呢?
“那我就先走了。”
叮咚——
沈园告别的声音和李繁霜的手机提示同时响起。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前两天就是这个声音告诉自己,罗潇潇胜利和出事的事情。
今天会是什么事情呢?
她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关于罗潇潇性别的讨论。
有人说她骗婚,有人说她的行为是诈骗,有人说她和李繁霜的婚姻是无效婚姻。
李繁霜看着这些恶言评论,当即脸色都变了。
在得知自己怀孕开始,她就不打算继续在娱乐圈混饭吃了,如果她和之前一样,手里只有工作室一个筹码的话,那现在她的手里还有整个李家。
她快速的编辑了一条围脖,点击了发送。
[@演员李繁霜:我是Omega,她是Alpha,我们的婚姻怎么会无效,另外我宣布:永远退圈。]
这一条信息发布之后,全网炸开了锅。
可李繁霜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任何的负面新闻。
再加上现在有李家的公关团队的帮助,李繁霜装A的事情并没有朝着一个恐怖的方向发展。
没过多久,一个个的营销号开始带节奏。
[@吃瓜女王:李繁霜为什么装A?是她自己的行为还是娱乐圈的肮脏?]
[@营销样:京城李家和李繁霜的故事,Omega可怜的一生。]
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可是就是没有人再说李繁霜的坏话。
大家都明白了她的不容易。
李繁霜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是母亲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道路,她把一切可以想到的全部都想到了。
那些营销号的嘴里,李筝寅成了那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为了孩子按照自己的逻辑走下去,不让她去追逐她的梦想。
李繁霜看着那些文字,太熟悉了,那是母亲写的。
她伸手抚摸着那些文字,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再也见不到李筝寅了。
夜半无人的医院,她换好了无菌服走进了ICU坐在罗潇潇的身边。
“你知道的,我和她的关系不好,可我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走了,我没想过她会走的。”
“潇潇,我好累啊,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一滴泪落下,滴落在眼罩里……
也淋湿了罗潇潇的梦境。
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罗潇潇看到了一个哭泣的女人。
她的头埋在膝盖中,肩膀不停地抖动。
罗潇潇伸手想要安慰她一下,可她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女人的身体。
“喂,你不要哭了。”
画面一转,罗潇潇出现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家里。
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只用了一秒钟,她就可以确定这是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我答应带你去见我的妈妈和母亲的。”
抽噎的声音在罗潇潇的世界里响起。
罗潇潇神色痛苦的捏住胸口的衣服,像是这样的动作,就可以安抚自己那颗酸涩到几乎要崩溃的内心一般。
“你安静一点!”罗潇潇大吼,可那个声音可以停止,可自己的心呢?
该怎么停呢?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发现一个小小的人儿站在自己的面前仰头看着自己。
“姐姐你好漂亮。”
这是女孩见到罗潇潇的第一句话。
罗潇潇顿了顿,她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好像认识她。
“你叫什么名字。”罗潇潇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她处于同一个水平面上。
女孩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我叫霜霜,姐姐呢?”
“我叫潇潇。”罗潇潇的胸口蔓延起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只要一看到这个女孩,她的心就不能平静下来。
不知不觉间,一丝凉意划过她的脸庞,落泪了?仅仅只是看到眼前的小姑娘。
霜霜踮起脚尖,柔软的小手在罗潇潇的侧脸擦过,带走她的泪花,“姐姐不要哭,是遇到什么悲伤的事情了吗?是找不到自己的妈妈了吗?”
罗潇潇摇了摇头,“我找得到妈妈。”
这样说虽然有些大不敬,可罗潇潇记得罗井已经去世了,可现在她活得好好的。
罗潇潇的心里对于这件事是觉得幸运的。
霜霜歪了歪头,“那我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还会悲伤呢?为什么还会流眼泪呢?”
“噗嗤。”罗潇潇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捏了捏霜霜的脸颊,“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问题?大人就是这样的啊,总是会因为一些原因不开心。”
霜霜噘嘴,一把拍掉罗潇潇的爪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用那一套大人的说辞来忽悠我,母亲总是和我说这些大道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严厉的女声响起。
“霜霜,你在哪里?”
罗潇潇抬头看着那个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的挺拔身影,这个人很高,英挺的长相一看就知道受女人的喜欢。
或许这就是霜霜的母亲。
女人走到霜霜的面前,就像是没有看到罗潇潇一样,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上课的吗?”
“霜霜不喜欢上课。”霜霜搂着母亲的脖子,她的态度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却没有任何撒娇的意思。
女人的眉头轻轻蹙起,她的语气又严厉了几分,“可是霜霜已经答应过母亲了,今天要去上英语课。”
“哦。”霜霜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那结束之后,你会带我去游乐园吗?”
女人在她的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当然。”
罗潇潇跟着霜霜上楼了,她好像只能跟在霜霜的身边,她明白自己在对方的梦境里,可她却不想那么快就醒过来。
两个小时后,霜霜下课了,她满心欢喜的去母亲的房间,却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霜霜,你母亲去了公司。”美丽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霜霜的身后。
霜霜抬头,眼眸中无悲无喜,“我已经习惯了,骗人的大人。”
说完,她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百无聊赖的玩着玩具,那是三只小熊玩偶,两只大的,一只小的。
“霜霜不难过吗?”沉默了半天的罗潇潇开口了。
霜霜摆弄玩具的手顿住,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委屈啊,可是母亲也有自己的事情,公司里有很多人,他们也是别人的父母双亲,霜霜要懂事的……”
说到后面,霜霜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窸窸窣窣的泪落了下来。
她捂着自己嘴巴,不想让自己的哭声让佣人听到告诉妈妈。
罗潇潇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触碰到霜霜的玩具。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
罗潇潇的声音把霜霜的思绪拉了回来,小孩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你也和霜霜一样,是有母亲和妈妈?”
