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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青梅 溪月眠 29880 字 25天前

第21章 第 21 章 入v

虞卿站在书房外, 正想着萧庭桉会在哪里,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在里面怎么不应我?”

萧庭桉看她抱臂皱眉,似乎是有点生气, 眨了眨眼道:“我应了的。”

“嗯?”虞卿疑惑:“我没听见呀。”

但她也没多想。

只是抬眸盯着萧庭桉看了好一会儿, 他面色有点白,眼尾还有未擦干净的水渍,乍一看过去, 还以为是泪水呢,双眸漆黑又深邃,情绪转化, 似是有一抹淡淡的忧伤。

“庭桉哥哥。”虞卿唤他,“你是不是不舒服?面色看上去不太好。”

“没有。”萧庭桉摇头。

“当真?”

“嗯。”

“那便好。”虞卿又认真看他, 他眼底涌上笑意, 与平日无异, 心头松下一口气, 转而笑道:“我今日是来试吃你的手艺的, 你打算何时开始?”

她已经摩拳擦掌,有点迫不及待了。

萧庭桉被逗笑了, “不好吃可不许骂人。”

“我才不会骂庭桉哥哥呢。”

“那便走吧。”萧庭桉给虞卿带路,出书房时, 回眸看了一眼, 与廊下的人对视一眼,见那人进书房处理,才收回视线。

出了书房后,又穿过长廊,去往前院的小厨房,早上出门时, 他便让人备好了食材,此时上手也快,虞卿本想帮帮他的,整了半天,却发现什么也整不好,还被萧庭桉笑话,最终,她只能气咻咻的出了小厨房,在院子里等着他。

虞卿双手杵着下巴,帮不上忙,实在有点无聊,撇了撇唇,不知想到什么,她站起身来,道:“庭桉哥哥,我记得上次我们是不是买了很多菜种?”

“嗯。”

“在哪?还有吗?”

“有。”萧庭桉道:“还没人用过呢。”

府中除了忠叔就两个厨房的人,还有一个他的贴身侍卫,大家各司其职,他平日里也忙碌,便还没来得及种。

“那我帮你种!”虞卿扬眉道:“当是犒劳你今日为我做饭了。”

“行。”萧庭桉也笑,“应当放在库房,你去找找。”

“好勒!”虞卿闲来无事就喜欢种各种各样的蔬菜,凤栖宫都被她种满完了,自己种的小菜格外好吃,就连上官揽月也常常让人去她殿中拿。

虞卿去库房拿了菜种,又回到前院来,翻翻土壤又撒撒菜种,萧庭桉看着她认真忙碌的声音,手下动作不禁停下,眼中的柔色道不尽,满足又幸福。

“等到明年,这里就会长满一排的小白菜和胡萝卜了。”

“到时候,我给你顿个骨头萝卜汤。”

“好啊好啊。”虞卿道:“一会儿,我再去将你的后院也种满,这样,你就再也不缺这些小菜了,庭桉哥哥,我跟你说,自己种的小菜可好吃了,太子哥哥因此,还总来我的凤栖宫蹭饭呢。”

“这么好吃?”

“那当然了。”虞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小跑向萧庭桉,双手搭在窗边,脑袋靠在上面,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道:“好吃的不得了呢,每次小菜丰收的时候,母后,父皇,太子哥哥都可喜欢来凤栖宫了,那个时候也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不喜欢一个人吗?”萧庭桉也认真盯着他。

“不喜欢。”虞卿摇头:“我喜欢人多的地方,热闹嘛,不然小的时候就不会总是偷偷拉着你出王府和出宫了,还连累的你和我一起被父皇母后责骂。”

想起这个,虞卿就有点愧疚,又有点开心和怀念的。

“那你开心吗?”

“自然是开心的。”

“那责罚也是值得的。”

“可后来你去了战场,我们便很少在一起玩了。”她眼眸低垂,有点失落。

每次回来,他都有忙不完的事,好不容易可以一起玩了,又被人喊走了,不然就是很快又出征,分别太快,有时都没来得及好好告别,比如两年前。

萧庭桉听的心头微微刺痛,他又放下手中的食材,弯腰与她对视,话语温柔又认真:“我去登州的时候,日日给你寄一封信好不好?你乖乖在上京等我,我回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是天天可以一起玩了吗?去长街吗?还是也可以去城外?今年冬日我们可以一起守岁吗?明年春天我们可以一起踏青吗?”虞卿抬眸看他。

“可以的。”萧庭桉微微垂眸,耳垂染上红晕,“只要我在上京,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那你还会出征吗?”

“暂时不会了。”萧庭道:“边疆已经太平,只要无人生事,今年不会再出征的。”

“那我等庭桉哥哥回来,庭桉哥哥要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和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可是连功夫也不会,连我都不如。”

“好。”萧庭桉忍俊不禁:“我一定好好的护着太子殿下。”

“庭桉哥哥也要保护好自己。”

“好。”

“我继续去帮你把后院种满!等我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开饭了?”

“是。”

“好勒!”虞卿蹦蹦跳跳的去往后院了。

萧庭桉望着她背影,唇角轻轻扯着。

虞卿每次同她提起年少时他都是认真听着,也能看懂她眸中的怀念,有时,虞卿会问他,庭桉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时候啊。

萧庭桉每每都摇头。

虞卿却是不信,然后又拉着他去放花灯许愿,祝他永远快乐平安。

萧庭桉心头无奈也泛暖意,她知道虞卿为什么那样问,也知道虞卿为何不信。

在虞卿眼里,他幼时很惨很惨,年仅七岁,便失去双亲。

刚被虞卿带回王府的那一年,他只想好好的活着,赚点银子,给母亲买一块好地还有一块好墓碑。

可后来,闯入他眼中的少女实在是太好太好太好了。

好到他不忍心骗他,好到他觉得自己很坏,好到他主动坦白身份。

谁想,少女只是愣了一瞬,便道:“你真当本郡主蠢啊?不知道你的身份就敢救你,还把你带到王府。”

萧庭桉怔住:“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你啊。”虞卿扬眉道:“你忘了?”

