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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也知道明澄的习惯,她不喜欢旁人帮她更衣,见状便又推了出来。

彼时云舒也已经洗漱完,虽然一大早就被明澄闹了一通,但想到今日是对方生辰,到底还是没忍心生气。她也不等明澄,转道就去了小厨房,照例煮上一碗长寿面。

明澄更衣洗漱的速度比云舒更快一些,等她收拾完走出来不见云舒,当即低头笑了一下。

她也没问云舒去哪儿了,背着手优哉游哉就往小厨房走,不出意料在灶台前看到了正在捞面的老婆。当即厚着脸皮凑了过去,若无其事的笑问:“怎么,还给我煮长寿面啊?”

云舒回过头横她一眼,也没接话,径自将碗塞到了她手里。

明澄还是笑盈盈的,捧着面碗笑道:“多谢夫人。”

长寿面不多,一口就吃完了。明澄又在小厨房里找了找,找到了两人的早膳。她索性也就不回房了,拉着云舒就在小厨房里用了早饭,然后一出门正撞上长公主派来的丫鬟。

明澄顿觉无趣极了,她抬头看了眼庭院中斜斜洒落的晨光,嘟嘟哝哝的抱怨:“这才什么时辰,宾客也没这么早就来的,过去做什么?”

云舒早看出她十分不乐意应酬了,可既然是长公主派了人来叫,当然也没有她们这些小辈推脱的余地。当下在明澄腰间戳了戳,后者缩了缩腰,到底还是听话的去了。

事实证明长公主还真不是一大早的折腾人,而是英国公府难得设宴,来捧场的人不仅多,有些人仗着沾亲带故来得还挺早。等明澄牵着云舒不情不愿来到花厅时,就见花厅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已经来了不少人,热闹的仿佛宴会已经提前开始了。

长公主倒是没到,大抵眼前这群人还不够格让她提前过来招待,可小两口作为主人却不得不招呼起这些客人来。

明澄脸上都是不情不愿,不说客人们看了会怎么想,就连云舒都有些看不过去。她曲起手肘又捅了捅明澄腰侧,后者收到暗示,只好挂上虚假的笑容上前应付。

一番寒暄还没结束,明澄忽然就在人群中瞥见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她脸上的笑容当即一敛,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第146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5

明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会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看到云蕾。

这个人已经在她的世界里消失许久了,上回见到好像还是除夕的时候,入宫赴宴看到她跟在周王妃身边,一副侍女模样。今日再见她倒是换了一身妆扮, 金钗步摇看上去富贵许多, 想必这大半年来也有了不少际遇……虽然这与她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明澄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也没有主动上去招呼的打算。不过她本就是这场宴会的焦点, 自然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于是主动介绍道:“那位是周王殿下的新侧妃,听问国公府有喜,特来庆贺的。”

这话一出, 明澄倒真暗暗挑眉——云蕾出身不高,亲爹还被她弄出了京城,按理说并不符合皇子们借联姻拉拢势力的标准。而且一开始她进五皇子府确实也没得到多少优待, 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 她又忽然做上了侧妃

心中疑惑, 但也不想将话题放在对方身上,明澄面上只露出一丝疑惑:“哦?阿娘还给周王府发了请帖吗?我竟也不知道。”

刚还热情给明澄介绍人的夫人立刻闭了嘴, 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来——这么早就来国公府赴宴的,基本上都是与国公府沾亲带故的亲戚,比如眼前这位明澄其实得叫对方一声婶婶。可这些人明知英国公府不愿意参与夺嫡, 却将周王府的人带了来, 就实在自私且短视了。

尴尬的不止眼前这一人,整个场面似乎都变得微妙了起来。真正将云蕾带进来的那人, 此刻早已经缩头缩脑,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而云蕾既然来了,自然也没有躲在人后的打算, 干脆越众而出。

明澄见状想了想,还是先行了一礼:“见过云侧妃,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今日云蕾盛装而来,自然是带着目的的。一来五皇子处境微妙,唯二成年皇子的身份助长了他的野心,让他想要在幼弟们长成之前尽可能的拉拢更多势力,英国公府便是首当其冲。二来云蕾自觉前几次见面在云舒面前丢尽了颜面,如今她当上了周王侧妃,未来也未必没有机会更进一步,自然有心在云舒面前炫耀炫耀。

当然,在五皇子给出的任务面前,那点私心可以暂时压下。因此面对明澄不算客气的询问,她也能扬起一张笑脸应对:“听闻七郎今日生辰,殿下特地命我前来祝贺。”

她说着,就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礼盒送了出去。

明澄一顿,一时间竟不知这礼盒该不该接。她可不想和五皇子扯上关系,更不想连累国公府立场不明。可人家送的是生辰贺礼,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接受,好像又不合适。

正为难间,还是云舒上前一步,替她接下了贺礼:“妹妹有心,我替七郎谢过了。”

礼盒到了云舒手里,她自然也没有当众打开的意思。可就在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清脆嗓音插了进来:“五皇兄也派人来给七郎祝贺了吗?我看看,这送的什么?”

