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日约会对象6 太宰治

【1】

森奈央的约会实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她还要上学，且早就痛改前非决定再也不轻易翘课，约会实验利用的都是休息日的时间。

于是下一位约会对象太宰治也很耐心地等, 等到了横滨港举办的冬日花火大会。

【2】

太宰治的约会计划并没有瞒着人, 他就差直接在社交平台上宣布：我和奈奈准备一起去看烟花啦。

荣获了1赞99+抨击评论。

中原中也得知后马不停蹄的就打来电话嘲笑回击道：“哈, 太宰, 你的计划也一般般嘛。”

看烟花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霓虹是一个非常喜欢举办庆典、活动、花火大会之类的国家——至少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从小一起长大到现在，说一次都没有参加过花火大会也太不科学了, 他们对各大庆典竞赛早就如数家珍，习以为常，别说是花火大会，就算是枪林弹雨的炮火大会他们也端着红酒杯共同欣赏过。

蛐蛐烟花, 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人又多又挤，撞见熟人的几率更大, 能有什么约会的氛围？

太宰治淡定回复道：“中也果然就只是中也，真的不懂呢。”

中原中也：…………#！

花火大会那天他绝对要带着全体港口mafia挤到观赏点去（黑化）。

【3】

正是因为人又多又挤，才能自然而然走在一起，自然地牵手、拥抱——你该不会以为是这种小学生等级的纯爱剧情吧？

太宰治才不需要使用这么青涩的手段。

他牵着森奈央的手走过街道, 不像其余那些急匆匆赶路为了在观赏点霸占一个好位置的人们，悠哉悠哉地边吃边逛，时不时便在街道旁的小吃摊上驻足，两只手牵在一起，另两只手各自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关东煮, 等走到合适的角落才停下。

他们穿得都很厚实, 毕竟是冬日祭，寒风并不会宽待任何一个人，森奈央脖子上套着的深绿色格纹围巾围住了小半张脸, 吃东西时不得不把下巴从柔软的布料中抬起来，口鼻呼吸间吐出无数飘飘然的白气。

“真的不用去占一个位置看吗？”森奈央喝了一口汤，捧着纸杯暖手问。

“不用哦。”太宰治同样捧着纸杯，转过头来微笑，“我之前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观赏点。”

【4】

就在那条，太宰治带着森奈央投过河、又在河边遇见了中岛敦的桥上。

【5】

和夏日相比，冬日夕阳照在河面上的光辉要显得冷淡很多，离开得也很快，没一会儿，天边就只剩下一抹近乎红色的残阳；再过了一会儿，那抹残阳也被河流尽头的大海吞没了。

天黑了下来。

太宰治站在桥上，举起手持的小烟花，朝她笑：“奈奈，要看烟花吗？”

【6】

这里离横滨港背道而驰，位置也很偏，路上的行人零零散散，有些急匆匆往烟花集合点跑，只有他们两个人停在此处。

但森奈央向来无条件信任太宰治的判断，他说在这里能看到烟花，那就一定能看到。

她把自己垂下的围巾一并卷到脖子上，拿出手机录像，看着太宰治点燃烟花，好奇问道：“这根是仙女棒？”

“是啊。”太宰治挥了挥手里的烟花。

烟花枝头的火光明灭不定地闪烁两息，而后沉寂一瞬，紧接着数道艳丽的小星星光束般从枝头溅散，像一株不断飞出种子的莹光蒲公英，一边燃烧一边散发出淡淡烟火的味道。

“哇。”

连史诗级须佐战大佛的巨型爆炸都平平无奇欣赏过的森奈央，对着这一束小小的星光烟花发出赞叹，手机镜头从烟火处上挪，录到青年在小小烟火下忽明忽暗的脸颊。

烟花燃得很快，从顶端的灿烂到末端的余晖大概就只有数秒。镜头里的青年半垂着眸，微卷的黑发在晚风里微微摇晃，神色平静得有些淡漠地凝视着手里的烟火，暖黄色的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勾出了长睫下一片小小的根根分明的阴影。

忽而，他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头，忽然对准镜头眨了眨眼，一边笑一边播报：“倒数，五，四，三，”

他丢掉手里燃尽的烟花棒，上前一步站到森奈央身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和手里的手机，调转镜头的方向。

最后的倒数仿佛是贴着她的耳朵轻轻报出来的。

“二，一——”

砰——！

【7】

河道的尽头，在那片大海黑漆漆的海面上，突然亮起巨大的烟花。

两岸的建筑列出一条长长的通道，从河岸一路蔓延到大海，烟花高高炸开在他们看不见全景的地方，但烟花那绚烂绽放的余晖全都坠落进了这片海里。

它像一面镜子，波光粼粼地倒映出宏大浩瀚如银河的光景。

那烟火溅落下的星光碎裂在海里，最盛之时，星光甚至要从海面“倒灌”入河面，沿着那一道河岸线圈出的通道一路往上涌，一直涌到两人站着的桥下，努力在水面上攀爬，直到力竭，才恹恹地退开。

随着海浪的波动影影绰绰地淹没了余光，却又在下一瞬，重新绽放出热烈的灿烂的火光。

这条桥下的河也仿佛变成了一条倒置的银河。

他们就站在银河之上。

【8】

森奈央望着手机镜头里录下的美景，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赞赏起来：“这个视角好特殊，也好漂亮。”

