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富二代躺平日常31
两匹马儿踢踢踏踏走在森林旁, 摇头摆尾甚是悠闲。金色的小猫昂首挺胸的蹲坐在马鞍前,望着前方的双目炯炯有神,仿佛驾驭这高头大马的正是它。
明澄一手握着缰绳,驾驭着马儿前行, 还有分出三分注意在汤圆身上——出来玩了两个月, 小猫的胆量越来越大了,平常都是蹲在她肩膀上居高临下, 骑马的时候又发现了马背上的好位置, 于是毫不犹豫抛弃了她。可明澄还不能不管,免得小猫一个不稳掉到地上,是真有可能被马儿的大长腿踩到的。
当然, 落在汤圆身上的注意力也只有三分。
此时明澄就扭过头,和并辔而行的云舒说起了话:“之前我在你手机上看到好多未接来电,应该是你爸妈打过来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云舒的骑术很不错, 此刻悠闲的骑在马儿背上, 语气里也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冷漠:“难得出来玩一趟, 等网上的新闻结束再说吧。”
明澄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顿时生出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来——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婚礼上被人捣乱, 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只是秦女士的飞机票定得太快,她才没时间报复,现在看来爸妈还是靠谱的, 都没等她卖惨告状, 就直接动手报仇了。
现在更好,云舒也没有丝毫芥蒂, 甚至不打算管云家的破事,那种报复的快感顿时又涨了三分。她努力压着唇角,让自己不至于笑出来:“那, 之后回国呢,你有什么打算?”
云舒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也早想好了答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云家就算破产,老头子也受不了穷。如果他们真吃不上饭了找上门来,我管几顿饭的钱总是不缺的。”
明澄也听懂了,云舒这是说正常养老可以,要钱投资翻身不行。
不知怎的,明澄嘴角的笑就有些忍不住了。然后乐了没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又突兀消失了——她想起了原主。记忆里原主家破产后,云舒不仅收留了她,还给了她不少钱折腾,这待遇显然要比对云家那群人好许多。再想想,原主是原主,她是她,老婆对原主好似乎也就不那么让人高兴了。
云舒当然不知道明澄心里的百转千回,只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生闷气,实在是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不过负面情绪总不该长久保持,云舒当即一抖缰绳说道:“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跑到前面的湖边。”
话音落下,不等明澄反应过来,云舒**的马儿已经迈开蹄子飞奔了出去。明澄眼睁睁看着一人一马跑走了,眼睛都瞪大了,正要驾马去追,却发现自己跟前还蹲了只猫……
明澄顿时气恼,一边护着汤圆往前追,一边冲着云舒的背影喊:“喂,你耍赖啊。先跑就算了,汤圆还在我这里,怎么跑的开啊?!”
云舒头也没回,反而又挥了下马鞭,催着马儿跑的更快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意气风发。
……
云舒说到做到,当真没在国内事端平息之前回国。她甚至也没接除了公司和合作伙伴之外的任何人的电话,也就断绝了云晋找她要钱渡过难关的可能。
两人这一趟出国,足足过了近三个月才回国,而彼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云家的公司破产了,集团的资产全部冻结,高层不少人还进了局子。云晋运气好些,只被带走调查了一阵,六十多岁的人最后好歹没有判刑。不过等他从拘留所里出来,就发现他引以为傲的云家老宅也被抵卖了,其他资产也所剩无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公司破产并不影响家族信托基金,也就是说老头子破产之后还是能过得比绝大多数人更加富有……当然,作为骄傲了一辈子的云家家主,只是吃喝不愁绝对不够。
云舒和明澄刚回国,云晋就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第二天就风风火火的闯去了公司。
他也确实了解云舒,因为刚回国的云舒真的去上班了。于是久不见面的父女俩,还是在云舒的办公室见面了。只是从前高高在上的父亲,如今却只剩下了强撑起来的气势,努力像从前一样义正言辞的质问:“你这次出国这么久,电话也不接,终于知道回来了?”
云舒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姿态放松的靠着椅背,用仰视的姿态俯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真奇怪,人的苍老速度竟然能这么快。几个月前庆祝六十大寿的人,明明还有一头浓密的黑发,精神抖擞的样子像是才四五十,和苍老两个字半点不搭边。可这才过去几个月,人却像是忽然苍老了十岁,不仅将缺失的岁月补回来了,甚至更为衰败。
年轻的女人打量着眼前的父亲,她想过无数次父女再见的画面,也想象过自己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该如何畅快。可事实上真的面对面见到了,她却心如止水,一点波澜也没有。
云晋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云舒开口,过往他不会在意,因为小女儿一贯是被他忽视的。可此时云舒的沉默却让他莫名不安,于是上前两步,指节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重重叩击了两下。
云舒似乎被这提醒似的声音惊动回神,她漫不经心的点头:“度蜜月而已,度完当然就回来了。”
可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却激怒了云晋,让他一瞬间忍不住脾气爆发了出来,喊道:“度蜜月?你这时候去度蜜月?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家里出的事?!还有你结的那是什么婚?别人联姻是合作共赢,你跟人结婚,明家那两只老狐狸却想弄死我!”
云舒听着他近乎咆哮的声音,丝毫不为所动:“云家在本市扎根百年,树大根深不是明家能比的。这么快败落是什么原因,我想爸你比我更清楚。”
听她承认知道情况,只是不愿意回国帮忙,云晋更愤怒了,脸色涨红像只发怒的狮子。
可云舒一点也不害怕他,垂垂老矣的狮王连爪牙都被人拔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她未曾在他的庇佑下成长,也不奢求他留下的财富,放下心结后就对他少了敬畏。
也是因此,接下来的话云舒说得轻描淡写:“更何况,爸妈是为我报仇,难道我还要反过来怨恨她们吗?”