众人闻声回头,却是晋阳公主到了。小公主脸上笑意盈盈,一双明眸落在云舒手中的礼盒上,像是真的好奇兄长送的礼物。

有那么一瞬间,云舒觉得手里的礼盒有些烫手,莫名生出些紧张来。

明澄见状反而松了口气,也不在乎当众查看礼物是否失礼,大大咧咧笑道:“殿下竟也来了,可真是蓬荜生辉。不过国公府与周王殿下素来没什么交情,周王殿下应该也只是寻常走个过场,不会送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殿下可别失望了。”

说话间,她随手打开了云舒手里的礼盒,就见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座白玉观音像。打开盒子的时候,隐隐约约还有股香烛的味道飘散出来,应该是在庙里供奉过的。

这白玉观音像要说珍贵也不是特别珍贵,至少对于皇子王孙来说,一块好玉称得上唾手可得。但要说周王不用心只是敷衍也不是,庙里供奉过的东西价值难以衡量。尤其明澄是出了名的病秧子,送她座观音保平安再合适不过。

总而言之,这是一份不会出错的礼物,正好用来投石问路。

晋阳公主也从明澄的话里听出了她的意思,脸上笑容真切几分。她上前两步看了看礼盒中的白玉观音,倒也没有挑剔,反而笑道:“这是寺里供奉过的吧,五皇兄可真是用心了。”

云蕾原本还想在云舒面前抖擞羽毛得意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撞上了晋阳公主。这可是真正的天潢贵胄,还是帝后最疼爱的小女儿,便是五皇子如今也不敢在她面前抖擞。于是云蕾刚生出的气势又萎靡了下去,丝毫不敢张扬,只能唯唯应是。

晋阳公主扫了她一眼,忽儿问道:“我记得你,从前跟在五皇嫂身后,如今怎么成了侧妃了?”

皇子侧妃不是说封就封的,也要上皇家玉牒,按理来说晋阳公主应该是知道的。可她要说自己不清楚内情,自然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云蕾脸有些涨红,手下意识就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晋阳公主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旋即了然的点点头:“原是有了身孕。五皇兄子嗣不丰,如此给个名分,便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五皇子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但子嗣不丰却也是真的,至今周王府也只有一位小郡主。如果云蕾这次有孕生下的是男孩儿,便是周王长子,说不定将来还能争个世子当当……云蕾又下意识挺直了背,眼中有些野心,也有些得意。

这些全落在了晋阳公主眼里,她只觉得好笑,但也不说破什么。

转过头,晋阳公主也送出了自己的贺礼:“七郎,生辰快乐,愿你身体康健,否极泰来。”

明澄脸上的笑容真切几分,接过贺礼后冲她道了谢,便打算让人将贺礼小心收好。哪知晋阳公主冲她眨眨眼,反而催促道:“不打开看看我送你什么吗?”

既然是送礼的人主动要求了,明澄当然不会拒绝,当即从善如流的打开了礼盒。

细长的礼盒打开来一看,里面却是一卷卷轴,明显是副画作。旁人都在猜晋阳公主送的是哪位名家大作,明澄心里却是一动,打开卷轴后一看,里面画的果然是她和云舒。是午后两人相依而眠的画面,看背景正是前不久在晋阳公主的温泉庄子上,那么画出这幅画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晋阳公主眉眼一弯,问她:“如何?可还有几分神似?”

明澄自然十分喜欢,不仅喜欢这副画出自晋阳公主之手,也喜欢这画本身。因此她的夸赞也是真心实意,笑道:“殿下妙笔丹青,我当好好收藏。”

谁都看得出来,明澄喜欢这副晋阳公主亲手所作的话,远甚五皇子的白玉观音。

接下来有晋阳公主主导话题,云蕾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余地,一时间沦落得像个背景板。不多时长公主得到消息,知道晋阳公主一大早就过来贺喜,也匆匆赶了过来。

……

无论是哪里的宴会,本质上都是交际应酬。

明澄不喜欢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因此应付过场面之后就只想带着老婆撤退。正好晋阳公主有事找她,于是一行人又转道去了暖阁。

晋阳公主在明澄两人面前很放得开,如老友一般,一进暖阁便在软榻上坐下了,顺手还捞了个靠枕抱在怀里:“外面真是吵闹,咱们在这里躲会儿清闲吧。”

明澄闻言有些好笑,一边拉着云舒在旁落坐,一边笑道:“是殿下太受欢迎。”

今日这场宴会是长公主为女儿庆生准备的,明澄本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但自从晋阳公主来了之后,想要迎合奉承的人却太多,一时竟有喧宾夺主之势。不过明澄才不在乎这个,晋阳公主能帮她吸引火力更好,要不是她说有事找自己,她早想带着老婆溜了。

不过话说到这里,她也问了一句:“殿下之前说有事寻我,究竟是何事?”

晋阳公主也没藏着掖着,便直言道:“是玉米的事。父皇把推广玉米的事交给我了,这事虽不是一朝一夕,但发现玉米高产的是你,我还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她倒也坦荡,并不觉得明澄会因自己抢了功劳而怨恨,甚至相当诚恳的过来询问意见。而明澄自然也不会瞒着她,当即把之前观察的玉米生长情况和她说了,顺便还答应把种玉米的老陈头借给她。至于推广玉米自然也很有必要,明澄搜肠刮肚说了些想法,可惜穿越前的记忆实在是记不清了。

晋阳公主听她侃侃而谈,倒不觉得她说少了,反而道:“没想到七郎胸有沟壑,与民生上颇有见地。既如此,何不入朝为官,也好造福于民。”

明澄瞬间卡壳,旋即婉拒:“这就不必了吧,我身体不佳,身份也不适合为官。”

晋阳公主眼中笑意却愈深:“七郎何必妄自菲薄?我看你这身体修养得不错,与常人已没什么不同。至于身份又有什么关系?父皇知你身份,我也知晓。”说着又冲对面两人眨眨眼:“咱们都在一个汤泉池子里泡过了,难道你还担心我来日会害你?”