“不是。”罗潇潇摇了摇头,彼时的她还以为霜霜的双亲只是单纯的两个女人。
霜霜面露疑惑,却没有再次打断罗潇潇的意思。
罗潇潇拿起那只红色的小熊,“我的妈妈是被我爸爸五千块钱买来的,他想妈妈给他生个儿子,可惜第一胎是个女儿,我的大姐在刚刚出生的第二天就被扔到村子里的弃婴塔。”
“那是什么地方?”霜霜有些好奇的问道。
罗潇潇摇了摇头,没想和这么小的孩子说那么残酷的真相,“不是个好地方,我的大姐再也没有回来,在生二姐前,我爸爸在外面欠了债,慌慌忙忙去躲债了,过了五年才回家。
也就是那一天,妈妈有了我,爸爸离开了。那个时候奶奶说,如果我是个女孩的话,那就和大姐一样扔到弃婴塔去。”
“后来呢?”霜霜心思敏感,有些担忧的握住了罗潇潇的袖子。
罗潇潇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姐姐抱着我,说我是个弟弟,谁知道奶奶知道这个消息没有多久就死了,或许是太激动了,家里的那些烂锅烂灶终于有人可以继承了吧。”
她说的入迷,霜霜听得心疼极了,她伸手摸了摸罗潇潇的头顶。
如果放在以前,罗潇潇会让这种突然靠近自己的家伙付出代价,可面对霜霜的时候,她总会是心软的。
罗潇潇捏了捏她的小手,“小家伙,你在想什么?怎么红了眼睛。”
霜霜抚着胸口,眼泪一点点的流了下来,“我不知道,只要听到姐姐说这些的时候,我的这个地方就特别的难受,就像是……就像是要死掉了。”
罗潇潇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啦,没*事啦,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如意的人,也有很多不如意的事,可能你现在的生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可及的天堑。”
“可我还是希望母亲可以陪陪我,不行的话,我去找她吧,去公司给她一个惊喜。”
罗潇潇捏了捏她的鼻子,“小孩子不能自己随便出门的,小心遇到人贩子。”
“我才不会呢……”
罗潇潇看着眼前笑语盈盈的女孩,梦境一点点的散去,是那个做梦的人要醒了吗?
*
ICU外,李繁霜悠悠从梦中醒来,一身冷汗,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过去的事情,她可以百分百的确定,那个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人,就是罗潇潇。
为什么她看上去不认识自己了?
明明她看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她拿出手机给实验室那边发过去了信息。
【李繁霜:做了个梦。】
【J:老板你可以继续和梦里的人接触,按照你给我们提供的情报,你的妻子这两天就会醒过来了。】
李繁霜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瞪大了眼睛,真的?
她的潇潇就要回来了?!
滴滴滴——
ICU里仪器的声音疯狂的响着,李繁霜的目光被里面的动静吸引。
她分明看到罗潇潇的睫毛动了动。
李繁霜见状立刻激动的朝着医生办公室跑去,“大夫,我妻子她醒了!”
躺在病床上的罗潇潇缓缓睁开眼睛,终于回来了。
滴滴滴——
李繁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J:请您一定要注意,回来的,不一定是你的妻子。】
第79章 你需要一杯樱桃甜酒
罗潇潇醒过来的时候,李繁霜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ICU。
第一是因为她刚刚醒过来,需要大夫去给她做一些检查,第二……
李繁霜的眸光晦暗不明的隔着玻璃看着她,她抚上自己的肚子,此时此刻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李繁霜的手顿了顿,所以,这是真的吗?
她有些木讷的看着不远处的罗潇潇,这个人为什么显得是如此的陌生。
大脑有些眩晕,李繁霜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您没事吧?”一个护士扶住了她。
李繁霜凝眸,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朝着一旁的人淡然一笑,“我没事,可以的话,方便送我去O产科吗?”
小护士顿了顿,在她的记忆里,李繁霜刚刚发布自己的性别没有多长时间,现在就要去看O产科?那就是说,她已经……
“好。”小护士克制住自己内心的雀跃,看来自己无意之中又吃到了惊天大瓜。
小护士扶住李繁霜,她的视线落在ICU里,“李老师,你的妻子好像醒了。”
“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带我离开吧,我有些不舒服。”
李繁霜紧张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只希望此刻全部都是自己的错觉。
小护士没有多问,带着李繁霜去了O产科。
李繁霜走的是VIP通道,很快就接受了检查,和她想的没错,那个意外而来的生命也意外的消失了。
“所以是妊娠停止了吗?”李繁霜克制住喉头的哽咽,不让自己直接哭出声来。
医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可即使真相如何让人不能接受,她也必须对自己的患者负责。
“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在你的宫腔中发现胚胎,所以你……”
医生欲言又止,这样的事情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之前李繁霜的检查也是自己做的,那个时候李繁霜明明确认是怀孕了。
可现在……
“怎么?”李繁霜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说道,“现在怎么了?”
