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柳云成亲路上瞧见能更加欢喜一些。
谁知知晓柳云爱桃花、更爱花枝的热闹后,根本不用谢霁川多费事,京城内,但凡是在家中栽了桃树的,一听说是给柳云添喜,二话不说便主动在树上系上了红布条。
那些家中没有桃树的,瞧着邻里都动了手,竟也不甘示弱。梨树、樟树、枣树,甚至墙边的老槐树,都被挂上了红艳艳的布带。
到了二月初五这一日,风一吹,满城红绸翻飞,与灼灼桃花交相辉映。
当真美得惊心动魄。
柳云出门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他立在柳家门前,望着那满城的绯红,望着那风中飘扬的红绸,望着远处百姓们你推我攮的热闹情景,一时竟怔住了。
风拂过,有桃花瓣飘落,沾在他的肩头。
将他的心轻轻撞了一下。
这满城的春色都是大家伙的祝福呢!
柳云发怔的时候,并不知道,当他立于桃花树下怔怔出神时,周遭的百姓也看痴了。
他的样貌本就是出了名的好,平日里素衣简袍,显得超凡脱俗。
今日大婚,难得盛装,大红的喜服衬得他面若芙蓉,竟比这满城的桃花还要引人注目。
百姓们的心意实在盛大,好在柳云并不因此惶惶,面对百姓们的好意,他最终只是怔愣了一会儿便翻身上马,领着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往御赐的旧王府而去。
当然现在那已经不是王府,而是御笔亲提的天作府。
以天为名,这名头可大了,景熙帝却说这不过是指柳云和谢霁川是天作之合,便无人再说些什么。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过一株株桃树时,似是被风吹、似是被迎亲的队伍惊动,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漫天绯红的雪。
瞧着这场雪下的新郎官,有那文人看得挪不开眼,说:“桃花簌簌落芳丛,恐是羞颜避柳郎。”
他同桌人听言,不赞同地摇头道:“非也非也,此乃……白云浸得桃根醉,万点红雨作新妆。”
此句一出,在场听到的人都觉得甚妙,连喝彩三声!
若没有云雨滋润,何来这满城桃花?
那桃花落下岂是自惭形秽,分明是为君添妆!
有人吆喝道:“听闻这几日各大酒家的醉人间都便宜供应,我可要借此好好醉上一回!”
八喜八苦在人间
一杯醉人间,一杯品人间。
这醉人间小东家的“洞房花烛夜”,可得好好品一品!
*
寻常婚礼,到了吉时便是新郎官去新娘家中迎亲。
可柳云与谢霁川这桩婚事,从一开始便不寻常,他们二人可都不愿意等着人来迎。
于是今日是他们二人各自领着自己的迎亲队伍,一同前往天作府,想看热闹的百姓便也跟着他们走。
两支队伍,一东一西,同时出发,几乎很快就能到天作府。
谢霁川却还觉得不够快,总是不自觉想夹紧马背加快步子,搞得陪他迎亲的谢家人和他的小弟们和手下们叫苦不迭。
本来他们都很震撼谢霁川居然能够“抱得美人归”,打心底里为谢霁川高兴,可现在心里却忍不住在心里念叨,谢霁川这成亲成得可太轻松了!
京城寻常人家娶亲,哪个不要经历一番堵门,受新娘子娘家一番刁难?
就谢霁川,不仅不用被堵门,人柳大人跟他甚至是双向奔赴!
凭什么啊?被谢霁川溜一路的寻亲队伍,心中愤愤不平地想着,实在是想给谢霁川这婚事添点难度。
不过他们只是想想,作为谢霁川读书时的小弟和在军中的手下,他们可十分清楚谢霁川的身手,可不敢这个时候给他找不痛快。
可没想到他们不敢,有的是人敢!
柳云和谢霁川的两支队伍几乎同时抵达新宅门前。
谢霁川还没来得及看清柳云今日的模样,就听人群中忽然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小将军这么轻易就把咱们柳大人带走,我们可不依啊!”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爆竹。
周围围观的人群立刻跟着起哄:“不依!不依!”