啊这……

明澄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该推晋阳公主一把,让人顺利坐上皇位。毕竟她们都是一个汤泉池子里泡过的关系,对方将来总不好再说自己欺君。

第147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6

当官是不可能当官的。哪怕有晋阳公主的保证, 哪怕明澄心里想要推对方一把,她都不可能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劳心劳力还担惊受怕的当官。

一个下午的时间,三人在暖阁里相谈甚欢, 直到外间的宴会接近尾声她们才再次露面。

云蕾几乎被冷落的一整日。除了一开始露面表露身份时, 明澄和云舒稍稍有些惊讶之外,之后先是晋阳公主横插一脚, 又是长公主亲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她这个周王侧妃混在里面也变得不起眼起来。以至于她想完成五皇子的命令拉拢明家人,亦或者在云舒面前炫耀的私心,都未曾得到满足。

眼看着宴会接近尾声, 云蕾也不由生出几分焦躁来。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忍不住往暖阁方向张望,却不知她的小动作已尽数落在了长公主眼中。

长公主对云蕾从始至终没有好印象, 她可不管对方此来究竟是求和的还是搅局的, 统统无视不说, 也从未放下过对云蕾的警惕——她可是听说了,云蕾是因为有孕才坐上的周王侧妃, 万一人在国公府出了什么意外,国公府可就欠下周王好大一个人情了。

别说云蕾怀的可能是周王长子,对方舍不得伤害, 夺嫡的人心肠可没这么软。

长公主正有一眼没一眼的盯着云蕾, 冷不丁就见对方忽然起了身。她目光赶紧一转,果然瞧见明澄三人已经出了暖阁, 正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

这情况长公主当然不可能亲自过去拦人,她回头瞥了眼侍立在侧的霜降。

霜降立刻会意,微微颔首后退出几步, 接着转身就往明澄几人走去,仿佛长公主有话让她传达。

云蕾先行一步,自然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她从周王府带来的侍女。霜降略迟两步,宫人出身的她脚步轻缓,行走几乎无声,因此走在前面的人并未意识到身后还有人跟着。

也是因此,霜降从特殊的角度里,看到了接下来精彩的一幕——云蕾刚走近明澄几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她垂落在身后的裙摆就被侍女“恰巧”踩中了。正向前行走的人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便向前扑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明澄脚下,而她还是个孕妇。

明澄愣了一下,本能伸出手想要接人,云舒也是一样。可两人本就还离着几步远,再加上怔愣浪费的时间,几乎赶不上将人接下。所幸霜降出现得及时,她疾步上前一把撞开了踩裙角的侍女,接着伸手一捞,堪堪在人跌倒之前将人捞了回来。

云蕾惊魂未定的抱住了霜降的肩膀,苍白的小脸上一片空白。

直到几息过后,明澄三人赶到面前,担忧的问霜降:“怎么样,没事吧?”

霜降见多识广,比云蕾镇定许多,闻言摇摇头:“没事,人没摔着。”说完顿了顿,又道:“方才我走在两人后方,亲眼看到侍女踩了侧妃裙角。”

此时那被霜降撞开的侍女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这话,一张脸霎时吓得惨白。可她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只能跪伏在一旁为自己狡辩两句:“奴,奴婢失职,还请侧妃恕罪。”

轻飘飘一句失职就想揭过踩裙角的事,不知云蕾如何作想,反正晋阳公主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嗤笑。云蕾见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好当众审问那侍女,只得咬牙吐出一句:“你先起来,此事回府再说。”说罢又冲明澄说道:“此番多谢相助。”

明澄却并不接这话,略抬抬下巴示意:“我们什么都没做,是霜降姑姑救了你。”

云蕾当然知道,可她跟个下人有什么好说的?闻言这才不情不愿转过头去,冲已经推开的霜降微微颔首道谢,也算全了面子。

霜降自然毫不在意,回礼之后转头冲明澄几人道:“主子让我来寻几位过去叙话。”

明澄三人自然一眼看出长公主是有意帮自己避开云蕾,闻言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跟着霜降就走了。而刚经历过一场惊吓的云蕾也再顾不上与几人纠缠,护着肚子远远避开那侍女,也无心再在国公府逗留。当下便提前离场,背影都透着几许惊慌。

另一边,长公主寻人叙话自然只是个借口。不过去都去了,几人陪着长公主说笑待客,倒也没什么为难的。左右时间不早,宴会也早到了尾声。

……

明澄十九岁的生辰过得比原主前十八年加起来都忙,但所幸白日的忙碌过后,晚间她还是得偿所愿了。乃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小两口的生活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

时间很快入了冬,明澄抱着暖呼呼的媳妇,完全没了折腾的想法。

她乖乖待在家里猫冬,晋阳公主偶尔亲自登门拜访,偶尔让人送来书信。可不论如何劝说她也不肯出仕做官,只偶尔帮着出谋划策,算是当了对方半个谋士——说来也奇怪,她在这方面似乎颇有天分,无论是朝局变化还是政务处理,她给的意见总是相当中肯,颇有高屋建瓴之态。

晋阳公主越来越看重她,往英国公府跑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可惜明澄毫无野心,也没有一展所学或济世救民的抱负,只愿守着媳妇过她的小日子。

如此冬去春来,又一年过去。

开春之后晋阳公主又来了国公府一趟,带走了去年种玉米的老陈头,亲自去了皇庄守着人播种。三四月后,种在良田、薄田、荒地以及山坡上的玉米各有所获。

皇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去了皇庄收获玉米,得到了大量粮种的同时,玉米的各项数据也终于有了个大致的定论——玉米的产量完胜如今的各种粮种,尤其可以在荒地山坡种植的特性,更不必与从前的粮种争夺土地,于推广一事便少了许多波折。

当日皇帝亲自尝过了煮玉米,当即龙心大悦,下令育种推广的同时,又再次对晋阳公主大加封赏。之后借着推广新粮种一事,晋阳公主开始名正言顺的插足朝堂。

三年育种,三年推广,晋阳公主在朝堂站稳了脚跟,同时也在民间收获了大量民心。

与此同时,当初年幼的皇子们也陆陆续续成年了。只是等众人摩拳擦掌的踏入朝堂时才发现,哪里还有人等着追随他们博个从龙之功,朝中大半的臣子居然都入了公主麾下。

至于一直以来被小皇子们视作对手的五皇子,也早就没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只守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拥趸,在朝中做个边缘人罢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头上有亲爹亲自打压,朝堂上有妹妹争权夺势,回到家也不得安宁,府上正妃侧妃斗得乌眼鸡似的,连累他的长子没满周岁就夭折了。

