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效果显著。

叶覃终于不再像枯死的木,重新被注入了满满的生机。

这是倪月楹想看到的叶覃,一个不会随时死去的叶覃。

倪月楹微微抬了抬头,叶覃的手指便从鼻尖滑落到了唇边,倪月楹张口咬了上去,带着一股从前只能在叶覃身上看到的狠劲,牙齿刺破了叶覃的食指,血珠顺着白净的指尖散开,顺着倪月楹唇角滑落。

过于鲜艳的颜色是血。

鲜红既能描绘大喜,也能描绘大悲,望着倪月楹唇角的鲜血,叶覃想到了很多人,想到了她们死亡可能出现的场面,想到她们可能会被分妖分食,想到自己和倪月楹过于无用的事实。

她看着倪月楹唇边的血,呆站了许久,突然猛地将手抽了出来,用力打在了倪月楹左脸。

红印深刻,叶覃打完就后悔了,她咬了咬唇抱着孩子退了半步,十分嘴硬地说:“倪月楹,这是你故意惹我要付出的代价。”

叶覃指尖有血的腥咸味,但更深的是从她身上散开的香味。

倪月楹往前进了一步,几乎贴着叶覃和叶夕站稳,她注视着因打她出现短暂歉疚情绪的叶覃,微微侧过头靠叶覃更近:“妈妈。”

她是贴着叶覃耳朵喊出来的,不算小的声音在叶覃耳边回荡。

叶覃又羞又恼,她捏了捏手心:“倪月楹,你在故意气我。”

倪月楹就是故意的。

她需要叶覃从痛苦抽身,哪怕是转移仇恨也好。

倪月楹拉开一段距离,将柔白滑嫩的右脸靠了过去:“妈妈,这边也要打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叶覃嘴上说得再狠也是第一次动手,她抬了抬手,又泄了气地落下:“倪月楹,你给我等着!”

叶覃的巴掌最后还是没有落到倪月楹右脸上,而是在食指伤口愈合以后落到了倪月楹后臀,指印不算太深,只是在被浪潮拍打过后落下,引发了新水出海,水滴打湿了本就湿答答的指尖。

都说了,叶覃报复心还是很重的。

她总是会将那声声禁忌称呼都还回来的。

叶覃跨坐在床榻上,欣赏着一片湿淋淋:“母亲大人,您这个样子还是不堪啊。”

倪月楹听过很多人这样称呼她,其中也包括在成长期试图模糊她和母亲形象的叶覃,不过叶覃自从脱离成长期以后就再也没这样喊过她,突然听到从记忆里模糊的称呼,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微微发紧的状态让叶覃报复心更重,她摆动着没有伤疤残留的食指,将无名指和中指当作报复的利器,强行拽着在浪潮余温下昏昏欲睡地再次没入海洋,自由地穿梭和游动都是有几分蛮横的。

从海水里爬出来的人整个人都是湿答答的,皮肤都浮着一层湿气,喉咙处刚刚被叶覃拖着呛了好几口水,还因发出求救的惊呼伤了点嗓子,能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更给了叶覃讽刺她的机会。

湿黏的指腹贴住了喉咙,慢慢往下挪动:“母亲大人,您怎么不叫了?”

倪月楹没有给出回应,叶覃的手指在倪月楹脖颈处微微收紧,感受着掌心滚烫的皮肤。

她的手指慢慢收缩,变成了掐住倪月楹的脖子。

叶覃半弓着背脊,身体随着掐住倪月楹脖颈的手发力,她明明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可真正落到掌心的力却没有多重,只有轻浅的指印留下,连窒息感都没有带倪月楹,叶覃感觉到她自己的不舍,更加觉得自己不堪大用。

舌尖有残留的香甜,可这也压不住从胃里泛起的苦涩:“母亲大人……”

叶覃的声音停了下来,因为倪月楹抓住了她的手,眼底沁上了水雾。

她想要将手抽回,想停止这场‘闹剧’,倪月楹却阻拦了她。

倪月楹用尽恢复一点的力气将叶覃拽倒,让叶覃被动地趴在她怀中,脑袋被动地埋进了颈窝,用微微发抖的声音说:“阿覃,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脖颈皮肤被泪水一寸寸打湿,清洗干净了一些过于特殊的痕迹。

眼泪会推着人变得软弱,叶覃也没能成为例外:“倪月楹,你也会消失吗?”

“……”

倪月楹知道她或许应该欺骗叶覃的,可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隐约刺痛的心脏在向她倾诉,那里早就是妖毒的地盘,她的身体随时会崩溃,生命也随时会走到终点。

叶覃好不容易变好的心情,伴随着倪月楹的沉默消失了。

她没有直白地将不满说出来,重新翻起了旧账:“倪月楹,你那天故意气我,你得跟我道歉。”

叶覃故意将话题重点往前推移,就好像刚刚的话她从来没问过。

倪月楹双臂环绕着叶覃的腰肢,心脏紧紧靠着叶覃的心脏,同时倾听着两个人心跳声:“道歉就可以被原谅吗?”

“当然不可以。”叶覃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没有太意外这个答案。

不会被原谅,道歉也是要说出口的:“阿覃,对不起。”

倪月楹确实亏欠了叶覃许多,家族和感情都亏欠着,她甚至找不到弥补的契机。

她明明有努力去保护叶家人,守护和叶覃的感情,可最后什么都没能留下,倪月楹甚至不知道叶覃会不会也哪天突然死去。

倪月楹抚摸着叶覃的脊背,动作轻而缓慢地安抚叶覃情绪。

叶覃的软弱被窥探,她眼睫动了动,用力咬在了倪月楹颈侧:“倪月楹,你不许乱动!”

