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1 / 2)

第117章 长辈爱情

叶覃是被传统妖骨医师规定培养出来的人, 她虽然很多时候都不理解先辈在家族日渐凋零,明知有妖族在坑杀族人的情况下还坚守岗位,但父母去世以后她还是毅然决然背负了家族命运, 成为安抚部门的最高领导。

她遵从了妖骨医师的使命, 可还是会感到迷茫和孤独。

尤其是受限于年龄, 阅历还不够成熟的时候。

在人人都可能是谋害族人凶手的情况下,叶覃能够信任的人很少,过于年轻的她还没有足够的筛选能力, 那时候的她就像个刚刚学会下棋的人,总是忐忑自己的选择, 急需一个人来替她判断落子点,甚至是操控她的前进方向。

作为总局最高领导人,有着地母身份的倪月楹是唯一不需要考核就能信任的人, 也是叶覃唯一的选择。

母亲总不会伤害她的孩子。

抱着这样的期待叶覃开始频频出现在倪月楹眼前,倪月楹也没有让她失望,她是宽容温柔的, 是和煦善良的, 对待孩子是有无尽耐心的, 尤其是面对因她管理不当几乎泯灭的家族唯一血脉这份耐心就更充足了。

倪月楹会愿意花时间来倾听她的抱怨,接收她的所有负面情绪和眼泪。

她有着用不完的耐心,永远是轻声细语的宽慰。

倪月楹会在叶覃对死亡感受到畏惧,害怕自己奔赴父母命运突然死去的时候,柔声抚慰叶覃:“阿覃,别怕, 我会保护你。”

每当这种时刻叶覃都会趴到倪月楹腿上,等待着倪月楹温热的手掌贴住背脊,慢慢抬起再落下, 等待着一下又一下的轻拍来抚慰支离破碎的心脏,抚平因梦到父母死亡而生的惴惴不安。

她贪恋倪月楹掌心的温度,柔软的,温热的,像记忆中的母亲。

叶覃有时候都会产生自己从未失去母亲的错觉,可能是因为愧疚吧,倪月楹也会尝试着满足她的幻想,她也会讲故事哄着叶覃入眠,也会在叶覃做噩梦的时候陪伴在她身侧,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慰。

生病的时候叶覃也会依偎进那个过于温暖的怀抱,紧紧攥住倪月楹的袖口,捏紧那片含着温香的布料,顺着心脏喊上一次:“妈妈,帮帮我。”

可惜。

假妈妈,永远真不了。

倪月楹和母亲的区别很大,她虽然是地母,天生就有爱所有生灵的本性,但正因为这一点她永远没办法成为真正的母亲,她符合大部分孩子幻想的母亲形象,宽容温柔有力量,但幻想和现实是有差别的。

再好的母亲也不可能一点脾气也没有。

叶覃感受过亲生母亲的眼泪和委屈,感受过母亲对孩子的期待和失落,她没办法一直欺骗自己。

倪月楹对孩子是无下限的温柔和宽容,比起母亲这个形象,她更像是一尊没有正常喜怒哀乐,满心悲悯的神女像,当然这并不影响一个迷茫和孤单缠身的人将她视为避风港,对她产生依赖。

可是没有人可以独占神灵,从对神女像产生期待和盼望开始,叶覃就注定了要失望。

哪怕她的神灵会爱她,也会庇佑她。

甚至会在她对未来感受到不安的时候,认真地抚慰一颗过于脆弱的心:“阿覃,我当然会永远陪着你,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我很爱你。”

如果这是谎言就好了,那她一定会因被骗而恼羞成怒,从此以后离倪月楹远远的。

可惜倪月楹很少会说谎言,尤其是不会欺骗别人的感情。

她的爱是真的,她的陪伴也是真的。

没有谎言,没有虚情。

只是倪月楹对待生灵的态度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倪月楹是会因为叶覃是叶家独苗分给她更多时间,但她不会将所有的爱都放到一个人身上。

她是爱叶覃的,可她还爱她许多生命。

这对于一个没有家人,肩负命运生活在危机下,最需要偏爱的女孩来说是致命的,叶覃不想跟别的生灵一样,她希望自己是独特的,是唯一的,是被偏待的,所以她不能是孩子。

地母的孩子太多了,她才不要跟别人一样。

年轻的叶覃会傻乎乎地待在倪月楹身侧,仰着头看倪月楹,满怀期待地问倪月楹:“您会爱我吗?”

明确方向的叶覃才不会问这样天真的问题,她坚信只有自己努力争夺,才能抢占不一样的位置。

她不会再去问倪月楹爱不爱她,她会压着神女像亲吻,破坏掉神女像所有的圣洁,看着绯色慢慢扩散,重重地烙印下自己的名字:“倪月楹,你得爱我,这是你欠我的。”

能不能品尝糖果是孩子询问父母的话语。

叶覃不是孩子,倪月楹也不是母亲。

她不需要询问倪月楹,她只需要倪月楹接受。

倪月楹会接受吗?