医生抿唇思索了一番,“现在你的情况表明,你根本就没有怀孕,可你之前的报告显示,你的确是怀孕了……”
李繁霜的耳边发出尖锐的爆鸣,根本就没有发生,那个生命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呵。”李繁霜冷笑一声,她想到那个从ICU里面醒过来的人。
“如果孩子的母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话,那她应该也不会存在吧。”李繁霜口中喃喃。
医生听到她的话顿住,有些讶然的看着李繁霜。
明明这个人如此镇定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总觉得她的身上背负着强烈的绝望,看的人心惊胆寒。
“李老师……”
“谢谢医生。”李繁霜拿起桌上的报告,打开问诊室就离开了。
走到医院的走廊尽头,她把手里的报告随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无用的东西,她今后的人生里全部都会丢掉了。
李繁霜一路走到罗潇潇的病房。
推开门的一瞬间,罗潇潇就热情的喊她,“老婆。”
李繁霜的脸上是森寒的笑意,“你叫我什么?”
“你怎么了?我当然是叫你老婆啊?”罗潇潇脸上的笑容一滞。
李繁霜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失望极了。
她走到罗潇潇的病床边坐下,伸手抚上了对方的侧脸,她的思绪飞到两个星期前,两人那些缠绵悱恻的夜晚。
那个时候,李繁霜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捧着罗潇潇的脸说,“你原本是什么样子?也是这个样子吗?”
罗潇潇会一边啰嗦的喋喋不休,也会一边回复自己,“姐姐,我比现在年纪大,也比现在高一丢丢。”
原本的罗潇潇有1.73,的确是比现在的身体高一些的。
李繁霜无波无澜的看着眼前的皮囊,脱离她的灵魂,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肮脏。
“以后还是不要讲这个,而且你是Alpha的事情,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结婚的时候就和我说?嗯?”
李繁霜最后一个字带着尾钩,不过那钩子不再是撩拨人心弦的羽毛,而是淬了毒的寒刀。
罗潇潇的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她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繁霜的双眼。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性别了吗?”
“罗潇潇”的唇颤抖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李繁霜哦了一声,一把将她的下巴放开,就像是扔掉什么垃圾。
“付欣婷。”
“嗯?”罗潇潇抬起头对上李繁霜的眼睛。
李繁霜一脸平静,眼底的杀意却几乎要凝结成了实质。
占据罗潇潇身体的付欣婷慌了,立刻说道,“我刚刚在走神,以为你在叫我。”
李繁霜冷哼了一声,“你现在还有机会和我说实话,如果等到我没有耐心的时候,那你就危险了。”
“你想听什么?”付欣婷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攥紧了被角,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李繁霜识破了?
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李繁霜双手抱胸,和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你身上的味道变了,你不知道吗?”
她的Alpha是绿茶味的,而面前这人的信息素显然不是这个味道。
Alpha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的,而付欣婷的系统最近也去升级去了,她现在孤军奋战,并没有谁来提醒她。
付欣婷想的很美,她故意没有用信息素贴,目的就是想要和李繁霜在病房里发生一点什么,这样就可以夺走李繁霜身上的气运了。
可是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李繁霜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可恶的系统,他不是说这个罗潇潇和李繁霜的信息素是百分百的匹配度吗?
“老婆,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太累了,病了一场,后面我的信息素是可以回来的。”付欣婷咬牙,她还想为了自己争取一把。
可李繁霜已经不想和她费口舌了。
她想到那本书里,关于罗潇潇的结局。
她的嘴角的笑容有些瘆人,“我觉得那本书的结局和你真的很配。”
付欣婷的身体颤了颤,不敢置信的看着李繁霜,“在和我说笑吗?你知道这是罗潇潇的身体吗?你要把我送到监狱里面?”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朝着李繁霜歇斯底里。
李繁霜从头到尾都十分的平静,她看着眼前无能狂怒的人轻笑了一声,“是的,我要把你送进监狱,而且还会严格按照那一本书里安排的那样走剧情,不然后面的剧情怎么出现?”
“后面?”付欣婷顿住,后面那些买股的剧情?!
她在心里不停地呼唤系统。
可系统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无论她怎么呼唤,系统就是不回答。
[付欣婷:系统!]
李繁霜听到她绝望的心声,和之前那个让自己的厌恶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要白费功夫了。”李繁霜冷笑,“你的系统听不到你的声音的。”
“什么?!”付欣婷惊恐的抬起头,看着李繁霜的时候,就像是看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李繁霜嘴角的笑意扩大,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付欣婷,“你和系统的对话,我们早就已经听到了,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走到潇潇的身体里面?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吗?”
她双手抱胸,藏在臂弯里的右手成拳,指尖发白,到了现在她还是不明白,付欣婷是怎么在罗潇潇的身体里重生的。
还有一点,陆晨枫的消失,在这件事里面到底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那些之前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因为罗潇潇的离开也和自己没有了联系。
像是孙雨蒙,像是孙伟亮,还有齐方佐,卢虞和祝愉心……
比起自己,好像潇潇才是这个世界上的主角,她说的一切都会成真,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过和自己一辈子不要分开。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自嘲,想来罗潇潇是没有说过的,不然怎么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她呢?
付欣婷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知道李繁霜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如今继续在她的面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面对女主如此高压的问责的时候,她语塞了,一句好也说不出来。
“我……”
李繁霜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想着说谎比较好,你如果心存侥幸,你可以试试看看你的那个商场和在系统那得到的东西是不是还可以继续使用。”
付欣婷疑惑了一瞬,接着就想要打开自己的积分商场,可她尝试了好几次后,她才相信,系统骗了自己,他居然和自己接触了绑定?!
李繁霜看着她惊讶无助的模样,目光淡淡的落在她额前的薄汗上,“看来你发现你的系统已经离开了啊,那么现在我们作为人类可以好好说说我们的事情了。”
“我们?”付欣婷瑟缩着脖子,没有系统,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有罗潇潇如此强悍的身体,她依旧是个普通人。
李繁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温和的表情,“我是想问一下你是怎么把我的潇潇弄走的?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吗?”