“……”他的确忘了,一点也不记得见过虞卿。

“两年前,在长街,你救过我。”

萧庭桉皱了皱眉,好像有点印象,但具体的想不起来了。

“后来,本郡主才知道你是户部尚书府的人,本郡主一向有恩报恩,谁想,这恩还没报呢,户部尚书府便出了事,正好在路上见到你,便出手救了。”

“你救我,就不害怕被人知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告诉别人,难不成你会啊?除非你不想活了!”

“那你就不怕我恩将仇报?”

毕竟,他的家,是他们皇室抄的,他的亲人也是。

“那你会吗?”虞卿反问。

萧庭桉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远方很久很久。

“我不会。”萧庭桉道:“我只想安葬好我的母亲。”

“你母亲?”虞卿皱眉:“户部尚书的夫人?那可不行,被人发现你就完蛋了。”

“不是。”萧庭桉摇头。

“不是?”虞卿疑惑不解。

后来,虞卿才从萧庭桉的口中得知,原来,萧庭桉只是户部尚书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庭桉哥哥,我已经将蔬菜种洒满了。”虞卿在水池边洗手,扬声道,“等到明年,就有很多的小菜吃了!”

“好。”萧庭桉思绪收回,“过来吃饭吧。”

虞卿在桌边坐下,缓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她叹道:“明明刚才还白日呢!”

萧庭桉给她倒了杯桃花酿,“尝尝看,你最喜欢的。”

虞卿一口饮下,赞道:“还是跟原来一样的味道,好喝!”

说着,她便主动动筷子,瞥见一侧还放了一副碗筷,虞卿当即放下筷子,“还有别人吗?”

“嗯。”萧庭桉抬了抬下颚,示意她看身后,虞卿回眸,当即翻了个白眼,“我今日约你来,你为何不来?太子哥哥可真会捡便宜,什么都弄好了,你倒会现身了。”

“我这不是带了好东西来?”虞峥将带来的桃花酿放在桌上,瞧着虞卿气愤不平的眼神,觉得好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在这铁定是玩了一天,还好意思说我,就你和庭桉一起长大啊,我不也是吗?庭桉都没说什么呢!”

“我现在说来得及吗?”萧庭桉缓缓开口。

虞卿噗嗤一声笑了,“来得及,庭桉哥哥,你就该赶他走。”

虞峥:“……”

“庭桉,过分了,你我二人也是自幼相识的!你每次都偏帮她得了!你看看她得瑟的!”

“卿卿今日种了一天的菜呢。”

“就是!”

虞峥讶异,“你在这种菜?”

“那么惊讶做什么?难道太子哥哥不知道我会种这些小菜的吗?”

“你怎么不去东宫种?”虞峥自顾自道:“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从登州回来,我要看到一院子的小蔬菜。”

“不要!”虞卿拒绝。

“……”

“你帮庭桉不帮我,我才是你的亲哥哥。”

“亲哥哥是用来干什么的?”

虞峥被问懵了,哥哥是用来干什么的?

虞卿道:“自然是拿来坑的了!”

“……”虞峥竟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驳,大抵是他也经常坑虞卿。

“不过嘛,看在这桃花酿的份上,我就帮帮太子哥哥,明日,我去给太子哥哥买菜种就是了。”

“……”

一顿饭吃下来,又是斗嘴又是争吵欢笑的,萧庭桉就静静看着虞卿,不经意间四目相对,虞卿给他夹菜,然后道:“庭桉哥哥,你们去登州路上,若是遇到危险,我答应你第一时间放弃太子哥哥,直接跑回上京。”

虞峥:“……”

萧庭桉没忍住,笑出声来,点头道:“行,我不管他。”

“……”

吃饱喝足,虞卿在树下的椅子上躺着休息,虞峥和萧庭桉则是去了书房,说是有事商议。

“今日,云麾将军入宫了。”虞峥道:“父皇告诉我,云麾将军同他说,当年,陆氏一族还有人存活,此事,父皇交给虞成珏去查了。”

“陆氏一族?”萧庭桉眸色微深。

“嗯。”虞峥皱眉道:“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查起这些事来。”

虞玄临最恨陆氏一族之人,此事,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有人活着,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人的。

萧庭桉不语,直觉告诉他,此事是冲他来的,但他马上就要离京,只是有些担忧虞卿一个人。

“我们二人走后,你让宋禾多入宫去陪陪卿卿。”萧庭桉道。

虞峥颔首,“我还同阿煦说了呢。”

萧庭桉皱眉:“我们二人不在,卿卿同他在一起,怕是不妥,此人太过纨绔。”

“你就别瞎担心了。”虞峥真是懒得说萧庭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就一个半月,很快的,大不了我们再赶些,早早回来就是了。”

“行,那就一个月。”

“……”

*

两日后,萧庭桉和虞峥启程前往登州,虞卿送二人至城门口,直到看着二人身影远去,她才转身,准备回宫,却在转身时,瞧见一人,当即愣住了。

“云…舟哥哥。”虞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秋猎时,她还在想如果见到林云舟该如何办,却不想,听人道,他被太傅夫人关在家中,被逼着与吏部尚书的嫡女成婚。

那时听闻只是感叹,后来便没在想起他了。

“我要成亲了。”林云舟看着她,笑道。

“……”

虞卿不知如何答,便也只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还在介意上次之事。”林云舟摇着手中折扇,“上次,是我与你玩笑的,没想到,你竟是当了真?”

闻言,虞卿猛地瞪大眼:“玩笑?”

