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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定属于我[gb] 遥飞远 25988 字 2个月前

心底那点刚升起的温度,又慢慢凉了下去。

他犹豫了许久,才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带着近乎小心的提议:【好。吃完饭告诉我,我去接你,送你回家,好吗?】

另一头,钟见幸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最新消息,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正换下赛车服的于岚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记。

“不要在我这里笑得这么傻,免得把傻气传染给我。”

“嘿嘿,”钟见幸晃了晃手机,语调甜得能滴出蜜来,“他说晚上要来接我,送我回家哦。真是的,一会儿都离不开我呀~”

于岚朝天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大小姐,快换衣服吧。”

钟见喜滋滋地将时间和餐厅地址发过去,这才开始慢悠悠地换衣服。

想起下午那个频频出现的身影,她狡黠地反击于岚:“刚才那个……是牧臻吧?他怎么追你都追到这儿来了?”

于岚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佯怒道:“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换好衣服走了。”

钟见幸见好就收。待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更衣室,没想到又在走廊偶遇了倚墙等候的牧臻。于岚当即冷哼一声,拽着钟见幸的手,目不斜视地快步绕了过去。

晚上用餐的餐厅离俱乐部不远,是一家新晋的米其林三星,环境雅致,格调十足。

于岚下午在赛道上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确实饿了,坐下便熟稔地点了好些招牌菜,末了还追加了一瓶不错的佐餐酒。

钟见幸急忙拦住她:“你还得开车呢,怎么能喝酒?”

“没事,”于岚勾唇一笑,眼神往窗外某个方向似有若无地瞟了一下,“今晚我不缺司机。”

钟见幸了然,不再劝阻。酒送上来后,她甚至主动给两人都斟上,自己也陪着于岚小酌起来。

在酒杯的遮掩下,她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或许,不用等到明天。

不知道那些她精心挑选的玩具,霍如炬有没有偷偷扔掉?

想到某些今晚可能出现的画面,她笑意更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

饭后,两人带着各自的目的分别。

钟见幸拉开车门,裹挟着一身淡淡的酒气钻了进去,像只归巢的鸟儿,径直扑进霍如炬怀里。

她紧紧扒在男人身上,将滚烫的脸颊一个劲儿地往他颈窝深处埋,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令她安心又迷恋的冷冽香气,声音被衣料闷得含混:“这家餐厅,唔,味道还……还可以,下次我们也来。”

“……怎么喝酒了?”霍如炬稳稳托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眉心却已不自觉蹙起。

钟见幸其实并没喝多少,只是那酒香气格外浓醇,萦绕不散。

她借着腰间那稳固的支撑力,忽然灵巧地一转身,长腿一跨,便面对面地坐到了他腿上。几乎是同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男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几声低笑在后座的密闭空间响起,钟见幸带着得逞的小得意,双手捧起他的脸,迫使那双总是深邃克制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老公,”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他的唇。瓣,带着酒意的微醺和直白的诱惑,“今晚……我不回家了。”

霍如炬的瞳孔骤然收缩,连方才身体的僵硬都震得忘记了,脑中反复回荡着她那几个字。

“你……”开口说话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至此。

钟见幸像是觉得有趣,微微向后撤开些许距离,松开了捧着他脸的一只手。那纤细的指尖,却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他的喉结,暧昧地、缓慢地一路向下滑去。

霍如炬只觉得被她指尖划过的那片皮肤,瞬间燃起了难以言喻的细密战。栗,火焰顺着血液奔流向四肢百骸。

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掩藏自己的任何反应。

那只手划过喉结、胸。膛、腹肌,最终停留在一个他极力克制,却难以掩藏的地方。

霍如炬浑身剧烈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去捉住那只肆无忌惮的手。

可钟见幸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醉意和天真:“上次你带回家的那些玩具,有没有丢掉?”

“……”

钟见幸眨着迷蒙的双眼,忽然坏心眼地、重重揉。捏了两下。

“呃!”

霍如炬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急。喘,额角瞬间沁出细汗。

她满意地看着他瞬间溃。乱的神色,语气娇蛮:

“我们去你家玩一玩。”——

作者有话说:铺垫许多就为了明天那一口play

第126章 可以

车子平稳地滑入沉沉夜色。

车厢内一片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以及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升起的隔板将前后座彻底分离,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又暗流汹涌的空间。

霍如炬的背脊绷得像一块钢板, 僵硬地抵着座椅, 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他的目光有些虚焦地落在钟见幸脸上,那双总是盛着狡黠或甜蜜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醉意的水光,迷离又专注地只映着他一个人, 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回家。”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极致的克制而僵硬、微颤,像一张被拉到极限、却又不知该向何处释放力量的弓。

他这副强自隐忍的模样, 恰恰助长了钟见幸心中那点恶劣的、想要彻底搅乱他方寸的念头。

她故意动了动一直没安分过的手指, 掌心下那异常坚实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身下男人骤然屏住的呼吸和肌肉的剧烈颤动, 都让她兴奋得指尖发麻。

她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通红的耳廓,用牙齿轻轻厮。磨着他的耳垂,一声声带着酒气与蜜意的呢。喃往他耳蜗里钻:“老公……老公呀……”

湿。热的气息和唇齿间细碎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窜遍全身。

霍如炬猛地偏过头,这个躲避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狼狈。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找回一点理智:“你喝多了……乖,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车上不安全。”

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与其说是劝阻,不如说是祈求。

钟见幸才不吃这一套。她低低笑了,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 鼻尖撒娇似地蹭着他因为紧绷而线条愈发凌厉的喉结,忽然委委屈屈地开口:“你躲什么……是不是嫌我难闻了?”

说着,她还真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领嗅了嗅,随即小嘴一扁,眼眶说红就红,呜呜咽咽地控诉:“酒味……不好闻……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泪水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配合着手上没轻没重的揉。捏,简直是一场对霍如炬理智的凌迟。

“没有!”霍如炬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指控弄得心慌意乱,急忙否认,手臂不自觉地环紧她,生怕她真的掉下泪来,“你哪里难闻?别胡说。只是……只是在车上,你这样坐不稳,危险。我们回家再……唔!”

未尽的话语被一声闷。哼打断。

钟见幸忽然用了力,另一只手还不依不饶地凑上来,不轻不重地咬住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模糊道:“不许说……我不要听你讲。”

霍如炬彻底没了声音,也失了力气。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无疑是徒劳。

他闭上眼,放弃了抵抗,任由身上这个小醉鬼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只是全身的肌肉依旧僵硬着,无法放松半分。

车子驶入一处静谧的高档社区,最终滑入一栋现代风格别墅的车库,稳稳停下。

司机极有眼色,熄火后便悄无声息地开门下车,不敢打扰分毫。

令人窒息的暧昧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到了。”霍如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带着商量的口吻,“我们先下车,好不好?”