“你都知道了?”付欣婷微微长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罗潇潇居然把穿书的事情给李繁霜说了。
李繁霜的眼底迸发出一道危险的寒光,“我在和你说话,你不要打断我,只需要回答我的话就好了。”
付欣婷立刻低下头,深怕李繁霜再从自己的表情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那个时候和系统说好了,只能用罗潇潇比赛的事情下手。”
“所以你们通过杀了闵南溪,让潇潇迎战,让她放松警惕?”
听到杀闵南溪的时候,付欣婷连忙摇头,“那个是剧情的锅,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想来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李繁霜没有打断她的意思。
付欣婷继续,“我和陆晨枫也说好了,只要可以让我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话,我就把系统给我的道具给她用,这样她就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找袁芷晴了。”
李繁霜冷笑一声,“原来陆晨枫也有参与啊,她知道潇潇会离开。”
真是个疯子啊,只要为了袁芷晴别说自己的朋友了,就连自己的生命也是可以抛弃的吗?
“我那个时候也是有私心的,陆晨枫把我关在那个鬼地方那么长的时间,我一点都不想帮她,可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你骗了她?”李繁霜的心头一颤,陆晨枫冤死了?
李繁霜蹙眉,她的脑海里浮现陆晨枫死亡的事情。
作为陆家的掌门人,她的死讯被瞒了下来。
可李繁霜没有忘记,那一天她走进陆家看到的景象。
陆晨枫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最后还是自己去给她收了尸。
没有想象中的不堪和腐臭,陆晨枫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她的手里拿着一束枯萎的玫瑰,脸色白如纸,如果不是李繁霜试探过她的脉搏,可能会以为她是睡着了。
经过法医的确认,陆晨枫死于自杀,她的脖子上有一个血窟窿。
沙发上也有干涸的血迹,李繁霜那时没有闻到血腥味,陆家的风里满满都是龙舌兰的味道。
是陆晨枫的味道,悲伤又绝望的酒精味。
那时候的李繁霜想,起码当时的陆晨枫是幸福的,她可以去找自己的爱人了。
可现在,付欣婷居然给自己说了另外一番说辞。
“所以,陆晨枫到底去了袁芷晴的身边了吗?”
付欣婷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如果她要是按照我说的做的话,一定不可能去的。”
“你真是蛇蝎心肠啊,你害陆家害的还不够多吗”李繁霜愤懑的说道。
如果不是之前陆晨枫肃清了陆家,可能现在的陆家已经到了陆零的手里了。
付欣婷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意思,“她之前杀了我那么多次。”
李繁霜看她的样子有些失神,无他,此刻的付欣婷用着罗潇潇的身体,这副表情和之前的罗潇潇如出一辙。
付欣婷看李繁霜愣,她知道自己的出路只能是模仿罗潇潇。
“老婆?”
“滚!”李繁霜直接掐断了她的美梦。
李繁霜走到病房边,“我建议你在三天内离开这里,消失在我的世界,不然的话,很快就死了。”
说完,李繁霜关上了门离开了。
付欣婷怔愣的坐在病床上,望着紧闭的病房门有些出神,刚刚李繁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离开病房的李繁霜根本就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的坚强强势,她走到医院无人的楼道,捂着脸无声的哭泣。
“潇潇。”一切的线索全部都断了,她除了等待做不了任何事。
她的眼神变了变,从悲戚变成了残忍,如果说她现在还可以做一件事的话,那一定是像那本书里写的那样亲手把付欣婷送进监狱。
李繁霜也决定好了,就这么做,可在这个事件里面,还缺少一个必要的条件,那就是付欣婷会拿着她的钱去花天酒地。
一个需要把自己当做任务目标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不忠诚呢?
一时间,李繁霜居然没有了破局之法。
失去爱人和孩子的悲伤不停地攻击着这个可怜的Omega。
“该怎么办呢?”
她站起身来,浑浑噩噩的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去。
关上车门,打开暖气。
“霜霜姐?”小陈看着两眼无神的李繁霜,心里大惊,罗潇潇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怎么是李繁霜自己一个人上车?
“回家。”李繁霜靠在航空椅上,疲惫而淡然的说出这两个字。
她想回家了,她再一次觉得累了,终止妊娠的Omega是会有这样的现象的,可那个时候医生和她说的是,她从来没有怀孕过。
“好的。”小陈招呼着司机发动了车子,老板不想说自己总不可能一直问。
车辆缓缓发动,李繁霜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车子在一处路口停下,她揉了揉眼睛,为什么她看到刚刚那个红灯变成了马赛克?
“那个红灯是马赛克吗?”
李繁霜指着前方的红绿灯说道。
小陈啊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个完整的红绿灯,随即一脸担忧的看着李繁霜,“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那只是一个红绿灯罢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繁霜知道自己没有疯,哪怕稍纵即逝,可她的哼哼就是看到了,看来这个世界的悄然变化只有自己看到了。
“我太累了额,睡一会。”说完,她放倒了座位闭上了眼睛。
攥着外套的手指发白,所以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是我和潇潇违背了剧情,还是……这个世界另外一个主角离开了……
*
星期天的早上,街道上的人少了不少,罗潇潇晨练路过包子铺,和往常一样买了几个包子,抬头发现家门口居然多了一个花店。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上显示的时间,“这家主人挺勤快的啊。”
罗潇潇如是说道,现在才六点,要说是个早餐铺子也就罢了,可谁会在这么早的时间来买花啊?