倪月楹身体僵住,连一根手指都不再挪动:“好,我都听你的。”

叶覃抵着倪月楹的颈侧低语:“倪月楹,你要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就好了。”

“阿覃,你想要什么?”

“你能把我怀疑的妖怪都杀了吗?”

倪月楹还是犹豫了:“阿覃,我们没有证……”

叶覃早知道结果,她不怪倪月楹,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狠得下心,但她已经不想听倪月楹再说下去了,所以她捂住了倪月楹的嘴,让她的声音从耳边消失。

一只手捂着倪月楹的嘴,另一只手摸到了倪月楹的腰。

她警告地瞪了眼倪月楹:“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倪月楹也不想动,只是腰间有点痒,身体没控制住轻颤。

叶覃松开了倪月楹的嘴,啃咬着她的下唇:“倪月楹,乖一点。”

倪月楹双臂回收,慢慢伸直落到了头顶。

她掌心浮起淡淡的绿光,鲜嫩的树藤钻出来缠住了手腕,一点点缠住了身体,尽量减轻了身体的抖颤,才去平视叶覃的眼睛:“好,我乖。”

水花渐开的范围越来越广,身体都感受到疲累了,意识也不会跟着模糊,这也是万灵树身体好的一种体现。

这些是叶覃无法知道的,所以叶覃在看到她犯困的时候低语:“倪月楹,其实我更恨我自己。”

……

第121章 长辈爱情

叶覃的满腔恨意最后埋葬在了妖怪世界, 随着空间毁灭一同没了踪迹,她终于从血仇的噩梦里挣脱了出来,有了正常生活的权力, 顺势展开幸福的新生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现在的叶覃积攒的千年仇怨报了, 死去的爱人重新回到了身边, 连姑姑和挚友都回来了。

虽然现在还是树,但迟早是会化成人的。

最关键的是她彻底摆脱了妖骨医师的生活,她现在的生活内容就是养树, 没事浇浇水,让树晒晒太阳, 偶尔听听一群小孩斗斗嘴,别提有多舒服了,尤其是总局事忙, 深夜的客厅一群人都在加班,她一个人悠闲喝茶的时候,生活就更加美妙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她失去工作以后, 在家中的话语权似乎减弱了很多, 叶覃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她觉得乖巧省心的孙女剖开是个黑心的, 不仅斗智斗勇谋算人心有一套,还把假笑刻进了日常生活。

别说沈卿厌她们害怕叶夕了,她现在看到叶夕笑比最胆小的温韵跑得都快。

这个家唯一对叶夕明媚假笑没有什么过激反应的也就只有沈明矜了。

对此叶覃除了感叹孙女真是长大了,连她都只有听管教的份,更多的还是庆幸。

说实话她没想过倪月楹能孕育出叶夕这么聪明的孩子,在叶覃对未来的畅想中是没有大仇得报这个选项的, 她早就在一次次丢失证据的情况下绝望了,所以她最开始都想让叶夕用普通人的身份平安度过百年。

现在想想她还得谢谢死去的沈书蕴,要不是沈书蕴硬把叶夕拽进妖怪世界, 她和倪月楹大概是赢不了的。

别说是凤璃的算计了,她们连沈书蕴有问题都没看出来。

这叫什么?

基因变异?

叶覃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形容,但现在她们从将翻的小船跳跃到了豪华大船上迈向了新航线,还是没有礁石和小岛也没有吃人怪物拦路的平稳航线,甚至原以为要一生背负妖骨医师责任的她还迎来了长假。

毫无疑问,叶夕带她们走出了困境,开辟了更合适现阶段的新规。

安抚部门由沈卿厌全面接手,因为妖怪数量减少,现在沈卿厌的工作比她当初好做了不少,但也不得不承认沈卿厌比她有领导才干得多,毕竟沈卿厌可不会在惩罚过重的时候对妖怪心软,更加不会惯着偷懒躲闲的下属,还有那些爱医闹的妖怪家属。

沈卿厌本身领导才能就不缺,现在还有个当过一族首领的尹歇桐当副手,管理安抚部门就更加轻松了。

要不是叶夕一直在安排各部门改革,沈卿厌说不定会带着尹歇桐日日来蹭饭。

沈卿厌加入这个家的小心思也没有藏着掖着,叶覃对此没有什么太大意见,只要尹歇桐和沈卿厌放过她的厨房就行。

她既不是灯,也不是会发光的虫子,特别不需要火种来补充能量。

叶覃现在都还记得沈卿厌极力给她推销火食的场面,她真的一点也不好奇不同颜色的火焰味道有什么区别。

叶覃不仅对沈卿厌加入这个家没意见,她对游忻旋硬要认倪月楹为母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倪月楹早就习惯了给别人当妈。

只要是真认妈妈,别像倪月楹那样有其他心思就行。

想到一些过去的事,叶覃没忍住拽了拽树叶:“倪月楹,你得跟我道歉。”

还没有化形的小树连张口的权利都没有,她无力地摆动着枝条,既像是在表示歉意,又像是在展露无奈。

叶覃以前就没有太讲理,以后也只会更加不讲理。

她捏着树叶,故作凶恶地说:“你这么老,我这么小,你到底怎么好意思喊我妈妈的?”