当然。

作为叶家唯一现存血脉,叶覃可以在想要弥补叶家的倪月楹这里拥有许多特权,比如有机会跟她恋爱。

祖辈鲜血堆砌起来的恋爱特权,听起来就像是个鬼故事。

要命的是叶覃居然还因为能够越界暗暗自喜过,她甚至还自恋到觉得自己有魅力过。

短暂的恋爱终止在了叶覃翻找到一幅女人画像,画像上的女人跟叶覃有七分相似,偏偏又能清楚地辨认出那不是叶覃,这让叶覃感受到了绝望,因为她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叶家是有供奉先祖画像的,叶覃很难认不出叶慕莉。

她不客气地撕毁了倪月楹的画像,蛮横地将碎纸片都当着倪月楹的面烧了个干净:“倪月楹,我没有允许你透过我去看另一个女人。”

叶覃是骄傲的,用这样的方式维护了自尊,倪月楹会有什么反应已经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从见到画像的那瞬间开始,她就单方面宣布这段感情结束了。

年少占据高位的叶覃没办法养成太过温柔的个性,也没办法太讲理,哪怕她的底色是善良的,她的外壳也只能是凶悍的,她需要一个凶狠的外壳去镇压比她年长的前辈,压住安抚部门一颗颗躁动的,想要往上爬的心脏。

她不算聪明,可也懂得生存之道。

叶覃没有睿智的头脑去找到暗处一只只试图残害她的手,但叶覃也有果敢坚毅的优点,不纠纠缠缠算是她对自己的保护。

丧父丧母全家死空,她已经够倒霉了。

情伤的苦,还是别尝了。

哪怕倪月楹事后跟她耐心解释过画像的来历,说清楚她是会常常看叶慕莉的画像,但那不是某种特殊感情在作祟,她只是忍不住朝着叶慕莉忏悔没有保护好叶家人,叶覃也不想跟倪月楹重归于好。

她信倪月楹的话,但她不接受。

在跟她产生恋爱关系以前的倪月楹身上缠着点不食烟火的气质,她对爱情根本就是一无所知,所有恋爱知识都靠着叶覃强行灌输,恋爱态度都靠着叶覃强制提要求,叶覃还真不觉得倪月楹会和叶慕莉有什么。

画像只是根引线,也可以说是叶覃借题发挥的契机。

年少的梦和滤镜随着年龄增长是会破碎的,越是深陷总局的权力泥潭,叶覃就越是觉得倪月楹无用。

当然不仅是倪月楹,她也一样无用。

总局监狱里关着一个个因失去理智杀死叶家人的罪犯,但因为它们将情况都推给了治疗失败,造成的意识失控,按照规定妖骨医师也要负一半责任,所以它们不会被处死,只会经受漫长的监|禁。

明面上的罪犯都处置不了,更别说藏在暗处的罪犯。

背负血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糟糕。

糟糕到叶覃开始觉得贪恋被爱的感觉是一种罪恶。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不是想放开就能立刻消失的,尤其是当另一方不愿意放手的时候,放弃几乎成了奢望。

说实话叶覃不是很懂倪月楹,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倪月楹永远被动,等着她提分开了倪月楹又比谁都热烈。

骨子里的依赖是没那么容易戒掉,哪怕对倪月楹失望也不能立刻磨灭习惯。

叶覃习惯了在倪月楹伸手抱她的时候靠过去,也习惯了迷茫无措时下意识地寻找倪月楹。

倪月楹承认分手的关系还好说,她不承认还主动靠过来,叶覃也会变得没那么干脆,她嘴上说的话再狠,身体也会做出相反的行动,会不自觉地软掉,还是会偶尔心动。

叶覃:“倪月楹,我讨厌你。”

倪月楹:“阿覃,可我很爱你。”

话说得真好听,原来倪月楹的嘴也可以抹蜜。

她信这不是谎言,可倪月楹的爱太少。

不是分量不够深,而是还会给别人,哪怕给她的和给别人的不一样,叶覃也是不能满足的。

既然爱她,为什么不能再爱一点呢?

要是倪月楹能爱她,爱到她指谁,倪月楹就去杀谁,她或许也不会如此痛苦了……

叶覃不想再回应倪月楹的爱,哪怕这段感情非要开始的是她,主动撩拨的是她,还在心动的是她,她也不想再承认她和倪月楹有私情。

宁愿说一万遍恨,也不会再说一次爱。

这是她跟自己的约定。

身体因热浪战栗,呼吸被搅乱她也能坚定地吐字:“倪月楹,我恨你。”

其实叶覃没那么介怀长相和叶慕莉相似这一点,作为传承者能够像先祖总有种宿命感,再说倪月楹也没有拿她当替身的意思。

叶覃恨来恨去恨了这么多年,只是恨倪月楹不够爱她而已。

第118章 长辈爱情

倪月楹天生就被设定好了博爱的程序, 她平等地爱着每一个生灵,这是作为地母的本分。

因为将每条生命都视为自己的孩子,倪月楹希望两族和谐共处, 背负着这样命运的她被安排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她的伙伴里有人也有妖, 种族虽然不一样,但无一例外每个都有着绝对的实力,所以两族局势在她们这里稳定得很快。