而且那花店门口并没有任何的装饰,如果不是罗潇潇看的仔细,她压根看不到上面的牌匾写的是“flower”。
“还好我认识这个单词。”说完,罗潇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一个英语白痴是怎么记住这个单词的?
什么时候学的?
她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对自己外国的粉丝也只会说一句:“IamfromChi.”其他的,罗潇潇一概不说。
她的那一点微薄的英语知识早就已经还给她的老师了。
“奇怪了。”罗潇潇轻笑一声,对这家突然出现的花店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她走到花店门口走了进去,迎接她的并不是满屋子的花香,而是一种很平淡的味道。
风铃声响起,罗潇潇礼貌的喊了一声,“老板?”
无人回应,她以为可能是因为自己来早了。
可这个时候一个女声响起,“你是来买酒的吧?”
罗潇潇啊了一声,她再一次看了看前台上方的那个“flower”,这难道不是花店吗?
为什么老板问我是不是要喝酒?
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不是……”我只是想要来看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短发女人走了出来,她的长相并不出众,可气质干净,看上去很舒服。
罗潇潇蹙眉,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
最近真是奇怪了。
不仅仅是眼前这个老板,还有之前那个袁芷晴,她总觉得在什么地方遇到过。
女人见她打量自己,她看了看自己的白色休闲服,“我身上应该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罗潇潇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动作是如此的冒昧,立刻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没事,你要买酒吗?”
罗潇潇嗤笑一声,指着她身后的牌子,“不好意思,你这里不是花店吗?”
“啊?”女人转头顺着罗潇潇手指着的地方看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啊?waitingflowerbar.我这里是酒吧啊。”
罗潇潇的嘴巴微微长大,她再一次低头看了看时间,明明是早上啊,哪有酒吧早上开门的?
“不是,我一开始以为你这里是花店,就以为你这里开门已经很早了,没想到是酒吧,你……真卷啊。”
罗潇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今天开业,想着还有些事情没有忙完,就先过来一趟整理一下,你就住在这附近吗?”
“对。”罗潇潇看了看四周的装潢,的确是自己魔怔了,这个温馨的布局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是花店,不过人家有吧台和舞台。
罗潇潇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而且她是个穷苦孩子,再加上酒精分解肌肉,她几乎是不会饮酒的。
可刚刚老板问自己好几遍是不是想要一杯樱桃甜酒的时候,罗潇潇竟然有些期待。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酒?”罗潇潇有些好奇。
老板放下手里的东西,邀请罗潇潇去一旁落座,顺势给她来了一杯红茶,“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代表着一种气味,这种气味很特殊,只有坠入爱河的时候你的伴侣可以闻得到。”
“哦?”罗潇潇抿了一口茶,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脑海里闪过“ABO”三个字,她脱口而出,“你说的是abo的小说?”
老板拧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算是,可也不算是,abo的设定也是来自于我们的生活当中,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身上原本就是有信息素的?”
罗潇潇耸耸肩,这样光怪陆离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相信?
“说了这么多,这和你知道我想喝樱桃甜酒有什么关系呢?”
话题到了这里,老板神秘一笑,“说出来,可能你不相信,我好像去过你说的abo的世界。”
“什么?”罗潇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缩了缩脖子,有一点怀疑眼前这人的精神状态。
“你没事吧?”罗潇潇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深怕错过某一个自己没有注意到细节。
老板知道罗潇潇把自己当做疯子了,她摆了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变态,我在那个世界也只是一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却可以清晰的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
罗潇潇蹙眉狐疑,微微张开双臂,“你说的这么神奇,那我是什么信息素?”
老板打量罗潇潇一番,捂嘴偷笑。
“你笑什么?”罗潇潇蹙眉?难不成自己还是个榴莲味?
老板轻咳一声,“你是绿茶味的。”
罗潇潇失笑,“那你和我说什么樱桃甜酒。”
“那是最适合你的味道,或许你的Omega是那个味道的。”
听到这个结论,罗潇潇愣了两秒。
叮咚——
罗井发来信息提醒她赶紧回去,下午拳馆就要开业了。
“我该走了。”
罗潇潇站起身。
老板没有送她的意思,“那我接着忙了,晚上你可以过来坐坐。”
罗潇潇转身却顿住,她看向忙活的老板问道,“老板,我该怎么称呼你。”
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罗潇潇,“我叫闵南溪。”
第80章 能不能回来
罗潇潇回到家,罗井居然在家里。
“妈,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啊?”罗潇潇一边关门一边脱身上汗湿的衣服。
罗井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我一大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这孩子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罗潇潇切了一声,“我刚刚看到你的信息了,你放心吧,我们晚一点拳馆也不可能跑路啊。”
“胡说!”罗井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是她做好的三明治,“快点吃饭。”
罗潇潇有些嫌弃的看着桌上清单的早餐,撇了撇嘴,“妈妈,我在外面买了包子。”
罗井有些嫌弃的看着她买回来的油腻早餐,“就这么几个,还不够你塞牙缝的,你现在不在赛季了,赶紧恢复涨肌肉。”
“我也是这么想的。”罗潇潇一把抓起她买的包子塞进嘴里,“所以妈妈做的饭和包子,我都吃,不能浪费。”
罗井扔给她一记白眼,“你就会说一些漂亮话,我给你说啊,以后能不能指望你过好日子就看今天了。”
“我又不是退役了。”罗潇潇坐没坐相倒在沙发上。
自己刚刚得了冠军就退役吗?