云晋原本正在咒骂云舒,听到这话却不由一愣,再对上云舒嘲讽似的目光,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一切的开始只是云擎那不合时宜的捣乱。他在妹妹婚礼上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于是没把那当成玩笑的一家人,对他和他的家族展开了惨无人道的报复。
一时间,云晋恨极了。既想冲去监狱掐死云擎,也想越过办公桌掐死云舒……他也真这么做了,怒火上头的人不顾身体的老迈,举着双手就冲云舒冲了过去。
云舒也有一瞬间诧异,因为从小到大她总能听见云晋说什么规矩,说什么教养,伸着手去掐人脖子这种事,似乎不是他这样“有教养”的人该做的。不过也没等她或躲或反击,正好过来送饭的明澄看到这一幕,已经先一步冲过来将人拽开了。
“你做什么?”明澄对着老头怒目而视。
云晋被拽的一个趔趄,好在明澄没用太大的力,才没摔倒。可这一下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变老了,连个年轻女人也比他力气大,哪怕对方是他的仇人,他也打不过。
老头越想越气,再加上最近身体确实每况愈下,一口气没上来就给气晕了。
明澄一手还拎着饭盒,都没来得及谴责对方暴力,就看到老头直挺挺倒了下去。她脸上的怒气都维持不住了,一脸懵的赶紧把人接住,然后扭头无辜的冲云舒说:“这,这不是我干的。”
云舒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低头轻笑了一下,心里最后的枷锁似乎也在这一刻被破除了。她弯起眉眼,起身走了过来,先接过的是明澄手里的饭盒,然后才说:“没事,老头从前体检身体好着呢。可能是最近受刺激多了,一刺激就晕倒,打个电话叫救护车吧。”
电话打出去,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老头被拉上车带走时身体各项数据还算平稳。
云舒没打算自己跟去医院,就派了个助理跟车,回头再让助理联系一下云缨或者云夫人。
等救护车走了,明澄才松了口气,拍拍心口扭头问云舒:“怎么回事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还差点打起来?”
云舒扭头往公司走,不答反问:“你怎么这时候来送饭了?还不到中午呢。”
明澄就被岔开了话题,干笑一声解释道:“是高秘书,她给我打电话说你爸来了。我怕他拿你出气,就赶过来了。”顿了顿又道:“今天的午饭是顺手买的,不是我做的。”
云舒听完有点好笑,这时候谁还跟她计较午饭是谁做的。不过刚才明澄及时出现的样子,还是十分惹人心动的,哪怕如今的云晋对她来说并不算威胁。
牵着明澄的手回到办公室,云舒转身就投入了她的怀抱,双手抱住明澄的腰。
明澄愣了一下,赶紧反抱回去,轻声问:“怎么了,刚才吓到了吗?”
云舒摇摇头,闭上眼靠在明澄怀里:“没有,只是有你在真好。”
明澄顿时乐得弯起了眉眼,也将怀抱收得更紧了。
第112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01
明澄一睁眼就是满目鲜艳的红, 视线再一转,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悬挂的红绸和门窗上贴的喜字都能证明,这应该是一间婚房。
显然,结婚的人不是她, 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明澄心里一紧, 还来不及细想,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还没弄清楚状况的穿越者更慌了, 毕竟谁穿越会穿到结婚现场啊……不对, 这都不是结婚现场了,现在这架势是要入洞房了。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要跟个陌生人结婚,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尤其想到推门进来的可能是个男人,她更是本能的排斥。
不行,她才不要跟陌生人洞房, 她得想办法逃。就算是穿到了个陌生的世界, 也绝不会在婚姻大事上妥协, 其他的都等她逃出去再说!
明澄想着,本能就要起身。哪知这一动就发现自己心慌气短, 别说跑了,光是站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让她觉得吃力不已——这不对啊, 她堂堂体校女大, 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至少是身强体健, 一口气跑五公里连口大气都不喘的,怎么就穿成了这样一个废材?!
明澄不解,明澄震惊, 明澄不能接受。
可事实上比明澄更震惊的大有人在,刚扶着新娘进门的丫鬟一见明澄站了起来,顿时松开了新娘,着急的冲了过来:“七郎,您怎么站起来了?”
啊?什么玩意儿?这丫鬟刚才叫自己什么?!
明澄瞬间睁大了眼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再一看刚进门的根本不是新郎而是新娘,她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原地倒下——比一穿越就跟人结婚更可怕的是什么?更可怕的是丫鬟叫着自己郎君,自己也不是嫁人,而是娶妻啊……她怕不是穿成个男人了?!
穿越的身体不太好,明澄的眼前一黑是形容词,而不是夸张。
刚站起来的人又跌坐回了床上,满怀忐忑的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果然的新郎服。好在胸看着不大,但还是有的,这病秧子总不可能还练出发达胸肌来了吧?
明澄松了半口气,借着捂心口的动作在胸前一按,软绵绵的,剩下那半口气才算彻底松了。
丫鬟见她捂心口却是吓了一跳,忙问:“七郎是否身体不适,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最大的问题得到了解答,明澄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她先是打发了丫鬟的问话,再看对面依旧蒙着盖头的新娘,心里又生出许多疑惑来——她既然还是女的,那这又是什么情况?看这古色古香的样子,总不能是她穿到了个允许两个女人结婚的古代了吧?!