“哪能这么便宜了小将军!”
“得让咱们瞧瞧诚意!”
两边的迎亲队伍都愣住了,没想到不仅谢霁川身边人觉得他这婚事办得有点太轻松,连围观的百姓们都这样觉得。
也不知道在柳云和谢霁川来的路上,人群之间都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听了一些蛐蛐,又见大家这般“群情激愤”,柳构的好大儿突然领着柳家的小萝卜头们跳了出来。
只见他手里举着一柄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小木剑,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谢霁川面前,拿剑尖指着他的鼻子,奶声奶气地喝道:“呔!四叔是我们大家的!要想把四叔带走,要先过我这一关!”
后头跟着的一群孩子齐齐点头,一个个挺着小胸脯,努力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瞧着这一幕,一旁的媒人有些无措地看向柳云,指望他能出来说句话。
她以前见过无数堵门,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胡闹的,可是要将这些孩子赶走,免得错过吉时?
怎知柳云这新郎官却并不着急,瞧见自家侄子侄女们跑出来,他只眼带笑意地坐在马上。
媒人只好又看向另一位新郎官。
却见谢霁川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翻身下马后,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高的小萝卜头,轻轻伸手便一把夺过那小木剑,动作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
媒人看得一愣,才发觉自己是糊涂了,竟真觉得几个小孩能拦住谢小将军!
小萝卜头们也傻了,一个个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显然,他们低估自家小叔的战斗力,或者说,实在是高估了他们自己的实力。
这些小孩儿看着实在惹人怜爱,加上能看谢霁川热闹的机会可不多,终于有人没忍住出来道:“谢小将军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不如让我们来考考你。”
谢霁川挑了挑眉:“请。”
站出来的是国公世子,和谢霁川也算是有些交情,同为武勋之后,可此刻他却负手而立,慢条斯理道:“武学一道,我们自然比不过小将军。不如小将军……”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作首诗吧。”
作诗?
听到这话,谢霁川微微一僵。
他天生神力,可在诗词一方面却是天赋平平……
不过就算再为难,谢霁川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言退,他看向还坐在马上一身红衣的柳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满城春风与卿赏,惟愿来年复来年。”
众人没想到谢霁川瞧着不通诗文,居然还真的能出口成诗,而且不说好不好,着实能叫人感受到一腔真情……
好生肉麻呀!
听了谢霁川做的诗,周遭人又不由起哄了起来。
听着这起哄声,谢霁川的脸难得有些发烫,却依旧直直地望着柳云,眼神亮得惊人。
柳云被他瞧着,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轻咳一声,终于出声制止了这场热闹:“行了,不闹了。”
说着,他便要下马,与谢霁川进去拜堂。
谁知谢霁川这时忽然上前一步,不等他动作,直接伸手将他从马上抱了下来。
柳云一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谢霁川低头看他,笑得恣意张扬,而后稳稳当当地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朝宅门走去。
瞧他这笑,可没人敢再拦他,这般人生得意时,些许玩闹且罢,真把人惹恼了,以后这天作府,大家都得绕着走了!
目送着谢霁川抱着柳云进了府邸,他们身后又不免传来一阵震天的起哄声和叫好声。
有姑娘站在人群中,望着这两道的身影,忽然有些释然了。
柳云、谢霁川多年未娶,本便是人之骄子,难免惹人垂青。他们公开关系后,也难免惹人不解。
于是便有不少人今日偷偷来瞧他们二人的婚礼。
如今一瞧,两人确实般配得紧呐!
有那闺中女娘,偷偷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沮丧地说:“我确实不如谢小将军,都抱不起柳大人!”
身边的丫鬟:“?”