过于迅速的发展让倪月楹产生了一种稳定两族并不难的错觉, 这也是她会那么干脆将力量贡献出去给妖族建造生活空间,帮助她们修炼的原因。

早期的倪月楹很天真, 她也有着天真的资本。

碾压全部的力量,一群强大有同样力量的好友,成功对于她们来说太过简单了。

那个阶段的倪月楹很幸福, 总局内部稳定,妖族内部很配合工作,因为上下一心的原因, 当时能进入人类世界生活的妖怪是要经过重重筛选的, 只有性情稳定, 绝不会伤害人类,能够一直稳定人身的妖怪才有资格去人类世界生活,没有像邵言一样偷逃到人类世界生活的妖怪,所以那时候的人类世界也很安稳,从没出过妖杀人的情况。

妖族内部有着倪月楹力量奠基的空间,还有强大的初代首领们镇压, 一个个都很安于现状。

毕竟假空间跟外面区别不大,还有倪月楹力量带去的额外增幅。

逃离了厮杀。

弱小的妖怪因妖骨医师寿命延长了很多。

因为初代首领够强,大妖怪吃小妖怪的情况完全消失, 还能得到大妖怪指点修炼,稳定的环境让弱小妖族都有了繁衍生命的可能,这对于绝大部分妖族来说都是好事,那时候的倪月楹只需要好好修炼,将多余的力量继续供给十一个空间就好。

那时候的倪月楹怎么也没想到稳定会突然被毁灭。

‘域外妖魔’的出现破坏了所有,蔓延开的妖毒更是一把利器,不仅改变了原本一些性情温存的妖,还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没办法再继续修炼,甚至是不得不将自己藏起来,用尽全力去稳定妖毒,这导致她没能在第一时间阻止各族内乱和往后千年的分崩开端。

她是个失败的领导者。

倪月楹对这点早有察觉,可她还是没想到她居然能失败得这么彻底。

过于天真的领导者回过神时早就失了权,她明明一直在尽力给每个人公平,最后却成了彻底的笑话。

最愿意为她付出的叶家,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血脉凋零的速度之快让她根本顾不过来,她试图将力量分出去来提升她们的战斗能力,可妖骨医师天生就不是为战斗而生的,更没有跟她同源的血脉,根本吸收不走她多少力量。

死亡的阴影不仅笼罩了叶家,也笼罩了倪月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派人去保护过叶家人,可派了人以后叶家反而凋零的速度更快。

倪月楹知道,她彻底丧失了权利。

她不知道哪些人还愿意听她的,也不敢再去赌。

可她停止防护,敌人不会就此收手,叶家彻底没人了,最后的血脉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倪月楹原本想让叶覃彻底跟妖怪世界分隔,前往人类世界过普通人生活报名的,可那个孩子跪在了她跟前,严肃地恳求她将安抚部门最高领导人的位置给她,那是叶家的责任,她身为叶家人应该去背负。

小姑娘是带着执念来的,倪月楹没办法拒绝,可……她会死的。

倪月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叶覃每一次因为可能到来的危机而害怕的时候,她其实比叶覃更害怕。

她怕叶覃死去,更怕叶家彻底消失。

倪月楹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会从噩梦中惊醒,踏着月色去看一眼还在呼吸的小姑娘才能重新睡去。

叶覃不能死。

这句话每天都会在她心底轻响。

倪月楹常常会偷偷去看叶覃,确定叶覃还活着才会去忙其他事。

叶覃能够依赖她是意外之喜,重复地倾听苦难和接受负面情绪大部分人可能都无法忍受,但倪月楹是愿意的,这是她对生命本能的爱护,尤其是对方是叶覃的情况下,本能还会混合进愧疚,她愿意让耳朵全部塞满叶覃的声音。

如果叶覃需要,她也可以充当母亲这个角色,只要她的眼泪可以不要那么孤单苦涩。

可故事没有如预料中那样发展……叶覃需要的好像不是妈妈。

倪月楹第一次感受到叶覃别样的心思是嘴唇被咬破,血珠混合着口水沾染舌尖的时候。

她对不起叶覃。

没能记住第一次接吻的感觉。

或许叶覃可以考虑听她解释一下的,她不是有意的,那时候的她满脑子回响着叶覃的声音:“倪月楹,你得爱我。”

说实话倪月楹的第一感觉是迷茫,因为她觉得她已经很爱叶覃了。

哪怕心心念念的还是公平,她的心也早就开始偏了,她将大半的时间和注意力都分给了叶覃,时时刻刻留意着叶覃的生命状况,生怕一个不注意叶覃就会死去。

直到脖颈被咬住,血珠顺着皮肤滚落,沾湿衣领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叶覃具体要的是什么。

倪月楹的第一感觉是荒谬,第二感觉是这样也好。

她太需要一个途径来弥补叶家最后的血脉了,所以哪怕叶覃这个信徒并不虔诚,她也愿意满足叶覃的所有心愿。

如果叶覃的愿望是得到她,那她就可以成为叶覃的礼物。

这跟爱情无关,毕竟倪月楹不懂爱情。

倪月楹的寿命很长 ,看过的爱侣有很多,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叶慕莉和沈书蕴。

别人看得越多越明白感情,倪月楹是越看越迷糊。

她不懂沈书蕴追寻的光明正大,不懂叶慕莉死前为什么要跟沈书蕴道歉,也不懂沈书蕴将叶慕莉尸体吞进腹中的偏执。

心怀大爱的人几乎注定了不太懂小爱。

倪月楹刚刚诞生的时候也曾经对爱情产生过好奇,特意去询问过身为妖骨医师的叶慕莉爱情是什么。

得到的答案有很多,比如为对方死的决心,比如见到对方就会开心,情绪会被对方牵动,再比如会在忙碌的时刻,仍旧愿意花时间陪伴对方……倪月楹最开始觉得她拥有很多段爱情的,毕竟她愿意为每个无辜善良的生命去死,会被每个可怜的生命牵动情绪,无论多忙都会陪伴身边受委屈的生命。

她得出的答案得到了叶慕莉的嘲笑:“娘亲大人,您还是另寻高明吧,女儿我指点不了你!”