明澄满心都是疑惑,但好在经过之前一番惊吓,现在反倒能够接受一二了。她缓了口气,扶着床柱又站了起来,刚想迈步向前又觉得腿软,竟是连走路都费劲。
丫鬟更加担心了,忙扶住她:“七郎,你要做什么?”
明澄看着对面的新娘抿抿唇,试探着说道:“今日大喜,我该迎一迎她。”
丫鬟这才想起正事,可看着明澄越发苍白的脸,还是将人扶了回去:“七郎有心便好,少夫人知书达理,想来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明澄折腾这两下,其实也累了,她喘着气这辈子都没体会过这种虚弱至极的感觉。当下也不想再挣扎了,于是便冲着丫鬟点点头,后者会意转回身去扶新娘。
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被慢慢扶到了床边,明澄目光自然而然向上,可惜盖头太大,即便她坐着对方站着,也看不到那盖头下的容颜。当然也没等她细看,来到床边的新娘便也坐下了,就在她右手边,两人衣角都叠在了一起。
明澄的目光不知为何被那两片衣角吸引,下意识停顿片刻。不过其他人却没留意到这点细节,紧跟着进门的喜娘举着托盘笑盈盈凑了上来,张嘴就是一连串的吉祥话。
这一串吉祥话很快就吸引了明澄的注意力,她细细听了一阵,居然没从这一串吉祥话里听到什么“早生贵子”之类最常见的祝福。
她暗自挑了挑眉,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明显没束的胸,心里隐约生出些猜测。
喜娘的吉祥话终于说完了,便把手中的托盘往前一递,提醒明澄:“新郎该掀盖头了。”
明澄看着托盘上的秤杆愣了一下,又扭头看向身旁蒙着盖头的女人,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可短暂的犹豫过后,她还是拿起了秤杆,然后伸向盖头轻轻挑起。
红色的盖头缓缓上移,露出了盖头下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以及一双带着忐忑不安的明眸。
明澄一时看得呆住,原本就有些快的心跳,“噗通”“噗通”跳得更快了……她感觉自己一见钟情了,面前的美人完完全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更妙的是这人已经是她老婆了!
穿越后的第一桩惊喜就这样砸在了脑袋上,明澄的眼睛都亮了。只是还没等她露出笑容,和新婚妻子说上句话,却见一旁从喜娘到丫鬟,齐刷刷跪了下去。
明澄懵了,这难道是什么奇特的礼仪?
还没等她想明白要不要开口,就见旁边坐着的人一个转身,也跟着跪了。
明澄下意识伸手捞人,结果她明显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这一个稍稍使力的轻巧动作,就扯得她胸口憋闷,脸色一下子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一阵晕眩袭来,明澄就倒在了床上,最后听到的是众人惊慌失措的惊呼声。
……
明澄昏迷的时间并不算长,而就在这不算长的时间里,她像是经历梦境一般看到了原主的一生。除了被穿前的过往,还有正常情况下的未来。
原主出身英国公府,父亲是世袭英国公,母亲是当朝长公主,上头还有个当世子的亲哥。原本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姑娘是该荣宠顺遂一生的,可她刚出生就出了岔子。莫名其妙的高烧几乎要了她的命,求医问药无果,最后是一道人给她批了命,说她是错投女胎,要当成男儿养才能养得活。
扮作男孩儿之后,原主的病还真就好了,于是那荒谬的批命也就成了众人认可的事实。原主也从国公府的小娘子,变成了国公府的小郎君。
这一扮就是十八年,原主磕磕绊绊也长大了,只是身体一直算不上好。
今年年初,她又病了一场,同样的求医问药无果之后,长公主再次将希望寄托给了神佛。当年批命的道士早已云游不知去处,好在城外相国寺的大师给了个解决之法——冲喜。
原主不太情愿,可性命攸关的当口亲妈也不会惯着她,国公府很快办了一场赏花宴。病歪歪的原主是被人抬着去的,结果这一去她没看上什么小郎君,倒是看上了个小娘子。宴后别别扭扭告诉了娘亲,长公主见她松口也顾不上其他,合过八字没问题就定下了婚事。
之后就是明澄穿过来这一段了,没有原主记忆的她对新娘一见钟情,而旁人吓得伏跪在地则是因为盖头下的新娘不是原主看中的人——替嫁而来的新娘,对于国公府来说是一种欺辱。
当然,这事放在原主身上,就是没娶到心上人的愤怒了。
病秧子理所当然的迁怒了对方,又因为愤怒使得身体每况愈下。这种情况下都不需要原主亲自出手报复,同样愤怒的英国公和长公主也不会放过对方。
明澄略过了那一段称得上血腥的记忆,总之她刚一见钟情的对象,最后是被原主折磨死的。
这刺激有点大,明澄“唰”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入目还是那片刺目的红。刚看过原主记忆的她立刻不适的闭了闭眼,紧接着就听耳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澄儿,你醒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明澄再次睁眼看了过去,果然就瞧见一身盛装的长公主守在床头。眉间含愁的美人和记忆中愤怒扭曲的模样相去甚远,让明澄有一瞬间恍惚,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露出笑容:“阿娘,你怎么来了?”
见她还笑得出来,长公主果然松了口气的模样,但话语中还是带着几分怒意:“你这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我怎么能不过来看看?那云侍郎家欺人太甚,竟敢换人糊弄我儿,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天家公主气势十足,尤其长公主还是今上唯一的胞妹,说报复也是底气十足。
明澄闻言忙伸手按住了长公主的手:“等等,阿娘,你在说什么?”
长公主脸上的怒火一顿,茫然的眨眨眼:“啊,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明澄在电光火石间已经想好了对策,当下无辜的眨眨眼:“您说什么替嫁,我怎么没听懂?”