“嗯。”林云舟道:“早知公主心有所属,我又怎会还会如此呢,不过是闲来无事,与公主玩笑罢了。”

“你吓死我了!”虞卿心头大石总算放下,“那云舟哥哥,婚期何时啊?”

“下个月十五,到时候来吃酒啊。”

“行。”虞卿点头:“我先回宫了,改日再来找你玩。”

“好。”

*

萧庭桉一走,虞卿又觉得恢复之前了,哪里都是空荡荡的,每日只能耍一下鞭子,然后又出宫玩一圈,暮色时分又回宫,陪着上官揽月说会儿话,然后便会凤栖宫睡觉。

只是偶尔会遇见虞成珏那个讨厌鬼,与他争吵个半日没完,好心情又被打碎,气的她又耍了鞭子,差点伤到了人。

十一月来临,上京渐渐升起凉意。

虞卿再次收到萧庭桉给她的信件,看得她捂唇直笑,看完后,她将信件好好收了起来,数了数已经十多封,萧庭桉已经走了十多天了。

“公主。”冬雪领着一群婢女进来,“这是皇后娘娘命人送来的衣裙首饰。”

虞卿闻言,站起身来,扫了一圈,随手指了几个,婢女们应是,然后伺候她穿衣梳妆。

今日是上官揽月的生辰,虞玄临在宫中为她大办宴会。

虞卿收拾好便前往宴会,在路上遇见好几日不见的宋禾。

“诶,宋禾姐姐!”

宋禾一个人走着,听到有人唤她,寻声看来,见到是虞卿,面无表情的面上当即扬起笑容来,“卿卿。”

“怎么就你一人?”虞卿见只有她一人,朝她身后看了看,“宋墨哥哥呢。”

“他先我一步入宫了。”宋禾说着叹了一口气。

虞卿点了点头,看宋禾面色,眼底淤青格外重,似乎是没睡好,想出声慰问,宋禾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近日一直在府中,我父亲都不让我出府了,若非今日皇后娘娘寿宴,我还出不来呢。”

“为何?”虞卿讶异。

“我同我父亲说我想入军营,我父亲不应。”宋禾无奈撇唇,“我知道父亲担忧什么,可我又不是他,亦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从小出生将门,我的志向就是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女将军。”

“明明,父亲先前也是这样的,不明白他为何不允我去,也不允哥哥习武。”

从宋禾记事起,云麾将军给宋墨与她请的师傅都是读书识字的,从未有习武师傅,他也从来不教他们这些,宋禾会的一点功夫还是这几年偷偷在外面学的。

她也求了云麾将军很多年,让她去军营,云麾将军每次都不应,不只不应,还把她骂的狗血淋头,还不让她出府。

“那怎么办呀?”虞卿皱眉道:“这样宋禾姐姐就不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了。”

“我可不管。”宋禾轻哼道:“父亲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等我取得成就了,他肯定会改变想法的,前路虽漫漫,但我肯定可以!”

“姐姐肯定可以!我相信宋禾姐姐。”

宋禾笑了,准备说些什么,不经意间抬眼就瞧见了虞成珏朝这而来,当即皱起眉头来。

“表妹!”虞成珏笑道:“我就知道你今日会入宫来。”

“臣女见过二皇子。”宋禾神色冷淡:“今日并非普通日子,自然是要来的。”

“臣女还有事,先行告退了。”宋禾说着,便拉着虞卿离开这里,讨厌虞成珏的心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表妹!”

宋禾眉头紧皱着,烦躁不已,低骂一句阴魂不散。

宴席之上已经被坐满,唯有上官揽月和虞玄临还未到,虞卿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宋禾距离她不远,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你太子哥哥此行多久回来?”

“我听庭桉哥哥说,大概要一个半月。”虞卿弯唇,压低声音道:“姐姐是不是想哥哥了?”

话语含笑,又有点暧昧。

“你别胡说!”宋禾瞪大眼:“我就是问问。”

“哦,问问呀。”虞卿眨了眨眼。

“……”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殿外,传来太监的尖细嗓音。

虞卿赶忙坐好,看向携手缓缓走来的上官揽月和虞玄临。

“臣等参见陛下,皇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起身,恭敬行礼。

“众卿平身。”虞玄临扶着上官揽月坐下,才挥手让众人起身。

众臣颔首,又看向上官揽月,道:“臣等恭贺皇后娘娘生辰快乐,愿皇后娘娘千秋万岁,福寿绵长,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都坐下吧。”上官揽月笑道。

众人这才坐下,群群婢女涌入,奉上美酒佳肴,丝竹声响起,舞姬应声而来,歌舞升平。

“父皇最近听说你神神秘秘的。”虞玄临目光在众臣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虞卿身上,“让父皇看看,你今年给你母后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父皇怎么知道?”虞卿讶异,她明明都很小心了的,没让任何人知道,都是她自己偷偷准备的,她想,上官揽月看到肯定会高兴的。

也没等虞玄临回答,虞卿就迫不及待的让人把她准备的生辰礼奉上,婢女涌入,上官揽月十分好奇虞卿给她备了什么,认真的瞧着。

婢女站成一排,手上都拿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子,似是画卷。

“母后。”虞卿站至第一个婢女身侧,从木匣子里拿出一个画轴,展开看,众人目光也放在那画轴之上,随着虞卿打开的动作,传出阵阵惊呼。

上官揽月和虞玄临见状,惊的对视一眼,又同时恍惚。

虞卿解释道:“这是母后十六岁时的样子,那个时候母后还是上京最漂亮的姑娘,当然,母后现在也很漂亮。”

虞卿又打开第二个画轴。

“这是母后十八岁,嫁给父皇的那一年。”

“这是母后二十岁,那个时候母后已经有太子哥哥了。”

“这个是母后二十二岁,和父皇在长桥赏荷花,母后很开心。”

“这是母后二十四岁……”

“这是母后二十六岁……”