几年下来,五皇子只觉得日子水深火热,想要争夺的心都渐渐淡了。他似乎从父皇那毫不掩饰的偏心中看出了可怕的端倪,再看着幼弟们一无所知的踏入朝堂,终于有了些看戏的乐趣。

朝堂上新一轮的风起云涌似乎要开始了。

国公府的小小院落里,再次迎来了如今权势滔天的晋阳公主。

云舒亲手煮了茶,替几人斟好之后坐在了明澄身旁。明澄自然而然牵住了她的手,将手指插入对方指缝,熟练的把玩起来。

对面的晋阳公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有些感慨,也有些没眼看:“行了啊,你俩要黏糊就私下里黏糊去,别在我面前这样,免得我看了嫉妒。”

明澄才不在意晋阳公主这话,头都没抬的怼了句:“嫉妒你也找个驸马就是了。”

晋阳公主如今已过了双十,但她心怀大志,自然不愿意让婚事和驸马拖累了自己。她倒也相中过几个少年郎,可惜接触下来要么是人不行,要么是家里不行,最后便都放弃了。倒是一日日看着这两人在她面前黏糊,公主殿下竟也生出些“娶个女郎也不错”这样的想法。

当然,她谁都没说。毕竟她剑指皇位,要是真能事成,将来家里可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如果早早暴露了不适合继位的条件,父皇想推她登上皇位也会更难。

调侃一句过后,晋阳公主再次老生常谈:“如今老八、老九、老十和十一都入了朝,你还不肯出仕帮我吗?要是我落败了的话,你这些年可就都白忙活了。”

明澄才不信这话,当即翻个白眼:“别闹,如今六部高官大半投入你麾下,他们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有皇帝帮忙作弊就是这样的。相同条件下,谁投入晋阳公主门下谁就升官,而晋阳公主又不是个昏庸无道的草包,相反她不仅能力卓越还礼贤下士,身边自然而然就聚拢了一群能臣干吏。这些人可能暂时没有推她上位的想法,但再过几年利益牵扯更深,一切就由不得他们了。

明澄几乎已经看到了一张遍布朝堂的大网,而这网是由这对天家父女亲手织就。至于那些野心勃勃踏入网中的皇子,也不过是蛛网上的蝴蝶,早晚会被吞吃下肚。

事实也是如此,之后几年皇子们时不时在朝堂上闹出点动静,可惜不等掀起风浪就被压下了。一而再再而三,哪怕再坚韧的人也生出了疲惫与无力。

而更让人破防的是,皇帝在这关头宣布退位了,他直接将皇位传给了女儿。

据说传位圣旨下达当日,满朝皆静,既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也没有人立刻接旨叩拜新皇。最后还是英国公带头领旨,朝中众人陆陆续续跪了下去,竟也没几人说公主不可为君。

第148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01

明澄一睁眼, 就见面前跪着个男人。

她活了二十来年,还是头一次面对这场面,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可对面的男人满脸惊慌,显然没看到这一幕, 还自顾自说着狡辩的话:“澄澄, 你信我,这真不是我故意的。我, 我当初只是有点害怕, 你知道的,虫子那样可怕,被虫子寄生的人会被监禁。我还有大好的人生, 我不能因为爱你就把人生都搭上……”

明澄听得一头雾水,却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莫名觉得有点恶心——说什么爱不爱的, 她只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了把事情搞砸后的狡辩, 而且基本判断事情不小。

当然, 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明澄又往后退了两步,想寻个空隙探究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她这次的动作却惊动了眼前自顾自说着话的男人,他似乎察觉到了明澄的意图, 脸上的惊慌几乎变成了惊恐。然后在明澄根本没反应过来之前, 他一把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明澄的腿。

作为一个女生, 突然被陌生男人抱住了腿,明澄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击。而作为体育生的她多少跟人学过两手,当下毫不含糊的一脚踹了出去, 正中那男人下巴。

这一脚的力道显然不轻,男人被她踹翻在地不说,下巴直接就被踹得脱臼。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明澄也跟着松了口气,可她没想到下一秒那男人竟然爬了起来,还要再接再厉的扑过来……什么仇什么恨啊,下巴脱臼不疼吗?犯得着这么穷追不舍吗?

明澄心里简直想要爆粗口了,赶忙往旁边躲开两步,同时她心里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这男人闯的祸肯定不小,不然犯不着这么拼命!

心里隐约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明澄眉头皱得死紧,只想脱身理清情况。

可就这一分神的功夫,男人又追了上来。明澄皱着眉再次后退,却没留意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墙边。这一退她不仅没能避开,还在对方的扑击下后脑勺直接撞在了墙上,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短暂的晕眩过后,明澄视野恢复正常,脑海里却多了一份不属于她的记忆——哦,她原来穿越了,而且穿的居然也是个穿越者。

原主明澄,是个来自二十世纪地球的苗女,有着一身传说中养蛊驱蛊的本事。在某次意外中她穿越了,穿越到了未来星际时代。连现代科技都没怎么见过的苗女,在星际时代自然是各种的格格不入,但她运气似乎不错,在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星际人中,很快遇到了和自己同样黑发黑眸的“同胞”,也就是明澄面前这个穷追不舍的男人。

男人名叫翟硕,是联邦军校的学生,性格热情开朗,长相也颇为英俊,是很讨女孩子欢心的那种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的原主,原主孤身流落于此,却是确确实实被他吸引了。

苗女的性格,既然喜欢了就不会扭扭捏捏,原主很快就向翟硕表明了心意。

男人凭着好样貌常年游走于女人之间,面对表白自然是答应了。可他大概没想到,对于蛊女来说,既然是两情相悦,为了保证对彼此的忠诚,就会种下一对情蛊。

原主是个实诚人,也没瞒着翟硕,甚至当着对方的面展示了蛊术的神奇。这下可把翟硕吓毛了,要知道星际时代,国家和军队最大的敌人就是虫族。可眼前的“娇弱”女人不仅在身上养虫子玩,还能指挥虫子如臂使指……她怕不是虫母伪装的吧?!