*
当柳云被谢霁川一同到达天作府内时,宾客已然都到齐了。
满朝文武,但凡能来的,一个不落。
六部尚书、内阁阁老,甚至有些外派的官员都特意请假而来,比如柳长青,瞧着竟比上朝时还齐整。
除了朝中官员,席间还有许多寻常面孔。又比如从豫州赶来的张三多、林顾、范青云等人。
瞧见柳云竟是被谢霁川抱着进来时,不管是当朝阁老还是乡间富商,都忍不住发出了和善的笑声。
恰时吉时已到,司仪正准备唱礼,引两人拜堂成礼,忽听门外一阵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内侍鱼贯而入,打头的竟是李进忠。
他身后,流水般的贺礼被抬进院中,红绸扎得整整齐齐,箱笼一只接一只,竟一眼望不到头。
“圣旨到——”
满院哗然,连忙行礼,谢霁川也忙把柳云放下一同行礼。
李进忠笑眯眯地宣读圣旨,内容倒是简单,只说今日柳云谢霁川大婚,陛下心喜,特派他来赠下贺礼。
但那贺礼单子却是极长,叫李进忠念了许久。
末了,他收起圣旨,连搀扶起柳云和谢霁川,笑盈盈道:“陛下本想亲至天作府,奈何龙体抱恙,只好命咱家来跑这一趟。陛下说了,今日是柳大人与谢将军的好日子,让咱家代他敬二位一杯喜酒。”
柳云心中了然。
什么龙体抱恙,景熙帝分明是怕他亲临,反倒让这婚礼不自在。才只派了李进忠来,赐下心意、镇镇场子。
景熙帝为柳云思虑之周全,叫柳云心中一暖,也叫旁人心生羡慕。
柳云自进京后便盛宠不断,若不是柳云和皇家没有半分相似,都有人怀疑他也是柳家抱错的了!
*
因为景熙帝赐的礼太多,当安排李进忠入座时,时候已经不早了。
司仪看了看天色,连高声唱道:“吉时已到——”
满院知道这是要拜堂了,立刻安静下来,柳云和谢霁川也牵着一段红绸,来到几位高堂前面站好。
“一拜天地——”
柳云与谢霁川并肩而立,对着天地深深一揖。
此一拜,拜天公牵线,将柳云送到这里,还给了他们再来一次的机会。
“二拜高堂——”
二人面向几位长辈站好,又是一揖。
此一拜,拜生恩、拜养恩,拜他们今日能够笑呵呵得坐在这里。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相对而立。
此一拜……
拜过去相伴,许来生相守。
第144章 当柳云的第一万天
柳云和谢霁川的新婚之夜实在是叫人难忘。
除了酒席之上宾主尽欢外,那使馆里的朔风竟也牢牢记住了这日——只因他在这一夜看到了火药的另一面,一场美丽又绚烂的烟花。
烟花在大靖并不是新奇之物,可因为柳云,烟花拥有了更多新奇的花样。
而得知柳云大婚,工匠们特意为其制作了一批最为精美的烟花。这样的烟花在过年时、万寿宴上都瞧不着。
那烟花在天上绽放的时候,叫半个京城的人都瞧见了,让百姓们都不由轻呼出声,更是震慑住了朔风这个外邦人。
在草原上的夜晚,何曾见过这样的情景?