钟见幸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连方才的小动作也消失了,呼吸似乎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霍如炬稍微松了口气,试探着动了动,想将她先从自己身上挪开。

“你抱我。”怀里的人忽然出声,语气娇蛮得不容置疑,哪有半分睡意,“抱我进去。”

霍如炬顿住,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认命道:“……好。搂紧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护着她的后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怀抱姿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车库顶灯洒下冷白的光,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拉长成一道密不可分的剪影。

霍如炬抱着她,穿过连接车库的入户门,走进别墅内部。

挑高的空间,极致简约的黑白灰主调,线条利落干净,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显得疏离的庭院景致。这里更像一个设计精美的展示空间,宽敞、冷感、一尘不染,也……没什么生活气息。

唯有空气里漂浮着的,那缕她熟悉的、独属于霍如炬身上的气息,将她与这个冰冷空间里的唯一热源紧紧捆绑。

霍如炬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直起身,后退两步:“我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他略显仓促走向开放式厨房的背影,钟见幸唇角弯了弯。

她踢掉脚上的鞋子,赤足踩上微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霍如炬端着杯子一转身,就看到她赤脚站在那里,正歪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他眉头立刻蹙起,快步上前,将水杯往岛台上一放,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地上凉。”

将她再次放回沙发,霍如炬急急取了水杯过来递到她嘴边:“喝点水,会舒服些。”

钟见幸依言乖巧地将小半杯水喝下。

她本就只有三分醉意,七分是借题发挥,此刻眼神更是清亮了些。

霍如炬抬手,用手背试了试她脸颊的温度,依旧有些烫。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头晕吗?有没有哪里难受?等你酒醒了,我再送你回去。”

钟见幸眯起眼,方才的乖巧温顺瞬间消失。“回去?”她提高声调,“老公,车上说好的事,你想反悔吗?”

“不是反悔……”霍如炬避开她灼人的视线,喉结滚动,语气有些迟疑,“下次,下次再……好吗?你今天状态不好。”

钟见幸盯着他的眼睛,指尖危险地滑到他的喉结处,轻轻按压,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你是不是偷偷把我的玩具扔掉了?所以才想把我赶走……”

霍如炬浑身都僵硬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终于是败下阵来,低声服软:“……没有扔,也不想赶你走。”

“那就去拿。”钟见幸松开手,身子一软,又没骨头似地趴在身上,在他月匈前戳个不停,“还有,这里……有没有别的女人来过?”

“没有。”这次霍如炬回答得很快,“只有你。”

钟见幸满意地哼了一声,在他颈窝蹭了蹭:“带我去拿那些玩具,我要检查,看你有没有好好消毒。”

霍如炬拿她没办法,刚伸手想要抱起她,就见钟见幸一个扭身,双腿灵活地缠在他腰间,与他贴得密不可分。

他呼吸一滞,好不容易平静的地方又有起。复的趋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那种姿。势……在私。密的车厢内已是极致挑战,在这灯火通明、空旷冷清的家里,简直……

“老公,走呀。”

霍如炬定了定神,稳稳抱着人踏上楼梯前往二楼。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流动,暧。昧丛生。

主卧的感应灯带随着房门开启次第亮起,冷色调的光线均匀洒落,将霍如炬最私。密的领域缓缓展现在钟见幸眼前。

与楼下如出一辙的极简风格,线条利落、冷感十足。唯有床头柜上散落的几份文件,和衣帽间半掩门内整齐悬挂的西装,证明这里并非无人居住的展示间。

霍如炬此刻却无暇顾及她的打量。他抱着她走向靠墙的嵌入式书柜,动作略显僵硬地单膝点地,从最底层的隐蔽格间里,取出了一个收纳盒。

盒子被仔细擦拭过,边缘整齐,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安放着,甚至能看出被消毒后妥帖整理过的痕迹。

“老公,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些玩具呀~收拾得这么仔细。”钟见幸笑眯眯跳下来,指尖拨弄着盒子里的东西,声音戏谑。

霍如炬的心跳随着她指尖的滑。动而起伏。他站在她身后,暖黄的灯光从他肩头流泻,为他高大的身形镀上一层朦胧光晕,脸上的表情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灼亮。

钟见幸微微歪头,从中拣出一个尺。寸。颇。为。惊。人的,在掌心掂了掂,饶有兴致地抬眸看他:“你喜欢这个吗?”

“……不。”

霍如炬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无力地试图与她商量,“我们可以……像普通情侣那样,不必借助这些。”

看着那个堪称恐怖的东西,一种近乎本能的退缩感和更强烈的渴。望在他体内激烈交战。

他的迟疑与犹豫被钟见幸轻易看穿。她放下东西,伸手拉过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很热,口口口口。

她柔柔地偎进他怀里,牵引着他宽大的手掌。

“你喜欢吗?”钟见幸引导着他的手,缓缓向上游移,声音又轻又娇。霍如炬下意识想抽手,却被她更用力地按住。

“老公,”她仰起脸,望进他骤然深暗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又柔软,“可是我们之间,只能按我喜欢的玩法来。”

月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流动的水纹。

两人共同在那片陌生的领地上缓缓巡查,每一次迟疑的口口,都激起空气里细不可闻的涟漪。

他的呼吸渐渐失了章法,紊乱地拂过她的额发、脸颊。

霍如炬想,或许她身上的酒气将自己也熏醉了。

钟见幸朝他露出一个羞赧又甜美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融融进月色当中,“你的口口,你的口口,都让我……着迷。”她的指尖在他紧绷的月匈膛划过,“可如果,你真的想要什么……我大概,是躲不开的。”

她踮起脚尖,将自己更紧。密地贴向他,两人之间唯一的阻隔,便是那两只从未停下的手。

“你想吗?”她凑近,在他紧抿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气。息。交。融,“老公……你想要吗?”

霍如炬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成为钟见幸手中的提线木偶,浑浑噩噩,右手掌心下的触感,几乎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想。”这个字从齿缝间溢出,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你想要我……我就是你的。但是……”

“可以。”

他打断她,给出了简短而肯定的回答。

钟见幸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理解了她的全部意图。“老公,我指的是这些玩具,你明白吗?我们……只能这样。”

“嗯,可以。”霍如炬再次回答。

他像一头明知前方是诱。人陷阱,却被驯兽师手中闪烁的寒光锁链牢牢吸引的困兽。目光扫过盒中那些造型各异、泛着冷感光泽的物件,他很清楚它们将被用在何处。

如果他不能接受,那这些东西会被用到哪里?用到……谁的身上?

下午在俱乐部的那个男人吗?还是其他更年轻、更富活力、更能匹配她这份大胆与热情的人?