从她的十八岁到三十八岁。

原本虞卿一直在愁着,今年上官揽月的生辰时,该送什么给她,是那日她去未央宫的时候,虞玄临提起年少时,上官揽月却说年少已逝,她再也不是当初的上官揽月了。

说这话时,上官揽月神色淡淡的,可虞卿能看出她眼底的忧伤怀念,虞卿想,上官揽月也想念年少的自己,可逝去的东西无法看到,是以,虞卿想了想,便只能想到了这个方法,用画来记录起每一年的上官揽月。

为此,她还特地跑了很多趟丞相府,去问上官弧鸿上官揽月年少的事。

上官揽月瞧着那一幅一幅的画卷,犹如回到了多年前,心头思绪万千,想起了过去的每一年,目光落到虞卿身上,眼睛不禁湿润。

“母后,外祖父说了,年少的您也和儿臣一样调皮,甚至比儿臣要调皮上几百倍呢,所以,日后儿臣再调皮,您可不能再骂儿臣了,因为,儿臣是像了母后才如此。”虞卿嘿嘿笑道。

上官揽月愣了一瞬,湿意瞬间收了回去。

虞玄临同样忍俊不禁,道:“下次你母后若是骂你了,同父皇说。”

“好勒,但是父皇也不能骂母后。”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罪臣之子

虞卿重新坐回位置上后, 大臣子女又陆续起身,贺上官揽月生辰,有的备了字画, 有的备了歌舞, 整个宴会,极为热闹。

快一月未见的虞瑾也来了,听闻, 她昨夜在祠堂时忽而晕厥,虞玄临从未央宫赶去,之后, 虞玄临便免了她的责罚。

虞卿听闻时,气得不轻, 虞瑾那行径无异于杀人, 醒来还倒打一耙, 如此过分, 虞玄临就这样饶过她了, 越想越气,她直接就去找了虞玄临, 却在半路被上官揽月拦下了。

上官揽月同她说了很多,她听不太懂, 眉头紧紧皱着, 最终,还是一个人回了凤栖宫,今日,也听了上官揽月的话,不喜欢虞瑾,就当她是空气好了。

这般想着, 虞卿面上又扬起笑来,欣赏着眼前的歌舞。

一场宴会在欢声笑语中缓缓结束。

夜里,虞玄临还为上官揽月准备了烟花,与民同乐,如他们大婚那一日,漫天烟花与灯光下的笑颜。

帝后携手而立,仰头望着此时绚丽夺目的烟花,百官站在其身后,亦是惊呼。

虞卿欢喜不已,耳畔是烟花炸响声,她双眸清澈明亮,只觉美极了,烟花转瞬,消散之时,面上笑意又渐渐淡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了萧庭桉。

这样漂亮的时刻,要是庭桉哥哥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庭桉哥哥此刻在做什么,到登州了没有。

回凤栖宫后,虞卿习惯性的拿起萧庭桉送来的书信,然后提笔,打算回信,窗户未关紧,寒风席卷而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拉紧了身上大氅,虞卿最是怕冷了,最终,她还是放下笔,老老实实上榻,决定明日再写,一夜好眠。

今夜,有人欢喜有人满足,亦有人不快。

彼时,宋嫔所在的朝阳宫,一片狼藉,屋中婢女跪了一地,身体颤抖不停,虞瑾一手的血,面色惨白如纸,无人敢发一言,就连虞瑾也只是敢偷偷落泪。

“母妃。”不知过了多久,虞瑾才忍着手腕的疼痛,站起身来,她望着此刻正在发疯边缘的宋嫔,心疼不已。

“母妃,您还有儿臣的。”她声音发颤又坚定,似是想要给她传达某种力量。

宋嫔头发有些许凌乱,一双眸通红,望着窗外某处,似是发呆又恍惚,俨然听不进去任何的话语。

“母妃。”虞瑾唤着她,也知道她今日为何如此,她今日虽称病,没有去宴会,但该看到的听到的一点没少。

上官揽月的生辰,虞玄临年年为她亲自举行,每一年,都是普天同庆的架势,漫天的烟花与孔明灯,是在向世人宣告,他爱上官揽月之心。

也因此,民间一直流传着二人从年少至如今的故事,少年夫妻,互相扶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就是他二人,虞玄临的养心殿内,亦有这句话。

几乎整个梁国的人都知道,这位帝王喜爱他从少年时便娶进府的皇后。

却无人知云麾将军的妹妹宋婉,也是于年少嫁给他,也是帝王许她种种承诺,她才在年少时嫁给平平无奇,又不受宠的雍王为侧室。

“母妃。”见宋婉一直不说话,虞瑾心下担忧,这样的时候,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从来没有一次是这样的,以往,她发了脾性,收到虞玄临命人送来的东西也就过去了,可今日,她却将虞玄临命人送来的东西也摔个粉碎,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是厌恶。

“母妃,您怎么了?”

宋婉抬眸望着窗外的明月,眼神有些许空洞,唇角若有若无的挂着笑意,似是讥讽,半晌后,她终于有了动作,抬手抚去面颊的湿润,开口,嗓音嘶哑,“都滚出去。”

“母妃……”

“去唤阿珏过来。”宋婉站起身来,推开虞瑾抚上她手腕的手。

虞瑾无奈,只能退出去。

虞成珏很快便来了,见到殿中如此凌乱,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吩咐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待一切收拾好,殿中就只剩下他二人时,虞成珏才上前,唤道:“母妃,您找儿臣。”

“你见过你舅舅了吗?”宋婉问。

“见过,昨日才见过呢。”

“母妃今日也见了。”宋婉道:“你舅舅似乎变了许多。”

“舅舅不是一直这样吗?”虞成珏眉头皱的越发紧,不解宋婉为何如此说,他从未觉得舅舅哪里变了。

宋婉没有解释什么,只接着问道:“我听你舅舅说,他查了一个案子,因着行动不便,你父皇交给了你,查的如何了?”