现在的倪月楹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她只能继续摆动枝条。

叶覃不客气地拍了拍枝条:“别摆了,我看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晃动的小树真不动了。

枝条弯垂,树叶也蔫蔫的,瞬间没了精气神。

叶覃戳了戳小树僵硬的躯干,满脸认真地询问:“倪月楹,你不说话,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小树弯曲的枝条瞬间立了起来,枝条伸长点了点叶覃的眼皮。

明明小树什么都没说,叶覃却读到了不可置信。

她一点也不心虚,反正倪月楹现在张不开口,当然是她想怎么理解倪月楹的意思就怎么说。

叶覃装作没有看到小树的抗议,她摸索着小树的躯干,双手丈量着小树的尺寸:“倪月楹,我养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是细细的一根,你要长到什么样才能化形啊?你能不能明天就化形啊?”

退休的生活清闲自在,就是家里没人的时候真有点无聊。

守着不会说话的树,无聊还会加重。

叶覃将测量倪月楹的粗细当作了游戏,她摸索着小树树干,感受着小树生长的纹理,认真又专注。

小树茂密树叶抖颤,枝条推搡着叶覃的手。

再怎么口是心非,同床异梦,她们也共同生活太多年。

叶覃比她自己想象的要了解倪月楹,她看着那推拒她手的小树居然一下就知道了小树动机:“倪月楹,你现在是棵树,也会怕痒吗?”

她靠小树很近,眼底有很浅的戏谑。

小树当然不会回应她,只是转动着枝条,像是在这个房间里寻找着什么。

叶覃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在一棵树身上看到了‘狗狗祟祟’四个大字,强烈的割裂感让她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尤其是在清楚地知道这棵树是地母本体的情况下,这种割裂感就更重了。

要不是熟悉的气息在飘荡,她都要怀疑这棵树是不是倪月楹了。

叶覃紧贴着小树,跟着小树左顾右盼:“倪月楹,你是想干什么坏事吗?”

倪月楹跟其他树的待遇不同,其余树都是养在客厅的,只有倪月楹是养在叶覃怀里的,叶覃去任何地方都会带着倪月楹,当然也包括她的卧室。

卧室里除了叶覃,就只有倪月楹这棵树。

因为跟叶夕和沈明矜一起住,叶覃养成了随手关门的好习惯,避免自己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让孩子们尴尬。

虽然叶夕脸皮挺厚,但沈明矜脸皮真心太薄。

晃动的小树完成了对领地的巡视,枝条忽然朝着叶覃伸进,贴住了叶覃的脖子。

叶覃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就被肢体完全缠住。

细密的树叶沿着她皮肤快速生长,瞬间覆盖住了她的脖子,顺着皮肤朝上爬动。

鲜嫩的叶片贴住了唇瓣,清凉之下藏着极浅的甜。

叶片完全包裹住下唇的瞬间,叶覃居然从树叶上感受到了厚度,还有属于女人香唇的软嫩。

过于熟悉的味道让叶覃下意识地给予回应,伸出的舌尖却没有被温热纠缠,而是黏在了树叶上,凉意唤醒了叶覃,她有点恼羞成怒地扯开了叶片,看着荡漾着水渍的叶片,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倪月楹!”

她是不是被一棵树调戏了?

绝对的!

小树感受到叶覃的羞恼,贴着叶覃脖颈生长的叶片慢慢收回,只是每片小叶彻底离开叶覃脖子的时候都会用叶尖刻意点过吸附的皮肤,较硬的叶片会带来一点点刺痛,软嫩的叶片会惊起独特的痒。

混蛋!

都变回树了就老实一点啊!

叶覃当然不会承认是她先开始调戏一棵树的,她感受着身体的异常,狠狠地记了倪月楹一笔账:“倪月楹,你要跟我道歉!”

倪月楹现在显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她当然是想说话的,可没有声音能响动。

叶覃当然也知道倪月楹不会回应,她略带遗憾地扁扁嘴,抬手摸了摸唇。

很怪异的感觉。

像是真的有唇吻过。

叶覃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思念和欲望似乎黏得太紧。

小树有所觉察,枝条再次变长,朝着叶覃胸口靠近。

“倪月楹!”叶覃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枝条,紧咬着牙关,呵责道:“你要是敢在这种形态碰我,你就死定了!”

小树得到警告,终于放弃了过于大胆的想法。

叶覃暂时松了口气,不过入睡前都还没有彻底放心。

她打量着被她摆放在窗边的小树,纠结着要不要送小树出去客厅陪姑姑,想来想去鬼使神差地将小树抱到了床边摆放,握住一根枝条才闭上眼睛:“倪月楹,你能不能长快点?”