不论是谁,总之,那个人不会是他了。

霍如炬是商人。在利弊权衡的天平上,他几乎瞬间做出了选择。

钟见幸松开了他的手,后退一小步。霍如炬只觉得掌心骤然空落,暖意消散,冷意来袭,竟让他下意识虚握了一下手指。

她重新拿起盒子,将里面的物件一样一样取出,在深色的床单上逐一摆放开来。

那些造型奇特的玩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那条缀着红蓝宝石的银链尤其耀眼,宝石切面折射出细碎微光,无声地宣告着即将降临的、颠覆所有常规的夜晚。

钟见幸拿起那条她最中意的的银链,笑意盈盈地看着男人。

“老公。”她轻声唤道,眼底映着点点星光,却只有这两个字,等待着他的最终回应。

霍如炬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月匈腔剧烈起伏。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最后一丝挣扎的暗影,终于被浓。稠得化不开的爱欲与纵容彻底取代。他缓缓走上前,抬手,坚定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一颗,又一颗。

与上次在俱乐部被迫妥协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画面。钟见幸唇角弯起一抹得逞又满足的弧度。

这是一个沉默的、彻底的、心甘情愿的献祭。

……

夜色稠如化不开的墨,又被室内的暖光搅动得氤氲流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冷香与她身上微醺甜意交融的、私密的气味。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缓慢的侵占。

像暮色渗透进窗棂,不惊动尘埃,却一寸寸染暗了室内的光。某种暖意游移在绷紧的界限上,那不是触碰,是气息拂过时,寂静本身产生的细微塌陷。

暗处有幽光起伏,如被无形潮信牵引的深水之物,克制地涌动。月光淌过时,将那轮廓照得温润,仿佛玉石有了呼吸的孔隙,渗出湿意,洇开一片模糊的、饱含水分的绯色,像将滴未滴的露水折射出的,羞怯的虹。

指尖操控的,并非冰冷的器械,而是两端缀着璀璨宝石的、精致的禁锢。

扣搭上属于她的领地,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激起一阵更深沉的回响。

而她的另一道体温,正巡行于更失序的疆域,所经之处,山峦微颤,河流改道。

霍如炬眉宇间凝起沉郁的轮廓。

远山承受着无声的雷暴,某种经年构筑的秩序,正从内部产生细密的裂隙。悬浮在两种密度的交界处,一半正被缓慢地风化成沙,另一半正被无声地重塑成新的地貌。

“我好喜欢你呀……”钟见幸含糊的呓语落在他耳畔,“你怎么能……这么好。”

她微微支起身,光影在她身上缓缓流动。注意到那双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分明、青筋微显的手,她慷慨地将它们解救出来,引领它们穿越温暖的黑暗,置于另一片正在起伏的、活生生的海岸线上。

“别客气呀。”她声音带笑,引导着他。

霍如炬猛地闭上眼,长睫湿漉,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为自己关闭了通往现实世界的最后一扇门。所有声音被锁在紧抿的唇间,唯有咽喉处细微的滑动,与月匈膛下失控的擂鼓,泄露着无声的溃败。

一种更深刻的契合在寂静中进行。她调整着重心,像舟楫寻找港湾。

随后,是一句含糊的、近乎撒娇的请求,却比任何指令都更不容抗拒:“老公……你帮帮我嘛……”

霍如炬瞬间僵住,从脸颊到脖颈红成一片,却还是屈从地,顺从地,为她提供方便。

意识被卷入涡流,失去方向与计数。只有一波又一波绚烂的感官信号,在黑暗的视野里炸开又寂灭。

时间失去刻度,变为一种绵长的体验。他像被反复冲刷的岸,在掠夺与给予间,逐渐松散了骨骼。

可那主导一切的风暴中心,依旧兴致盎然,引领他尝试各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羞赧蜷缩的未知之境。

“……够了么?” 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霍如炬恍惚许久之后才发现那是从他嗓子里吐出来的话,气若游丝,仿佛耗尽了所有库存的氧气。

四肢百骸都叫嚣着酸软与乏力,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钟见幸没有回答,只以一个更深的下沉封缄了疑问。唇瓣相覆,呼吸被彻底共享、打乱、重组。

许久,她才微微退开毫厘,鼻尖蹭着他的,在几乎相贴的距离里,气音轻喃,带着餍足的笑意宣告:“这才……到哪儿呢。”

夜色正浓。

所有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关于年龄的鸿沟、关于未来的不安、关于占有与猜疑的冰棱,都正在这个由她绝对主导的炽热游戏里,被一寸寸拆解熔炼,最终蒸腾成氤氲的雾气,交融进彼此滚烫的呼吸与汗水之中,不分你我。

钟见幸知道,她已经完全得到了这个男人。

不是掠夺,而是他心甘情愿的献祭。他抛却了所有惯常的冷静与自持,以一种近乎虔诚的、不容置喙的姿态,将最真实的战栗与失控悉数呈于她面前。

这份认知带来的满足感,如暖流般浸润四肢百骸。她依偎在他汗湿的颈窝,听着那尚未平复的、沉重的心跳与自己交织。

一种饱胀的、柔软的情绪在胸腔里充盈,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真好。

她无声地喟叹,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微湿的发梢。

这样好的霍如炬,是她的。

两人谁也没有动,心贴着心,静静躺了许久。

直到霍如炬缓过神,将仍然硌在自己身后的玩具拿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东西扔到一边,声音沙哑。

“要消毒。”——

作者有话说:我求你了审核不要锁不要锁不要锁已经改成意识流了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放我出去

第127章 甜蜜【一更】

“你弄脏的, 你负责消毒,清理干净。”

钟见幸浑身放松地趴在他怀里,语调慵懒, “下次我还要接着用呢。”

“……好, 我负责。”霍如炬支起身体,半抱着她坐起来时,神色有些不自然,“先去洗澡。”

“不要, ”她耍赖,将脸埋进他肩窝,“腰酸,你给我按按。”

被抬着腿折。腾了半个晚上的人沉默片刻, 将枕头垫在腰后, 给她调整了个更舒服的趴卧姿势,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纤细的腰肢, 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这样行吗?”他低声问。

“嗯。”钟见幸舒服地喟叹,侧头在他肩上啄了一下,眯着眼提议,“等会儿我们一起洗。”

“……好。”

得到肯定答复,钟见幸心满意足,双手捧住他的脸, 在那紧抿的薄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自这晚之后, 两人之间的恋爱关系彻底稳定下来。

学业与工作占据着各自的时间表,但缝隙里总能挤出甜丝丝的时间来约会。

当然, 更多时候是钟见幸迁就着霍如炬的时间。于是,磐朔集团那栋冷峻的玻璃幕墙大楼,就成了她除学校和家之外最常出现的地方。

她熟门熟路, 刷脸通过闸机,乘着专属电梯直上顶层。总裁办的员工早已对她那张明媚的笑脸习以为常。

钟见幸常常拎着自己做的精致点心或菜肴,有时还会笑眯眯地分给大家一些,甜美的模样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起初,这只是总裁办小范围内心照不宣的风景。然而,这样鲜活的、频繁的闯入,终究通过茶水间的地狱,大厅的短暂交汇,甚至是内部通讯软件上偶尔闪过的模糊照片被众人所知。