虞成珏颔首,“陆氏一族,尚有存活之人,父皇此生最厌恶的就是那陆氏一族人,此事,儿臣一定会办好,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好。”宋婉看向虞成珏,忽而感到愧疚,“以前,母妃总拦着你去做一些事,也讨厌极了你舅舅做的一些事,总是责罚于你,你怪不怪母妃?”

虞成珏知道宋婉说的是什么,他想说不怪,可话到嘴边又顿住,到底是怪的又不解。

见状,宋婉越发愧疚了,泪水也在此刻夺眶而出。

虞成珏心头一惊,忙道:“母妃,您别哭,儿臣不怪母妃的,儿臣不怪母妃的。”

宋婉点点头,擦去面颊泪水,朝虞成珏伸出手,虞成珏赶忙握住,想劝慰,便听宋婉道:“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母妃不会再阻拦你了。”

闻言,虞成珏愣住了,似是不敢置信,这还是宋婉头一次同他说这样的话,而这话真正意思是什么,他也知道,是以,才更加的讶异了,他看着此刻的宋婉,再无往日那般,整个人身上透着的都是沉沉气息,双眸绝望悲哀,似是经历了什么痛彻心扉的大事。

“母妃,您今日怎么了?可是因为那漫天烟花而不快?母妃不必难过,待明日,儿臣给您放一场更盛大的。”

“这些年时常处于梦中。”宋婉摇头道:“如今不过大梦初醒罢了。”

“梦?”虞成珏更不解了。

宋婉不语,只垂眸凝着眼前的烛火,眸光忽明忽暗,双眸之中竟是嘲讽悔意。

她又想起了今日见到哥哥时的场景。

自哥哥受伤之后,哥哥不便出府,她不便出宫,兄妹二人很久才能见到一面,却每每都不愉快,渐渐的,她也懒得再见哥哥,只在中秋和除夕时命人给他送去一些东西。

宋婉今夜回想了下,距离上一次与哥哥相见,好像是一年前的中秋夜了,而那一夜,她还因着虞玄临同哥哥大吵了一架,甚至说了很多重话。

因此,今日再见到哥哥的时候,她语气很是不好,又责怪他狩猎一事太过狠心,做了便算了,还如此不小心,牵连了她,导致虞玄临很久不来看她了。

宋婉忘不了,在她皱眉指责着哥哥,说以后不想看到哥哥的时候,哥哥神色平静。道出一句话来,一句如重锤,狠狠落在她头顶,使她差点晕厥,又狼狈的稳住。

阳光落在身上,她也感觉不到一点暖意,迷迷糊糊中,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哥哥,哥哥眉眼依旧平静,说着过去的那几年。

父亲母亲死得早,一直以来,她与哥哥相依为命,哥哥从小就说,要当大将军,要保护小婉,要带着小婉吃遍上京,让小婉学画习字,成为上京顶厉害的姑娘。

哥哥做到了。

然而,小婉遇见一个人。

*

上京的冬天格外的冷。

虞卿这几日也一直窝在凤栖宫里,很少出去,偶尔宋禾会来找她玩,二人会在银杏树下切磋武艺,虞卿不过三脚猫,次次败下阵来。

累了又坐在银杏树下,说话喝茶。

虞卿本想着就一直在凤栖宫里,等着萧庭桉回来,然后,同他一起过除夕,可今日,她忽然听闻一则消息,虞成珏在查一个案子,说是陆氏一族还有存活之人。

虞卿听闻时,心口猛然一颤,茶盏里的茶水轻轻溅出,她偏眸看向宋禾,“姐姐如何得知?”

“我昨日遇见他了。”宋禾耸肩道:“他说近日忙,没空找我,等得空了再来寻我玩,我就多嘴问了一句,然后他告诉我的。”

宋禾说着皱了皱眉:“这事情不是过去很久了吗?我记得当年陆氏全府的人都死了啊,怎么突然又冒出个活人来了。”

“我之前怎么从来听说过,他在查此案?”

“这样罪臣,若是闹得人尽皆知,那上京定然大乱,自然只能私底下查。”

“若查到陆氏真当有人活着呢?”

“罪臣之子,自然是要被砍头的。”宋禾道:“你难道忘了,因着陆怀民,我父亲才大败于燕国,也因此,我父亲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当年,若非宁安王及时赶到,如今便没梁国了。”

提起这事,宋禾恨死了,若陆氏一族真还有人活着,应当要五马分尸!!

“可……”虞卿眼睫轻颤,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倘若……”

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什么?”宋禾没听清。

虞卿不知道怎么说,她担心又慌乱,实在是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想要去找虞玄临说,可转身之际,又觉得不妥,心里一直默念两个字,冷静。

此事不是玩笑。

也不是她闹一闹,撒个娇就能过去的,一不小心,她就会害了萧庭桉的。

“你怎么了?”宋禾一脸莫名。

“姐姐,我有点困了,就不陪你了,明日再去找你玩。”虞卿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定,转身回了屋内,留下宋禾一人,宋禾看着她背影直皱眉。

屋内,虞卿将冬雪和夏竹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人,坐在桌案后,虞卿提笔又落笔,来来回回,她不知道怎么写,一个时辰过去,也只落下四个字,庭桉哥哥。

她双拳紧握,眉眼一片担忧,有些害怕。

日落时分,还是没写出什么来,她忽然想起什么,当即站起身来,绕过桌案,然后出宫,去往青云将军府。

府中接待她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管家,并不是前两次见到的那个。

虞卿意外,“之前那个姓忠的管家呢?”