长公主闻言顿时担忧的摸摸明澄的额头,担心她是烧坏了脑子,或者烧花了眼睛——盖头都掀了,盖头下的人也看清楚了,宝贝女儿不是被刺激晕倒的吗,怎么现在像是都忘了?
当娘的一脸忧心忡忡,可细细试过额头温度之后,却没发现明澄有什么不对。可该处理的事总是要处理的,于是长公主还是继续了话题:“今日与你成婚的,不是你看中的姑娘。你不是掀盖头看清楚了吗,还被刺激得晕倒了。”
明澄竖起手掌打断:“等等,谁和您说我是受刺激晕倒的?我是看她们突然全都跪下了,想伸手过去拉人,结果一使劲胸口憋闷才昏倒的。”
这话是真的,长公主看得出来,不由一愣:“那今日这婚事……”
明澄眼睛明亮,笃定道:“没错的,那正是我的心上人啊,不然扶她干嘛。”——
作者有话说:长公主(茫然):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从喜娘到丫鬟(更茫然):啊?难道是我们弄错了结亲对象?
第113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02
明澄笃定的态度弄懵了长公主, 她茫然的“啊”了一声:“是她吗?”
问这话时,长公主没看明澄,而是看向了身侧。立在身侧的是跟随她三十余年的侍女霜降,从皇宫到国公府, 如今就连明澄和世子明湛都要尊敬的叫一声“霜姑姑”。
霜降的目光与长公主对上, 也有一瞬间的发懵——是吗?不是吧。就在明澄昏迷的这会儿功夫,那替嫁姑娘的身份她已经问清楚了, 那是云侍郎已逝大哥留下的遗腹子。且不提这替嫁之事的内幕, 就说当初国公府的赏花宴,这姑娘就没资格来。
可明澄说得信誓旦旦,又让霜降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万一七郎不是认错人,而是移情别恋了呢?这不是没可能的,毕竟当年长公主成婚前看上的可是文质彬彬的探花郎, 最后被指婚给了英国公世子, 还不是在成婚当晚就忘了她心心念念的探花郎, 又对年轻英俊的国公世子一见钟情了。
当女儿的随娘,都看脸, 没毛病。
霜降瞬间理清了思绪,笑盈盈答道:“应该没错,七郎总不会认错了自己的心上人。”
长公主听霜降这样说, 也就信了, 可旁边知道内情见过原主心上人的其他人,却都被这话震惊在了原地。当然也没人敢说什么, 全都低下了头,假装默认。
没有人提出质疑,长公主不知想到什么, 顿时着急起身喊了句:“糟了!”
明澄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联想到了原主记忆里的种种血腥场面——什么糟了?人是被拉去打板子,还是夹手指了?!
她一急,“噌”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牵动得心慌气短,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又晕一次。
长公主也被她这大动作惊了一跳,顾不上其他,先去扶女儿:“澄儿你怎么了,没事吧?”
明澄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这口气,一面在心里埋怨这破身体,一面着急的抓住长公主的手:“阿娘,怎么了?我夫人呢?怎么没看见她?”
长公主见她缓过来了先松口气,再看她紧张追问的样子,莫名有点心虚。
明澄一眼就看出来了,顿时更加着急,一把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长公主忙将人按了回去,也不敢耽搁了,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她没事,就是我以为弄错了人,就让人把她带去隔壁书房关着了。”
明澄听到这话大松了口气,只是把人关着还好,她都醒过来“解释”清楚了,再把人放出来就没事了。而等理智回归之后,她也彻底从原主的记忆中挣脱了出来——虽然原主记忆里替嫁新娘的下场真的挺惨,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现在一切刚发生,她的心上人还没被云家人甩锅,她更没被连累得半死不活吵着要报复,长公主和英国公都还保持着理智,不会做得太过分。
又缓了一会儿,明澄还是扶着床柱慢慢下了床:“既然如此,我去接她。”
长公主想要劝住,久病的人哪里经得起折腾?但看着明澄那一脸坚持的样子,又想着书房就在隔壁不算太远,到底还是妥协了,只忙吩咐人:“快去拿披风。”
仆从很快拿来了披风,将明澄裹得严严实实,仿佛她不是去隔壁书房,而是要出门远行。虽然暖和是暖和了,可就明澄这羸弱的身体,就算是一件披风的重量,也压得她肩头沉沉……烦死了,就这破身体,要不是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等着她拯救,明澄现在就想死一死了。
拖着病躯的明澄心里骂骂咧咧,更糟糕的是她拖着沉重的脚还没走出房门,就已经累得迈不开步子了。好在伺候的婢女早就习以为常,及时抬着躺椅过来了。
这躺椅和轿辇差不多,是能被人抬着走的,原主病后出行基本都靠这个。
明澄原本是想亲自走去隔壁接人的,无奈身体不允许,到底还是躺下了。然后几个健妇上前,一人一边抬着轿杆将她抬了起来,顺利出门,顺利移到隔壁,顺利踏进隔壁的书房。总距离大概不超过二十米,正常人用不了半分钟就能走到,奈何明澄自己走不了。
心里有点憋屈,但好在踏进书房的门,她就看见了那道还穿着红色嫁衣的窈窕身影。
对方原本坐在椅子上发呆,乍然看到这么多人到来,顿时惊得站了起来。然后她就看见了躺椅上的明澄,以及跟随而来的长公主,屈膝就要下拜。
明澄不太习惯古代这动不动就要下跪的礼仪,没等对方拜下,就摆了摆手冲旁边的长公主说道:“阿娘,我想单独和她说说话,行吗?”
