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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内讧

嗜灵蛇族姐妹矛盾被叶夕插话绕了过去, 弥漫开的尴尬也随之消失,谈话内容也回到了正轨上。

沈明欢对别人家的好奇心还真不重,刚刚的愤怒也是不满意沈明矜有了她不知道的秘密。

沈明矜不开口了, 她都没兴趣打探清楚, 叶夕是倪月楹和谁的孩子。

她的手捏着桌沿, 几片木屑顺着指缝掉落,宣告着她的不满。

叶夕几人都当作没有看到沈明欢的小动作,以免提起来又给了沈明欢发挥的机会, 她们在认真谈论对杜绮梅的怀疑,有了死契仆印的加持, 信任度一下拉到了顶点,叶夕还提起她对闻淑的怀疑。

叶覃能相信杜绮梅有问题,但是闻淑和杜绮梅不一样。

她没有接受叶夕对闻淑的猜疑, 反而提起了总局其他可疑的领导层,范围不止总局最高层,普通高层也被点了出来, 倪月楹也跟着说了几个她怀疑的人, 沈明欢见她们都快把总局有权力的领导说遍了, 难以置信地说:“她们要是都有问题,你们能掌握的力量还有多少?”

沈明欢有着让对话瞬间冷场的魄力,刚刚成功了一次,现在又成功了一次。

叶夕几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失权的倪月楹说了句:“不多。”

不多都是美化了,实际上是根本没有。

倪月楹自从秘书部门被彻底摧毁以后, 等同于失去了眼睛,也失去了对总局的掌控。

唯一留在这里愿意听她指挥的高层领导还是叶覃的学生。

沈明欢审视的目光瞟向倪月楹:“倪局长,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掌控不住总局了?我不太明白强大如你, 你为什么会失去对总局的掌控?”

她眼底有极淡的轻蔑,沈明欢这种独权近千年的人,想象不到要眼盲心瞎到什么地步,才能将手边的权力完全流逝。

轻蔑虽不明显,但留意她的人都能看见。

司若翎不太认同地拽了拽沈明欢,她示意沈明欢少说两句,可是沈明欢显然不是会听话的蛇。

“倪局长,你辜负了先首领对你的信任,失去了权力,让人族找到机会剿灭了朝蚀族。”沈明欢直勾勾的目光依旧停在倪月楹身上,漂亮的蛇瞳散发着阴冷的光芒,猩红的蛇信子从口中钻出,吐出一丝丝的凉意:“倪局长,你没有做到你的承诺。”

沈明欢不太友善的态度很明显,哪怕短暂地结成了联盟,她们也不是真正的盟友。

她满眼都是对倪月楹失权的无语。

倪月楹说不出反驳的话,她嘴唇艰难地蠕动,吐出歉意的话语:“我……很抱歉。”

叶覃是有气都对倪月楹撒,但这不代表她接受别人也这样。

她拍了拍桌子,暂时的和谐彻底被击碎:“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不去怪谋算这一切的人,在这里怪辛辛苦苦坚守岗位几千年的人,是什么道理!”

沈卿厌感受到叶覃的愤怒,她在意叶覃比倪月楹要多,轻易就复刻了叶覃的情绪:“沈首领,你的指责未免有失公允,不能因为当年创立秩序的人,只有我们局长还活着,你就指责我们局长,秩序的腐烂不是一个人坚守就能改变的,说起来局长会失权到这个份上,你姑姑也是出了大力的。”

温韵脑部思考容量不太充足,她无脑附和着叶覃一方:“就是嘛!”

“我没有姑姑。”沈明欢可比沈明矜绝情的多,她可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自省,立刻撇清了跟沈书蕴的关系:“我得提醒你们,按照总局的规定,加入总局的妖怪自动脱离家族,沈书蕴不算我们嗜灵蛇族的妖,这笔账要算……也得算在总局头上,算她倪月楹御下不严。”

沈明欢猩红的眼睛,露出两分幽恨:“御下不严就是罪,既然活下来没用,不如当年就死,换个更有用的领导活下来。”

建立两族共存的功臣如今只剩下倪月楹了,倪月楹是建立者,也是守护者,她没有守好这一切,沈明欢作为当年跟倪月楹共谋大计的至交后人的确有资格指责倪月楹,她本来就是只利己,只为自己一方考虑的蛇。

知道倪月楹失权的瞬间,觉得倪月楹无用的同时,还忍不住幻想当年是另外的人活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沈明欢想要谁活下来。

司若翎都快把沈明欢头发拽下来了,沈明欢眼底火焰还是一点也没有减弱。

她好像某种自燃物品,不用点火就能烧起烈焰。

沈卿厌还是很有攻击性,她不甘示弱地还击:“局长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自身实力,靠的是万灵树生命力,又不是靠你们搭救,你有资格在这里质疑局长生命的意义,相反局长当年可是毫不吝啬力量,将力量分给了你们各族所有参战的人用,她们没活下来只能说她们无用!”

“砰!”

残破的会议圆桌再次被砸掉了一块木板,沈明欢怒火中烧地站了起来,伸手指向沈卿厌:“你不会以为我真怕捉妖师吧!”

沈明欢这个级别的大妖,遇上克星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这一点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但还没和敌人动手,自己人能乱起来等同于自断手脚。

沈明矜和叶夕同时站了起来,有些头疼地看着乱起来的局面,偏偏还有找到机会攻击蛇类的温韵:“沈副手,你对付沈明欢,我对付其他……”

叶夕拦住了温韵:“温秘书,你少说两句。”

沈明矜也走上前跟司若翎合力按住了沈明欢,勉强将即将动手的几人稳定住。

叶夕和沈明矜好似两根紧密纠缠的渔线,分别缠着完全相对的两个阵营。

悠悠的叹息声从唇边溢出,叶夕算是知道倪月楹她们当年有抱负的人和妖,为什么一定要实现两族和谐共存了,和谐思想下培育起来的人和妖都能轻易闹起来,更别说是当年人妖敌对的时候了,怕是不用任何矛盾,见面就要生死搏杀。

叶夕都不敢想当时死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妖。

沈明欢被硬按了下去,嘴巴还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阴阳怪气地问:“倪局长,您留下我们是什么意思呢?让我们帮你夺权?凭什么呢?我们先辈追随你,想要换取子孙的安宁,你辜负了她们的信任,凭什么觉得我们还会再相信你一次?既然人族容不下我们妖族,不如来战!看哪方死得多!”

“够了!”叶覃没忍住发了怒,她自己没少骂倪月楹,但别人骂一句都不行:“沈明欢,你是很厉害,但你算过没有像你这样厉害的妖又有多少,你能对抗捉妖师,那些普通妖怪呢?”