倪月楹现在都记得叶慕莉笑倒在地上,捧着腹部,蜷缩着身体,明明都快喘不上气了,还在笑的样子。

虽然她的身份是地母,但叶慕莉她们喊她娘总是带着几分戏谑。

倪月楹也清楚她们没有将她当母亲,相反她们很多年长她许多的妖怪都将她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那时的倪月楹应命而生,没有度过成长期就拥有了镇压一切的力量,不懂的事确实很多,她会记得叶慕莉的嘲笑也单纯是想不明白叶慕莉为什么会笑成那样。

叶覃跟叶慕莉是不一样的,在发现她不懂爱情的反应不是让她去问别人,也不是说给她听,而是一条条要求摆给她,并且采取最直接的方式让她接受,比如在她经历过好几次欢情,还试图将自己当作不会动的礼物,任由她满足欲望的时候突然冷下来。

白褥紧紧贴着背脊,丝丝缕缕的凉意攀附着骨头,身上是更白的叶覃。

倪月楹靠着枕头,望着跪在她腿上的人,眼底有了迷茫:“阿覃,你……”

不动了吗?

后半句话压在嗓子眼,迟迟没办法说出口。

叶覃也没有要回答她半截话的意思,她只是往上又挪了挪,紧贴着倪月楹腿|根而坐。

不着寸缕的白皙和微微起伏的柔软都在眼前,紧密贴近腿部的柔嫩微微散发着热意,温热的水流缓缓滴落,刚好落在双腿之间的空隙,浸湿了白褥,明明没有触碰到身体,却被直接触碰身体更热。

倪月楹骨头在微微发痒,双腿有细微的麻意散开。

热流从身体滴落,同聚在了白褥上。

倪月楹打了个寒颤,如同蚂蚁撕咬的痒意还纠缠着骨头,步步紧逼叫倪月楹不自觉地动了动腿,她还是将控制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阿覃,你……你不动了吗?”

叶覃仍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正好固定着倪月楹的双腿。

她低眉看着倪月楹漂亮的皮肤,欣赏着那些浅淡粉痕:“倪月楹,你要躺到什么时候去?”

倪月楹没有回答,更为准确地说她没听懂。

没有追问的学生,当然也不会有解答的老师。

“啧。”叶覃爬了上来,她朝着上方爬动,胸口在倪月楹唇边晃过,在倪月楹以为她会再次行动的时候,重新坐了回去,而她的手里多了一块绣帕,上面有白底粉线勾织出来‘月楹’小字,那是不善女红的叶覃突发奇想送倪月楹的礼物。

绣帕被送到了微湿的叶覃底边,垂落的水珠恰好浸湿了小字。

“咕咚。”倪月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似乎身体跟着名字一起被浸湿了,又像是有火在心口烧了起来。

她的眼睛咬住了那块绣帕,看着叶覃将那块绣帕推向她,看着那块绣帕被自己打|湿大半。

倪月楹的眼尾红了起来,细弱的水雾占据了眼眶。

她想说点什么,隐约带着哀求的细语,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

倪月楹还没调整好呼吸,忽然听到了叶覃的笑声。

视线慢慢朝上爬动,恰好看到了叶覃眼底的戏谑。

叶覃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说了很多。

那恰好的戏谑咬住了心脏,倪月楹感觉自己呼吸被火星咬住了,越来越滚烫也越来越热。

叶覃还是没有说话,她把玩着半湿的帕子,斜眼观察着倪月楹。

倪月楹感觉骨头都快被蚂蚁爬满了,她实在是痒得厉害,忍不住往上挣扎,如同溺死的鱼渴求水源,奈何她刚刚动一下就被叶覃止住了行动。

叶覃也没有拦着她,只是将那块半湿的帕子丢向了她。

湿帕砸在了脸上,遮住了口鼻。

浓香占据了呼吸,心脏跳动更为激烈。

倪月楹身体微微发僵,叶覃还贴着她的腿往边上坐了点,用温热柔软的糖浆黏住她的腿。

倪月楹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掀开了湿帕,坐了起来。

目标清晰地朝着叶覃咬了上去,指尖攀附着湿帕水痕的根源,毫不客气地挑起更多的水源。

她的心从来没有跳过那么快,她的呼吸从来没有那么烫过,她……

罪魁祸首笑得愉快又直接,她撩开倪月楹后脖颈的发丝,重重地咬了下去:“倪月楹,看来你本体是树,也不是真木头。”