长公主最是宠女儿,再加上刚闹了那样一场“乌龙”,自然点头应道:“那好吧,你们说话,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再让人给娘传话。”
明澄笑着应好,又哄了长公主两句,后者就高高兴兴离开了。
等长公主一走,其他人自然跟着退出了屋子,落在最后的丫鬟春禾顺手关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了,明澄扶着躺椅扶手想要起身,折腾一下太累,还是放弃了。她干脆就倚在躺椅上,细细打量起对面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新娘愣了愣,藏在衣袖里的手紧张的绞在一起,低眉垂眼却并不答话。
明澄好笑的看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却直接道破了:“你叫云舒是不是?舒忧解难的舒。”
云舒又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明澄顿时得意的笑了,她当然是从原主记忆里知道的。不过不用她提醒,国公府这边应该也已经查到了云舒的身份,说不定已经有人过去云家兴师问罪,听到云侍郎的一通诡辩了。
云舒见到她笑,自己也反应了过来,国公府想查她的身份自然简单至极。既然如此,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为自己辩解一句:“今日之事,非我所愿……”
明澄不笑了,表情严肃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吓人:“你想悔婚?”
云舒是遗腹子,自小寄人篱下,最擅长看人脸色,一下子就看出明澄不高兴了。虽然她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在意自己悔不悔婚,但还是立刻否认了:“我没有。”
这话一出,明澄的表情果然又松缓下来——她都这么倒霉穿成个病秧子了,要是连刚结婚的老婆也没了,那还留着这条烂命做什么?原主记忆里病入膏肓的那些日子过得不够痛苦吗?她又没有受虐倾向,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立刻自我了断。
云舒不知道明澄满心的想死,但目前的处境也让她无所适从:“那我们……”
明澄一手支着额头,总觉得就这么会儿功夫,身体又变得沉重起来,精力即将告罄。听到云舒的话,她略想了想便答:“先把婚书上的名字改了吧。”
云舒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忍不住“啊”了一声,问出心头疑惑:“可你不是喜欢我堂妹吗?”
堂妹叫云蕾,和云舒虽是姐妹,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模样。云舒寄人篱下安静内敛,如空谷幽兰,云蕾受尽宠爱自信张扬,像娇艳牡丹。一个人审美短时间内总不会有太大变化,明澄前脚还喜欢牡丹,后脚怎么又愿意收下幽兰了呢?
云舒想了想,想出个答案来:“你不会是想让我堂妹一起嫁过来吧?”
以明澄的身份其实没必要二选一,她大可以牡丹和幽兰全部收下。之前云侍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敢做出替嫁之事,但现在都已经得罪国公府了,总不敢再拒绝一次。
哪知明澄闻言却一脸嫌弃:“我都已经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了,还惦记你堂妹做什么?再说原本做正妻她都不愿意嫁我,难道还甘心过来做个平妻甚至妾室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可这正妻说换就换,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云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见明澄懒洋洋冲她抬了抬手,云舒下意识上前两步握住了她的手。女郎的手修长细腻,就是有些瘦,还有些凉。
明澄手上微微用力,就拉着云舒靠近了一些,她侧头仰视着她:“好了,不说这事了,你就安心留下吧。我有些累了,你叫人抬我回去休息,好吗?”
云舒怔怔的看着她,只觉得眼前这人和堂妹说得完全不一样——什么阴沉可怕,什么内心变态,根本都没有。即使定下的妻子换了人,她也依然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说话,没有半分迁怒的意思。那病弱的模样更是惹人怜惜,让人下意识就想要照顾一二。
手中微凉的手掌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云舒点点头:“好,我去叫人,你还有别的事吩咐吗?”
明澄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强撑着最后的清醒,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说完还又补了一句:“放心。”
云舒提了一整天的心,也就真的放下来了。她打算放开明澄的手去开门叫人,结果对方倒是将她的手抓的紧,云舒放不开也不敢挣脱,只好提高声量冲着门外喊道:“有人吗?来人。”
门外当然有人,推门进来的是春禾,也是跟在明澄身边最久的丫鬟。
春禾当然知道原主看上的是云蕾,也没想到明澄和替嫁的云舒也能和睦相处。但进门看到两人牵着手,便也知道自己不该多话了,低头行礼:“少夫人有何吩咐?”
云舒有点不自在,面上倒还镇定:“七郎累了,要回去休息。”
第114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03
病弱的人总是昏昏沉沉, 明澄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又是在那张喜床上,应该还是半夜,屋里的烛火未灭,朦朦胧胧照亮了屋子。
明澄这次醒来感觉不太好, 她猜自己可能发热了, 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好在有人比她更早发现了自己半夜发热,明澄睁开眼睛之前, 一张温热的帕子便落在了脸上, 一番擦拭后稍稍带走些热量。然后那只手离开了,耳畔有水声传来,过了会儿大概是洗过了帕子, 那人又顺着脖颈缓缓替她擦拭降温。
明澄感觉衣襟被人拉开了些,昏沉的头脑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伸手过去抓住了那只手。睁开眼往旁边一看, 意外又不太意外的看到了云舒写满担忧的脸。
倒是云舒见她醒了还挺高兴, 眉间愁绪散开些许:“你醒了?”