小树枝条在她掌心点了点,算是回应了叶覃。

叶覃刚闭上不久的眼睛睁了开,略带警告地瞥了眼小树:“倪月楹,你最好真能。”

死亡能改变太多,哪怕只是短暂的死亡,也让叶覃尝到了爱人离世的痛苦。

她很想倪月楹。

真的很想。

倪月楹哄骗她的次数很多,毕竟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有一条条人命摆在眼前的时候,没有倪月楹轻哄她的声音,叶覃真的不一定能坚持本职工作,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患有极其严重的疑心病,平等地觉得每个人都是仇人。

叶覃恨倪月楹,也恨自己的时代终于过去了,现在的她心比以前安静了。

仇恨随风散,留下的只有爱。

她很爱倪月楹,现在的她可以纵容倪月楹的欺骗,不过倪月楹这次没骗她。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刻,叶覃不仅感受到了阳光的暖意,还感受到了呼吸吹打在皮肤上的热意。

过于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用睁眼也能认出是谁,温热的吐息洒在了脸上,泛起细细的热。

叶覃甚至可以想象倪月楹侧迎着阳光,静静注视着她的样子,心跳声很快就乱了节奏,鼻尖也跟着泛酸。

叶覃没有睁开眼睛,她摸索着抱住了倪月楹的腰,藏住了水盈盈的眼睛:“倪月楹,你要跟我道歉。”

倪月楹没有欣赏到叶覃软弱的眼神,可她看到了叶覃眼角渗出的泪珠。

倪月楹想象过叶覃欣喜的样子,也想过叶覃急于跟她算账的样子,唯独没有想到迎接她的会是拥抱和眼泪。

她不喜欢叶覃的眼泪,因为叶覃会朝着别人展露暴躁凶悍的一面,但她本身是个忍耐力很好的人,只有极致疼痛才会逼迫她落泪。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感受痛苦的话,倪月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多疼一点,叶覃要少疼一点。

倪月楹记得叶覃小时候是很爱吃糖的。

她以前总是能看叶覃跟叶荷撒娇,让叶荷给她带糖吃。

有时候会是糖葫芦,有时候会是蜜饯……

叶覃那么爱吃糖却一直在吃苦,疼爱她的姑姑尸骨无存,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中了未知的毒,她们一家救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妖,最后却只能看着父母身体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看着她们死在眼前,什么也改变不了。

知道家人是被害死的,每次快要抓到线索了,证据就会突然消失。

明摆着有人算计她们,却抓不到,也摸不着。

见识过游忻旋屠族的决心和疯狂,倪月楹才惊觉叶覃一直以来脾气有多好,嘴上说得再凶她也没有真正伤害过谁,一次次被毁灭证据还是没有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杀谁,没有罢工,没有放弃病人,甚至没有彻底崩溃。

倪月楹并不会计较叶覃对她的恨,比起让叶覃恨她自己,她更愿意叶覃来恨她。

她本来就有错,是她没有保护好全心追随她的叶家人。

如果她更早发现凤璃的异动,如果曾经的她没有那么天真,叶覃的生活一定比现在幸福,她们叶家人祖祖辈辈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每个都是很宠爱孩子的性格,叶覃会在万千宠爱中长大,而不是这样孤孤单单地生存。

如果没有叶夕,叶覃连一个家人都不会有。

倪月楹的思绪跑远了。

明明就算是树的形态,她也每天都在看着叶覃,可人眼和树眼好像不太一样。

看到的人更真实,感受到的情感也更多。

倪月楹眼前渐渐模糊,她指腹贴住叶覃的侧脸,慢慢往上蹭过叶覃眼角,替叶覃擦拭着泪水:“阿覃。”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覃抱着倪月楹腰的手往上挪了挪,她环抱住了倪月楹的脖颈,让她的身体和自己紧密相贴,泪水滚落得越来越多,连声音都开始发抖,叶覃仍旧咬着一句话:“倪月楹,你得跟我道歉。”

叶覃和叶夕都是不太诚实的人,但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叶夕会用笑容掩饰所有负面情绪,而叶覃会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掩盖软弱。

为什么一定要掩饰软弱呢?

因为她是叶家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丝血脉,背负着千年血仇的人怎么能露出软弱,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去依赖别人?

倪月楹很习惯叶覃的说话方式,她也没有理由不配合叶覃:“对不起。”

叶覃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水雾和依恋都一清二楚:“我接受。”

倪月楹有点意外,她很久没有看过叶覃被感情注满的眼睛,而且以前她的道歉是会被拒绝接受的。

叶覃知道倪月楹在意外什么,她紧紧抱住倪月楹的后脖颈,静静地凝视着倪月楹的眼睛:“倪月楹,我不恨你了。”

死而复生的意外惊喜有很多,不仅仅是得到回应的道歉。

倪月楹都分不清是死别逼迫着叶覃拥有了诚实的品质,还是叶覃真的放下了仇恨,她只知道她听到了叶覃说:“倪月楹,我很想你,另外我很爱你。”

爱。

从叶覃嘴里说出来的爱字是稀缺的。

倪月楹有点难以置信,她直勾勾地看着叶覃:“阿覃,你最后一句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叶覃知道倪月楹在装聋,她轻轻咬了一下倪月楹的鼻尖:“我很爱你。”

倪月楹没有控制好情绪,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欣喜着叶覃重新拾回的热情。

她的笑容太过晃眼,在叶覃记忆里她和倪月楹脸上很多年没有这种轻松的笑意了,该怎么说呢……比掺着苦味的笑容要好看很多。

叶覃控制不住心头的酸意,泪水涌得更凶。

渐渐模糊的视线都有点看不清倪月楹了,叶覃慌忙抹了两把泪:“倪月楹,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不够诚实。”叶覃很多年没有这样直面过自己的心了,她还有点不太适应,不自觉地闪避着倪月楹的目光:“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其实一直都很爱你,你和小夕对我一样重要。”

倪月楹追逐着叶覃的视线,找寻着直视着叶覃眼睛的权力。

直到重新跟叶覃目光交汇,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阿覃,我差点以为你要说刚刚那句爱我是骗我的。”

叶覃目光一僵,极为小声地嘟囔着:“我是那种人吗?”