而且一贯严谨到近乎严苛的霍总,在钟小姐来访时,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总会悄然消散几分,签批文件时都似乎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耐心。

后来,一些需要呈报,可能会碰钉子的方案,员工们总是会挑拣钟见幸可能出现的时段递上去。

她像一束过于鲜活、带着温度与甜香的光,突兀又奇异地照进这片以效率、数据和理性为基石的冷色调空间。

对于钟见幸来说,这是她十八年人生中的首次恋爱经历,而恋爱对象恰好从相貌到性情、从能力到某方面的契合,都让她处处满意,只觉人生圆满。

而对霍如炬来说,年过三十才初次尝到情爱的甜头,便如同久旱逢霖,心中那把火非但没有因餍足而熄灭,反而被浇灌得愈燃愈烈,恨不得将她二十四小时都圈在身边,时时刻刻看得见、碰得着才好。

“这周六晚上有空吗?”霍如炬搂着坐在自己腿上的钟见幸,两人刚刚结束一个漫长而深切的亲吻,他的拇指仍流连在她微肿的唇角,“黎烨说想请我们吃顿饭。”

钟见幸莞尔一笑:“按理说,应该是我请黎烨哥吃饭才对。如果不是他带我去酒会,我们怎么会相遇呢?”说着,她顿了顿,笑意加深,“不过我相信,就算没有那场酒会,只要让我看见你,我就一定会喜欢上你。”

霍如炬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嫩的指节,唇角不自觉勾起:“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一看到你,就知道我会喜欢上你。”钟她凑上去,在他唇上接连啄了好几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如果不是你,我是绝对不会选择‘联姻’的。”

“老公,你得先谢谢叔叔阿姨,把你生得这么对我胃口。再谢谢你自己,居然能忍到三十岁才恋爱。”

“不是忍,”霍如炬望进她亮晶晶的眼眸,声音低而沉,“是因为遇到你,才想谈恋爱的。”

钟见幸闻言,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暖。她坐直了些,与他静静对视,空气中流淌的浓稠情意几乎要将两人溺毙。

谈恋爱……可真好啊。她晕陶陶地想。

到了周六晚上,在钟见幸的强烈坚持下,这顿饭最终变成了她和霍如炬做东,答谢黎烨,并顺便邀请了几位相熟的朋友。

地点依旧定在金岛俱乐部。白天,钟见幸还软磨硬泡,让霍如炬以“指导骑术”为名,陪她在马场慢悠悠地溜达了好几圈。

华灯初上,朋友们陆续抵达。

黎烨来得稍迟。他进门时,林星昼、蒋琦等人早已到齐,正说笑着。

“黎总,怎么回事,今天可迟到了啊。”蒋琦笑着打趣了一句。

黎烨的神色却有些不寻常的紧绷,看向钟见幸时目光甚至有些闪躲,行走间的姿态也略显僵硬,仿佛在刻意控制着幅度。

旁人尚未察觉异样,但霍如炬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不协调。他目光沉静地掠过黎烨与往日不同,扣得一丝不苟、直至顶端的衬衫领口。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霍哥,幸幸,多包涵。”黎烨扯出一个惯常的爽朗笑容,将外套递给侍者,“待会儿我自罚三杯,行了吧?”

“没关系的,黎烨哥。”钟见幸抿唇一笑,灯光下,她穿着一件领口带着柔软绒毛的薄毛衣,衬得一张脸莹白如玉,笑靥比桌上精心摆放的鲜花还要夺目几分。

席间几人看看她,又瞥一眼她身旁即便在休闲场合也坐姿笔挺、神色严肃的霍如炬,心下难免暗自嘀咕。

霍如炬到底凭的什么,能把钟家这位如珠似玉的二小姐摘到手?

钟氏本身根基深厚,现在的掌舵人钟乐更是手段了得,前不久推出的“溯源”系列轰动业界。这位二小姐瞧着娇憨,可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菟丝花。霍如炬那张冷脸,他们这些朋友有时看了都发怵,她就不怕?

这样怎么看都像两个世界的人,究竟是怎么看对眼的?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此刻在心中叫苦连天的黎烨才知道内情了。

他被钟乐收拾得很是凄。惨。

昨夜体。力。透。支昏睡过去,今晨难得得了钟乐两分好颜色,甚至愿意当着他的面挂掉某个烦人精的电话。可一听他说晚上霍如炬和钟见幸要请他吃饭,钟乐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身上的鞭。痕虽然没有出血,但已经有些肿了,行走间与衣物摩。擦,很是难捱。

“哈哈,怎么说我也算半个媒人,”黎烨面上不露分毫,豪气地给自己斟满一杯红酒,“跟我客气什么。”

霍如炬坐在他对面,尽管黎烨将扣子扣得严实,但举杯仰头时,动作间领口还是微微敞开一瞬,足以让眼尖的人窥见底下一点不同寻常的红。痕。

再看黎烨那虚虚挨着椅面、几乎不敢实坐的姿态,霍如炬心中了然。

他没多言,只默默给自己也满上,抬手与黎烨碰了一杯。无论如何,黎烨在这件事上,确实有“引荐”之功。

酒过数巡,包厢内气氛愈加热络,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钟见幸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涨满了一种柔软的满足感。她格外喜欢这种在朋友面前,能与霍如炬自然亲近、展示彼此归属感的场合。她对霍如炬的占有欲非同一般,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的所有权。

“行了,少喝点。”霍如炬伸手,拦下黎烨又要倒酒的动作,眉头微蹙,“再喝真要醉了。”

黎烨笑嘻嘻地,却带着点固执地拨开他的手,执意又给自己倒了个满杯,一饮而尽。

酒意上涌,他身形已有些摇晃,手撑在桌沿才勉强站稳,偏就是不肯坐下。

“霍哥,”他大着舌头,拍了拍霍如炬的肩膀,“跟幸幸在一块儿,你可得……好好珍惜。”

“知道。”霍如炬应得简短而郑重。他看着黎烨明显开始涣散的眼神,不由分说地拿走了他手边的酒瓶和杯子,放到远处,“就到这儿吧。你怎么来的?叫人来接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钟见幸身边的座位。

黎烨被他那句“叫人来接你”钉在原地似的,呆愣片刻,没再去拿酒,而是踉踉跄跄地挪到包厢角落的沙发上,仰面躺倒,不再动弹。

钟见幸今晚被霍如炬看着,滴酒未沾。她旁观着两个男人之间这番交流,心思稍转便明白了七八分。

黎烨哥既然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于情于理,她也该回馈一二才是。

她笑眯眯地掏出手机,点开与钟乐的对话框,指尖轻快:【姐,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对了,等会儿让家里司机顺便来接一下黎烨哥吧,他喝多了,没人送呢。】

几分钟后,钟乐回复:【自己注意安全。管他做什么?别人不能送?】

钟见幸:【他们都喝酒了,醉鬼怎么能照顾醉鬼呢,黎烨哥都喝晕啦。】

这次,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就在钟见幸以为姐姐不会再回复时,消息才姗姗来迟:【不用管他。】

钟见幸弯了弯眼睛,没再回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沙发上,昏沉了许久的黎烨被一声特殊的短信提示音惊醒。他挣扎着睁开迷蒙的眼,发现林星昼等人已陆续起身,准备散场。

“黎烨,你司机呢?走不走?我捎你一段。”林星昼走过来问。

黎烨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没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简洁的两个字跃入眼帘。

主人:【等着。】

……

“……黎烨?黎烨?”林星昼放大的脸凑到跟前,满是疑惑,“你到底走不走?还是打算今晚就睡这儿了?”