明澄松开手“嗯”了一声, 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又干又疼, 让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欲望。
云舒见状忙倒了杯温水过来,一边扶着明澄的脑袋喂她喝水,一边解释道:“半夜的时候, 我发现你生了高热, 已经叫大夫来帮你看过了。药也在熬,不过还得一会儿才能送来。现在你身上烫的厉害, 大夫让我帮你擦擦身体降温,免得高热太久烧坏了身体。”
这种事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很多,她从小到大就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身边总是守着人。只是从前半夜发热都是春禾帮她擦身,现在她成了亲,明显是换人了。
明澄不知道要是原主面对这情况会是什么心态,反正她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当然,喝完了水,云舒要继续替她擦身时,她也没有立刻阻拦。反倒是云舒,人昏迷时她准备遵照医嘱接着擦腋下降温的,这下面对醒来的人,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动手了。
两人一躺一坐,目光交汇间,各自别开了视线。
明澄悄悄理了理散乱的衣襟,想了会儿,终于开口:“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原主女扮男装的事在某些圈子里不是秘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比如皇帝知道自己有个外甥女,而不是外甥。但一般人只知道国公府有个小公子,明七郎身体不好又不爱出门,连见过她的人都少,自然更不清楚她是男是女。
明澄猜云舒从前也没见过原主,谁知她却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桩婚事最初的目的是冲喜,后来定下两个女子的婚约也有些荒唐,但国公府做事还算大气,登门求亲时就已经将一切说清楚了。云侍郎想要攀附国公府,因此答应了这桩婚事,可云蕾却不愿意。云舒也不清楚她是如何闹腾的,总之最后上了花轿的人变成了她。
见她清楚情况,明澄也松了口气,本就烧红的脸颊再红一点也没人看得出来。她挪开了放在衣襟上的手,假装自然的说道:“那就没事了,你我都是女子,不需避讳。”
云舒当然也知道,可毕竟身份不同,最后她还是红着脸解开了明澄衣襟。那白皙的肌肤映入眼帘时,心跳也不由加快了几分,异样的情绪悄无声息的滋生。
不知过去多久,云舒说的药终于熬好了,春禾端着药急匆匆进了门。
记忆里春禾不知照顾过原主多少回,从生病时擦身降温,到日常的沐浴更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此刻她的突然出现却惊了明澄一跳,下意识将敞开的衣襟匆忙拢起。许是受她影响,云舒见状也扯过被子,彻底将人遮盖了起来。
春禾疾步而来,注意力全放在了手中的药碗上,根本没看到这小两口的动作。她一路将药送到了床边,交给云舒:“少夫人,药熬好了,赶紧给七郎喂下去吧。”
她没看见明澄已经醒了,云舒接药也接得顺手。
指腹贴在碗侧试了试温度,已不算很烫,只是温度稍微有点高。于是云舒转回身的同时,拿着勺子在药碗里上下搅和了起来,试图让汤药的温度降得更快些。
当然,如此一来药味也就散开了——明澄穿越前身强体健,连医院都没去过几回,中药更是尝都没有尝过。她只在小说里看过什么药香,可现在正经的中药放到了面前,别说药香了,她差点被那股独属于中药的苦味儿熏得反胃。
明澄抬手捂住鼻子,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药碗,很想问一句不喝行不行?但话没出口她都知道答案,肯定是不行的。原主更是喝药喝到麻木,她突然拒绝才更反常。
思来想去,没有拒绝的理由,因此当云舒将一勺汤药喂到嘴边时,明澄眼睛一闭还是张嘴喝了下去……瞬间她就后悔了,不是说喝药喝到麻木,味觉都已经屏蔽药味了吗?为什么她感觉味蕾如此敏锐,这一碗汇集了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儿的汤药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明澄感觉命都去了半条。
“水……”明澄求助,眨眨眼,泪眼汪汪。
云舒都没想到明澄被一口药呛哭了,见状忙把一旁的温水倒了一盏要递过去。结果递到一半就被旁边的春禾拦下了:“少夫人不可,会影响药性的。”
听到这话,云舒迟疑了,明澄也皱了皱眉。她不想再喝第二碗药,也没有力气和人争辩什么,便干脆冲云舒伸出了手,见后者迟疑便说:“药碗给我。”
云舒这次倒是听话,将碗递给了她,只是两人显然都低估了明澄身体虚弱的程度。这一碗汤药明澄险些没端住,还是云舒及时接住,才不至于洒在床上:“还是我来喂你吧。”
明澄倒不排斥老婆喂药,但问题是云舒太斯文了,喂药还用勺子。中药本来就够苦了,要是一勺勺细细品尝的话,明澄感觉自己可以死一死了。于是她把药碗里的勺子拿走了,这原本也不是用来喂药,而是用来散热的:“还是整碗喝吧,长痛不如短痛。”
云舒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初来乍到,格外谨慎些罢了。
现在听明澄这样说,她自然没有异议,一手扶着明澄后颈,一手端着药碗给病人喂药。明澄屏住呼吸一口气干了,汤药下肚之后,苦涩的滋味儿还是停留在口腔久久不散。
“水。”明澄皱着脸,再次提出要求。
这次春禾没有再拦,倒了小半碗温水递了过去,好歹冲淡了那股苦味。
中药没有西药见效快,但明澄足够虚弱,折腾这一场已经将她的精力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她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手下意识抓住了云舒的手:“我有些累了,要再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人已经再次昏睡过去。
……
新婚夜,云舒守了明澄一夜。照顾病人自然是幸苦的,但看着床上静静沉睡的人,云舒心里却是越来越安稳,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
长公主是天亮之后才听说明澄半夜又请了府医,于是一大早顾不上其他,匆匆赶了过来。
刚进屋就看见云舒趴在床边睡着了,她倒也没什么不满的,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倒也觉得这样挺好——长公主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原本定下的媳妇是谁,只是女儿任性,她说是谁就是谁吧。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她也不敢往自己病弱的女儿身边放。
现在看来,换个人倒是挺好,成婚头一天就知道照顾明澄。只不过被逼替嫁的弱势新娘她可以不予追究,胆敢戏耍国公府的云侍郎,她却是不打算放过的。
霜降上前也看到了这一幕,压低声音问了一声:“主子?”