她明显底气不足,可倪月楹没有借题发挥,只是略带期待地询问叶覃:“阿覃,你能再多说几遍你爱我吗?”

叶覃怔愣住,她感觉到了倪月楹的卑微,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倪月楹察觉到叶覃的惊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不坦诚的人有两个:“阿覃,我也忘了告诉你,我是真的很爱你,我对你的爱跟对别人的并不一样,我愿意接受你全部的恨,只要不危害无辜,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甚至可以问我要我的命,我……”

叶覃已经确定不是错觉了,她没让倪月楹说完献祭生命的话,回过神就打断了倪月楹:“谁要你的命啊。”

倪月楹怕叶覃没信她,十分着急地补上了一句:“阿覃,我说真的。”

“爱我的方式有很多,你一定要为我死吗?”

叶覃的质问让倪月楹放松了许多,她抵着叶覃额心笑出了声:“可是我不太会爱人,不然叶老师再教教我吧?”

倪月楹说的,叶覃一个字都不信。

她这个不称职的老师在感情博弈里早就完全落了下风。

不过倪月楹要的,她可以照做。

“好啊。”

倪月楹还真有点不习惯有求必应的叶覃,看到她发愣,叶覃脾气也上来了点,朝着倪月楹软嫩的嘴唇咬了下去:“倪月楹,你要是学不会,可是要受罚的。”

叶覃的契约妖就是花豹,或多或少沾染点豹类的野性。

她会咬人,倪月楹反而心安了不少:“叶老师,表现好的话是不是也会有奖励?”

久别重逢,叶覃也当上了有求必应的女菩萨:“你想要什么?”

倪月楹想了想,吻上了叶覃的白发:“阿覃,换个发色吧。”

女人对白头发总是敏感的。

叶覃推开了还想继续亲她的倪月楹:“嫌我老?”

“阿覃,我不是那个意思。”

倪月楹换了个姿势,微微弓起身体还想找合适的位置靠近叶覃,叶覃抬脚抵在了倪月楹肩膀上,将她又推远了一点:“倪月楹,你可比我老多了。”

“阿覃。”

倪月楹顺势抓住了叶覃的脚踝,替她按摩小腿。

她将叶覃的腿往上又抬了抬就顺利摸到了大|腿,倪月楹攥紧了被褥,想起昨晚往她衣服里钻的枝条:“倪月楹,你是变回树太久,退步到只会摸了吗?”

倪月楹轻笑一声,戏谑目光飘到了见湿的布料……

此刻的叶覃跟平时很不一样,当然并不算特别意外,会催促她的叶覃,倪月楹很早以前就见过了。

一个人大概最少会有三张皮囊,一张对外人,一张对家人,还有一张独属于爱人。

第122章 命定

自从分开住以后, 叶夕时不时就会接收到一份惊喜,还是需要她收拾局面的惊喜。

比如叶荷重回十岁,想到她以前没有好好感受过人类学校, 仗着外貌年龄优势决定迈进学校, 却遭受了闻淑的拒绝, 让叶夕不得不以一起上下学可以培养感情欺骗闻淑,说服闻淑答应了跟叶荷去上学。

比如闻淑会因为游念和熊晓,复活过来的沈明欢和司若翎都跟她在一个学校, 上下去进进出出都是六个人,感觉没办法跟叶荷单独相处突然要换学校, 让叶夕不得不带着沈明矜匆匆前往学校跟老师解释,并且给她们安排新学校。

再比如她那假斯文的祖母突然叛逆,顶着一头新染的绿毛出现在她眼前……

以前漂白, 现在染绿。

叶覃对发色的追求,叶夕是肯定追不上了。

换个人叶夕肯定懒得管,不过这个人是叶覃, 她还是要具体问问想法的。

面对孙女的询问, 叶覃女士的回答态度良好, 就是答案完全不在叶夕的预料之中:“小夕,我就是突然觉得这个颜色很好看。”

……

直到看到倪月楹吸收自然力量,发丝一根根变成青绿色,叶夕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虽然叶夕继承了大半万灵树的力量,但她并没有真正成为万灵树,她是没有万灵树体质和根基的, 所以她和自然始终隔着一层,而倪月楹本来就是万灵树,以前是因为妖毒入体没有办法完整地吸收自然力量, 身体当然也不会有改变,现在她的身体杂质被排出,能够完整地吸收力量了,一旦吸收自然力量过多发丝就会变成了青绿色。

象征着生机的色彩确实迷人,但……叶覃的重点显然不是发色,而是人。

叶夕很想告诉叶覃,要是觉得倪月楹好看可以直说,夸自己爱人没必要不好意思。

当然叶夕也就想想了,她才不会尝试跟年近三百,突然恋爱脑发作的‘老太太’讲道理。

再说她祖母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甜蜜,她这个晚辈也该跟着开心的。

如果叶覃不跟小孩计较,她一定会更开心点。

叶夕也没想到叶覃的报复心能这么延后,叶覃最近开始计较沈明欢过去辱骂过倪月楹的事了,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欺负小孩行为,比如给司若翎编辫子不给沈明欢编,比如买糖给司若翎不给沈明欢,再比如抱司若翎出去玩不抱沈明欢,但沈明欢除去妖毒以后脾气也跟好不搭边,好好一条蛇常常被气成河豚。