黎烨恍惚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你们先走吧。”

一旁的钟见幸与霍如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将其他人一一送上了车。

直到只剩他们两人。

“老公,”钟见幸伸出手,声音软糯,“送我回家吧。”

第128章 惩罚【二更】

在与彼此的世界进行了最亲密无间的宣示与确认后, 钟见幸与霍如炬的恋情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浓稠蜜意期。

在见过霍如炬的朋友们之后,钟见幸也挑了个时间正式将霍如炬介绍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这个冬天不似往年寒凉,反而在彼此的陪伴中透出无尽的春意。

只是, 有些声音, 如同春日里无法彻底扫净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散在霍如炬周身的空气里。

在磐朔集团光洁的大楼里、在身边许多朋友似有若无的探寻里。

“今天钟小姐又来了,好养眼,听总裁办的人说她做的点心超好吃, 手真巧。”

“她好像还在上大一吧?好年轻啊……霍总今年都三十了吧?差得有点多……”

“有条件这么顶级的白富美,干嘛想不开找霍总啊?虽然霍总是厉害,可他那个气场……想想都腿软。”

“是啊,感觉不是一路人。她身边什么样的同龄才俊没有?可惜了……”

这些细碎的、裹挟着好奇与评判的私语, 如同看不见的尘埃, 落在光洁的地板缝隙,附着在百叶窗的叶片上。它们偶尔会乘着气流, 钻进霍如炬的耳朵里。

它们如同细密的尘埃,无处不在,又难以完全捕捉清扫。

每一句“可惜”,每一个隐含讶异或不解的眼神,都像是一根微小的刺,精准地扎在他心底那处从未真正愈合的、关于年龄的隐秘创口。

赛车场边年轻男人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笑容, 钟见幸与他并肩时那种天然的、毫无隔阂的生动……这些画面, 与他手机屏幕上那句被她轻描淡写略过的“你不认识”,反复交叠、发酵, 在他冷静自持的胸腔里,酿成一杯日益酸涩的苦酒。

他没有问。

男人的自尊,年长者的矜持, 以及某种害怕得到确证的恐惧,让他将所有的疑虑与酸涩都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这一切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霍如炬开始比以往更细致地观察着她。

她来公司时,是否觉得不耐烦?她看着他处理那些枯燥乏味的文件时,眼中是否有过无聊?她提起学校里的新鲜事、同龄朋友的趣闻时,是否带着对他无法参与其中的遗憾?

她提到的每一个新名字,每一件他不曾参与的新鲜事,背后是否都站着一个如同赛车场上那样、年轻、勃发、让他无法忽视的身影?

霍如炬越是观察,越是揣测,那份根植于时间鸿沟与生命阶段错位的不安,便如同藤蔓,在他心底阴暗处疯狂滋长、缠绕、勒紧。

终于,在一个钟见幸像往常一样闯入他办公室探班的午后,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她刚下课,连衣服都没换,一身充满青春气息的学院风连衣裙,挎着一个包,像一阵清新的风卷进他偌大却冷清的办公室。

“老公,今天能准时下班吗?”她熟稔地放下包,先扑过来索要了一个带着香气的拥抱和亲吻,然后自顾自地窝进沙发,抽出上次没看完的闲书。

霍如炬的目光,从她推门那刻起,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紧紧锁在她身上。

“四点左右可以忙完。”他将手中的文件合拢,唇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微甜气息,“你今天……怎么样?”

“很好呀!今天我可以晚一点回家。”她眼睛弯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晚上我们要不要去听音乐会?不过这场曲目我上次听过了,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去一次!或者……去看电影?虽然我不太爱看电影,但如果是和你一起,我觉得什么都好看……”

她嗓音轻快,絮絮叨叨,充满对未来几个小时的期待。

这些话落在霍如炬耳朵里,他却只牢牢捕捉了那句“这场我之前看过了”。

他不由得想:是和谁看过的呢?

某个他不曾知晓的、可能同样年轻的人吗?

钟见幸自顾自说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办公室里异样的凝滞。

她放下书,有些疑惑地走过去,轻巧地旋身,面对面坐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仰着脸打量他:“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霍如炬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这个亲密的姿势里。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而低沉,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钟见幸。”

连名带姓。钟见幸心脏莫名一缩,困惑地眨了眨眼。

霍如炬垂眸看着她。抬手,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她的脸颊,力道不重。

“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也不管你当初是因为什么选择我……既然已经开始了,我就不可能放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强行镇压的狼狈与脆弱,被她敏锐地捕捉。

“你听清楚,就算你觉得无聊了,觉得我们不合适了,或者是……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也不许离开我。”

钟见幸彻底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

霍如炬脸上那种混合着痛苦、狠厉与脆弱的表情,她从未见过。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他这番话的意思。

后悔?离开?更好的选择?

这些词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和她此刻满心满意的喜欢与依赖,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委屈,“霍如炬,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后悔了?什么时候觉得你无聊、觉得我们不合适了?我哪来的更好的选择?”

她越说越急,抓着他西装前襟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钟见幸仰着脸,眼中是全然的困惑与不解。

霍如炬怔怔望着她,看着她眼中清晰映出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他臆想中的疏离或厌倦,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依赖和爱意。

环在她腰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狼狈地侧过头,避开了那双过于澄澈、让他无所遁形的眼眸。

“是……我误会了。”

钟见幸眯了眯眼,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将他的脑袋转过来看着自己,问道:“什么叫做‘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老公,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霍如炬不自在地想偏开脸,却被她固执地固定住。

不知是被她坦荡直接的逼问刺中了要害,还是积压多日的酸涩与那些无处不在的“可惜”声浪终于决堤,他头脑一热,那句哽在喉间、反复灼烧他的疑问,冲口而出:“上个月六号,在风速俱乐部,和你一起赛车的那个男人,是谁?”

“男人?赛车?”钟见幸眉心紧蹙,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我什么时候和男人去赛车了?”

“……风速俱乐部。”

“……那是什么地方?”

她什么时候和一个陌生男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玩赛车了?