“沈明欢,你们妖是生活在空间里,但空间是由初代首领和倪月楹的力量所凝聚,后来又经过一只又一只大妖加固,有着丰厚的灵气流转,可比人类的世界灵力充裕得多!总局出现以前,你们一共才只有上千万的妖,天地修炼资源还几乎被大妖占据光了,小妖不仅要被人屠杀,还要被大妖吃,生存艰难还很容易死亡,现在你们修炼资源稳定到拥雪族一族就有几千万的妖,小妖生再严重的病都有妖骨医师抢救,两族和谐哪方收益更多,你心里没数吗?”

“我们妖骨医师治病大半好名声都被你们这些高层妖怪拿了吧,你拥雪族族民哪个不感谢你给了她们稳定的生活,你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这样的稳定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没有前辈共建空间环境,没有一代代继承初代首领意识的大妖将妖力奉献出来给小妖修炼,你们妖族的寿命能平均过千岁吗?很多妖怪的天资,连百岁都活不到吧!百岁都算多了,那些滥生孩子的妖怪,连妖力都吝啬分给孩子,换在以前出生就得死,现在没死是我们妖骨医师在兜底!”

“你说倪月楹辜负了妖族的信任,我还要说你们妖族辜负了我们的信任呢!我们叶家从巫医转为妖骨医师不害怕你们妖怪,是我们先祖钦佩倪月楹的志向,愿意跟她共同完成两族共存的理想,你们呢?你们妖族又有几个记得我们的恩情呢?但凡多几个有良心的妖,我叶家都不至于落到只剩我一人的下场!”

沈明欢是想还嘴的,但她被司若翎死死地按在椅子上,还被沈明矜捂住了嘴。

司若翎和沈明矜都是愿意听训的,越听越愧疚。

只是听到一人的时候,司若翎忍不住看了眼叶夕:“叶覃医师,只剩你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不止司若翎,温韵和沈卿厌都疑惑地看向了叶覃。

叶覃像是即将决堤的大坝,表面上还算完好,内部结构已经支离破碎,洪水一旦找到冲破口就会彻底失控。

沈明欢攻击倪月楹算是彻底惹毛了叶覃,她本来就不是很赞同将嗜灵蛇视为盟友,要不是倪月楹反反复复跟她说,这几只妖起码不会伤害她孙女,她肯定不会帮忙,也不会坐下来跟她们谈。

她就没消气,也没原谅嗜灵蛇。

话说到这里叶覃也没什么是说不出口的了,她冷冷地注视着沈明欢:“很难懂吗?我们家在我这里就已经断代了,叶岚和叶敬是倪月楹用我的血,借助万灵树的生命力孕育出来的孩子,小夕是……也是万灵树孕育出来的孩子。”

叶覃没有说叶夕身上有叶家所有死去人的血,唯独没有她的血这件事,有意让不知情的人误会叶夕就是她和倪月楹的孩子。

她有瞬间的心虚,很快声音又重新高了起来:“我叶家被你们妖害得只剩我一人,我卑微乞求才换来叶岚和叶敬,结果你们还要杀,我现在只剩下小夕了,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我们已经找到了可以寻找杀害我叶家人凶手的办法,你沈明欢要是真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我叶家,那就让我从你们拥雪族杀起!”

卑微乞求?

叶夕朝着倪月楹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回应她的是倪月楹同样迷茫的目光。

倪月楹无声传递的信息仿佛在说:阿覃怎么可能卑微,卑微的一直是我。

叶夕也觉得这才是正解,问题是骂上头的叶覃根本不管话真话假了,她到了沈明欢跟前,指着沈明欢的鼻子说:“我告诉你,就算你让我从你们拥雪族开始杀,你也不无辜,沈书蕴跟你没关系,你的族民总跟你这个首领密不可分,御下不严就是最大的错!”

叶覃将沈明欢骂倪月楹的话全部还了回去。

尤其是那句御下不严咬得特别重。

叶覃脾气大温韵和沈卿厌也是深有体会的,但还是第一次看叶覃指着谁骂这么久,一时间看倪月楹的眼神都多了羡慕。

倪月楹摸了摸脸,深感气氛有点古怪。

她下意识地去看叶夕,发现叶夕根本顾不上她。

叶覃的责骂没能让沈明欢低下头,倒是让旁听的沈明矜和司若翎低了头。

叶夕正在尝试阻止叶覃,以防沈明矜自闭。

“咳。”倪月楹发出一声轻咳,回味过来上前将叶覃拽了回来:“明欢,我没想让你替我夺权,我是想告诉你,朝蚀族灭亡了,接下来任何一族都可能面临消亡,包括你们拥雪族,我现在有一个办法……”

倪月楹声音停顿片刻,才缓缓重新开口:“与其等待被剿灭,不如先一步融到人类世界。”

司若翎怔了怔:“融到人类世界?”

“是。”倪月楹点了点头:“她们不可能在人类世界展开大范围屠杀,而且……我需要力量。”

叶夕瞬间明白了过来,倪月楹是在为她求力量。

她也清楚绝对实力能镇压一切,想将遗留在各族的力量收回去,交给叶夕稳定局面。

贸然收回力量肯定不行,先不说会引起猜疑,导致隐藏势力先一步动手,还容易引起妖族的不满,让妖族剑走偏锋开始屠杀人族,她又不想等到下一个妖族被灭,所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到跟叶夕关系亲近拥雪族身上。

这样既能保全拥雪族,也能让她们多一份很可观的力量。

别看沈书蕴死前口口声声说妖族会被她蛊惑是因为痛恨倪月楹偏心,感受不到自然环境带来的福泽,但其实很多妖都清楚空间里更合适妖族修炼,那些因为锁在空间闹起来的妖也不是想摆脱空间,根本就是贪心,既想要空间的灵力,又想要天地福泽。

司若翎在思考可行性,沈明欢已经挣脱了钳制:“倪月楹,你想也别想!我告诉你,你今天收回力量,将拥雪族融入人类世界,我明天就开始杀人,见到谁杀谁!”

“沈明欢!”

司若翎气得恨不能将沈明欢的头发彻底拽下来,沈明矜整个人也透着深深的无奈。

她们根本就管不住沈明欢。

沈明欢的主观意识太强烈,从来就只听她自己的。

沈明欢没有因为沈明矜和司若翎的态度而改变分毫,她也没有跟任何人争吵,她坐在椅子上,滚烫的目光扫过沈明矜和司若翎:“你们别忘了,建造空间力量里不只有倪月楹的力量,还有初代首领的力量,还有千年以前所有大妖的力量,那些妖有阿姐的族人,有小妹你和我的族人,我是无所谓的,可你们要想清楚,如果空间消失,她倪月楹的力量可以流转回她自己身上,其余人的力量可没地方留存,最后一缕气息都会消散于天地间。”

“阿姐,你真的舍得吗?”