叶覃咬得很用力,泄愤似的啃咬会烙印独特痕迹。

倪月楹没空喊疼,也没空回应叶覃。

她有点着急让两股水流在摩挲间交汇,渴求着湿帕上的香味在整个屋子散开。

叶覃大概是有点满意倪月楹的热情了,所以她给予了倪月楹奖励,作为‘老师’好心提点了倪月楹几句:“倪月楹,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对我的渴求,你要铭记这种渴求只能对我有,这才是爱侣的本分。”

第119章 长辈爱情

贪欲是一点点被养起来的, 对待爱侣的态度也是。

倪月楹是尊突然被拽进红尘的神女像,一切跟小爱有关的东西都需要学习,尤其是爱侣脾气不太好, 容忍度很一般的情况下, 需要学习的东西就更多了。

爱侣的本分在叶覃那里还有很多, 叶覃是没有什么耐心的,她往往会采取极端行为让倪月楹记住某种感觉,所以倪月楹一直都比较喜欢言语教导, 她很怕自己猜不透叶覃要求的时刻,毕竟叶覃对付爱情白痴的手段过于锋利。

可惜作为博爱的万灵树, 她让叶覃不满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就比如分寸感。

作为一个将生命都视为自己孩子的万灵树,倪月楹承认她的分寸感是没那么好的,她很难掌握距离, 因为她觉得每个生命都需要同样的爱抚。

那是她生命的本能,不是她没记住叶覃的话。

当然无论她有着怎样的理由都不会影响生气的叶覃报复她。

底色和脾气大并不冲突,因为总局失衡的工作环境和血仇在身, 叶覃只在成长期柔软过一段时间, 成年以后脾气是越来越大, 跟她恋爱以后脾气更是与日俱增,她没有耐心一点点告诉倪月楹哪里需要改。

在倪月楹迈进热恋还充当树洞,彻夜聆听少男少女吐露忧愁几次后,叶覃开辟了妖骨医师新工作——心理导师。

既然倪月楹乐意做个倾听者,那她也可以,还可以做得更好。

她不仅要当心灵导师, 还要倪月楹看着她当心灵导师,不过她显然低估了倪月楹的宽容大度,对于叶覃愿意彻夜宽慰病人, 倪月楹是很支持的,直到叶覃开始改变收费的方式,年轻女孩轻软的吻印在叶覃侧脸的时候,倪月楹第一次尝到了酸涩的滋味。

只是侧脸,对方也没有欲念,可……

倪月楹很清楚叶覃是故意气她的,但她还是会难过。

酸涩的味道散开,叶覃满意极了。

她平淡地擦掉了侧脸的痕迹,收回了提供聆听服务的牌子:“倪月楹,记住这种感觉,你现在有难受,我看你和别人彻夜聊天的时候就有多不高兴。”

倪月楹:“我没有那样过……”

指腹轻轻蹭过那痕迹消失的侧脸,柔软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留存,可她仍旧会觉得难受。

软嫩的唇贴合雪白侧脸,一次次反复吻过才能品尝到甜。

尝到酸涩的同时,倪月楹还品味到了委屈。

叶覃放任倪月楹吻着她,试图消磨那早就消失的痕迹,语气仍旧没有多好:“这很重要吗?”

倪月楹想说当然的,可她的声音被叶覃被封住了:“你只要记住心口泛酸的感觉就好。”

“阿覃,我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能。”

抗议是无效的,叶覃根本不接受她的提议。

叶覃只会抓着她的衣领,紧紧咬着她的唇瓣,略带警告地提醒她:“倪月楹,你得偏爱我,不能给我的爱跟别人一样,毕竟我才是你的爱人。”

倪月楹是有怨念的,可叶覃会说:“你的夜晚只能属于我。”

欲望是被越磨越多的,青年时期的叶覃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来纠缠她,在特定的位置跟她打时间战。

她有时候都会分不清叶覃究竟爱不爱她,因为叶覃真的可以做到说停就停。

倪月楹她感觉叶覃是恨她的,叶覃很多行为真的很想报复。

可是……叶覃明晃晃将不悦摆给她看到的时候,她又会觉得叶覃是爱她的。

感情好像会拽着人跌落奇怪的深渊。

痛苦又忍不住沉溺。

倪月楹享受着被占有,也享受着被诱惑,甚至享受叶覃占有欲散开的那一刻。

她心甘情愿被掌控着,倾听那声靠在耳边的低语:“倪月楹,你看到别人亲我不好受的话,最好也记住不能让别人亲。”

心口紧密相贴的时候,可以倾听到对方的心跳。

倪月楹有听到叶覃异常的心跳,有听到那声警告:“你亲别人也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叶覃有着她自己的一套原则,严己待人的同时也严格要求自己,除了个别让倪月楹长教训的时刻,她在总局几乎连话都懒得跟同事说,更别说是什么逾越行为了。

她在局内名声极差,以乖张和暴力出名,人人都知道她脾气不好,可……这也要忽略她藏进夜色的柔弱眼泪。

倪月楹知道叶覃的心备受煎熬,可同样深陷困局的她成不了良药。

叶覃大部分眼泪都是藏起来的,偶尔哭给她看时会因羞窘显得特别不讲理:“倪月楹,我在哭,你为什么不哭?”