“忠叔年纪大了,回老家去了。”

虞卿皱眉,那个忠管家她是记得的,而她第一次见那个管家也不是在青云将军府,而是在当年的户部尚书府,她记性很好,见过一次的人,不会忘,虽然样貌变了些,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萧庭桉没有告诉她,自然有他的想法,所以她当时并没有拆穿,只想着,这两年萧庭桉一个人在外面,有一个人照顾他,还是曾经的忠仆,那他定然会快乐一点,这两年的担忧,也淡了不少。

她本想着,若是忠管家在,让他出城躲避,近日不要出现在上京,以免连累了萧庭桉,可眼下,忠管家不在,她心下更是慌了。

她不确定,虞成珏能不能查到,若是查到了萧庭桉又该怎么办。

整个梁国,都说户部尚书陆怀民是整个梁国的罪臣,害死了十万人,险些让梁国灭亡,一开始,虞卿也是这样认为的,她也讨厌死了那个陆怀民,救下萧庭桉,完全就只是因为他也曾救过她。

后来,与萧庭桉相识,偶然知道他在偷偷查这个案子,似是想要翻案,月色中,看着他的那双眼睛,虞卿决定相信他,这些年,也将萧庭桉藏的很好。

除了她,这世上无人知他的真正身份。

可眼下……

虞卿算了算时间,大概过不了十天,萧庭桉就能回来了。

十天……

虞卿身侧拳头微微收紧,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深怕做错了一步,而害了萧庭桉,想了想,她能做的似乎只能是等着萧庭桉回来,可这样……!

对了!

虞卿想起什么,眼眸瞬间亮了,这十天她可以去扰乱虞成珏啊!去找他吵架或者跟着他,扰乱他,让他没办法查案子。

想着,虞卿提起裙摆就回了宫,正巧,在御花园遇上了将要出宫的虞成珏,虞卿见到他,赶忙跑上前去,“皇兄!”

虞成珏吓了一跳,当看清面前人是虞卿时,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耳鸣了,他刚刚听见了什么?虞卿叫他什么?

“这么晚了,皇兄要出宫?”虞卿嘿嘿笑道:“去何处?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

这么多年了,虞卿什么时候喊过他皇兄,这样跟他说过话啊,虞成珏只觉,虞卿莫不是吃错了药,他赶忙后退一步,与虞卿拉开距离,皱眉道:“你若是闲着没事就去太医院看看,别在这吓人!”

虞卿:“……”

这张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算了,她忍,就忍十天!!

“我就是太烦闷了,所以来找皇兄玩。”虞卿道。

“……”

“找我?”虞成珏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虞卿与他相见,每次都恨不得打起来。

“是啊。”虞卿道:“所以皇兄要去何处?出宫吗?我最喜欢出宫玩了,我带皇兄去宫外吃饭吧,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饭菜很好吃!我也有银子!”

虞卿说着还不忘晃了晃自己腰间的荷包。

虞成珏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没空。”他板着脸道:“我出宫是办事的,你别来烦我。”

“办什么事啊?我跟皇兄一起去。”

“……”

“父皇交代的。”虞成珏绕开虞卿:“你若想知道,便去问父皇,离我远些。”

“父皇这么信任皇兄啊?我就说嘛,皇兄很聪明的,之前竟然还有人说皇兄蠢,简直过分!

“……”

“谁?”敢说他蠢?虞成珏面色难看,简直找死。

“忘了。”虞卿憋着笑,摆手道:“还是别管那些了,皇兄就告诉我,你要去何处嘛。”

“……”

虞成珏真是莫名其妙,他懒得搭理虞卿,谁想,虞卿竟是一直跟着他,任他怎么说话难听,也一副笑嘻嘻的神情,跟个傻子似的,他真的越来越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虞卿,往常这种时候,她早就抽鞭子了。

“你到底跟着我做什么?”虞成珏站在云麾将军府门口,转身看向还跟着他的虞卿,不耐烦道。

“我来找宋禾姐姐玩。”虞卿歪头,笑道:“与皇兄顺路,这就一起来了。”

“……”

也没等虞成珏说话,她就先行一步踏进了云麾将军府邸,进去了还不忘回头喊虞成珏,“皇兄,快来!”

虞成珏:“……”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虞卿的府邸。

刚从长廊出来的宋禾见到这一幕,险些惊掉大牙。

“宋禾姐姐!”虞卿也看到了她。

“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

“顺路!”虞卿一边说一边瞧着虞成珏往里面去。

“他是不是去找云麾将军。”

宋禾点头,“怎么了?”

“我能去吗?”虞卿问:“我也许久没见云麾将军了。”

“他们在议事。”

如此,虞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看向虞成珏消失的方向,面上笑意淡去,心下有点乱,就连宋禾跟她说了什么,也没认真听。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虞成珏才出来,虞卿赶忙迎上去。

“皇兄!”

“……”

虞卿一路又跟着虞成珏回宫去,一路忍着他难听的话语,回到凤栖宫后,气得破口大骂,在院中疯狂耍鞭子,当树木是虞成珏,打得不成样,气撒够了,才收了鞭子。

沐浴出来后,躺在床榻上,左右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很久后,才终于有了睡意,渐渐进入梦中。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不太定,宝子们随意养肥,这种纯感情的爱情题材第一次写,掌握不好,现实生活中也忙碌,然后更新就不是稳定,但是会完结的。

第23章 第 23 章 “我只是你

是夜。

虞卿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中, 阳光明媚,好像是春天的时候,她如往常一样去找萧庭桉玩, 萧庭桉却不在他们约好的地方等她。

一路寻找。

终于, 在一处看到他。

隔着人群,萧庭桉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地冲她笑, 然后唤她卿卿。

“庭桉哥哥!”虞卿高兴地冲他招手,“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啊。”

萧庭桉没有回答,只是渐渐消失在眼前。

虞卿眨了眨眼。

下一瞬, 鲜血溅满当场。

那是断头台……

“庭桉哥哥!”虞卿猛地从塌上坐起身来,胸口起伏不定,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公主可是做噩梦了?”守夜的冬雪听见里面声响, 赶忙推开门进去, “公主别怕, 奴婢在呢。”