翟硕大惊失色,想逃又不敢逃,面对原主递来的情蛊他更是不敢吃。费尽千辛万苦才在原主的眼皮子底下把情蛊藏了起来,假装自己吃了,然后扭头找到机会就跑了。

星际世界广袤无比,光是联邦占据的星球数量就接近四位数,翟硕这一逃自然就逃去了别的星球。

翟硕知道原主是个黑户,而且身无分文,想要坐飞船去别的星球几乎是天方夜谭。可他万万没想到,原主这蛊女简直把虫子玩出了花,她没钱坐飞船,但她可以坐在星际虫族的肚子里,让对方带着她穿越宇宙。然后顺着情蛊的微弱感应,准确的找上门来。

可惜,原主万里迢迢追上门来还是迟了一步,情蛊已经不在翟硕手里。而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居然也没有销毁情蛊,反而把情蛊喂给了他喜欢却求而不得的另一个女孩。

明澄眨了眨眼,终于从原主的记忆里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男人的眼神就更冷了。

她能猜到对方的心思,大概是对情蛊产生了某种误解,以为被下蛊的人就会喜欢上下蛊的人,所以他才把情蛊喂给了别人。可那对情蛊是原主用自己的心头血养成的,能够驱使的人只有她自己,别人误食了情蛊爱上的也只会是她,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可这真是太糟糕了,她都不知道是谁吃了她的情蛊,难道就要在蛊虫的影响下与陌生人相爱吗?对方受不受得了她不知道,但原主和明澄都接受不了。

一脚把面前满脸哀求的男人踹开,明澄声音冷得掉渣:“再敢过来,我就放虫子咬你了。”

星际人对虫族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这话一出翟硕果然不敢再纠缠了。而明澄现在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置对方,她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只想赶紧找回情蛊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

翟硕招惹了苗女之后就躲回了军校,明澄找到对方自然也是在军校里。

原主着实是个神奇的人,在遍布监控和岗哨的军校里,她不仅堂而皇之的混了进去,并且一直未曾触发警报。换做明澄她就更加谨慎一些,好歹从翟硕那里摸了件作训服穿在身上。虽然这衣服有点大了,但走在军校里好歹没有太过格格不入。

明澄一路都在翻看原主的记忆,她对于原主的过往经历兴趣不大,着重翻看了原主有关于养蛊驱蛊的那部分记忆。好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才是她将来安身立命的本事。

好在接收记忆总比重头学起来得迅速,明澄走到半路就大概弄清楚了简单的驱使蛊虫的方法。然后她简单的感应了一下心头的情蛊,再通过情蛊寻找子蛊的方位——没错,情蛊虽然说是一对,但其实是一对子母蛊,作为养蛊的蛊女自然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心脏异常的“噗通”跳了两下,明澄就隐隐生出了一股直觉,接着脚步一转就向着子蛊所在的方向走去。而与此同时,正在上机甲搏斗课的某个女孩心头忽然一滞,手上的动作也就慢了半拍。与她对打的同学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将她一击放倒。

天旋地转,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蓝白色的机甲轰然到底。

课堂上短暂的沉寂片刻,接着便发出了一阵惊喜的呼声。刚将人放倒的同学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轻易赢了,短暂的发愣过后,向着倒地的机甲伸出了手:“嘿,你怎么样,没事吧?”

女孩还有些发懵,可机甲倒地带来的震动她早就习以为常了,远比不上刚才心口忽然出现的不适。她伸手在心口的位置捂了捂,可这会儿心跳早已经恢复了正常,之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仿佛是个错觉。她不解的皱了皱眉,打算等下课就去医疗室检查看看,然后一把抓住了同伴伸过来的手:“没事。”

接下来的课程如旧,女孩时不时捂住心口感受一下,却再没有异样。

另一边,明澄还在军校里走着。联邦军校历史悠久,有着巨大的校区,或者更准确些说,它占据了大半颗星球。因此哪怕是在同个校区里找人,从生活区到教学区也有着遥远的距离。

好在这里是军校,星际人的身体素质也远超明澄的想象,因此军校生在不赶时间的情况下,一般也不会使用交通工具,而是选择用两条腿跑……挺好的,至少不会暴露她连悬浮车怎么用都不知道的文盲程度,也不会暴露她没有身份手环叫不到车的黑户事实。

就这样,明澄在军校里足足走了两个小时。终于踩着下课的铃声,赶在机甲搏斗课下课之前,来到了上课的封闭训练场外。

下课的铃声响起,训练场里“乒铃乓啷”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学了一节课也打了一节课的军校生们早已经耗尽了体力,从机甲里出来时,各个累得满身大汗。站在最前方的任课老师也是从机甲里出来的,但她大概是在场最体面的人了。

扫了眼下面的学生,老师又对众人之前的表现点评总结两句,便宣布了下课。

封闭的训练场被打开,等在门外的明澄立刻打起精神,试图从一群哈士奇般狂奔而出的军校生里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她一点不担心自己找不到人,因为情蛊的特殊会让她们彼此吸引,只要看到对方,她就能知道是谁吃了她的情蛊。

视线飞速扫描过众多学生,明澄忽然被一道淡定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她和身边那些狂奔的哈士奇不同,缓步而出的模样淡定又从容,仿佛一点不担心接下来抢不到饭。