要是沈明欢有记忆也就算了,关键是沈明欢现在记忆全无,还将自己归为了沈明矜妹妹,也真将自己当成了小蛇,在发现游念不管大事小事都爱跟游忻旋告状以后,也觉醒了告状的新天赋。

沈明矜是她的第一倾听者,叶夕身为沈明欢‘姐妻’自然成了第二倾听者。

要知道沈明欢本身的性格是没理也要抢三分的,更别说本来就是叶覃先欺负小孩了。

叶夕有点心疼她和沈明矜的耳朵,不是在听小蛇告状,就是在听‘老太太’申辩小蛇是诬陷她,最要命的是她和沈明矜还没办法像闻淑和叶荷那样以跟同学一起完成功课为借口躲到游念家去,甚至还要在听到叶覃和沈明欢起纷争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来。

心不苦了。

命苦。

她也尝试跟叶覃和沈明欢谈过,不过两人脾气都很差,没两天就又闹矛盾了。

就比如今天事故的起因就是一串糖葫芦。

叶覃和倪月楹今天出去接孩子放学,在校门口买了十几串糖葫芦,叶覃挨个分给了每个两朋友,还特意给叶夕和沈明矜她们这些大朋友也分了,唯独到了沈明欢那里是一句:“没有你的。”

其实叶覃买的糖葫芦就在桌上,她没有亲自分给沈明欢,可也买了沈明欢那一份,沈明欢完全可以自己去拿,但沈明欢的脾气怎么可能受委屈,她就是要跟叶覃据理力争,控诉叶覃亲手给别人拿了糖葫芦,没有拿给她的事。

换个人说不定还会忍气吞声,可落到沈明欢身上是不可能的。

不可否认沈明欢以前说倪月楹的话是很过分,可沈明欢有记忆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错了,现在没有记忆更加不可能觉得自己有问题了,对于叶覃的针对她是一定要发脾气的。

闻淑和叶荷已经躲到了游家,沈卿厌和尹歇桐领完糖葫芦就流走了,现在客厅有一个暴怒的沈明欢,一个看沈明欢不太顺眼的叶覃,还有司若翎和倪月楹这两个保持沉默的妻子,以及被迫夹在中间听她们争吵声的叶夕和沈明矜。

为什么是沉默的妻子?

因为倪月楹和司若翎以前就管不住另一半,现在倪月楹暴露了爱意卑微的一面就更加管不住叶覃了,至于司若翎则是已经失去了爱侣的身份。

叶夕渐渐有点听不清两人在吵什么了,她只觉得耳朵有点疼。

她伸手捂住了沈明矜的耳朵,宁愿自己受罪,也想沈明矜的耳朵歇一歇。

沈明欢对叶夕最开始是不太满意的,现在看惯了叶夕对沈明矜的维护也改了态度,她见叶夕捂沈明矜耳朵可能有了自己太吵的觉悟,扯住叶夕的袖口,声音降了下来:“小夕姐,我也要吃糖葫芦。”

“我去给你拿。”司若翎刚想行动,沈明欢就拽住了她。

沈明欢已经腾不出手叉腰了,不过她朝着叶覃的方向仰起了头,让叶覃清楚地看到她的不满。

她哼唧两声,小声跟叶夕说:“小夕姐,你让你奶奶拿给我。”?

沈明矜慢慢抓下了叶夕的手,很是迷茫地看着沈明欢:“奶奶拿的会好吃一点吗?”

“不会啊。”沈明欢理直气壮地说:“可是大家的糖葫芦都是小夕姐奶奶亲手给的,阿姐的是,姐姐的也是,我当然也要跟大家一样啊!”

大家不是重点。

阿姐和姐姐才是重点。

记忆所剩无几的沈明欢性格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在叶夕和沈明矜的努力下还真是越来越像小孩了。

会计较没跟姐姐和阿姐吃到一样糖果的小孩。

叶覃坐到了单人小沙发上,她比小孩还幼稚:“你欺负过我老婆,我就不给你拿。”

沈明欢松开了司若翎和叶夕,她蹿到了叶覃跟前,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倪月楹,眼睛盯住叶覃:“你讲不讲道理啊,你老婆这么大,我这么小,我怎么欺负她啊,我的年龄连她的年龄零头都没有!”

倪月楹眼底的慈爱一僵,略显尴尬地摸了摸手臂,默默移动脚步躲开了沈明欢指过来的手。

沈明欢余光瞥见倪月楹的小动作,指着她的手指跟着动了动。

“……”倪月楹更沉默了。

叶夕靠着沈明矜笑出了声,刚刚被吵到耳朵的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沈明欢本来就吃不到叶覃拿的糖葫芦,现在当叶覃面指责倪月楹年龄大,这根糖葫芦就更不可能吃上了。

最近叶覃很爱护倪月楹,以前是专挑倪月楹的刺,现在是给鱼挑刺投喂给倪月楹。

至于树爱不爱吃鱼,这不是什么重点。

叶夕自认是个热心肠的人,应该为可能吃不到糖葫芦的小蛇做点什么,所以她主动给沈明欢喂了一根糖葫芦:“明欢,我和奶奶都姓叶,我拿给你跟奶奶拿给你区别不大,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替身的。”

沈明矜诧异地回过头,凝视着坐在她身侧的叶夕,好像在疑惑这种事也能用替身。

沈明欢被糖葫芦戳到了嗓子眼,她都顾不上跟叶覃争吵了,急忙把糖葫芦拽了出来。

她冲着沈明矜张开了口,告状的对象立刻换了人:“姐,你老婆要害我!”