沈明欢最后一句是问的司若翎,她和沈明矜记忆占比最多的是后期崩盘的嗜灵蛇族,但司若翎的记忆可全是圣灵蛇族那些先辈疼爱她,宠爱她的画面,最后一缕气息消散于天地间,这对于贪恋母亲怀抱的司若翎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沈明欢没有留时间给司若翎细想,感受到司若翎犹豫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有了决定:“倪局长,你的想法,我们不同意!不止姐姐,空间里残存的力量有太多拥雪族先辈,不只我不会同意,拥雪族族民也不会同意!当年初代首领能为守护拥雪族战死,我们也可以!”

“还有!我觉得你没有吸取教训,现在都还是很理想化,真正想杀你的人是不会管你在哪的,文安区不也死了几万人,按照你们的推测杜绮梅那伙人早就知道沈书蕴在做什么了,她们没有阻止沈书蕴的行动,那就是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她们的行动方向是默认部分人类为她们的大计而死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们拥雪族到了人类世界,她们就会放过我们?拥雪族里面还有妖阵和先辈亡魂庇护我们,离开了拥雪族外面可没有妖阵守护我们,难道你有把握拿到留在拥雪族的力量就能护我全族平安吗?”

倪月楹沉默了。

沈明欢站了起来,她将司若翎也拽了起来:“倪局长,看来你没有这样的把握,那就请你记住你和初代首领的约定,好好将你的力量留在拥雪族,现在我和阿姐要回去守护我们的族民了!”

她伸出手想要牵沈明矜的,刚刚碰到沈明矜又改变了主意。

沈明欢用力将沈明矜推给了叶夕,叶夕搀扶住沈明矜:“姐姐。”

她还没来得及看沈明矜有没有哪里擦伤,先听到了沈明欢嘱托她:“叶夕,说实话我没那么瞧得上你,但你既然是小万灵树,那你应该能保护好我的妹妹吧,她要是死了就是你没尽力,我就算是死了也会缠着你下地狱的!”

叶夕没有跟沈明欢因为那句瞧不上吵起来,她更为担心沈明矜的情况。

听到沈明欢交代后事的语气,说着要和沈明欢斩断姐妹情的沈明矜眼中多了泪花。

哪怕心怀芥蒂,她也不想沈明欢死。

“姐。”

沈明矜往前进了一步,沈明欢又重重地将她推向叶夕。

叶夕紧紧搂着沈明矜在怀里,不敢顺着沈明矜心意,让沈明矜再靠近沈明欢。

沈明欢下手是没有轻重的。

她推沈明矜这两下,叶夕肋骨都被撞疼了,更别说是沈明矜了。

沈明矜不喊疼,叶夕也觉得沈明矜疼。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沈明矜,不给沈明欢再推沈明矜的机会,没想到沈明欢摁住沈明矜的肩膀,硬是将沈明矜拍在了叶夕身上,看那架势像是要手动吧把叶夕和沈明矜融合。

叶夕双手还抱着沈明矜,在这种伤悲的气氛下也不好跟沈明欢吵架。

眼睁睁看着沈明矜的肩膀红起来,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张口去咬沈明欢,想要沈明欢松开沈明矜。

叶夕都咬住沈明欢的手背了,沈明欢还是没有松开沈明矜。

她持续无视叶夕,手没有任何阻隔地抬起落下,重重地砸着沈明矜继续往叶夕怀里靠:“沈明矜,你的身体,你比我清楚,你没有多少力量,你这些年也一直漂泊在外,没有享受过拥雪族多少好处,也没必要跟拥雪族同生共死,好好活着。”

交代完沈明矜,沈明欢才分出心神看叶夕一眼。

那眼神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她摆脱了叶夕的牙齿:“小妹,你要是哪天看不上这只兔子了就换一只,我看她体力不行,牙口却出奇的好,你容易吃亏。”

叶夕连呸两口,搞不懂沈明欢怎么总一厢情愿地觉得她体内不好,总不能是叶覃在外给她宣传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吧?

她看着沈明欢滴血的手背,到底没将姐姐才不会换我喊出口。

沈明欢终于放过了沈明矜,也放过了叶夕。

她最后摸了摸沈明矜的头:“小妹,姐姐走了。”

沈明欢摆出赴死的决心,现在就开始跟沈明矜告别。

“姐……”

叶覃大步冲上前,一把扯住沈明欢的领口:“沈明欢,你是不是不敢让我从你们拥雪族开始杀!”

沈明欢是比叶覃要高的,叶覃也深刻地知道这一点。

她抓住沈明欢衣领不将沈明欢往前拽,也没有不自量力地往上提,而是往下压。

沈明欢的腰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折下去,沉闷伤感的气氛一下被破坏,沈明矜到嘴边的伤感咽了下去,沈明欢的哀痛也有点破功:“叶覃,你是不是有病,说话能不能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你要杀就去杀啊,只要你敢保证你不会杀错人,你尽管去杀,我要是拦着你,我就不是嗜灵蛇!”

“我当然不会杀错!”叶覃才不管沈明欢如何抗议,她将沈明欢拽了回来,硬抓着她的手击了个掌:“我今晚就去杀!”

“有病救治,自己就是医生,没有抽空查查脑子吗?”

沈明欢拍了拍胸口,有点嫌弃叶覃。

余光瞥见司若翎好像完全没觉得她被老太太占便宜了,又憋了一肚子火。

她拽起司若翎就走,准备回家吵架。

叶覃懒得理沈明欢,报仇的想法已经逐步成形。

叶夕也没有阻拦沈明欢,沈明欢的思考方向是对的,但想法太悲观了。

她上次就分析过了,拥雪族目前是最安全的。

越是团结的族群,越是难剿灭。

敌人不傻,不会先挑拥雪族折损力量。

而且叶覃的想法实现会让拥雪族更团结。

她的眼睛能看到叶家人残念,残念可以判断出谁吃过叶家人的肉,这也算是变相替拥雪族筛选叛徒。

朝蚀族那么大的族群能瞬间覆灭除了外敌的强悍,可能还有内奸,那些内奸最有可能出在做过恶,怕被总局和首领追责的妖身上,而残害叶家就是一笔查出来必死的重罪,最想要打破沈明欢稳定掌控族群局面的肯定也是那些妖。

能通过她的眼睛筛出来,拥雪族也会更安全。

叶覃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还是说单纯想报仇?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叶夕(无蛇在意的角落,因为心疼老婆在偷偷掉眼泪):沈明欢,你下手不会轻点吗?使那么大劲干什么!