长公主摆手,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走吧,出去再说,叫春禾过来回话。”
风风火火而来的人,又悄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春禾便被叫到了跟前。听她说起昨夜是云舒最先发现明澄高热,并且喂药擦身亲力亲为,照顾了明澄一夜,长公主对这换来的儿媳就更加满意了。剩下唯一的顾虑就是两人的八字还没合过,这场冲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想到这里,长公主立刻吩咐身旁的人:“去云家走一趟,把少夫人的生辰八字要来。”说完又扭头冲霜降道:“霜降,你一会儿亲自带着两人的八字再去一趟相国寺。”
霜降自然应好,她这把年纪未曾婚嫁,也早将明澄当做小辈疼爱。
料理过这些,长公主想了想到底没有打搅两人,带着人就这样离开了。
倒是云舒醒来时看到外面已是日上三竿,被吓了一跳不说,更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按理来说,成婚的第二天应该去给公婆敬茶的。可她们这情况乱七八糟的,她也不知道长公主和英国公是否乐意看到自己。再说明澄还在昏睡,她这时候一个人去敬茶,也有些不合适吧?
好在没等云舒纠结出个所以然来,春禾就进屋了,这次她手里依旧端着药碗,显然是吃下一服药的时候到了。她便也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过头按着昏睡的人肩膀推了推,轻声喊道:“七郎,七郎,醒醒,该吃药了。”
明澄倒是很快就被唤醒了,只是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听到耳旁有人在说吃药。略吸一口气,空气中独属于中药的苦涩气味儿早已蔓延,只是闻到气味儿嘴里就泛起了苦涩。
中药这么可怕,这药真就非吃不可吗?
明澄闭着眼假装没醒,叫不醒她就不用吃药了吧?——
作者有话说:春禾(忧心忡忡):人都叫不醒了,少夫人,还是直接把药灌下去吧
第115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04
逃避喝药当然是不可行的, 昏迷不醒的人更要及时救治。
明澄不仅没能逃过早晨的这一碗药,之后更是一日三顿药比饭吃得更准时。好消息是这药真有用,突发的高热退了不说,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些精神。坏消息则是中药确实难喝, 每天喝完药之后吃什么都是苦的, 以至于她再没好好吃完过一顿饭。
一连三天过去,明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连房门都没踏出去过, 起床的时间也很少。对于一个向来健康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确实很痛苦。
而三天一过,按照规矩就到了新妇归宁的日子。
明澄病了几天, 这天难得精神了些,一大早就握着云舒的手问她:“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我陪你一起回去可好?”
云舒这几日可见识到了明澄的体弱, 哪里敢让她出门, 忙不迭就拒绝了:“不必。”说完怕明澄多想, 才又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回去的。我父早已亡故,母亲也在前两年病逝了, 这些年不过是寄居在叔父家中罢了。他对我也有养育之恩,可此番,此番推我替嫁, 我已不欠他什么了。”
养育之恩固然沉重, 可替嫁到国公府这种事,要不是明澄好说话, 她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是没可能的。既然这条命都已经赌上了,自然算是还清了恩情——云舒心里也有笔账,父母留下的财货足够养育她的花用, 叔父提供的只是庇护而已,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明澄自然听她的,闻言也歇了带媳妇回门的心思。毕竟比起病恹恹带人回去,她更想养好身体将人宠上天,再带云舒出去让人羡慕。
抛开回门的事不提,明澄今日难得精神,就不想在床上继续躺下去了。
她不是学医的,也不清楚原主到底得的什么病虚弱成这样,但她觉得生命在于运动,一直躺在床上未必能养好身体——对于一个体育生来说,连躺三天已经躺得她骨头都发痒了。
因此明澄也没松开握着云舒的手,又说道:“既然如此,那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成天躺在床上,我感觉骨头都要躺酥了,实在难受。”
云舒闻言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窗外,肉眼可见的犹豫:“这,七郎恐怕不知,昨夜刚下了场雨,今日天冷了许多,外面也是湿淋淋的,恐怕不好外出。”说完顿了顿,又试探道:“若是躺久了,不如我扶着你在屋子里走两圈,也算活动活动筋骨。”
明澄不是个十分敏锐的人,但却一下子就听出了云舒的言外之意——就她现在这虚弱的小身板,出门也走不了几步,还不如就在屋子里转两圈,也足够她的活动量了。
讲真,有点憋屈,但想到前两日连走出房门的力气都没有,她又无从拒绝。
最终明澄的活动范围还是定在了屋子里。就算如此,下床的时候云舒也给她细细裹了几层衣裳,确定她穿得足够暖和,才放她下床。
明澄躺了几天,满心想要好好活动一番,结果下了床才知道,云舒的劝解一点没错——她当真虚得只能在屋子里走两步,在云舒的搀扶下她都没能走完两圈,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要是此刻在她面前放一面镜子,她就能看到自己累得嘴唇都泛白了。
云舒见状哪里还敢让她逞强,赶忙半扶半拖将人弄回了床上。
明澄犹自喘着气,一张小脸煞白,只感觉今日走这几十步,比从前跑五公里还要累。
云舒见状有些心疼,也有些慌张,忙捏着帕子替她擦汗:“七郎你先坐着歇一歇,我去端盆热水来给你擦一擦。先别急着躺回床上,这时候脱衣服小心着凉。”
明澄累得没力气说话,只冲她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云舒回来得很快,明澄院子里就有小厨房,平常烧热水熬药煮粥,就近处理比去大厨房方便得多。因此云舒端着热水回来时,明澄那口气还没喘匀,身上还在一阵阵冒着虚汗。
放下铜盆,云舒又来到明澄身边,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怎么样,你还好吗?”