“胡说。”叶夕当然不可能背这一口谋害大姨子的黑锅,她戳了戳靠沈明矜越来越近,就差让沈明矜爬进喉咙里替她检查的沈明欢:“我就没听说过有小妖怪是被糖葫芦噎死的。”

沈明欢理不直气也壮:“要是我就成为第一个了呢?”

“嗯,那你……”叶夕审视的目光在沈明欢身上转了转,十分认真地说:“那你也太没用了点。”

“姐!”沈明欢挤进沈明矜怀抱,再伸出手抓住司若翎,牢牢抓住她的全部坚固靠山后才说:“你们听到了吧!她不仅想用糖葫芦噎死我,她还嫌弃我没用,我们跟她断交吧!”

叶覃托着腮,欣赏着沈明欢的借题发挥:“小夕,我发现你还是没有完全得到你小姨子的认可,她还在试图挑拨你和明矜的关系。”

叶夕也看出来了,毕竟沈明欢太明显。

她搭住沈明矜的肩膀,确定沈明矜没可能离开她的掌控范围,微笑着静看沈明欢。

司若翎没想到沈明欢重点转移这么快,她没能跟上沈明欢转换频道的速度,像个木头娃娃一样呆呆地看着沈明欢。

沈明欢见扯不动沈明矜,急忙伸出手去掰叶夕手指。

叶夕的笑容更加明媚了,沈明欢被她笑得心底发寒,可也没有就此放弃,很快就闭上眼睛继续努力。

沈明矜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沈明欢:“好了,不要闹了。”

“姐。”沈明欢不甘心地喊了一声,还是把手松了开。

她睁开了眼睛,故作凶恶地瞪了眼叶夕:“我迟早会比你力气大的!”

叶夕原本有点生气的,可看着这样的沈明欢还真很难如同以前起纷争一样气愤,她打量着透着不甘的沈明欢:“超过我啊,那可能很难哦。”

这是沈明欢不太爱听的实话。

沈明欢哼唧一声,撇过头去,更生气了。

好好的嗜灵蛇越来越像河豚了。

沈明矜将一根新糖葫芦递给叶覃:“奶奶。”

叶覃没有接糖葫芦,抗拒地往后缩了缩。

沈明矜软声跟叶覃说:“您哄哄小欢嘛。”

“明矜,你妹妹脾气真没你好。”

叶覃吐槽着沈明欢,可还是给了沈明矜面子,接过了那串糖葫芦就要给沈明欢。

她最近脾气真的变好很多,除了面对沈明欢都能有慈爱的一面,就连对乖巧的司若翎都是和颜悦色的,更别说对小孙女的爱侣了。

沈明欢现在可不愿意吃了,她往后退了退:“我不要。”

“脾气真大。”叶覃最近也小脾气闹够了,勉强消了沈明欢以前骂倪月楹的账,她伸手将沈明欢强行抱了过去,让沈明欢跟她坐到一起,亲自喂沈明欢吃糖葫芦:“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以后会对你好点的,不过你不许再说倪月楹半句不好。”

“全家就你说倪月楹最多。”沈明欢小声嘟囔着。

叶覃脸颊飞起一抹红,她用糖葫芦堵住了沈明欢的嘴:“你少污蔑我。”

倪月楹此刻见终于没人算她年龄,偷偷松了口气,含着笑看别扭的叶覃。

司若翎被沈明矜捏了捏侧脸才回过神,她刚想哄沈明欢两句,就看到沈明欢摆脱了糖葫芦继续‘挑战’叶覃。

沈明欢目光真诚地朝着倪月楹发问:“地母大人,你喜欢叶覃什么啊?你不觉得她真的很凶吗?”

司若翎有冲上前捂沈明欢嘴的冲动,可沈明欢看她扑过去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脑袋自然地朝着边上歪了一下,司若翎只抓到了沈明欢的头发,那张没被她控制住的嘴还在继续‘挑衅’别人:“不只叶覃,我觉得她们叶家人都很凶。”

“……”

沈明欢真是条勇敢无畏的蛇呢。

司若翎心如死灰,叶覃不好争辩,倪月楹扶额轻叹。

沈明矜完全没想到沈明欢会突然这么说,目光呆滞地看着肆意发挥的沈明欢,反应最激烈的是看起来情绪最稳定的叶夕。

叶夕离开了沙发,她凑到了沈明欢跟前,脸上挂着最明媚灿烂的笑容:“我凶?”

“小夕姐,你不爱笑,真的可以不笑的。”沈明欢没有屈于叶夕的威慑性笑容,她向来是不缺胆量的,尤其是给人添堵的胆量,她闭上眼睛,梗着脖子嘟囔:“挺难看的。”

沈明欢不愧是沈明欢!十岁跟一千岁同样气人!