倪月楹静默的两秒会成为她借题发挥的契机:“倪月楹,你就是不爱我。”

不仅是哭,不笑也会偶尔被找麻烦:“倪月楹,我见到你会笑,你为什么不笑?”

倪月楹知道叶覃找她麻烦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她得罪了叶覃,一种是有人找了叶覃的麻烦,两种情况叶覃的心情都不会太好,所以倪月楹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都会选择配合她,无论是哭还是笑。

只是配合也会被挑刺,被迫接受重复课程的。

“倪月楹,太假了。”叶覃会坐在她腿上,一点点推着她的嘴角,想到气愤的事还会咬上一口:“要自然流出的欣喜才是爱意的体现。”

叶覃的唇很甜,带着气恼咬过来也像糖果。

她会忍不住舔糖果核心,感受糖浆在舌尖散开的味道。

那是叶覃的味道。

倪月楹有记住,还记得很牢固。

……

叶覃不是真正的老师,所以她的教学都随心意。

有可能很久不出现,也有可能随时都会发生,就比如她们一起监刑处置犯人的时候。

生命的凋零对于地母来说很痛苦,哪怕对方是罪犯,倪月楹还是会觉得可悲,而这是叶覃最讨厌的,因为她也会在心底暗暗为罪犯假设一个没有犯错的命运。

她讨厌自己心软,也讨厌倪月楹心软。

叶覃通常会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倪月楹浸出水雾的眼睛:“她跟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为她哭?”

“阿覃,她快死了。”

“她杀了人,死有余辜。”

倪月楹知道,她也不会替罪犯说情,她只是觉得可悲。

为什么要犯错呢?为什么要杀人呢?

天生的悲悯不是她能删除的:“阿覃,她快死了。”

叶覃摸了摸眼角,笑容满面地看着倪月楹:“那……希望我被杀掉的时候,你也会为了杀我的妖流泪。”

这并不好笑,叶覃以言语伤害自己为代价,刺痛了倪月楹。

倪月楹收起了眼泪:“阿覃,你说得对,她死有余辜。”

独属于她们的灵网就是这样诞生的,叶覃的脾气很急躁,经常会出现失控的情况,所以她在一些公众场合也要想办法安抚叶覃的情绪,在需要隐藏关系的前提下不编织一个单独的联系灵网是做不到的。

倪月楹以为她们的生活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的,没想到叶覃会因为看到叶慕莉的画像而放弃她。

她解释了。

她觉得倪月楹似乎也相信了她没有拿她当替身。

可……叶覃的分手没有收回。

倪月楹在几次窥探到沈书蕴看叶覃的目光时,还猜过会不会是沈书蕴拿叶覃当替身,叶覃迁怒到了她头上,可……总感觉另有原因。

哪怕她们曾经亲密无间过,她也还是不够了解叶覃,不过她也不会这样接受分手。

这段感情不能再叶覃说什么是什么了,倪月楹心底早就有了明确的渴求,她没办法就这样接受有些凄惨的结局。

她为了叶覃改变得太多,养成的习惯也太多。

比如见到叶覃就会忍不住看着她笑,比如见到叶覃哭心口的阴雨会坠落更快,比如感受到叶覃脾气失控的前兆会不顾场合地联上灵网轻哄她,比如习惯了睡觉的时候身侧多出来一个人,比如搂着叶覃柔软的身体共筑好梦,再比如戒掉了深夜聆听别人苦难的习惯……

站在感情层面,她舍不得叶覃。

站在经济层面,这样分手她会血亏。

站在……

无论哪个角度考虑,倪月楹都不愿意以分手结尾,挽救这段感情是她对自己提出的要求。

她知道自己背负的一切,知道她亏欠了很多人,还沾染了妖毒很有可能会死去,应该没有资格触碰感情,可叶覃带着爱情找上了她,以强硬态度硬是教会了她什么是小爱,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被困于小情,她想……叶覃是要对她负责的。

叶覃不能说招惹了她,又半路抛弃。

教会了她热烈,又不让靠近。

倪月楹尝试过和叶覃讲道理,可叶覃从来就是嘴最硬,她根本就说不过叶覃,所以她只能堵住叶覃的拒绝态度,用唇封住叶覃所有细微抗议,将叶覃当年用在她身上的那套全部给叶覃还了回去。

她不想那样的,奈何叶覃留给她的路不多。

叶覃甚至完全不接受她的公平理论,她需要爱的时候强硬热烈,不需要的时候又果断抛弃。

连说出口的话冷硬干涩,还字字句句都伤人。

哪怕身体沉溺进温水,寸寸皮肤都烫得吓人,她还是能说出很冷的话语:“倪月楹,我讨厌你。”

叶覃的身体在诉说爱意,眼睛却在倾诉恨意。

倪月楹有看到叶覃的爱,也有看到叶覃的恨。

这一刻叶覃的爱恨都是真的。

如果……如果只有爱就好了。

可惜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倪月楹在叶家凋零方面的确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无力反驳叶覃的恨,也无法接受叶覃的恨,她只能一次次重复:“阿覃,可我很爱你。”

“倪月楹,我恨你。”

“阿覃,我总是爱你的。”

“……”

倪月楹表面上是云淡风轻的,只坚定地缠着叶覃,但心中却早已千疮百孔。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爱一个特定的人会这么甜,会这么苦,眼泪的酸涩和糖果的芳香是拼凑在一起尝的,无法拆分,也无法分割。

其实倪月楹还有很多话都没机会说出口,也可以说不敢说给叶覃听,她很怕听到很伤人的拒绝。

她常常会在独自入眠的时候,从梦里惊醒抱着双膝低语那些明知不会有人倾听的话语:“阿覃,别离开我好不好?别恨我,再爱一次好吗?”