明澄摇摇头,也不知是没事了,还是依然累得说不出话。不过她倒有精神指了指水盆,云舒便也会意的转身拧了张帕子回来,正要替明澄擦汗,帕子却被她接了过去。
这会儿明澄确实有些狼狈,脸上的汗水虽然都云舒擦了,但从脖颈到前胸后背,早都被冷汗浸透了。偏云舒之前说天气转凉不是骗她,这会儿里衣湿淋淋的贴在身上,也着实让人难受。她等不及云舒细细照料,自己将帕子伸进衣襟简单擦洗一番,便再次耗尽了全部力气。
……
云家替嫁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只是长公主和英国公没有发话,底下的人才保持着缄默。
一开始大家都等着看热闹,结果七郎刚成婚就犯了病,替嫁的事当然也就顾不上追究了。转眼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大家又开始期待起后续来。
国公府主院内,英国公和长公主也正说起此事来。
英国公曾是今上伴读,又娶了皇帝胞妹,如今正受重用。他常日忙着朝中事务,对家里的事管得不多,但替嫁这样的大事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在意。
这三日国公府内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参云侍郎的奏疏已经送了一拨了。之后是小惩大诫就此收手,还是给对方一个深刻教训,则需要夫妻俩再做商量。
英国公放下手里的茶盏,往门外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澄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长公主知他问的是什么,早已让人打听过了:“没什么动静,看样子是不打算回门了。”
英国公闻言皱了下眉,又问:“澄儿不是对那替嫁的云家姑娘挺满意吗,现在怎么又没动静了?还是说她这两日身体又不好了?了缘大师说的冲喜到底管不管用啊?”
长公主听了这话,便想到了昨日霜降去相国寺寻了缘大师测算的结果——也不知老和尚是猜到了什么,还是当真如此,反正合过二人八字之后,了缘大师是说云舒的八字比云蕾更合适。既然是好消息,她姑且当真,至于新婚夜就发起高热什么的,对于病弱的明澄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既然认可了云舒这个媳妇,长公主倒也替她说了两句:“澄儿体弱,不出门也是好的。更何况云家如此作为,想来也没将云舒的命当回事,又何必再认这门姻亲?”
英国公闻言也没将个替嫁的小女郎放在心上,转而又问:“那云家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个长公主可就来劲了,她也是在等这三朝回门的日子,想看看宝贝女儿是何态度。而现在她已经看到了,明澄固然很喜欢云舒,但对云家显然是没什么好感的,连正常回门的面子也不给。既然如此,那么她们这做爹娘的就该给女儿出口气了。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英国公便心领神会了:“放心,交给为夫。”
两人说得差不多了,派去明澄那边查看情况的霜降也回来了。她先冲着两人行了一礼,这才笑着禀报道:“还请殿下与国公放心,今日七郎身体好转不少,已能下地走上一会儿了。”
此言一出,两人果然喜出望外——原主从小就体弱多病,可不是明澄这样躺不住的,所以她只要病了就不爱动弹。换言之人都能起身下地了,就证明她身体必然大有好转。刚才两人还在担心冲喜的事,这会儿听到消息,两人只觉了缘大师果然是神机妙算,云舒果然是最合适的新娘了。
英国公顾虑着男女有别,女儿长大之后就很少去她院中了。可长公主并不是,她一下子站起身来,风风火火就往外走:“我去看看,澄儿身体是否当真大好了。”
长公主风风火火赶到了明澄的院子里,看到的就是明澄坐在床上,云舒正给她喂粥的画面。
说来也是原主身体太虚,再加上明澄这些天被苦药败坏了胃口,不动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饿,今天刚下地走动了两步,活动量虽然不大,但出的汗却不少。当时有些狼狈,可等把身上的汗水擦干,缓过那口气,明澄终于又找回些运动过后的畅快感。
当然,紧随而来的还有迟到的饥饿,突如其来的腹鸣声响得云舒都听见了。明澄当时脸就一红,捂着肚子支支吾吾请求:“有,有没有吃的,我有些饿。”
云舒照顾明澄三天了,这三天明澄除了喝药,几乎就没吃什么东西下肚。饿着肚子当然养不好身体,现在听到她喊饿,云舒也是喜出望外,忙应了一声,跑去小厨房端来了一直温着的粥……粥熬得挺好,米花都熬开了,唯一的问题是这只是一碗白粥。
长公主到时,正听见明澄一边喝粥,一边向云舒提要求:“白粥太寡淡了,回头你让小厨房煮些别的。我喜欢皮蛋瘦肉粥,不然鸡丝粥也勉强,不要红枣粥,我不爱吃甜粥。”
云舒自然答应下来,生病的人有胃口吃饭就是好事,证明她在好转。
长公主也是这样想的,走近时脸上都是笑:“这有什么难的,只是你从前胃口不好,吃不了油腻罢了。这就让人去大厨房看看,那边的东西比你这小厨房备得足。”
明澄眼睛亮了一下,当即拒绝了眼前的白粥:“好啊,那我要吃肉。”
长公主顿了顿,立刻改了口:“身体刚有好转,不能吃太油腻,你还是先喝粥吧。”——
作者有话说:明澄的身体会好起来的,但要慢慢养
第116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