沈明欢(迷茫):我没用劲啊,这不就正常拍拍

叶夕(指着被拍红的老婆):我拍姐姐,就不会拍出印记!

沈明欢(认真):你果然没体力没力气,我没骂错你

叶夕:……

第87章 蛊惑

如果叶覃是想到这一点了, 那是不是说她愿意暂缓跟嗜灵蛇族的矛盾了?

这对于叶夕来说肯定是个好消息。

她不会因为叶覃的看法放开沈明矜,但叶覃一直持反对态度,她也怕叶覃气坏了身体。

叶夕一边抚慰着沈明矜的情绪, 一边仔细观察着叶覃。

沈明矜盯着会议室破损的门走神, 叶覃走回了倪月楹身边, 敲了敲桌面:“倪月楹,你的想法好像不太靠谱。”

倪月楹也被沈明欢吼清醒了,她以为有用的应对之策被全盘否定, 难免有点怀疑自己。

她轻轻握住了叶覃的手臂,抬起的眼睛里有明显的血丝:“阿覃, 我是不是真的太理想化了?”

叶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能乖乖坐在这里就是认同倪月楹的想法。

在沈明欢发出质问以前,她都觉得倪月楹的想法有用, 没有想到看着沈书蕴杀人却不阻止是对人命的漠视,更没想到换个地方,她们仍旧会截杀妖怪, 只是再顺手多杀几个活人的区别。

她询问的目光瞟向了叶夕, 对于她来说叶夕早就成了主心骨。以前需要她呵护的小孩, 已经成长为一个可靠的成年人。

叶夕接收到叶覃的询问,带着沈明矜走到了两人身边:“倪局长,你不是太理想化,你是对她们的期待还是太高了。”

其实这就是倪月楹的基因病,她的出厂程序设定就是地母,十分包容和特别心软。

现在大敌当前, 她还以母亲的视角去看待现在的局势,对人族和妖族都留存着一种母亲对孩子的期待,相信动手的人是有人性, 对妖动手是种族矛盾,不会对同族下手,相信妖族和人族有矛盾,但会为了妖奉献,想出来的办法当然会出问题。

可这也没办法。

自私两个字在倪月楹这里太薄弱了。

相信她方向正确的叶覃,本质上和倪月楹一样都是人太好。

叶覃表面上再凶悍,也改变不了翻开黑皮,里面是软嫩细白果肉的事实。

嗯……沈明矜也是这种人。

叶夕没有办法正面指出倪月楹和叶覃的错误,因为她愿意亲近的人几乎都有这种良善特质,她总不能亲手磨灭自己欣赏的品质吧。

她尽可能地将话说得含糊,搪塞了叶覃和倪月楹。

沈明矜也逐渐回过了神,她看着因为沈明欢话陷入自我怀疑的倪月楹,想起沈明欢骂倪月楹有些愧疚:“倪局长,我姐姐……我替她跟您道歉。”

倪月楹回过神,看着歉疚的沈明矜,思绪慢慢挣脱怀疑。

她恢复了平常的镇定从容,慈爱的目光轻轻垂落:“明矜。”

倪月楹当真是很包容,她完全没有迁怒沈明矜,还语调温柔地劝慰起沈明矜:“其实你不用将别人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无论是沈书蕴还是沈明欢,她们都只是你的亲人,不是你本人,你和沈书蕴的感情并不深,沈明欢也没有好好教导过你,你和她们谁都不像,你只是你自己,没必要总为别人的错道歉,也不要因为血缘就觉得自己会跟她们一样,我觉得你很好,是跟小夕很般配的好孩子。”

这话不止哄住了沈明矜,还哄住了叶夕。

叶夕耳朵竖了起来,细微的轻颤宣告着她有被倪月楹的那句般配愉悦到。

耳朵的痒意让叶夕情不自禁看向了叶覃,她有点期待向来和倪月楹同步调的叶覃能复述这句话:“奶奶!”

叶覃看懂了,但没有顺叶夕心意。

她故意不看叶夕,转头看向了沈卿厌:“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卿厌扶着眼镜框:“不然我去和歇桐谈谈?虽然沈明欢说得有道理,但我觉得人类世界还是更安全一点,她们要是展开大范围的屠杀,很容易惊动镇守一方的非总局势力,她们也会很难脱身,而且将妖群分散的话,她们想要杀尽也会很麻烦……老师,你去拥雪族会带我一起去的吧?”

她回话内容很完整,可见对叶覃的尊敬。

声音里却透着懒散和随意,满是对生命的轻视。

这也很正常。

沈卿厌的成长环境恶劣,她对妖族没有什么感情,对人也没有什么感情。

她只考虑跟有恩于她的人站在同一阵营,比起解决那些人对妖族的觊觎,她更想跟着叶覃去拥雪族报仇。

叶夕品味到了沈卿厌的敷衍,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沈卿厌提议的可行性,觉得走不通才摇头:“尹首领就更不会同意了。”

尹歇桐比司若翎过得要痛苦许多,星垂族母亲残留的气息可能是她漫长年月里唯一的慰藉。

司若翎都舍不得放手,尹歇桐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那就等吧。”沈卿厌无聊地勾着眼镜框下落,又慢慢悠悠推上去:“等幕后黑手下一次行动,看看我们能不能直接堵上,先杀上一波,或者等局长有重定两族安宁的力量。”

沈卿厌提起恢复力量,倪月楹不自在地避开了沈卿厌的目光。

倪月楹还算有自我保护意识,将所有秘密都说了,也没说出她中了妖毒,再留不住力量的事。

“既然大家都没有更好的想法了,那就听我的吧。”叶夕挺了挺腰背:“先把总局能用的力量整合,帮姐姐掌握部分行动部门的力量,看看安抚部门有没有力量可以用!”

“夺权?”沈卿厌收起了懒散的样子,认真跟叶夕分析着情况:“行动部门原本的右副手盛法罚,左副手贺影都不好惹,百凝族和荒词族没有争名额数量,而是各自争了弱于副手的领导位置,她们肯定要选能力特殊的老妖怪过来,其他各族各自有三个护卫的名额,说是护卫,但派过来的妖恐怕都不会太好惹。”

沈卿厌打量着沈明矜:“妹媳成为空壳子领导的可能性更高。”

“……”叶覃忍不住拍了一下沈卿厌的脑袋:“你这是什么称呼?”

“好称呼。”

沈卿厌摸着脑袋,离叶覃的手边更近了一点,好像隐隐约约在期待叶覃再继续打她。

叶夕看出来了,叶覃却没有发现沈卿厌的诉求。

她没好气地白了眼沈卿厌,既不纠正,也不说话。

叶夕摸不清叶覃究竟是生气了,还是默认了,看出来她很为难的倪月楹接过了话:“卿厌,你就不怕你女朋友出事?”