许多人与她擦肩而过,等那人抬起头时,一张灼灼如夏花的美丽脸庞顿时映入眼帘。

明澄的心跳在这瞬间快了两拍,她捂住心口,觉得这是心脏里的情蛊在躁动——眼前这漂亮女人,肯定就是吃了她情蛊的那人没错!——

作者有话说:明澄(捂心口):虽然但是,这蛊不解好像也没关系了

第149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02

明澄有些惶恐。一方面她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 就感觉自己一见钟情了。可另一方面,她又深知情蛊的奇妙,十分担心自己的“怦然心动”是因为情蛊的影响。如果真是因为后者,那究竟是她对那人心动, 还是因为情蛊对彼此的吸引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划过, 明澄火热的心就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 明澄那格外灼热的目光已经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女人敏锐的抬头看来, 两人的视线便隔着奔跑的军校生摇摇对视上了。

那一瞬间,明澄甚至有了一眼万年的错觉。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下意识就要冲着对方走去。

可就在这时,有人靠近了女人,在她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跟着同学们一起离开。那是个年轻的女孩, 十七八岁的年龄, 生得英气又明媚,浑身都是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明澄本来不该分神到对方身上的, 可不知为何,从对方出现在视野里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不受控制的追随了过去。

很奇怪的吸引, 比起刚才的怦然心动似乎更加强烈。明澄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儿冲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心跳也一下比一下更快,让她忍不住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心口。

女孩似乎有所察觉, 在明澄捂住心口的同时,她也抬手捂住了同样的位置。

下一秒,女孩皱着眉扭头看了过来, 正好与明澄四目相对。

彼时下课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两人中间没了人流阻隔,她们便不约而同向着对方走去。至于走近之后要做什么?明澄不知道,她的脑海里只余一片空白。

终于,两人间的距离拉近到近在咫尺,女孩率先开了口:“你……”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同时隔绝了两人对上的视线。高挑的身影,美丽的脸庞,明澄看着突兀插入的人有一瞬间的怔忪——等等,她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被个陌生人吸引了?她不是已经认定眼前这个才是吃了自己情蛊的人吗?怎么忽然又被其他人吸引了?!

明澄满脸的迷茫丝毫不作假,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情蛊只有一对,她恐怕会以为面前这两人都吃了她的情蛊。可如果不是的话,她难道本质上就是个见色起意的花心祸?

自认为母胎单身至今的明澄不愿意承认,也想象不到自己真会对某个人一见钟情。

而此时,挡在学生跟前的云舒也正皱眉审视着眼前的陌生人——她是军校机甲搏斗课的老师,虽然不至于认识全校师生,但对面这人的身份显然有问题。

黑发黑眸在军校里并不少见,身高也够军校标准,但这人身上的作训服明显不合身。目测至少比她本人的尺寸大了十五到二十公分,这就不是一般女生的身高尺寸。她穿的很有可能是男生的作训服,这就没有拿错或穿错的可能性了,那么对方的身份也变得相当可疑。

谨慎的将学生护在了身后,云舒看见对面的人脸色变来变去,也不会去猜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一手按在空间纽上,一边严厉的开口询问:“你是什么人?接近学生想做什么?”

明澄混乱的思绪终于因为这严厉的声音拉扯回神,她张了张嘴,目光从对面的女人看到她身后的女孩,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而她这幅模样落在云舒眼里,就是不配合。但因为明澄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她到底没有放出机甲大招,只突然上前一步使出擒拿手段,一把擒住明澄的手臂压着人往地上按去。

军校的老师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军人,云舒教的虽然是机甲搏斗课,但她本身的搏斗本领只会比机甲运用时更加熟稔。没有几个军校生能在她手下走两个回合的,但神奇的是明澄居然及时反应了过来,还与她有来有回的打了几场。

不过最后显然还是云教官更胜一筹,明澄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然后她感觉对方一边压制着她,一边腾出手用手腕在她手腕的位置碰了一下。

可惜,什么反应都没有,穿越者身上并没有联邦人自出生起就植入的芯片。

云舒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冷得像是要掉冰碴:“黑户?你是垃圾星出来的,还是星盗地盘出来的?”

明澄一句都听不懂,但她隐约察觉出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答案。因此她没有回答,而云舒显然也看出这两个都不是答案,于是又问:“又或者是反政府武装,还是地下黑市?”

前两个地方出来的人,从出生起就没机会被植入芯片,而后两者却会人为干预摘除芯片。而这几种人在联邦政府面前,也都是确确实实的黑户。唯一好些的大概是垃圾星出来的人,他们的背景没有问题,也最容易被政府和社会接纳。

可这些常识明澄什么都不懂,她甚至得庆幸穿越后没有语言障碍,憋了半晌也只憋出一句:“我不是坏人,没想做什么,只是来找人而已。”

然而云教官显然不信,她提醒对方:“这里是军校。”

作为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都堂而皇之的混进管理森严的军校了,说她没有坏心谁信?

云舒觉得自己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也没有心情和对方纠缠,当即打开光脑就要通知学校警卫队将人带走——明澄究竟是怀着怎样目的踏入军校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混进来了,这就很有必要让警卫队的人查一查,那些监控岗哨究竟是做什么吃的?!

明澄听见她通知警卫队的人过来抓她,本能感觉到了不妙。虽说她才穿越过来不清楚星际世界的规矩,但想想穿越前要是擅闯了军事禁区,估计也落不到个好下场。

她有些慌了,赶紧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来找人,找到我就会离开的。”

云舒不听她这荒谬的解释,冷笑:“你和警卫队的人解释去吧。擅自闯入军事管制区,还是黑户的身份,学校有权判处你三年以上拘役,要是你还做了些别的,那就是上不封顶。”

明澄傻眼,这星际世界的军校权力这么大的吗?!