不过更让朔风觉得触动的还是——同样的震天响声中,在边境的是血肉和哭嚎,在京城竟是欢声笑语。
如此对比,让他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不过有一点他是确定的,他很喜欢这样不同于草原的、热闹而温暖的夜景。
要是有一日他族中的人也能在夜晚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好了。
这样一想,或许北狄逐渐并入中原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对,我在想些什么?”朔风觉得自己此刻脑中的想法非常匪夷所思,忍不住拿头撞了两下墙,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
有人因为烟花记住了这一晚,有人因为满城的桃花红绸记住了这一日,但到底是柳云和谢霁川的大好日子。
对这一天记忆最深刻是自然还是他们自己,从白日到夜晚,从众人簇拥到二人独处。
这洞房花烛夜,真正最让人忘怀的奥妙还得是花烛吹灭之后……
当晚发生了什么,柳云不愿再回想,只是第二日醒来呲牙裂嘴地想,不如还是搬回柳家住吧。
起码回到家中,谢霁川夜里绝对不敢胡来的。
“我没胡来。”谢霁川为自己声张,然后有些讨好地捏着柳云的腰道,“我心里有分寸的。”
柳云不语,捏起床上散落的碎花生放到谢霁川眼前。
虽然柳云和谢霁川两个人都不能生,但媒人还是按照惯例在床上撒了花生、红枣之类的干果。
昨天晚上,这些干果就在谢霁川的“分寸”下惨遭蹂躏。
像是这花生,先是最外面的壳子在挤压下蹦开,而后里面花生的外衣在碾动中被剥落,最后更是在碾压撞击中被彻底碾碎。
柳云不如这花生,昨天夜里却也折腾得不轻,若不是真心喜爱谢霁川,他已经生出了和离的心思。
谢霁川看着那碎花生,无力辩解,头脑一热决定销毁罪证,低下头把那碎花生吃进嘴里,而后试图看着柳云卖乖。
可此时瞧着柳云的模样,他又忍不住眼神一沉……
被折腾了一晚的柳云,眼尾还泛着红,嘴唇也比寻常红润了许多,些许碎发湿哒哒地搭在额前,细嫩的皮肤上有着许多暧昧的痕迹,瞧着比寻常都多了许多风情……
柳云和谢霁川的视线对上,哪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往后挪了挪屁股,而后腰一酸,不得不用手撑着才不叫自己倒下去。
实话说,昨晚那般荒唐中,柳云也不是没得到趣味。可是他的精力和体力实在和谢霁川这样的怪物比不了,他可遭受不起再一翻折腾了。
“起开。”柳云腰不争气,只好转移谢霁川的注意力,打断他的一些想法,“去拿衣裳更衣,还得早起给爹娘奉茶呢。”
柳云和谢霁川又不是寻常夫妻,今日其实不早起给长辈奉茶也没人说什么,但既然柳云这么说了,谢霁川也没反对,咕噜一声便滚下床去更衣。
而后他婉拒了别的下人进屋伺候,亲自帮柳云更衣洗漱,还帮柳云梳头。
帮柳云梳头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初柳好好出嫁时的情景。
他手里梳着柳云柔顺的头发,嘴里学着当初的冯翠花念叨着:
“一梳梳到尾,夫妻永相随;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举案又齐眉;
三梳梳到岁月长久,幸福永甜蜜;
四梳梳到四季平安,富贵又吉祥。”
柳云静静听着谢霁川的念词并没有阻止他。
他们二人不知道,除了他们,还有一人也听到了这念词,那就是冯翠花。
冯翠花对这桩婚事其实一直有些别的看法,在她的认知里面男的就应该和女的在一起,柳云和谢霁川在一起,不像话!
可这婚事是天子赐婚,她不好多说什么。而且比起像不像话,她更加害怕柳云和谢霁川受非议、受欺负。
所以在收到信后,她没有多想,火急火燎就跟着家里人一起上了京城。
直到昨日柳云和谢霁川成完亲,她心里也一直有些别扭,心里想得更多的是男子承恩露是不是比寻常女子更难?