听到熟悉女声, 虞卿砰砰跳动的心脏才一点一点平静下来,她睫毛轻轻颤动, 眼前是熟悉的摆设,这是她的凤栖宫。

冬雪掀开床帘, 入眼的就是面色惨白, 浑身止不住发抖的虞卿,汗水浸湿了她粉色里衣,冬雪赶忙将虞卿搂入怀中,又用被子将她包裹着,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安抚。

虞卿抬眸看向窗外,黑夜沉沉, 看不到一点光明。

“什么时辰了?”或许是受了惊吓,她声音有些颤抖。

“才丑时呢。”冬雪道:“公主再睡会儿吧,奴婢就在这陪着公主。”

虞卿却是睡不着了,她掀开被子,打算起身下床。

“夜凉,公主小心身子。”冬雪瞧着虞卿没有困意的面容,知道她是被吓到了,轻声道:“公主若是睡不着,奴婢给公主讲故事吧,或者,公主可以看看奴婢新得的话本子。”

以前虞卿被噩梦惊醒后,都是听着她的故事或是话本子才再度睡着的,今日,虞卿却是没作出什么回应,下了床,然后到桌案后坐下。

冬雪忙给她披了件狐毛大氅,又在屋内加了些炭火,才走至虞卿身侧,为她磨墨。

虞卿提笔落字。

“太子哥哥,卿卿想你了,还望太子哥哥速速归京。”

“公主这是想太子殿下了?”冬雪笑道:“从小到大,公主就很喜欢跟在太子殿下身后,太子殿下虽每每骂着公主是小跟屁虫,眼底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公主也是这般,虽时时嘴上说着太子殿下不靠谱,就知道坑妹妹,可奴婢知道,在公主心里,太子殿下可是很重要呢,想来,太子殿下收到这信定然会开心的不得了。”

虞卿轻哼道:“他此次若是敢回来晚了,误了我的事,让庭桉哥哥受了伤,看我不抽死他!”

她话一向多,若是说想虞峥了,定然要写上几百字,并且让他在回来的路上给她带礼物或是吃食,这样简短的言语,虞峥肯定懂她,定然会加快回京的步伐。

信送出去,她悬着的心也落了些。躺在榻上还是睡不着,一闭眼都是刚才断头台上的血迹,最后,还是在冬雪的故事里缓缓睡过去,睡下前还不忘让冬雪天一亮就喊她起身,怕冬雪忘了,硬是强撑着眼皮说了好几遍。

*

清晨,夏竹才从屋里出来,就听见冬雪说公主起身了,有些意外,这大概是虞卿起得最早的一次了,“公主今日怎的起的这样早?”

“自然是要去干件大事!你和冬雪收拾收拾,同本公主一起出宫。”虞卿偏眸道。

“是。”

匆匆用过早膳,虞卿就带着冬雪夏竹出了宫,却在宫门外止步,似是在等什么人。

夏竹疑惑:“公主在等谁?”

“虞成珏。”虞卿道。

“?”夏竹不解:“二皇子?公主等二皇子做甚?”

虞卿不是最讨厌虞成珏和虞槿的吗?

“这几日,本公主要干的事,就是跟着他!”

“跟着二皇子做甚?”

“自然是恶心他。”

“……”

“恶心二皇子?”冬雪夏竹纷纷瞪大眼看向虞卿,“公主这是何意?”

虞卿不作任何解释,只摆手道:“反正别让他开心就行了。”

“所以,公主今日说的大事就是跟着二皇子,恶心二皇子,不让二皇子开心?”

“聪明!”虞卿颔首,“不愧是本公主的贴身婢女!”

“……”冬雪和夏竹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夏竹小心翼翼开口道:“二皇子若是不开心了,会不会打人啊?”

这虞成珏外面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她们几个却是见过他残暴的一面的,记得去年某个夜里,他和虞槿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闹到了凤栖宫门口,她们几个可是亲眼所见,虞成珏直接打了虞瑾一个巴掌,虞瑾那般瘦小,被甩飞了好远。

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对亲妹妹也这么狠。

“他不敢。”虞卿抱臂道:“若是他敢动本公主,父皇饶不了他!”

闻言,冬雪夏竹放心了。

*

虞成珏正带着人出宫门,哪知,一抬眸,便看见一人,瞬间,脸黑的不行。

“皇兄,早啊!”虞卿也看见了他,笑着问好的同时,还不忘皱眉低声吐槽道:“真的是,太阳都晒屁股了才出门,这像是能查案的人吗?过去那些父皇交代给他的事,也不知道他怎么办成的。”

变脸程度让冬雪和夏竹忍不住嘴角一抽。

“听闻皇兄今日要去城外查案。”虞卿一本正经道:“昨日,我让人前去打听了,城外近日有猛兽出没,皇兄莫怕,有我在,我保证不让任何一头猛兽靠近皇兄!”

说完,还不忘拍了拍胸脯,那架势,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有多厉害呢,能护住他。

虞成珏忍不住讥讽道:“保护我?拿什么护?用你那比城墙还厚的脸?”

“……”

“少看不起人了!”虞卿没忍住,当即反驳回去,“有我保护,你就偷着乐吧!”

“偷着乐?”虞成珏似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直直笑了出来,直至笑够了,他才冷声道:“离我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日跟着我是为了什么。”

闻言,虞卿心下一紧,以为虞成珏发现了什么,正想着怎么反驳,虞成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有这空还不如多去练练女红,身为一个皇室公主,成日就知道打打杀杀,也不嫌丢人!”

“打打杀杀怎么了?何来丢人?我还偏就喜欢打打杀杀了!”