可不论云舒是不是诓她,明澄都不敢冒这个险——开什么玩笑,她才穿过来三小时不到,这就要喜提三年监狱行?别说什么情蛊不情蛊了,她又不是专门穿越来帮人坐牢的。

明澄开始挣扎起来,试图从云舒的压制下脱身。然而经验老道的军人哪里是那么好挣脱的,她只用一只手就把明澄压制得死死的,丝毫不给人逃跑的机会。

挣脱不开的明澄更着急了,嘴里求饶辩解的话说了不少,可惜云舒丝毫不为所动。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传说中的警卫队也开着悬浮车出现在了视野里,明澄真有种万事皆休的绝望感。她甚至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当场把脑袋磕地面上,然后把自己磕回原本的世界——这糟心的穿越,糟心的星际,谁爱来谁来吧,她一点不想奉陪了!

可就在她刚闭眼不久,忽然就听一阵吵杂声传来,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在近处响起:“虫,虫,有虫!教官,有虫子闯入学校了!”

星际人对虫族的恐惧明澄理解不了,她本身并不害怕虫子,继承了原主记忆之后就更不怕了。但她从这道声音里听出了恐慌,因此哪怕满心绝望也忍不住好奇的睁开了眼睛——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虫子这么可怕,把个准军人吓成这样。

然而眼睛一睁,映入眼帘的只是条“蚯蚓”,红彤彤肉唧唧的虫子才拇指长,完全看不出可怕在哪里。这东西蛊女根本看不上,都不带毒的,地里一挖一大片。

就这?!

明澄简直想翻白眼吐槽了,可星际人面对虫子显然如临大敌。就连刚才还压制着她的云舒也在这时候松开了手,不知从哪儿掏出只喷火器,冲着地上的可怜“蚯蚓”就是一顿烧烤。

虫子有没有被烧死明澄不知道,但地面确实被烤得滚烫,她赶紧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被烫伤才松了口气。然后她就面临着两个选择,趁着云舒烧虫子顾不上她直接逃跑?还是乖乖等着跟警卫队的人解释,试图减刑?

倒不是明澄有多奉公守法,实在是警卫队已经近在眼前,她两条腿多半跑不过悬浮车。

可就在下一秒,这选择就不用她做了。因为就在云舒烧死“蚯蚓”的下一秒,原本空旷的操场上不知从哪儿冒出了无数的虫子。

软体的蠕虫、会飞的甲壳虫、挥舞着镰刀的螳螂虫、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虫……这些都不算稀奇,星际的虫族稀奇就稀奇在个头极大。比如那个螳螂虫就比人还高,挥舞的镰刀看上去也锋利极了,一刀下去连路边的金属雕像都被削掉了一块。

神兵利器啊这。更可怕的是挥舞着神兵利器的螳螂不止一只,放眼望去满操场都是。

明澄的呼吸都停滞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而就在这时,一只坚定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刚才还一副公事公办样的冷酷女教官拉着她就往训练场跑:“快走。你要是没有机甲的话,就赶紧去封闭训练室里躲着。”

云舒跑了两步又回头招呼学生:“初晴你也来。”

第150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03

几人脚步匆匆跑进训练场的时候, 周围的虫子还在飞速聚集。即便是接收了原主记忆,因此对虫子接受度相当高的明澄见到这场面,也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就这场面,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

可奇怪的是三人一路狂奔, 向她们聚拢的虫子却很少, 这些没有自我思想意识的低等虫族甚至有意无意避开了她们,也给她们让出了一条还算通畅的路。直到几人跑进密闭训练室内, 都没有虫族追随而来, 周围干净得一点不像是爆发了虫灾。

云舒心里有一瞬间的怪异,但此时此刻她却没时间思考太多。她扔下了明澄,又对跟来的学生匆匆叮嘱一句:“你们待在这里, 等虫子都解决了再出来。”

严初晴闻言立刻道:“教官,我有机甲,也可以杀虫族。”

然而云舒并不听这话, 毕竟才大一的学生, 即便学会了架势机甲, 面对虫族时的战斗力也可以忽略不计。巨型螳螂的镰刀可以劈开大半金属,低等级的机甲也难以避免, 真放严初晴出去几只螳螂就能把她解决了。用军校耗费大量资源培养的学生换几只虫子?又不是生死关头,她也没疯!

“听从命令,留在这里。”云舒冷声丢下这句命令, 转身就往外跑。

虫族既然出现就会越来越多, 学生不能涉险,外面的那些虫子当然得由教官来解决。

明澄虽然还闹不清楚情况, 但见云舒要往外跑,却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惜她动作迟了一步,训练室的门飞快闭合, 而跑出训练室的人也已经放出了机甲。

特殊金属门合上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一架火红的机甲,直直冲向越来越可怕的虫族。

封闭的训练室隔绝了危险,也隔绝了一切声音。明澄看着眼前的金属门,又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莫名就有点慌,她转过头向唯一的同伴询问:“这里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吗?”

严初晴正在打量她,说实话军校生已经算半个军人了,警惕性并不算低,面对明澄这样身份可疑的陌生人,她本该提起十二万分防备的。可奇怪的是她竟然生不出半点戒备,反而莫名其妙心生好感,甚至本能驱使般想要靠近对方。

她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理智和情感也开始疯狂拉扯。

就在这当口,明澄忽然回头问了她这样一句话,她几乎想也没想就答道:“训练室看不到外面的,倒是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话一出,明澄心就更慌了,想要出去帮忙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毕竟她已经见识过星际虫族的可怕战斗力,而她没有机甲,没有武器,身手也比不上云舒,就算出去了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

心里难免有些沮丧,明澄只好转移话题又问:“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严初晴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可听到这样的问题,还是难免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外面爆发虫灾了,有虫族混进了B-19星,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好像是句废话,但明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她比比划划:“那虫族是怎么混进来的?”