“阿覃,求求你,别放弃我……”

第120章 长辈爱情

倪月楹和叶覃的关系长期处于一种没名却有实的状态, 表面上是倪月楹在纠缠不休,实际上两个人都不太想放开手。

叶覃的意志远没有她表露给倪月楹看得那样坚决,她很了解倪月楹的性格缺陷, 有办法让倪月楹产生欲望和占有欲, 不会没办法让倪月楹在她的世界止步。

她大可以在倪月楹吻她的时候, 表现出恶心的状态。

可以在倪月楹双手靠过来的时候,带着恨意咬在那只手上,阻止她让身体升温。

更可以装成一根会掉眼泪的木头, 倪月楹从来就很相信眼泪,更加不会强人所难。

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无非是因为叶覃没那么想跟倪月楹割席。

话说得再狠也改变不了潜意识的渴求, 她想要分手是血仇枷锁在不断给心脏施压,是怨恨倪月楹对她的爱不够多,是强烈的愧疚感让她觉得自己不配享受爱情, 不是心里没有了倪月楹。

叶覃可以否认情感,也可以一直拒绝,可强硬的只有嘴。

她尝试过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告诉自己不爱倪月楹, 可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这段感情是她先往前迈动的脚步, 她对倪月楹的爱和依赖都深刻在了骨子里,难以割舍也无法抹去。

叶覃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嘴上一次次拒绝相爱,行动上却在纵容和期待倪月楹的靠近。

她不只怨恨倪月楹,她也厌恨她自己。

叶覃怨倪月楹的无能,也怨自己和倪月楹一样既没有领导的才干, 也没有追凶的能力,还深陷在错误的纠缠当中,脱身不能, 甚至她想到要一个孩子都不是为了家族延续,而是她在内心备受煎熬的时刻还是舍不得放弃倪月楹,她想要给自己一个继续跟倪月楹纠缠的理由。

只要她们拥有共同的孩子……哪怕仇恨推着她离开倪月楹,责任感也会让她继续靠近倪月楹。

倪月楹都为她孕育了生命,她应该负责的不是吗?

叶覃当然不会明白地告诉倪月楹这些,她也不需要跟倪月楹说得这么明白,她只需要张口就好:“倪月楹,我需要一个孩子。”

她不会给倪月楹拒绝她的机会,从一开始就将倪月楹的所有话封死了:“我想要,你就得给我,这是你欠我的。”

“……”

倪月楹没理由拒绝叶覃的,她无时无刻不想要加深跟叶覃的纠缠,叶覃能主动朝她要个孩子对于她来说是恩赐,当然她不敢告诉叶覃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能觉察到叶覃对她有一份真的怨恨。

如果知道这是她所期待的,叶覃或许就没那么想要了。

纽带能不能加深别人夫妻间的感情,倪月楹没有仔细研究过,但她自己是尝到了孩子的好。

因为叶岚和叶敬的诞生,叶覃会开始关心她,担心她的身体出问题,还会陪着她一起静静地看着在树上孕育的生命,陪伴着将生命力分出去孕育孩子,陷入虚弱的她,连夜晚都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了,还会主动给她买东西。

倪月楹不知道孩子是叶覃跟她正常相处的借口,她只知道她在孕育生命的过程中尝到了足够的甜。

叶覃亲手煲的汤连热恋期都没尝过,却在关系微妙的阶段品尝到了叶覃的手艺。

她很开心。

所以约好的一个孩子变成了两个,甚至后来还有了血脉特殊的叶夕。

有赎罪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她对叶覃的爱。

她很爱叶覃,需要很多纽带将她和叶覃系在一起,永永远远地系在一起。

倪月楹曾认真研究过别人的感情,还有一些别人的恋爱经验,总是不太理解爱意会让人变得卑微这句话,日渐沉溺感情后倒是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她几乎愿意为叶覃做不伤害她人利益的一切事,其中包括伤害自己。

孕育生命对大妖就很艰难了,对于她这个级别的妖来说就更难了,更何况还是三条新生命。

当然这段爱情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是无法得知倪月楹有多卑微的。

倪月楹将年轻的叶覃学了个七七八八,她对叶覃的态度大部分时候都和卑微无关,因为叶覃有点吃硬不吃软。

好好跟她交谈说不定哪句就会踩到禁忌,少说点话多付出点行动反而会让叶覃妥协。

而且……倪月楹不瞎。

她有看到自己的哀求换来的不是叶覃朝后退,是叶覃痛苦地朝前迈动更快,眼角还会垂落破碎的泪珠。

叶覃跟每天都在努力阳光热烈的叶夕不一样,她在顺利度过成长期以后就几乎没什么生气以外的情绪,她有着全局最坚硬的外壳,几乎不哭也不太会笑,每天都板着脸,眼泪是罕见的,也是倪月楹不太想看见的。

倪月楹拿叶覃是没什么办法的,但她学习能力还不错。

当然她还是无法完全复刻叶覃的,她始终学不来叶覃说来就来的脾气。

她只会在叶覃被水沾湿的瞬间装成禁欲的佛像,等待着略带怒意的娇呵响起:“倪月楹,到底做不做!”