“我给了歇桐很多保命符,星垂族全灭,她也不会死。”

沈卿厌底气十足,很自信她的符纸。

既然是能给尹歇桐用的符纸,那其他妖怪是不是也能用?

叶夕的眼睛冒出了渴求目光,倪月楹眼神则是无奈了几分:“卿厌,你不想你的族人们活下来吗?”

“不想。”沈卿厌果断地给出了答案,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星垂族和其他族不一样,先首领是唯一能给族民赐福修炼的妖,她们拿了先首领那么多恩惠,没有认出来先首领的女儿就是该死!认出来了却不想着施救的更该死!”

倪月楹还想再说什么,叶夕已经挤了进去。

她拦住了倪月楹,朝着沈卿厌伸出手:“那个……师姐,你能给我一些给妖怪保命的符纸吗?”

沈卿厌显然是很满意师姐这个称呼的,她嘴角尾端扬着明显的弧度,就是目光触碰到沈明矜的时候,嘴角又垂落了下去:“她身上全是封印,压制了最少九成的力量,问我要符,不如把封印全解开,既能保护自己,又能保护你。”

“自身强才是真的强。”

叶夕没有收回手,她继续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她相信只要她脸皮够厚,就没有她骗不了的人,拿不到的保命符。

不知道沈卿厌有就算了,知道了自己队友有给妖怪保命的符,不帮沈明矜要到符,就是她有问题了。

沈卿厌差点绷不住苦口婆心地劝告,她完全没想到叶覃口中愚笨不堪,弱不禁风,两个月前还完全没有涉猎妖怪世的师妹会这么的……厚脸皮。

沈明矜的脸比叶夕先红起来,白皙的皮肤浮着片片红霞。

她扯住叶夕的衣角,想要告诉叶夕不用替她要符,可又不想辜负叶夕的好意。

沈明矜就是纠结犹豫的,她没有开口也还是让叶覃她们看到了窘迫。

叶覃捏着眉心,看着快要把手伸进沈卿厌兜里掏符的孙女,因为孙女硬要符陷入纠结的沈明矜,实在没办法继续装瞎:“卿厌,符很难画吗?”

沈卿厌刚想跟叶夕打持久战,听到叶覃问她,急忙应话:“还好啊。”

“你还有吗?”

“有啊。”

叶覃暴躁地拍了拍沈卿厌的肩膀:“那你给她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师姐。”

叶覃是觉得辈分不太对的,但叶夕和沈卿厌都这样叫开了,她就也跟着这样说。

“老师!”

沈卿厌感受到叶覃的嫌弃,只想喊冤枉。

她分明是看叶覃迁怒嗜灵蛇,她才跟着记仇的。

自从被叶岚捡回来,看到正常母女的相处,沈卿厌就一直想给叶覃当女儿,挨打挨骂都特别开心,又怎么会吝啬给叶夕符纸,她是想到沈明矜是嗜灵蛇才拒绝的,谁知道叶覃会突然转变态度。

模仿叶覃,还模仿错了?

难道不是叶覃先无视沈明矜的?

沈卿厌恍恍惚惚地将符纸递了过去,她递一张叶夕接一张,跟叶覃确定过是保命符就递给沈明矜,其他符纸就收进自己怀里,叶夕是张张都照单全收,还是叶覃先看不下去了:“小夕,你会用吗?”

“不会啊。”叶夕看着画着她完全看不懂图案的符纸,故作乖巧地靠近沈卿厌:“师姐教我吧。”

这样的距离能放大眼中的期许,叶夕感觉沈卿厌应该会爱看。

沈卿厌也确实是爱看,她感受到被信任和依赖,眉尾都不由得往上扬起了一点,刚想答应叶夕就听到叶覃在边上幽幽低语:“卿厌,小夕是万灵树。”

沈卿厌的脸垮了下去,当人老师的想法没有实现,她比叶夕更失望。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故作镇定地跟叶夕解释:“你是万灵树,我的符对你没用,你也用不了我的符。”

沈卿厌语气平常,可惜眼底的失落太浓。

叶夕很难不发现沈卿厌有亲近她的诉求,更为准确地说是融入叶覃生活的渴求。

她看了眼沈明矜手里的保命符,将其余符纸都退还给了沈卿厌:“师姐,你有没有能判断妖怪有没有说谎的符?”

沈卿厌微微低垂下去的背脊慢慢直起,眉梢也浮现一丝喜悦。

叶夕以为沈卿厌要说有的,结果沈卿厌是没听清她说的话:“师妹要什么符,你能用的,我都给你。”

“……”

叶覃:“测说谎的。”

沈卿厌挺起的背脊又弯了下去,她趴在了会议桌上,垂头丧气地说:“我要是能测谎,不早就调查清楚叶岚姐的死因了。”

叶夕见指望不上沈卿厌,立刻转移了目标。

她望向了捧着保命符发呆的沈明矜:“姐姐,你的辅助能力是不是跟情绪有关?”

沈明矜点头:“是,我能察觉到别人的负面情绪。”

果然是情绪。

跟叶夕的早有预料不同,其余人看沈明矜的眼神全变了,尤其是温韵:“情绪?嗜灵蛇的辅助能力几乎都和杀戮有关,你居然是和情绪有关?”

沈卿厌也有点意外:“好罕见的能力!”

现在轮到叶夕感到奇怪了,她下意识追问:“辅助能力有关情绪的很少见吗?”

“不是少见,是根本就没有。”沈卿厌坐直了身体,十分严肃地跟叶夕解释:“辅助能力和妖怪属性一样,不是所有妖怪都能觉醒的,只有天赋很高的妖怪才能觉醒,而且大部分妖怪都只会觉醒一种,她们嗜灵蛇是天生就有特殊属性,能觉醒辅助能力就证明天赋极高。”

“她们妖怪遵从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生存本能会让她们觉醒的能力和属性具备攻击性,天赋越强的妖怪觉醒的攻击力越高,察觉情绪和攻击手段无关,天赋弱的妖怪无法觉醒辅助能力,天赋强的妖怪会被生存规则推着觉醒有攻击性的能力,所以察觉情绪的辅助能力,以前就没出现过。”

“原来是这样。”叶夕轻轻敲动桌面:“那不是很好,我们可以借用这个能力判断谁在说谎……”

叶夕想起卞蓉,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沈明矜的感知情绪并不是测谎仪,做不到完全判断谎言,还有可能被蒙蔽。

沈卿厌思路跟着展开:“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挨个试探,正常跟她们聊天,提起来叶家人的死亡,要是参与者或许会心虚,产生杀你的冲动,这样筛选不出全部可信的人,但可以筛选出来最不可信,最容易伤害叶家的人。”

叶覃:“这个想法不错。”

叶夕没有立刻答应,她还是想问问沈明矜:“姐姐,你可以吗?”