妈妈真的是。
罗井走到她的身边坐下,苦口婆心的说道,“你不是不喜欢打拳吗?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先不说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结不结婚,但你的身体还能和那些二十几岁十几岁的小年轻比吗?”
“怎么不能?不对啊!”罗潇潇蹭的一下坐起身来,她狐疑的看着罗井,问了一个十分奇葩的问题,“我今年不是22岁吗?”
“想屁吃呢!”罗井一巴掌呼在她的额头,“你个鬼丫头在说什么东西,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32岁了,你还活在十年前啊?十年前你要是这么争气拿到NO.1,我也就放心了,你想打几年就打几年。”
“我也不是要打。”罗潇潇想要说些什么。
可这个时候罗井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最近真的特别奇怪,又是说自己有老婆又是说自己认识这个,认识那个,你怎么了?做梦的时候梦到狐狸精了?”
“那倒是没有。”罗潇潇再一次倒下,“要是梦到狐狸精了,我一定给你拐回来。”
罗井又在她的大腿上来了一下,“给我拐回来做什么,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你老妈我还有事情,你今天自己去拳馆。”
“什么?!”罗潇潇蹭的一下站到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单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指着罗井,“今天你的女儿拳馆开业啊,你风风火火的把我叫回来,居然自己要溜?说!是和隔壁老太太跳广场舞还是和隔壁小区阿姨打麻将。”
罗井翻了个白眼,义正言辞:“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罗潇潇没有和她客气,朝她招了招手,“跳舞可以,麻将……”
“我都说好了,你不能不让我去打麻将啊!我给你说我和你王婶说了,我们今天就打五块的。”
罗潇潇哼了一声,视线下移落在她方形轮廓的裤子口袋上。
罗潇潇眼眸锐利如鹰,朝着罗井摊手,“拿过来。”
“什么啊?”罗井装傻。
罗潇潇冷哼,“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赶紧把烟戒了,你不知道你以后怎么死的啊?”
这话刚刚说话,罗潇潇和罗井全部都愣住了。
罗潇潇的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对话如此的熟悉呢?
罗井听到她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满眼不信的看着罗潇潇,颤抖着手指着罗潇潇,“你个不要脸的啊,居然咒你妈去死啊?”
“我没有,我是关心你。”罗潇潇眼神躲闪,刚刚自己是怎么这么自然就说出那一番话来着?
“哼!”罗井深吸一口气,眼眶说红就红了起来,“我这么多年我图什么啊?我辛辛苦苦的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结果你呢,你不好好读书……”
“那是我学习差。”罗潇潇无奈。
“你还对我不尊敬。”
“是你说的,把我当做是你的朋友。”
“你还在外面有个老婆,背着我偷偷有了家。”
“我那只是一个梦。”罗潇潇越说越无奈,为什么妈妈的戏总是这么多?
罗井不管她怎么说就是要抹泪,“那你多么狠心才说得出来让妈妈去死的话。”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罗潇潇双手举起投降了,“妈妈我错了,你想抽烟就抽烟吧,我服了,我懂得,你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呜呜呜。”
罗井见状,嘴巴微微张大毫无办法,自己一向老实的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自己一身的癫气?
罗井捂脸,“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一定好好戒烟。”
罗潇潇点头,果然用魔法打败魔法是最好的选择!
铃铃铃——
罗井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她的好姐妹催她出门了。
罗井的视线在罗潇潇的身上瞟了瞟,“那妈妈就……”
罗潇潇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去吧,一天天就想出去鬼混,哪里有个当妈的样子?”
“害,这不是之前你没有得冠军,妈妈的青春无处发泄吗?”
罗潇潇抬手,“你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的脑袋上扣啊,我之前在牛城比赛的时候,你带着当地的老外打牌的事情你忘了?”
罗井不语,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女儿:看你忍不忍心。
罗潇潇叹气,看着她郑重地说道,“你去吧,不过你记住啊,不许抽烟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啰里啰嗦的,小小年纪活成了老妈子了!”罗井扔给她一记漂亮的白眼就离开了。
大门关上,家里瞬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罗潇潇躺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或许是家里的气氛有些太过安静了吧。
她害怕自己睡过头错过下午的开业,给自己定了一个中午的闹钟,没过多久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罗潇潇看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一个学校门口。
这是自己梦里的世界吗?
自己还会在这里遇到霜霜吗?
罗潇潇这么想着,没两步就走到了一个小摊贩面前。
看着眼前低到离谱的物价,罗潇潇刚想要说自己也要来一份冰糖葫芦。
可不管她怎么说话,那老板就像是没有看到自己一样。
罗潇潇有些无奈,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阿姨,我也要一个,阿姨?”
阿姨不语,罗潇潇伸手想要去拿糖葫芦,她的手和之前一样穿过了糖葫芦。
罗潇潇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果然自己再一次来到了梦里。
“姐姐。”
罗潇潇感受到自己的裤脚被人拽了拽,她低头果然看到了霜霜。
霜霜看着罗潇潇,指着糖葫芦,“姐姐是想要吃那个吗?”
罗潇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对,可老板好像看不到我。”
霜霜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两枚零钱,递给那个老板,“孔阿姨,我要两个。”
“哟,霜霜啊,你自己一个人吃两个吗?”
霜霜摇了摇头,“我还要给我的朋友带一个。”
“行。”
于是,霜霜很快就得到了两串糖葫芦。
霜霜带着罗潇潇走到了无人的巷子,她把一串糖葫芦递给了罗潇潇。
罗潇潇接过,咬了一口,和自己印象里的一样甜。
看来自己只能接受来自于霜霜的东西,她和自己之间是有什么联系吗?