叶夕笑容有瞬间的僵硬,很快她就调整好了笑容:“不会啊,谁不知道我热情阳光好相处啊。”

沈明欢闭上的眼睛睁开,她不可思议地瞪着叶夕,还没来得及张口头发就被司若翎扯了扯。

因为头皮被扯痛,沈明欢注意力也被分散,她幽怨地看向司若翎:“阿姐。”

司若翎终于找到机会捂住了沈明欢的嘴,她也不嫌弃沈明欢沾了糖葫芦外壳的嘴黏糊糊,行动十分迅速,掌心完全贴住了沈明欢的嘴,冲着沈明欢露出一抹温柔略带苦涩的笑容:“小欢,你别总……总嘴下不留人。”

沈明欢没有挣扎,可她在用眼神抗议。

叶夕感受到沈明欢的不服,很想让司若翎松开沈明欢,再跟沈明欢围绕她阳光热情的特征争辩一下,还没付诸行动就被沈明矜拽了回去。

她带着明媚笑容和满腹怨念坐回了沈明矜身边,刚刚坐稳就被沈明矜摸到了脖颈。

沈明矜见摸错位置,手掌忙贴着叶夕颈侧往上滑动。

指腹贴住叶夕柔软的侧脸,语调轻柔又缓慢:“小夕很好看的。”

就算沈明欢不认可她的热情,也总会有别人来认可她的。

沈明矜可比沈明欢有眼光多了。

叶夕笑容真心了不少,贴住沈明矜嘟囔:“姐姐也好看。”

沈明欢本来是不想脱离司若翎掌控的,听到叶夕黏糊糊的声音,余光瞥见她分外不值钱的笑容,还是从司若翎掌心脱离了出来:“姐,你别总夸叶夕,她会得寸进尺的!”

文化课没白上,没记忆的蛇都在用成语了。

叶夕准备好回击了,还没张口就被沈明矜摸了摸脑袋。

沈明矜摸完叶夕,迷茫地望向了沈明欢:“小欢,你真的不觉得小夕很好看吗?”

真诚才是必杀技。

沈明欢发觉沈明矜的夸奖很真诚,只感觉自己怕是很难再脱离这个有两个很凶叶家人的家了,她抓住了司若翎的手:“阿姐,为了防止你以后给我找更难缠的小姐嫂,不然你以后嫁给我吧?”

“……”

冥冥之中一切好像都是注定好的,就算相处记忆全无,司若翎和沈明欢的感情还是会偏离亲情。

叶夕坐直身体,观察着司若翎的反应。

沈明矜就没有叶夕这么冷静了,她紧张地抓住了沈明欢的手臂,有些应激地嘱托着沈明欢:“小欢,不可以欺负阿姐。”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沈明欢根本听不懂沈明矜在说什么:“阿姐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不会欺负阿姐呀,我最喜欢阿姐了。”

沈明欢没了记忆还是会下意识将沈明矜摆到和司若翎差不多的位置,话音刚刚落下就忙不迭地补了一句:“还有姐姐。”

叶夕搂住了沈明矜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沈明矜被旧梦纠缠的复杂心情。

沈明矜靠着叶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终于想起故事的开头早就不同,就算再次走近也不会再迈进那个糟糕的处境。

起码现在的她有力量阻止沈明欢一切偏激行为,叶夕也会跟她一起监督沈明欢的成长方向。

沈明欢没有感受到客厅中短暂的寂静,她抱住双臂扫视着客厅的其他人,看着叶覃不算太情愿地又补了一句:“勉勉强强也喜欢喜欢你们吧。”

叶覃总找沈明欢麻烦除了旧怨,也是有点新账的。

沈明欢勉强施舍的样子再次惹到了叶覃,叶覃伸手将沈明欢抓住还没下手就被倪月楹拽起搂进了怀中,被死死抱住的叶覃极力挣扎着:“倪月楹,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必须打她!”

“阿覃,她还是条小蛇。”

“倪月楹,你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沈明欢完全没有被要打她的叶覃威胁到,她抱着双臂审视着生气的叶覃,用肩膀撞了撞靠她很近的司若翎:“阿姐,你看,我就说她很凶吧。”

司若翎真是拿沈明欢没办法,说是说不赢她那套歪理的,现在也不是说教的时候。

她趁倪月楹拦着叶覃,伸手就要拽走沈明欢。

沈明欢有所感应,在司若翎伸过来的手时,动了动手臂避开了钳制。

司若翎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明欢,再次伸出了手。

沈明欢不服输,继续躲让。

司若翎紧皱起眉心,伸手抓住了沈明欢的头发,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手臂能动,能躲让,头发可不能。

拽住还疼,不好挣扎开。

司若翎钳制沈明欢都不用太多力气了,沈明欢感受到头发被拉扯就跟着站了起来,只剩下声音在抗议:“阿姐!”

司若翎无奈轻叹:“小欢,你再不少说两句,可能活不到娶我。”

沈明欢难得乖巧地闭上了嘴,抢在叶覃动手之前跟着司若翎消失了。

她们回自己家以后,没了发火目标的叶覃重新拿了根糖葫芦,恶狠狠地咬了两口糖葫芦,那感觉像是咬在倪月楹骨头上,倪月楹没有被威慑到,她宠溺地看着叶覃笑了笑,蹭了一口叶覃手里的糖葫芦。

叶夕感觉有点牙酸,拿了最后一串糖葫芦,送到沈明矜嘴边,示意沈明矜咬下一口,自己再慢慢悠悠吃起来。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要是喜欢的话就留下五星评分叭,感谢支持,下本应该月中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