严初晴再是对眼前人有莫名的好感,听到这问题也是一脸无语:“我怎么知道?B级星球靠近中心区,按理来说不该有虫族出现,或许是附近出现黑洞了吧。”

她不负责任的猜测着,明显连自己都不信,毕竟中心区附近的星域是实时监控的,真出现黑洞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被察觉。至于更多的消息,也不是她一个普普通通军校生能够知道的,或许要等虫灾平息过后仔细调查,她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了明澄的脑海里——她好像忘了一件事,原主是蛊女,还人狠路子野的利用虫族穿越宇宙来到这颗星球。外面那些虫族有没有可能是被她引来的?

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毕竟她都混进军校了不是吗?

明澄忽然就心虚起来,赶紧翻找原主的记忆,然后头皮发麻的发现原主之所以能在军校里活动自如,还真托了那些虫族的福。星际虫族的本事可比地球上那些小虫子大多了,即便它们大多不带毒,可有能致幻的,有能寄生的,有能隐形的,还有能操控磁场的。

原主也不是一穿来星际就能利用虫族大杀四方,事实上她穿过来已经大半年了。翟硕丢下她跑了之后,她就一直在利用蛊术和星际虫族养蛊,如今她已经能利用蛊虫操控一部分虫族了。

现在在外面那些虫子,可以说都是她的小弟,因为感受到明澄遭遇危险才跑出来救她的。

啊这……现在跑出去说都是误会还来不来得及啊?

算了,还是别说了,低等虫族有没有思维感情,死一批换一批就是了。就星际人对待虫族这种势必铲草除根的态度,明澄要是敢出去劝和,怕是分分钟喜提无期。

她彻底蔫儿了,抱膝坐在了门边,过了会儿又抬头问道:“外面那些虫子,她们应该能解决吧?”

严初晴脸上也有担心,但听到这话还是毫不犹豫的肯定道:“当然,这里是联邦第一军校,所有的老师都是前线军队退役回来的。还有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她们都去荒星和前线斩杀过虫族,解决外面那些低等虫族轻而易举。”

明澄闻言放心许多。她已经通过身上的蛊虫往外释放信息,试图驱散这些虫族,不过有没有效果就难说了。一方面她的蛊术还只是个半吊子,另一方面这封闭的房间也不知道会不会阻隔虫族信息传递,最后还有杀红眼的可能,都很难说。

训练室内又恢复了安静,严初晴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学着明澄盘膝坐下了。

她无事可做,特殊情况下训练室内连光脑信号都屏蔽了,于是只能盯着对面的陌生人瞧。看着看着就感觉越看越顺眼,甚至有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严初晴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从哪儿来的?”

明澄闻言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可等一会儿外面的虫灾解决了,她总要给这些人一个答案的。思忖半晌,穿越的实话自然不能说,于是只好半真半假的说道:“不知道。我以前生活在一个很落后的星球,没见过这里很多东西,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车我就没见过,我们那里的车都是四个轮子着地的。”

严初晴毫无理由的信了,同时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四轮车吗?这东西早就进博物馆了。你的家乡还用这种东西代步,确实是很落后了。”毕竟连许多垃圾星都能拼出辆悬浮车。

明澄认同的点点头,她又想起了原主,原主穿越的时间比她还早,二十世纪的山里连汽车都少见。

严初晴见状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来B-19星的?还有你说找人,找到了吗?”

明澄闻言目光不由自主的在严初晴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这才说起了原主的遭遇:“我本来没想离开家乡的,是一场意外让我流落在外,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欺骗了我的感情,然后拍拍屁股跑了,还带走了我一件十分珍贵的东西。我得找他要回来,所以我就设法离开了原本的星球,辗转来到了这里。”

女孩子大多对欺骗感情的事同仇敌忾,严初晴听了果然皱眉,有些义愤填膺的问:“你找来这里,是因为人是我们军校的吗?那你找到他了吗?”

明澄抱着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点点头又有些惆怅的说道:“他是军校的学生,我也找到人了,可东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严初晴的视线落在了明澄那明显不合身的作训服上,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至于明澄怎么混进军校的她也没再问,毕竟能从比垃圾星还落后的星球跑来这里,对方明显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而且今天恰好爆发虫灾,或许是虫子影响了监控和警报,才让她钻了空子。

两人本就互有好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严初晴甚至开始真心实意的替明澄担心起来:“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擅自进入军校是可以判刑的,还有你的东西,你要怎么找回来?”

明澄也不知道怎么办,甚至严初晴要是没被情蛊影响的话,都不可能听信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至于情蛊,两人被关在同一间训练室的时候,她就通过母蛊感知确定是在对方身上了。可现在不是取蛊的时候,她也没办法向对方解释情蛊的存在——星际人只会觉得那是虫族寄生。

越想越发愁,明澄不由唉声叹气,第一百零一次后悔这场穿越,可穿越的事终究轮不到她选择。

此时距离两人进入封闭训练室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在明澄又一声叹息落下的时候,紧闭的训练室大门终于打开了。门内的两人齐齐抬头看去,就见云舒正站在门外。

明澄视线飞快在对方身上扫视一眼,机甲战斗自然是看不到什么明显伤口的,只是细心的她留意到云舒的脸色比起之前苍白了些。

不过这份苍白很快就被她严厉的神色掩盖了,对方同样扫视了室内两人一眼,然后开口道:“好了,虫灾已经解决了。出来吧,先去做个检查。”

两人赶紧站起身,明澄不明所以:“什么检查?”

严初晴顺口解释:“虫族寄生检查啊,每次虫灾过后都要做的。”——

作者有话说:明澄(捂心口):坏了,情蛊……不对,原主身上不止养了一只情蛊,这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