太宰治笑：“是吧。”

是他之前某日入水漂流，躺在河里望着水面时意外发现的宝藏。

森奈央眨了眨眼睛：“……太宰哥是想入水吗？虽然大冬天的有点冷，等我脱个外套。”

【9】

太宰治手脚并用地阻止了少女入水企划。

这不太对劲，因为一般来讲，非要入水的角色和拦人的角色应该是互换的。

森奈央不免遗憾道：“太宰哥为了我，都努力做出了设计欺骗我、辞职离开港口mafia、还拐跑我看中的漫才组合人选等等事情，而我只是想要陪着太宰哥在水里漂泊半小时，又有什么难呢。”

太宰治：“……对不起啦奈奈，别记仇啦奈奈。”

【10】

“奈奈呢，约会实验有没有实验成果感想了？”太宰治问。

这是在所有约会实验里，唯一一个询问进度的实验对象。

森奈央手里晃着小烟花，听着远处花火齐鸣，不得不稍凑得更近些，以便让彼此的声音交通无碍。

“虽然约会了好几次，但总体感觉还是有些懵懵懂懂。”她回答道，“大家对我保有[喜欢]的情绪倒是能观察到，可我感觉，那些情绪也都可以全部归类成[好感]吧。”

“就像玩galgame或者乙游一样，如果没有更深的接触和事件触发，这些[喜欢]的好感总会融化成[友情][亲情]或者[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好像都不是我想学习的[爱]。”

爱是什么？

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是生死与共还是柴米油盐？

就算不是一向无法生出情感的森奈央，世界上也没人能把这种情感解释得一清二楚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烟花，闪烁的光束很快就从炙热中消散、熄灭、变成一抹淡淡的白烟，客观来讲，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情感都是如此。

烟花易冷。

森奈央丢掉手里的烟花棒，转头露出一个自得的申请，“不过我已经知道了，只要[维系]下去就可以了。”

烟花易冷，那就让烟花不要停止燃放。

所有的情感，只要不断维系、连接、触发，就像大家为她做的一切，她总有一天会在[爱]里学会[爱]——因为她现在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大家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微笑着注视着她。

【11】

如果不是森奈央下一句就提起了亲吻。

【12】

“不过在实验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中原哥有一句话其实不完全对。”

她一本正经道，“很多人可以没学会[爱]就拥有[性]，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哪怕只是[喜欢]，没有人能控制住自己想要亲近对方的欲\\||望。”

这种亲近是想要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接触，是想要一直注视对方的在意，是有别于其他人的[喜欢]。

所以才会想要亲亲，想要拥抱，想要贴在对方身上蹭一蹭。

“嗯嗯，奈奈研究的太对了。”太宰治一脸煞有介事地颔首赞成，一边牵起少女的手，“所以，奈奈，我可以亲你吗？”

【13】

有关这件事，太宰治其实想过很多的借口，比如曾经失败的“口渴解渴实验”，比如“我想尝尝口红的味道”，再比如非常单纯的“人工呼吸”……

他甚至想过非常不靠谱的“想学如何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吗我可以教你哦？”

拐弯抹角无数次都失败后，他发现，他其实只要说一句话就够了。

“奈奈，我可以亲你吗。”

【14】

森奈央没想过这句直白的话会是从太宰治嘴里出来。

抛去“想自杀”这一最显著的表象，他其实很少直白地表露自己的情感，总是将真实的想法和情绪隐藏在别人难以看清的角落，像只在身上披了无数层皮的狡诈兔子。

想让别人看见，于是结交了知己同伴；也不太想真的被别人深入挖掘，于是让大家都克制着保持住向彼此靠近的距离。

只有森奈央莽莽撞撞地跑进跑出——毕竟她一向不会体谅他人敏感的心情。

这句话怎么说都应该是由她来说比较合适吧。

角色好像又互换了。

【15】

不过幸好，第一莽撞人还是森奈央。

认真算下来，从小到大，她几乎很少拒绝过太宰治对她的提出的要求。

“可以啊。”她回答，“今天本来就是和太宰哥的约会日呀。”

这下背地里不得不忍耐着局促的人又变成太宰治了。

【16】

亲吻是怎么样呢？

太宰治慢慢将掌心贴上少女的脑袋，长指滑入她散下的微卷长发，指腹因为某种微妙的无所适从而不自觉地轻轻碾磨着她的头发。

他没有马上凑过去，只是躬身低下头，破天荒地显得有些迟疑，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视线从幽暗晦涩的红瞳转到挺翘的鼻梁，再到红润的涂了浅色唇膏的嘴唇上。

奈奈的嘴唇看上去就很好亲，菱形，微微翘，下唇有些肉，看起来软软的，闻起来还香香的。

……真奇怪，可能是因为太顺利了，顺利到他都有些驻足不前。他之前为了这点成人想法找了无数次借口，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过往积攒的经验教训都让他想赶紧扭头排查一下会不会从河里冒出个大汉、或者他们俩的手机会不会突然又响了起来。

哦，后者是不太可能了。

他自己的手机早就抛进了河里。奈奈的手机也在方才的接触中被他悄悄按成了静音，关掉了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