因着这样的想法,她一宿难眠,一大早就想来看看柳云和谢霁川的情况,结果刚好听见了谢霁川的念词。
听着谢霁川低沉的声音,冯翠花心中的焦躁忽然落了地。
最终她并没有推门而入,只是转身离开。
除了不能子孙满堂,这两孩子在一起,确实也……挺好。
*
柳云和谢霁川成亲以后,日子似乎好像没什么不同,他们依然生活在一起,也依然整日腻歪在一起。
倒是在朝堂之上,他两似乎一下子接过了许多重担。
成亲过后没多久,柳云这个太子太傅终于正式上任开始入东宫辅导太子。
内阁阁老也开始把越来越多的任务转交给他。
好在柳云实在是个能干人,这种情况下依然游刃有余。
那小太子平常调皮捣蛋得紧,长得又胖,看到别的师傅时就像一颗不安分的弹珠,整天上房揭瓦。
可他一见到柳云,叫着“美人太傅”就化身成了一块听话懂事的面团子。柳云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上课那叫一个听话懂事,叫其他人看了怀疑他是不是换了芯子。
至于内阁之事更是不在柳云话下。
柳云这些年虽然不在内阁,但在办事处干得活可一点不比内阁少。
只要谢霁川不整日缠着他吸他精气,他在忙完东宫和内阁的事,还能有空去推进一下造船事业。
虽然如今大靖已经获得了红薯,但柳云并没有因此放弃海外广阔的天地。
他还记得那一场席卷整个中原大陆的炮火,在这个世界,他不想让这种事情再重演。
于是一年后,大靖成功造出了第一辆可以出海远航的巨大轮船,并组建了一支出海队伍南下西洋。
很多人都没觉得这艘船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柳云却知道这艘船的伟大之处。
船队出发时,他特意带了太子、谢霁川、柳泽他们来亲眼见证这一幕。
“太傅。”面团子太子牵着他的手晃啊晃,软乎乎地问,“这艘船要去哪里呢?”
柳云想了想,说道:“未来。”
下一秒是未来、下一刻也是未来,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条船上的乘客。
都即将前往更好的未来。
*
船队出海的一两年后,船队还没有回来,内阁首辅却是等不到看到他们回来了。
他年岁实在大了,开始思念故土,于是乞骸骨,想要告老还乡。
景熙帝没有太挽留他,象征性地驳回两次奏折后,第三次就痛快批了奏折,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挑选合适的人补上内阁的空缺。
选人的时候,景熙帝是这么和其他官员说的:“内阁如今尽是些老骨头,是该找些年轻人进去,但也不能随便找个人,若是没有些许资历怕是不能服众。”
于是十分年轻但已经有十年以上为官经历的柳云在众望所归之下进入内阁,成为大靖建朝一来最年轻的内阁阁老。
时年二十七岁。
*
柳云成了内阁阁老后,政务变得更多了,好在他总是有条不紊、游刃有余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有心人,所以即便政务再忙他也不会忽视身边人。
又是一年春来到,他竟也能百忙之中与家里人和小时候一样去春游挖笋。
游玩途中,一群小萝卜头闹着要骑马,他就一个个带着这群小萝卜头骑了一圈。
没想到一转头他竟看到柳泽似乎也想与他共骑,于是他很随意地朝柳泽招了招手,也带他走了一程。
柳泽如今也二十二岁了,和兄长共骑一乘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口谦体正直地没有拒绝。
这日因为要练兵,谢霁川没有跟着一起去踏青。
回程见面时,柳泽忍不住和谢霁川炫耀说:“兄长真是的,我都这么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哄小孩时竟把我也带上一起骑了段马。”
谢霁川表面沉稳了许多,但听柳泽提起柳云,总还忍不住幼稚地在心中计较起来。
他一时嘴快,不禁呛了回去说:“这有什么?哥哥还与我夜里骑马呢。”
“夜里……夜里骑什么马?”柳泽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他脸一红,而后又是一黑,表情十分精彩。
“谢霁川,我要杀了你!”他吼道。
柳云听到柳泽和谢霁川的争吵,走过来问:“发生了何事?”
柳泽想告状又羞于启齿,脸色更精彩了。
反倒是谢霁川一见柳云便恶人先告状地道:“他羡慕我与哥哥比他更亲密。”
柳泽听言百口莫辩,好在他争宠经验丰富,当即就坡下驴揽着柳云的胳膊说:“哥,你太久没回家了,我着实想你想得紧。爹娘也总说你比以前忙了许多。不若这样……哥你回家来住一段时日吧。”
柳云一听果然满嘴应和,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一回柳家,和谢霁川就不好像平日一般放肆的事情了。
谢霁川:“……”
于是这天夜里,柳云和谢霁川又住回了柳家,只是谢霁川表现得比平常还要沉默几分。
柳三石问他怎么了。
谢霁川深沉回答道:“学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