禁欲的佛像并不好装,要做到目不斜视,一点欲望也不漏出,要在将红莲翻开,只剩花蕊点点的时候做到这些很难,尤其是红莲长在她审美点的时候就更难了,不过这要好过叶覃那套半诱半怒的套路,毕竟倪月楹很少会生气,也不怎么会诱惑别人的神经。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

因为只有这样叶覃才会多跟她说两句话。

她们关系最差的阶段抛开总局会议,一年说话不会超过三句,其中还要包括汗水交汇,皮肤相贴在摩挲间发红发热的时候,连轻声低吟都不会有,叶覃是妖骨医师,她有太多办法把不想发出的声音彻底封死。

怒火燃烧总好过一言不发,倪月楹本体是万灵树,不代表她会喜欢死木。

骂她,也比扮演哑巴好。

再说叶覃的报复心不弱,她欺负了叶覃,总是会很快还回去的。

“倪月楹,你诚心戏耍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了,让我想想你昨晚咬我哪了。”

“倪月楹,一报还一报,你昨晚怎么对我的,你应该还没忘!”

“倪月楹,你得跟我道歉,不然我还会这样咬你……”

其实这对于倪月楹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她有段时间很喜欢叶覃打着报复的旗号将她压在身下,尽情撕咬她后脖颈的感觉,她知道那一刻叶覃的疯狂是为她生的。

疼痛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倪月楹从来都只会心疼别人的伤口,她自己没那么怕疼。

万灵树的愈合能力很好,再深的伤口都不会留存太久。

她偶尔还会遗憾叶覃没有再咬深一点。

卑微是藏起来的,故意招惹是常常会有的。

倪月楹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虚伪的人,可是随着她和叶覃的感情越来越扭曲,她好像多出来了很多假皮。

故作冷淡的她,略带戏谑的她,贪婪重欲的她……

这些都是她,又都不太像她。

是,只有叶覃看到的她。

聪明如叶夕也不会猜到她私底下会跟叶覃说什么,不会知道她们有单独的灵网交谈,在会议‘厮杀’的时刻她会偷偷安慰叶覃,也不会知道她早就偷偷喊过叶覃妈妈,早到叶夕刚刚被带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叶岚和叶敬作为倪月楹的孩子,她们也有分到比较多的万灵树力量,在妖骨医师当中是属于很强的类型,说实话倪月楹没有想到她们会突然死去,这对于叶覃和她都是过于沉重的一击。

倪月楹无数次都很庆幸,幸好她有提前孕育叶夕。

她现在都还记得察觉到叶岚身死的叶覃有多崩溃,如果不是还有叶夕,倪月楹可能也会死去。

可能真的是她太无用吧。

在凤璃这场谋划当中,她反抗过也试图稳固过权力和小范围改写过规定,可每次事情都会失控,她的谋算都会失败,除了无力倪月楹早感觉不到其他,那时候围绕叶覃的是凶手未知,报仇无望,还得重复接受家人死亡和去治疗被她怀疑的妖族,情感接近于麻木,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情绪没有宣泄口,叶覃像是濒死的蝴蝶,沉默无言,连呼吸都轻微到不可闻。

倪月楹怕叶覃真的会跟着孩子死去,不得不将叶夕提前抱了出来。

叶覃会是孙女,不是女儿,因为她还承载着叶岚和叶敬的生命延续。

为了让叶覃感受到熟悉的生命,倪月楹最后混合的叶岚和叶敬血液,混合的分量也是最多的。

叶夕是叶覃全部的希望,也是倪月楹的。

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孩子。

倪月楹一直在说叶夕必须活不是玩笑话,她知道再失去一次血亲,叶覃一定会彻底崩溃。

叶覃抱着叶夕那惨白无光,一点血色都没有的样子是倪月楹的噩梦,也是倪月楹想到要喊叶覃妈妈的契机,她想让那张脸有点血色,哪怕是因愤怒而惊起的红,她想让叶覃有点情绪起伏,而不是麻木。

有妖在复生的过程中失去了全部记忆,倪月楹的记忆却在复生过程中越来越清晰。

“阿覃,小夕是你孙女,我是小夕的妈妈,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婆媳吗?”

“……”

叶覃脑袋动了动,抱着叶夕的手微微发僵。

她没有声音,不过眼睛抬了起来。

倪月楹感受到飘过来的目光,慢慢悠悠地喊了一声:“妈妈。”

叶覃嘴唇动了动,艰难又干涩的声音冒出:“倪月楹,你在乱喊什么?”

倪月楹视线低了低,故意又喊了一声:“妈妈。”

“你!”叶覃抱着叶夕走到她跟前,指着她的鼻子:“我才不是你妈妈!”

叶覃脸上泛着因愤怒而生的红,戳到倪月楹的手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