沈明矜认真点头:“小夕,我可以的。”

沈卿厌最先付出行动:“好,那就这么办,我先去把我部下的人找过来,让她们来见见我们安抚部门下一任继承人,提前讨好下一任领导。”

安抚部门向来是叶家独权,采取的继承制度。

沈卿厌这个理由合乎情理,带着几分功利,不容易让人起疑。

破烂会议室当然不能作为见面的地方,叶覃带着叶夕和沈明矜到了她的办公室,她安顿好叶夕和沈明矜就去安抚部门挑选她觉得可以相信的人了,叶覃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推翻计划,直接动手,倪月楹当然也跟着去了。

温韵这个不太动脑的秘书,当然也回归了秘书的岗位,变成了叶夕的守门员。

只等着有人到来,筛选过后带进来跟叶夕交谈。

转眼之间办公室只剩下沈明矜和叶夕,叶夕拍了拍叶覃的办公椅,示意沈明矜坐到她身边:“姐姐,快来!”

沈明矜很少拒绝叶夕的要求,乖乖地跟叶夕一起挤在了办公椅。

叶夕见迟迟没有人过来,干脆研究起沈卿厌给的保命符。

给妖怪用的保命符很神奇,不需要施咒,也不需要输入灵力,只需要贴在最需要保护的身体部位,符纸就会融进去,在关键时候挡下致命的攻击,叶夕在沈明矜心脏处贴了三张符,又往她额心和脖颈处各自贴了两张,最后一张被贴在了右臂。

她盯着沈明矜的右臂走了神,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沈明欢。

沈明欢刚刚不是用的右手拍沈明矜,她或许还不会选择咬沈明欢。

沈明矜的右臂早已长好,新的骨头跟她融合得很完美,叶夕还是觉得那里好像缺了一块。

叶夕停在了右臂的目光到沈明矜那里有了另外的解释,沈明矜还以为叶夕在头疼符纸能不能保护住她,没忍住宽慰叶夕:“小夕,没有这些符,我也可以保护自己的。”

细弱的声音慢慢停下,很快又在她耳边重新响起:“也可以保护你。”

喷洒在耳垂的承诺,勾得耳朵出现了短暂的酥麻。

叶夕摸着耳朵,只觉得手指也沾香热:“姐姐,我也会保护你的。”

发自真心的承诺,不用经过思考就能自然脱口。

叶夕冲着沈明矜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目光触碰到她肩边的红痕,笑容瞬间变得僵硬:“姐姐,沈明欢经常打你吗?”

爱假笑的小姑娘没了笑容,沈明矜摸了摸肩膀,此时才发现留存的红痕:“小夕,沈明欢没有打我,她只是交代我两句,只是力气大了点,她……她对她自己下手更狠。”

叶夕搂住沈明矜的腰,脑袋凑近了沈明矜红起来的肩边:“那我不管,她打她自己我管不着,她拍姐姐我心疼。”

比起沈明矜的含蓄内敛,叶夕很擅长将她的爱意全部说出口,她可怜兮兮地盯着沈明矜的肩,唇瓣轻轻蹭了蹭红起来的皮肤:“姐姐,你看!这都红了!”

她在跟沈明矜告沈明欢的状,字字句句都是对沈明矜的关怀。

沈明矜被叶夕哄得晕头转向,完全忘记了叶夕平时摩挲的痕迹更红更艳,只不过那不是手掌落下的,而是指腹唇舌。

“小夕,我……”

沈明矜觉得她该说点话的,话刚刚出口就被叶夕拦住了。

叶夕凑在沈明矜肩边朝着红痕吹风,从唇边溢出的风丝细弱轻软,缓缓降落在红起来的皮肤,驱散了点点热意,也让红痕淡了些:“姐姐,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沈明矜有点窘迫,她腰肢被搂着,身体被按在椅子上,身边是挤着她一起坐的叶夕,想动没有空间,想挣扎又怕伤了叶夕的心,只能弱弱地解释那是一种正常接触:“小夕,我……我不疼。”

离得近了。

心脏会不受控制地慢慢变响。

吹出的凉风跟越来越多的香甜融合会渐渐变热,沈明矜脸颊再次红了起来,心虚地瞥向紧闭的办公室门:“小夕,你……你先松开我。”

亲近再多次,她还是会害羞。

好像一块永远完美的蛋糕,舔去小口奶油,很快就会重新得到补充。

羞怯的美感缠绕着沈明矜,叶夕总是很容易变成一只狼,还是披着兔子皮的狼。

哄骗和蛊惑都是自然而然的行为,甚至是都不用太过脑子:“姐姐,你有听到师姐的话吗?解开封印,有了力量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我。”

叶夕用鼻尖蹭了蹭沈明矜的鼻子,示意沈明矜看着她,那句保护我咬得很重。

恰好的鼓点压进沈明矜的心口,沈明矜肩膀出现了红鳞,红鳞一闪一闪是封印在解除边缘的象征。

她还是靠近了叶夕,以最大的热情吻住了叶夕。

保护叶夕的执念战胜了羞耻心。

叶夕没有拒绝,只有兴奋。

沈明矜吻她别说是在办公室,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敢热情地回吻。

她很愿意对沈明矜展露她的明媚和热情。

可惜沈明矜并不是大胆的蛇,她亲过叶夕就后悔了,唇舌被缠住更是心慌得要命,一边被掠夺呼吸,一边频繁去看门。

“姐姐,现在没有人。”

叶夕觉得沈明矜不太专心,她抬手捂住了沈明矜的眼睛。

温热的掌心挡住了沈明矜的视觉,让她沉溺进呼吸被掠夺的空间里,感受叶夕的热烈。

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都会被放大,一点细微的声音就能扯动沈明矜敏感的心弦。

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沈明矜忍不住咬了一口叶夕。

叶夕快速松开了沈明矜,讪笑两声:“姐姐,我错了。”

她道歉太快,沈明矜都来不及说话。

沈明矜没有生气,只是被羞窘占据了思维。

她没有说话,轻轻拍着红起来的脸。

见沈明矜不理她,叶夕才去看不敲门,直接开门的人。

是温韵。

温韵扫到了办公室的亲密,嗅到了那点没有散去的暧昧,她忍不住指沈明矜:“喂,这里是办公室,你们蛇妖脸皮再厚也要注意一下吧!”