霍如炬看着她困惑的神色不似作假,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

“十一月二十八号,周五下午。”他低声陈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剥开自己隐秘的伤疤,“我约你去风速俱乐部,你说约了朋友。但我去了之后,看见你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穿着同款赛车服。”

钟见幸凝神,思绪飞快倒转,终于将时间、地点、事件一一对应起来,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在那天晚上,他们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她经常拿出来回味的夜晚。

想清楚之后,一股火气,混着荒唐与委屈,猛地窜了上来。

那是去年的十一月二十八号,而现在已经是次年开春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一个人默默消化着这个误会,居然能忍到现在才问出来。

那这些时间里,他是怎么想的呢?想着自己脚踩两条船?明明跟他在一起,却还是跟陌生男人一起出去玩?

她极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霍如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抱歉。”

钟见幸一言不发,猛地从他腿上站起,脸上笑意尽褪,转身就要往外走。

霍如炬心下一空,急忙拉住她的手腕:“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钟见幸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时,眼圈已经红了,带着哭腔的嗓音颤抖着响起,“那是岚岚的朋友!我们只不过聊了两句而已!带我赛车的人也是岚岚。”

霍如炬看着她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唇,心中悔恨翻江倒海。

“对不起,别哭,是我混蛋,是我胡思乱想。”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堪、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钟见幸没有挣开他重新握上来的、带着恳求意味的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

“不是!你很好,是我想岔了,是我不对。”霍如炬心急如焚,站起身将她用力拥入怀中,手掌慌乱地抚着她颤动的背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钟见幸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衬衫。呜咽声闷闷地传来,带着无限的委屈。

霍如炬抱着她哄了许久,几乎将自己所能想到的甜言蜜语都一股脑说出口来哄她。

呜呜咽咽的哭声响了许久,钟见幸因哭泣而喑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既然你错了……那我要惩罚你。”

霍如炬浑身一僵。

怎么又是……惩罚?——

作者有话说:写来写去就是为了play……但这次我会注意尺度,尽量避免被锁

第129章 尾巴

“你不愿意吗?”

泪眼朦胧的人抬起头, 表情委屈中带着两分尖锐的控诉:“你把我想的那么坏,难道不应该接受惩罚吗?”

“……好。你想怎么罚,都可以。”

钟见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泪痕未干, 眼圈和鼻尖微微泛红。

“为什么你总在质疑我的真心?”她的困惑如此真实,“在你眼里,我们就这样不般配吗?”

霍如炬被这句话钉在原地,脑中思绪纷飞, 却半晌吐不出一个辩解的字。

“算了,”钟见幸吸了吸鼻子,“现在不说,待会儿也会让你说。找个地方。”

霍如炬没有丝毫犹豫:“好, 你想去哪儿?”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模样, 钟见幸心头的火气消减了些,但被误解的刺痛仍在胸腔里闷烧。她胡乱用他的衬衫肩头蹭干脸颊, 从他怀中完全退开,“去你家。”

不是询问,是命令。

“好。”霍如炬立刻拿起外套和她的背包,示意祝川取消今日所有后续安排,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钟见幸抱臂靠在轿厢一角, 侧脸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霍如炬目光胶着在她紧绷的侧颜和微红的耳廓上,不敢再贸然出声。

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滑入那栋现代风格别墅的车库。

虽然恋爱以来这栋房子她来过不少次,但此刻的心境与往日那些甜蜜或旖旎的造访截然不同。

她熟稔地踢掉鞋子,赤足踩上微凉光洁的地板, 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片巨大的灰色地毯上,才转身,面向随后进来的霍如炬。

“坐下。”她朝地毯抬了抬下巴。

霍如炬依言坐下,长腿有些拘谨地曲起,仰头看着她。

午后光线透过整面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却衬得她脸上的神情更加肃穆。

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出口的话却让霍如炬紧绷的神经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上次我拿过来的那些衣服和玩具,你都洗干净了吗?”

还好……是这种惩罚。

他点点头,在心底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都洗好了。”

“很好,”钟见幸言简意赅,“现在去全部拿下来。然后,一件一件穿给我看。”

霍如炬喉结滚动,对上她不容置疑的目光,终是偏过头,低声应道:“……好,我去拿。”

看着他转身上楼的背影,钟见幸却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若在卧室进行这场“展示”,那便成了晴趣,而非惩罚。

她的惩罚自然也不像霍如炬想象的那么简单轻松。

那几件衣服是她前阵子精挑细选的成果,只是上次拿出来想要玩时,霍如炬流露出明显的抗拒,只好暂且搁置。现在,倒很适合拿出来当做“惩罚”。

原以为霍如炬很快就会下来,可钟见幸在空旷的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等了十几分钟,楼梯口仍不见人影。正当她准备上楼查看时,转角处终于传来沉稳却略显迟疑的脚步声。

霍如炬出现在楼梯上。

向来一丝不苟向后梳拢的黑发此刻有些凌乱,额前散落几缕碎发,发顶一个毛茸茸的、与冷峻面容形成巨大反差的黑色犬耳发箍,正有些歪斜地戴在那里。

他身上那身笔挺的西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设计极为特殊的衣物。

上衣近乎镂空,月匈襟大敞,特殊剪裁的黑色薄纱勉强遮掩住紧实的月匈肌轮廓,而那两点却在若隐若现的布料之下,被他自作主张戴上了她最钟爱的那条银链。

红蓝两色的宝石坠子沉甸甸地垂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在冷白的皮肤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不知是不是因为换得太匆忙,衬衫夹还未来得及取下,紧紧箍在肌肉饱。满的大月退中部,勒出弧度,透出一股被束缚的、极具张力的姓感。

下半身则是一条毛茸茸的黑色仿皮短裙,蓬松的质感与他上身凌厉的线条形成奇妙碰撞。钟见幸知道,短裙后方应该留有一个精巧的开口。

不过此刻,那条蓬松柔软的黑色仿真尾巴,正被他握在手中,尾巴根。部连接处的金属闪着微光。

他显然在等待,等她亲手为他戴上这最后的“配件”。

这是他的讨好,他知道她会喜欢。

霍如炬另一只手里,则捧着那个他们都很熟悉的黑色盒子,里面装着其余几套衣服,和那些钟见幸分外喜爱的玩具。

他站在楼梯中段,停下脚步。光线从他前方照来,在他周身勾勒,所有隐秘一览无遗。

钟见幸极为满意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还是板着脸,不露出一丝笑意。

霍如炬抬起眼,望向地毯中间的人,那双总是深邃克制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窘迫、难堪,以及一种近乎献祭的、全然的顺从。

他动了动唇,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这样,可以吗?”