“姐姐,你上次走了好久哦。”
“嗯嗯,你怎么自己放学了,你母亲和妈妈呢。”
说到霜霜的母亲,她的脸上露出了大人一般的无奈,“她总是很忙的,今天学校放高温假提前了一节课,她们不知道。”
“那怎么能行呢,你快点回家去。”罗潇潇劝说道,她的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霜霜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一会去公司找母亲,上次和你*聊过之后,我觉得我需要和母亲聊一聊,就从今天开始吧,你说她在公司看到我,她会开心吗?”
“先不说这个。”罗潇潇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些无奈,“霜霜,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还这么小,怎么可以自己去公司呢?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霜霜双手抱胸,“怎么可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贴满广告的车子开了过来,就停在罗潇潇的面前。
一大一小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男人把霜霜抱上了那一辆被贴满广告的面包车。
罗潇潇瞳孔一缩,那辆车的车顶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喇叭:回收家电,回收家电……
霜霜的呼救声全部被淹没了,她就这样被装进了那一辆可怕的车里。
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罗潇潇只能跟在霜霜附近。
车辆从光明驶向了黑暗,从辉煌的城市一点点的开向了深山。
罗潇潇的头皮也越发了紧了,周围荒凉的环境无一不是在和她说,这里是她曾经生活许久的那片大山——大龙山。
她想要逃跑,可她的灵魂像是被拘在霜霜的身边一样,不管如何都跑不掉。
这里是……
罗潇潇看着眼前破败的泥巴房子,或许根本就不算是一个房子,那就是她的家。
她记得,她的隔壁是一个姓王的鳏夫。
歹徒带着霜霜直接敲响了他的门。
王鳏夫打开门,他约莫五十岁,他看到霜霜的时候,明显眼底露出惊喜,可随即又变了一副脸色,“就这么一点点大的小豆丁,还要我废粮食养几年才能给我下崽吧。”
那歹徒嘿嘿了一声,“小的便宜啊。”
“行吧,五千块啊。”
就这样,霜霜被五千块卖掉了。
罗潇潇无能为力,在这世界上,她只能接触到霜霜。
她几乎要崩溃了。
砰砰砰——
绝望的时候,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了她以前的那个家。
对了!
罗潇潇眼前一亮,她记得那段时间,有无数人到她家里去要账来着。
那过一会,我就可以看到那个时候的自己了?
这样的想法刚刚落下,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从矮房子里走了出来。
幼年期的罗潇潇一脸土,刚刚出门就看到王鳏夫买小老婆的这一幕。
王鳏夫恶狠狠地看着她,“狗娃子,你小子看我老婆做什么?”
狗娃子冷笑一番,看着霜霜白净的脸蛋,“就你,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买的吧?垃圾。”
她朝着王鳏夫吐了口唾沫,一溜烟就跑了。
“小兔崽子,算你跑得快,要不然看到你那个姐姐是个瘸子,老子早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给了霜霜一巴掌,只因为霜霜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我要回家!”
“回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没看到吗?你的爸爸把你卖给我了。”
霜霜被他刚刚那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可她还小,听到王鳏夫的话一下子就哭了,“不是,我没有爸爸,怎么可能爸爸会把我卖了,他们都是坏人!人贩子,你放我走,不然我妈妈和母亲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王鳏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拽着霜霜的胳膊就要进屋。
握住霜霜胳膊的时候,王鳏夫眼里的嫌弃更甚了,“这么小,有八岁吗?被两个王八蛋骗了,好在是水灵的,老子也还能活几年,你乖乖的听话,老子有吃的,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说着,他就拖着霜霜进了屋。
霜霜接受不了如此的现实,开始了激烈的反抗。
可小小的孩子哪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她被一根铁链子拴在了屋里。
“呸!”王鳏夫又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霜霜的小脸上。
罗潇潇看的干着急,可她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的眼里带着血色的光,狠狠的瞪着王鳏夫。
可真的等王鳏夫转过来的时候,罗潇潇看清他的脸,立刻扭过头,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
“你倔是吧,那你就别吃别喝!”
说完,王鳏夫就离开了。
霜霜一个人捂着脸哭泣。
罗潇潇走到她的身边蹲下,“霜霜。”
“姐姐,我好害怕。”霜霜知道,现在的罗潇潇不过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她没有拯救自己的能力。
罗潇潇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哄着小孩子尽快入眠。
到了后半夜,整个山村都安静了下来。
罗潇潇坐在霜霜的身边无眠,她本来就是魂体,这一场梦好痛苦啊。
这一天的记忆清晰,这一天是姐姐的忌日。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门口的火光再一次印在了罗潇潇的瞳孔,和二十几年前一样热烈。
罗潇潇看着那个出现在门口的小小自己,这个是我吗?
我那个时候救了霜霜?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还是狗娃子的罗潇潇走到李繁霜的身边,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李繁霜的锁。
“和我走,如果你想活命的话。”说完她就离开了。
霜霜这才反应过来,在冲天而起的火光里,毅然决然的拉起狗娃子的手。
罗潇潇跟在霜霜的身边。
“啊!”
耳畔响起王鳏夫痛苦的嘶吼。
记忆回笼,罗潇潇清楚的记得,自己在五岁的时候放了一把火。
这里面有一个人因为自己死了,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可自己杀人了。
她的心在颤抖,罪恶感在她的情绪上漫延。
狗娃子却在这个时候朝着罗潇潇说,“牲口一样的东西,你不会要可怜他吧?”