“?”叶夕满头的问号,她端详着严肃的温韵,看看面红耳赤,恨不得埋她自己的沈明矜,单方面替温韵确定了病情:“温秘书,我发现了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叶夕:“你眼神不太好。”

温韵:“……”

第88章 回家

叶覃终究没能如愿当天晚上就杀到拥雪族, 总局的医师数量高达数万,不是叶夕一天就能见完的,忙碌一整天直到深夜叶夕也才筛选出来几十个沈卿厌手底下的人, 进度缓慢但总算有了个好开端。

如果这些人能散开在各族, 一旦敌人再次对妖族下手, 她们就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可惜沈卿厌的大多数都在总局任职,贸然调动岗位还会惹人猜疑。

正常调任就要走流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叶夕呆坐在办公椅上, 双手放在桌面,紧拧的眉心能窥探到愁绪。

沈明矜安静地坐在叶夕的身侧, 将叶夕的愁绪都看在眼里,没等她去关心叶夕,叶夕的愁绪就消失了, 她又变成了热情无限的小狗,殷切地扶住了沈明矜的肩膀:“姐姐,你累不累呀?”

叶夕很少留给沈明矜说话的空隙, 再加上沈明矜本来就不太擅长说话。

十句话能有九句都被叶夕抢先, 这句也不例外。

“姐姐, 你今天感受了那么多人的情绪,肯定特别累,我给你按按。”叶夕也不等沈明矜同意,双掌贴住了沈明矜的肩膀,指腹顺着沈明矜的肩颈线慢慢按动。

叶夕按得很认真,她是真觉得沈明矜累了。

不同于以往按摩的暧昧, 叶夕此时的心思没有完全在沈明矜这里停留。

她不仅要想敌人,还要思考她该和沈明矜去哪里。

叶覃的态度没有如倪月楹那样分明,没有继续阻拦叶夕和沈明矜在一起, 也没有同意叶夕和沈明矜在一起。

模糊不清的态度让叶夕不敢带沈明矜回家,她怕叶覃突然发作,推着沈明矜陷入尴尬。

沈明矜不知道叶夕在头疼今晚的住处,只知道温热的手掌慢慢揉开了肩部淤积的酸胀,热流顺着叶夕指腹坠落,连骨头都感受到了细微的酥麻,她能感受到叶夕真想为她驱散疲累,心口攀升的暖流让她情不自禁低语:“小夕,我不累。”

她示意叶夕不用再按了,叶夕却没有松手:“姐姐,其实你可以跟我抱怨的,就像我平时跟你喊的那样。”

叶夕早就发现了,沈明矜面对感情不仅是讨好型人格,还有很强的奉献精神。

沈明矜为她付出十分只会说一分,痛苦和疲累都会独自吞咽。

不像她。

三分疼要喊出十二分。

付出在沈明矜那里是恋爱必须的过程。

可叶夕不能因为沈明矜愿意付出,就将沈明矜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

“姐姐,我现在可能还不够可靠,但我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值得信赖的,你可以依赖我,也可以告诉我,你的苦恼和痛苦。”

沈明矜用力捏紧衣角,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她视线垂落下去,颤动的眼睫好似被露珠打湿的蝶翼:“小夕,你很好,是我……”

沈明矜总是习惯先反思自己,叶夕伸出手,轻轻捏住沈明矜的下颚,指腹托起了沈明矜的脑袋,让沈明矜的目光跟她认真的目光交汇:“姐姐,你也很好,特别特别好,倪局长都说了,你和我最般配了,姐姐再说自己不好,那就是再贬低我。”

“我没有。”

“就有。”

叶夕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沈明矜只好将满腹愧疚都咽了下去。

沈明矜不再展露歉疚以后,叶夕的声音又重新变得温柔,明媚的笑容回到了脸上:“姐姐,不相信我能让你依靠吗?”

“我……”

“姐姐会相信的对吧?”

扮演和真情混杂,沈明矜不太想逐字分析,只顺着心意回答:“相信。”

沈明矜心思太重,歉疚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叶夕以强硬姿态挤走了她的自省,也算是解救了在愧疚长河里沉溺的落水妖。

沈明矜小口喘着气,脖颈微微发僵,将脸埋进了叶夕的颈窝,以一种柔弱的姿态完全倚靠住叶夕:“小夕,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真的不累,能够帮到你,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叶夕知道一时半会没办法纠正沈明矜,说起来还是怪沈书蕴,她明显觉得沈书蕴暴露以后,沈明矜恨不得将命抵给她赎罪了。

赎别人的罪。

叶夕心口低闷得发慌,明媚的笑容丝毫不减。

她不跟沈明矜争辩了,打开叶覃的电脑开始搜寻附近的酒店:“姐姐,你喜欢住什么酒店?”

“酒店?”沈明矜从叶夕颈窝钻了出来,紧靠着叶夕跟她一起翻阅酒店。

沈明矜视线跟着鼠标转动,一眼就看到了弥漫着暧昧氛围的情趣酒店图片。

她顾不上愧疚了,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耳尖快速红了起来。

眼睛重新低了下去,一颤一颤的眼睫满是羞怯。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沈明矜指腹贴近胸口,无意识地摩挲着靠近胸口的布料。

好看的绯色从脖颈蔓延到脸颊,绝美的艳桃在慢慢绽放。

叶夕的鼠标停在了刺激沈明矜视觉的酒店,故意靠近沈明矜发烫的耳根,又问了沈明矜一次:“姐姐,你想住哪里?”

“小,小夕。”沈明矜没有抬头,心慌地抓住了叶夕。

叶夕感觉她升起了一点逗弄沈明矜的恶趣味,看着沈明矜脸红害羞的样子会特别有成就感,她甚至开始期待粉桃果肉熟透可以滴水的样子

心口泛起细微的痒意,她将沈明矜托起,刚想抱着她坐,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叶覃冷着脸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在叶夕和沈明矜震惊的眼神里扫了眼电脑屏幕,横了眼想抱沈明矜,还没下手的叶夕:“住什么酒店,回家住!”

叶夕一喜,刚刚瞬间的尴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奶奶!”

叶覃的话是默认了她和沈明矜继续往来,也承认了沈明矜跟叶夕的关系。

叶夕没办法不开心,连沈明矜眉宇间都多了一点喜色。

叶覃拦住了站起来就要热情扑向她的叶夕,锐利的目光缓缓降落在沈明矜脸上,深深呼了口气:“幸好你和沈书蕴不像。”

沈明矜应话也不是,不应也不好。

她进退两难,叶覃感慨完没有再为难沈明矜,慢慢悠悠地发出邀请:“很晚了,回家吧。”

沈明矜低垂的眼皮往上抬了抬:“回家?”