位于市中心,庭院与围墙俱备的独栋别墅,私密性极佳。但在这样朗朗乾坤、天光通透的白昼里,穿着如此突破底线的衣物,仍让霍如炬感到了强烈的、无所遁形的羞赧。

钟见幸对着他勾了勾指尖,“老公,下来呀。”

霍如炬抿着唇,行走间月匈前过长的银链叮当作响,分外银靡。

还未走近,钟见幸长臂一伸,勾着那条链子将他拉过来。

霍如炬轻轻“嘶”了一声。

“疼不疼?”钟见幸扯着那条链子问他。

他摇摇头,顺着身前的力道往前走,将自己送上去:“不疼。”

钟见幸接过他手里的毛绒尾巴,退后两步,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月退,命令道:“老公,坐在这里。”

霍如炬看着她的动作,面露犹疑。他依言靠过去,却只是虚虚挨着,身体明显绷着,半点重量都不敢落下。

钟见幸也没在意,现在不肯坐实,等会自然会。

她极有耐心为那条尾巴开疆拓土,一点点地把它塞进去,抵着最要命的地方,摇旗呐喊。随后,她拍拍霍如炬的尾椎,示意他站起来。

霍如炬额上已渗出些微细汗,他僵着身体缓缓起身、后退,将自己整个展示在人前。

钟见幸欣赏片刻后,声音平静地开口:“我要你,把这段时间所有因为那个愚蠢的误会而产生的想法,所有你听到的、看到的、误以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字不漏地,全部告诉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解释,是坦白。”

霍如炬脸颊上的热意瞬间消散,连带着冷白肌肤上漂亮的红晕也缓缓消失。坦白……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的猜忌和恐慌?

“我……”他张了张嘴,嗓音喑哑干涩。

“说。”钟见幸起身往前踏了一小步,拿过放置在一旁的盒子,在里面挑拣着,“老公,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走。”

她的语气很平静,不像平日里总是耍赖撒娇的模样,似乎只是随意说说。但霍如炬很清楚,她说到做到。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放弃了所有抵抗,认真而缓慢地开始剖白自己。

“自从喜欢上你之后,我就开始担心你离开我……”第一个字说出口后,后面的似乎就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钟见幸静静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红蓝宝石底下已经有些月中了,她好心地松开蓝色宝石,换上一个带锯齿的、鲨鱼模样的夹子。

霍如炬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随之继续说:“……赛车场那天,我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穿着一样的衣服,笑得很开心。他那么年轻,充满了我可能已经失去或者从未有过的活力……”

蓝色的宝石连带着银链的份量有些沉,坠在下方,原本不算难捱的红色宝石也变得麻痒不适起来。而那个带锯齿的小东西,更是让霍如炬苦不堪言。

说到后面,钟见幸又开始玩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将它缠绕在自己腕间,一圈、两圈、三圈,在即将脱离的时候又松开手,让它回到自己的领地征伐。

霍如炬气息微喘,勉力克制着身形的颤抖,语速越来越快。

他的目光虚浮地落在她裙摆的格纹上,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总有一天会觉得我无趣、沉闷。怕我对你而言,只是个……啊、新鲜过后就会搁置的选项。”

他蹙着眉,整个人已经顺着钟见幸的力道倒在沙发,趴卧在她身上,脑袋牢牢贴着她脸颊,双拳紧握,却不敢去阻止。

“我不敢问你,因为我怕问出来、唔,问出来的答案,我……承受不起。”

话音落下,客厅里只剩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身后黏腻的水声。

钟见幸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为一种混杂着心疼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用力将尾巴取下来,霍如炬毫无准备,整个人犹如折颈的天鹅扬起头,瞳仁止不住上翻。

“老公,可是你刚刚……承受得很好呀。”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她将那条尾巴丢开,指尖在自己裙摆处轻轻刮了一下,“弄脏了,你说怎么办?”

霍如炬迷蒙地低头去看,忽然弯下腰,将她的指尖含进嘴里,声音含糊:“抱歉,我来清理干净。”

“好呀……正好唾液可以消毒呢。”钟见幸微微勾唇,“我们玩‘玩具’之前,都是你负责消毒的,以后也都这样消毒吧。”

霍如炬因刚刚身心震动,此时意识已经有些迷糊了。

消过毒的‘玩具’被很好地使用,钟见幸很清楚每一件玩具的使用方法。

这下霍如炬彻底坐实了,本就短小的皮裙被人掀起来,他亲口消过毒的玩具将他搅弄得天翻地覆。

达到顶峰时,钟见幸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捧着他的脸,迫使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说一次,我选你,是因为你是霍如炬,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霍如炬怔怔地望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些盘踞多日的阴霾,在她这番如同阳光般炽热直接的宣告下,开始剧烈地动摇、崩解。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冲得他眼眶发热。

“宝宝……”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钟见幸在他满是齿痕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个盖章的契约。

“老公,记住我说的话。你要是再敢胡思乱想,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不会了。”他闷声说,手臂收得极紧,“再也不会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透过明净的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那冷色调的客厅,也染上了一层暖意——

作者有话说:希望不要锁,我已经很谨慎了

第130章 订婚【一更】

“你们看我穿这身衣服怎么样?帅不帅?好不好看?”

霍如耀第三次装扮一新, 急匆匆地下楼出现在客厅。

他扯了扯裁剪合体的西装下摆,又下意识去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里盛满了罕见的焦躁, 像只开屏的空缺迫切等待评判。

特意为了这次会面赶回来的霍闫琴, 看着小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打趣道:“是你哥去见未来的岳母岳父,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霍如炬早已穿戴整齐, 一身经典的黑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度沉凝。

两年光阴倏忽而过,非但未曾折损他半分风华,反倒似被细细打磨, 淬炼出一种更为深邃内敛、如玉般温润而坚实的光泽。

他端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偶尔在手机响起时才动弹一下, 其余时间连眼皮都不抬。身侧那点躁动不安的动静,似乎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白噪音。

“我、我这是重视!”霍如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还在原地无意义地转着圈,“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当然也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妈,你快说, 这身到底行不行?颜色会不会太跳?领带配这个花纹是不是有点轻浮?”

“哎哟, 别转了,我眼晕。”霍闫琴起身, 笑着走过去,伸手拍开他又要蹂躏自己头发的手,“刚弄好的发型, 别又抓乱了。”说完,她退后两步,上下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很好,非常帅。”

霍如耀闻言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希冀地追问:“真的吗?真的很帅吗?会让我岳母……我哥的岳母一眼看到就喜欢吗?”

天知道,今天不仅是他哥正式拜会他嫂子母父、商谈订婚细节的大日子,更是他霍如耀……呃,虽然说钟乐这个坏女人暂时还没给他什么名分,但是他单方面认定的“拜会未来岳母岳父”的关键时刻啊!

好男人就应该有随时迎接转正的觉悟和体面!这种机会,黎烨那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精是不会有了!