罗潇潇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出许多自己以前的画面,有妈妈收养自己,送自己去读书的,有去比赛的。
“你说的对,这是正当防卫。”罗潇潇苦笑一声。
这个眼神自己实在是太熟悉了,每一次当罗潇潇站在八角笼里的时候。
每一次她遇到挑衅她对手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眼神,这是在大龙山那样吃人的环境里面一点点磨练出来的眼神。
原来自己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如此的心狠了。
罗潇潇跟在她们身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走到一处山洞,狗娃子把霜霜塞在一个山洞里,“这里安全,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她就离开了。
时间过去了好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可狗娃子一直没有回来。
“奇怪啊。”霜霜掰着手指数着时间,“为什么她还没回来。”
罗潇潇沉默,她知道狗娃子不会回来,那个时候的她为了逃跑,跑到了另外一座山,另外一个村子了。
“姐姐,你在不在啊?”
“小姐!”
罗潇潇顿了顿,这个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啊?
哗啦——
山洞的门再一次打开,罗潇潇看到了一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她的妈妈——罗井女士。
怎么可能?
罗井一把抱起了霜霜,“对不起,大小姐,你吓坏了吧,你母亲一直在找你。”
哗啦哗啦——
飞机螺旋桨的声音响起,卷起一阵阵大风。
罗潇潇的心头一紧,那些自己消失的回忆全部都回来了。
她记得那一天,大龙山来了一个大鸟,那个时候她不认识那是个什么东西,直到她去了城里读书,她才知道那个东西是直升飞机。
罗潇潇欣慰的看着被罗井抱在怀里的霜霜,看来霜霜也是一个大小姐啊。
继续跟在罗井身边,霜霜刚刚上了飞机就对着罗井说,“有人救了我。”
随即,霜霜就晕倒在罗井女士的怀里。
“霜霜!”罗潇潇大喊,可那小小的人儿已经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
霜霜的伤有些严重,她在医院呆了很长时间,罗潇潇算过时间,大概有一个多月。
也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和霜霜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个女孩已经看不到自己了,她也不记得在大龙山发生的一切。
霜霜的眼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好像从那件事开始,她的世界就不再有快乐了。
罗潇潇心痛的看着这一切,她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无数次,她都想和霜霜聊一聊。
可女孩一天天的长大,突然有一天,霜霜第一次违抗了自己的母亲。
“妈妈,我要离开家。”
霜霜说完,就离开了,她的妈妈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
罗潇潇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可以不用跟在霜霜的身边了。
她在书房看到了那个不再年轻的高挑女人,或者说女Alpha。
罗潇潇看着她在得知女儿离开之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呆呆的看着霜霜小时候的照片,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推掉了自己所有的工作,和霜霜一直期待的那样。
“老虎。”
笃笃笃——
罗潇潇的视线挪到了门口,是霜霜的妈妈走了过来。
她给妻子端来了一碗粥,“在想你的女儿了?”
“你就是在看热闹。”
“李筝寅,你过分了,明明是你自己不讨女儿的喜欢,干嘛要说我?”
两人的相处很温馨,罗潇潇心中颤了颤,原来这就是正常双亲的相处日常。
“霜霜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许知浅叹息一声,她双手抱胸,思绪飘远。
李筝寅拧眉,“我们那个时候,不也让人去了那个村里嘛,哪里有霜霜说的那个孩子。霜霜还说她和那个孩子约好了,长大了要在一起,你说,小孩子的约定怎么能当真嘛。”
“是吗?”许知浅挑眉看着李筝寅,“不能因为某些人被辜负了,就觉得我们的女儿找不到自己的白月光啊。”
罗潇潇嗤笑一声,所以霜霜是想变得有名,然后找到自己?
可自己的世界是没有abo的啊?
那个时候的霜霜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所以她们没有找到自己。
不过当时罗潇潇和李筝寅的想法是一样的:小孩子的话怎么可以当真呢?那不过是自己幼年时期和霜霜顺口说的话罢了。
李筝寅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让我安静一下吧,你去给老朋友打个电话,让她帮忙关照一下。”
许知浅哼唧了一声,亲昵的在李筝寅的脑门上来了一下,“还算你识相,我这就去给你的老相好说一下,让她帮忙看着她素未谋面的干女儿。”
砰——
房门再一次关上。
罗潇潇抬脚想要离开,或许自己应该继续跟着霜霜。
随着霜霜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罗潇潇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现在就要离开吗?”
李筝寅说道,声音幽幽,像是从不真实的地方传来的。
罗潇潇的脚步一顿,她看向李筝寅,指着自己的鼻子:抱歉,您刚刚是在和我说话?
可李筝寅头也没抬,罗潇潇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我就是在和你说话。”
罗潇潇傻眼了,她居然可以看到自己。
“我在几年前就发现你了。”李筝寅起身走到罗潇潇的面前。
罗潇潇知道李筝寅个子很高,可第一次她正面走过来,罗潇潇估摸着她有一米八几,真是人人羡慕的身高。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过大概率你是不会伤害我的女儿的。我猜猜,看你的样子,不会是我女儿那个不知所踪的白月光吧?”
罗潇潇:我不是,你别乱说。
“我就是。”果然女人就是心口不一的。
李筝寅没有多说什么,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悲戚,“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回来啊?”
罗潇潇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这个女人的眼泪。
“你能不能回来?我们不能一起离开这个易世界,我总觉得她还没有长大,现在的她脆弱的像是个瓷娃娃,怎么去面对未来的风雨?你能不能回去她身边,她……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再看到她一个人偷偷哭了。”
罗潇潇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人,唇瓣蠕动,“我怎么回去?”
李筝寅,“去找陆晨枫,她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