叶覃没维持温和的皮囊太久,她略感烦躁地揉了揉漂染的白发:“小夕的家,不就是你的家,我是不太喜欢你,可小夕很爱你,我不想她恨我。”

“奶奶!”叶夕声音高了许多,她凑到叶覃的身边,认真跟叶覃申明:“奶奶,我超爱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的。”

叶覃审视的目光在叶夕身上转了转,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好!我现在就拆散你们。”

叶夕脸部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眼睫快速颤动两下,递给叶覃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得益于良好的伪装能力,眼底很快就有了真假难分的泪花。

湿漉漉的眼睛让叶夕看起来像只断了腿的兔子,潸然欲泣的样子看起来柔弱又可怜,刻意掐软的声音细若蚊蚋:“奶奶,被迫分离的小鸳鸯都是很可怜的。”

叶覃看着卖乖极力扮演委屈的叶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硬憋出一句重复的话:“回家。”

她对着假眼泪妥协,率先迈出了办公室的门。

叶夕神采飞扬地牵起了沈明矜,追赶着叶覃离开办公室:“姐姐,我们回家!”

紧扣的十指再不会因为外力而分开。

沈明矜望着叶覃的背影,感受着叶夕掌心的温热,心头泛起丝丝甜。

叶覃走得很快,她对总局的感情很复杂。

她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也是在这里失去所有的,既有依恋,又有厌恶。

分别太久会想念,停留太久会恶心。

黑夜已经完全占领了天空,一缕缕凉风在吹动衣角,淡白色的月光倾洒而下,衬得叶覃的发丝越发惨白,叶夕跟在叶覃身后,居然再次有了叶覃年迈的错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疑惑:“奶奶,你是怎么想到染白头发的?”

叶夕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

她们即将走到小区,叶覃才给了叶夕答案:“叶岚死得那年,我冒出来了不少白头发,倪月楹让我去染黑,我跟她怄气就把头发全染白了,一染就是这么多年。”

丧女,白头……

冬日的夜晚漫长冷厉,寒风卷动袖口。

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袖口攀附皮肤,顺着小臂往上攀爬,逐渐整条手臂都变得寒冷。

沈明矜感受到叶夕身体的细微颤抖,跟叶夕相握的手紧了紧。

叶夕转过头冲着沈明矜笑了笑,示意沈明矜她没什么事。

安抚了沈明矜,叶夕牵着沈明矜快步追上了叶覃,她左手挽住叶覃,右手挽住沈明矜,堆着笑跟叶覃说:“奶奶,等着我们报了仇,你去把头发染黑吧,你黑头发一定很好看,我还没见过你黑头发的样子呢。”

叶覃看着说瞎话的叶夕:“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我黑头发会好看?”

“我猜的!我直觉可准了!”

叶覃没有挣扎,更没有拒绝。

苍白的冬夜缺少温暖,行走在冬夜的身体轻飘飘的,好似漫无目的游荡的野鬼。

唯有手臂处沉甸甸的份量让叶覃感觉她还活着:“好,染黑。”

她答应了下来,叶夕哄人的嘴更甜了:“奶奶,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叶覃目光变得揶揄:“我对你不好,你姐姐对你最好。”

沈明矜有些尴尬:“覃副局长,我……”

她想要解释。

可叶覃本来就是说着玩的。

叶覃见到沈明矜手忙脚乱,慌乱想要解释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她拦住了沈明矜,幽深的目光将沈明矜锁住,几分痛惜几分幽恨:“我这一生就没看对过妖,希望你是个例外。”

叶夕不太喜欢低闷纠缠她在意的人,希望生命力的每个重要人都能轻轻松松的,她故意将叶覃的话题中心移走:“奶奶,倪局长也是半妖。”

“她!”叶覃面对叶夕情绪直观到只有疼爱,面对沈明矜的情绪满是犹豫和纠结,说起倪月楹情绪就更复杂了,既有深陷情爱沼泽的苦痛,又有积攒的怨恨,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覃脾气就像是个即将吹破的皮球,随便碰一下就会爆炸,可又很快就会没气。

她的怨恨没有停留太久,怨恨转换成了不舍:“小夕,倪月楹会死吗?”

“不会的。”叶夕拍着胸脯给出保证:“奶奶,万灵树没那么容易死。”

“可她将生命之源都给你了。”叶覃眼底多了落寞:“万灵树应天地呼唤,接受天地赐福而生,巅峰期的力量可以堪比神灵,这世上真的可以有两棵万灵树吗?”

叶夕明白叶覃的意思,倪月楹的出现更像是天地看不下去两族相残,硬是塞进来的一个平衡者。

她天生就背负着命运,人妖动乱时期出现,用绝对力量让两族和谐。

人妖达成和平以后,她又逐渐失去了力量。

这是倪月楹自我的选择,又何尝不是命运的推动,毕竟倪月楹的性格缺陷也是天地赐予的。

如果解释为命运,那天地绝对容纳不下两棵万灵树。

新树开花,老树凋零,才是自然轨迹。

叶覃不想叶夕死,可也怕倪月楹死。

“小夕,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奶奶,你一点也不贪心。”叶夕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都会好好的,谁也不会死!”

从诞生就在不断失去,叶覃仅仅是脾气不好,盼着重要的人活下来。

如果这还叫贪心的,那她们都是自私鬼。

叶覃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始终是长辈,只能展露瞬间的脆弱,不能将压力都给孩子。

叶覃的房子离总局很近,这里住了不少总局的员工。

她们回来得很晚,可依旧有多盏灯光亮着。

窗帘的遮掩下,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们。

叶夕抬头张望了一眼,有几家的灯光瞬间灭了。

她们作贼心虚的反应也太明显。

叶夕没时间挨家挨户去查看,暗暗记了记位置,迈进了楼门。

刚刚走到门前,叶夕就感受到了异样的动静。

沈明矜也感受到了,默默地将叶覃推到了最后面。

叶夕和叶覃都看到了沈明矜想保护叶覃的小动作,一个没有太意外,一个目光沉了沉。

叶夕打开了门,客厅并没有灯光亮起,只有照进来的几缕月光让叶夕她们看见有道黑影快速冲向她们,叶夕将沈明矜推到了身后,抬手一股妖力朝着冲过来的黑影打去:“谁!”

冲过来的黑影目标是叶夕,身体被叶夕妖力拍了一下,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身体直愣愣地砸在了墙壁上,刚好触碰到了灯光开关。

客厅里有了灯光,叶夕她们也终于看清了黑影:“游念!”

叶夕还真没想到黑影会是游念。

按照她的预期,游念恢复是没有这么快的。

游念跌坐在地板上,她揉了揉小兔臀:“覃副局!叶医师!蛇姐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游念没有计较叶夕本能的防备,叶夕自己有点心虚:“游念,你怎么不开灯?”

“我刚醒没多久。”

叶夕听着游念委屈的语调,走上前将她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