一直不对此做出评价的霍如炬抬腕看了眼表,薄唇微启:“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啊?等等!”霍如耀哀叫一声,想起自己刚才好像真的碰了下头发,顿时懊悔不已,转身就想冲回楼上再整理一番。

可惜,他家那位说一不二的暴君已经起身,迈着长腿朝门外走去,连个眼风都没留下。霍闫琴也爱莫能助地拍拍他的肩,拿起手包,款款出了门。

“喂!等等我呀!”霍如耀顾不上太多,嘟囔着胡乱抓了两下头发,小跑着追了上去。

加长的轿车平稳地驶向约定地点。车厢内,霍闫琴看着并排而坐的两个儿子,实在觉得这画面异常好笑。

最应该紧张的大儿子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表情严肃,不像是去商讨终身大事,倒像是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而平日里总是大呼小叫的乐天派小儿子,屁股下像是长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他一会儿对着车窗玻璃的反光检查自己的发型,一会又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左照右看,眉心紧锁,嘴里还无声念叨着什么。

霍闫琴终是没忍住好奇,微微倾身,看向大儿子,语带笑意:“如炬,你看如耀紧张成这样,你怎么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霍如炬闻言,转过头,对上母亲探究的目光。他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然后,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吐出四个字:

“我也紧张。”

霍闫琴:“……”

她将信将疑地将人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实在没看出来哪里紧张了。

说起来,大儿子和钟家二小姐的恋情,她也断断续续听了两年。最初甚至怀疑是消息来源有误,不敢置信。

毕竟两人年龄差摆在那里,霍如炬什么性子她也清楚,沉闷严肃,不解风情,与一个娇贵又年轻的千金小姐能有什么火花?没想到竟然真的一路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看着如今已经三十二岁,越发成熟稳重的儿子,再想到才刚刚二十岁、如花朵般的钟见幸,霍闫琴心中复杂感慨。两年前她还想着钟见幸或许能和跳脱开朗的如耀玩到一起,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大儿子摘了这个桃。

命运这事,还真是有趣。

感慨后,霍闫琴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属于母亲的期待笑意。

这次会面异常顺利,订婚宴也在不久之后到来。

没有选择过于奢华喧闹的场合,而是在一家私密性极佳、风格雅致的湖畔餐厅举行。

钟见幸穿着一袭量身定制的樱粉色长裙礼服,款式俏丽却不失端庄,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站在霍如炬身边,两人气场分外和谐。

她仰头与他低语时,他微微俯身,周身气场融合,不分你我。

钟乐站在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复杂地追随着妹妹的身影。她看到霍如炬在与人交谈时,仍不往分身留意妹妹的酒杯,自然地为她换上一杯鲜榨果汁;她看到妹妹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向来严肃的男人唇角微弯,抬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算了,只要妹妹幸福就好。

钟乐无声地喟叹,将杯中残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远处,一道穿着浅蓝色西装的身影,正借着与旁人交谈的姿势,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这边。钟乐不想在这种日子应付任何多余的关系,她放下空杯,转身朝着更为僻静的庭院阴影处走去,裙摆划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订婚仪式简单而庄重。

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订婚戒指的那一刻,钟见幸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涨满了甜,像是揣着一个不断膨胀的、名为霍如炬的气球。

这份喜悦让她有些忘形,饶是霍如炬一直守在身侧,低声提醒,替她挡了不少酒,她还是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抿了好几杯口感清甜、后劲却不小的香槟。

等到散场时,酒意已经氤氲上她的双颊,染出两团娇。艳的桃红,眼神也变得水。润迷离,看人时带着不自知的勾。缠。

轿车后排,私密性极佳的隔板早已升起,霍如炬半揽半抱地将钟见幸安置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车厢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阅读灯,光线朦胧。

“难不难受?”他低头,温热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颊边微乱的发丝,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头晕的话就靠着我睡一会儿。”

钟见幸仰起脸,并不回答。

她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在他现下清晰的下巴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随即发出得逞般、带着鼻音的嘻嘻笑声。

“我没喝多……老公,我、哈哈,我酒量好得很。”最后几个字,说的又软又糯,像在撒娇,又像在炫耀。

霍如炬被她咬得轻轻“嘶”了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躲开,反而纵容地调整了姿势,让她动作起来更方便。

他的骨节分明的大掌又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轻抚,掌心透过单薄的礼服面料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好,你没喝多。”他顺着她的话哄,语气宠溺。

窗外,都市的霓虹流彩飞速向后掠过,明明灭灭的光影不时扫过车厢,划过钟见幸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酡红的脸蛋。霍如炬见状,抬手,用宽大的掌心轻覆在她的眼睛上,为她隔绝那些跳跃的光斑。

“别动,光晃眼睛。”

钟见幸出奇地乖顺,“唔”了一声,便安心地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一动不动,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霍如炬静静等了片刻后,小心翼翼抬手托着她的后颈,想帮她调整一个更安稳的睡姿,却忽然感觉覆在她眼上的手掌边缘,被一个温热的、湿润的东西极快舔舐了一下。

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从那一点窜开。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老公。”一声含糊的、气音般的呢喃从掌心下传来,语调沙哑,却有种无法言喻的亲昵依赖。

霍如炬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蓦然窜起的悸动,低低应着:“嗯,我在。怎么了?吵醒你了吗?”

身上的人忽然动了。

钟见幸像是蓄足了力气,猛地从他怀里挣脱,然后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晃晃悠悠地跨坐在他腿上坐直了身体。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聚焦,表情是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老公。”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字正腔圆。

霍如炬小心地扶住她的腰,稳住她微微摇晃的身姿,耐心应道:“我在,怎么了,宝宝?”

钟见幸依旧不语,只是那双被酒意浸满的眼眸,固执地锁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霍如炬被她看得心头发软,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和耳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吐吗?”

“老公!”她第三次喊他,声音微微提高。

霍如炬福至心灵,试探着换了个称呼,声音低柔得近乎诱哄:“宝宝?还是……老婆?”

这个带着绝对归属意味的新鲜称呼,瞬间冲破了钟见幸脸上强装的严肃。

一个巨大而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霍如炬怔怔看着,目眩神迷。

“嘻嘻……”她笑着,整个人软软地向前一倒,重新砸进他怀里,脸颊在他颈窝里依赖地蹭了又蹭,嘟囔声含糊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霍如炬……老公,我好爱你呀。”

霍如炬心间柔软一片。所有因她醉酒而产生的担忧、无奈,顷刻间化为无尽的怜爱与汹涌的满足感。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拥在怀中。

爱。欲在胸腔滚动数次,那股澎湃的热流被压抑成一声低沉而沙哑的、满载着情感的回应:

“我也爱你。”

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二更,因为下一章有play,所以我会晚点发,大概在23:30左右,大家可以那个时间看哦,如果被锁……就再说吧。

本单元还有两章就要完结啦!也是正文完结,后续不会再有新的单元了,下本会开专栏的《夺走龙傲天男主的一切》混邪乐子人低道德感女主*美强不惨龙傲天男主,快穿文,有很多梗哦!

另外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点番外啦,目前暂定了好几个番外,每个单元都会有1-3篇,大家有想看的都可以提!

目前暂定的有:

单元一:假如翘翘从小就知道哥哥是伴生蛋

单元二:假如轻轻是公主的童养夫

单元三:心机深沉又奸猾的女狐狸精*天真单纯好骗的大少爷

单元四:除魔卫道的时候碰到了一只怪怪的魔

单元五:abo世界观的娇妻霸总

有其他想看的梗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