“冥顽不灵!”虞成珏一甩袖子,觉得自己也是疯魔了,竟在这与她浪费时间说这些。

“你才冥顽不灵呢!”虞卿气的朝他背影喊道:“你看等太子哥哥回来了,我弄不弄你!到时候你最好不要跟我求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远处的虞成珏听到这话,冷笑出声:“果真是因着虞峥才一直跟着本殿下。”

一旁的侍卫高明皱眉道:“殿下的意思是长乐公主是为了太子殿下才跟随殿下的?”

虞成珏颔首:“她跟着本殿下,不过是想要扰乱本殿下,让本殿下无心查此案罢了,这案子父皇只给了本殿下半个月的时间,本殿下也在父皇面前承诺了半月,若半月时间办不到,父皇定会失望,朝臣也会对本殿下产生质疑,可若是本殿下办成了……”

话及此,高明瞬间明了,心下也是气愤不已。

这几年来,陛下交给虞成珏的事,虞成珏都一一办成了,朝臣因此对他也是十分信任,也只有虞成珏身边的人清楚,在这些事的背后,他有多难,又付出了多少才走到如今位置。

反观那虞峥,生来就是太子,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爱戴支持。

现在好不容易虞峥走了,他的妹妹又在这捣乱坏事,若真是案子没办成,虞成珏不止要受责罚,说不定这些年的努力,也要废了。

高明气愤道:“此案,殿下定然能办得漂漂亮亮,如往常那般,若是长乐公主再敢来捣乱,属下一定……”

虞成珏抬手打断他,“不必管她,她想跟让她跟着就是了,你们只管做你们的事。”

区区一个虞卿还坏不了他的事。

“是”

话落,前方便有人来禀报:“二皇子,前方一座宅子里发现数十具尸体。”

“带路。”

虞卿隔得有些远,并未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见虞成珏面色凝重,越走越快,她心下有不好的预感,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晌午的太阳格外毒辣,虞卿热的额头沁满了汗水,她轻轻喘息着,想停下休息会儿,可虞成珏的身影离她更远了,又只能咬咬牙跟上。

“刚刚那人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走那么快做甚?”

“距离太远,奴婢并未听清。”冬雪道。

“公主不若歇会儿?”夏竹瞧着面颊被晒的通红的虞卿,担忧道:“左不过是些有关于案子的事。”

“正因如此,才不能停歇。”虞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跟上去瞧瞧。”

说着,又不停叹息,早知道要走这么久,太阳又那么大,她就坐马车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虞成珏终于停下脚步,虞卿也深深呼出一口气,擦了擦汗,又整理了衣裙,才往前走,远远的,她瞧见虞成珏是在一座宅子前停下的。

似乎是一座荒废的宅子。

“二皇子。”大理寺卿也来了。

“进去瞧瞧。”虞成珏道。

“是。”

大理寺卿带着身后衙役进去后,虞成珏本想也跟着进去,不经意间回眸,瞥见树下坐着休息的虞卿,讶异挑眉:“还不算娇气,竟能跟到这来。”

虞卿现在累的没心思搭理他,只在想,大理寺卿怎么也来了,还进了那废宅里,莫非这宅子里有什么不成,可她上下看了看,对这宅子都尤为陌生。

“二皇子。”没一会儿,大理寺卿便带着衙役出来,身后两个衙役抬着担架,在大理寺卿的示意下,又缓缓将担架放下,虞卿一眼看到那是什么,不由得瞪大眼,一个没忍住,便吐了出来。

那赫然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恶臭味瞬间席卷周围。

众人下意识的捂住口鼻。

“公主!”冬雪夏竹面色惨白,忙为虞卿顺着后背。

那方的虞成珏扫了眼尸体,对大理寺卿道:“带回去,找仵作验尸。”

听见身后声响,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找辆马车,将长乐公主送回宫。”

“是。”大理寺卿应道。

*

回到宫中,虞卿便发起了高烧,昏睡了三天两夜才清醒过来。

“你好好的跟着虞成珏去城外做什么?”三天两夜没睡好的上官揽月见到床榻上的人清醒过来,一边伸手去探虞卿的额头,一边道:“母后知晓你性子顽劣,却不想竟是顽劣到这般地步,近三月,不许在出宫了。”

“三月?”虞卿急的要起身。

“又要不听话?那就一年。”

“母后,此次……”虞卿试图解释,“我就是闲宫中太烦闷了。”

“闲宫中太闷?此次,还好没出什么事,也只是发了高烧,昏睡两日,若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母后怎么办?”

“我昏睡了两日?”虞卿惊道:“那虞成珏的案子查的如何了?死的是什么人?”

“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上官揽月不解。

这也不是虞成珏第一次查案了,以前,从未见虞卿这般。

盯着她面容良久,上官揽月双眸微微眯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母后?”

“没有!”虞卿赶忙摇头。

“当真?”

“自然,儿臣何时骗过母后啊。”

自己生的还不知道什么德行吗,是不是撒谎她一眼便能看出,但上官揽月也不逼问,只道:“好,阿峥和萧庭桉回来了,你若还想同以前一样自由出宫,这两日就听话些。”

“庭桉哥哥回来了?”

“嗯。”上官揽月瞧着想要起身的虞卿,眼神暗含警告,虞卿只得乖乖躺了回去,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听上官揽月道:“这几日,他二人事务繁忙,没空陪你玩,你好好将养身子,此话,母后只说一遍。”

此次,上官揽月是真的生气了。

查案可不是个安全的事,若是遇见刺客,伤了如何是好,才听闻虞卿发高烧是因着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官揽月便罚了冬雪和夏竹。

“你们好生照看公主,若是再让公主偷溜出宫或是伤了,本宫决不轻饶!”

一众宫婢齐齐应声。

待上官揽月走后,虞卿忙唤了冬雪夏竹过来询问:“庭桉哥哥和太子哥哥何时回来的?”

“今日午时。”冬雪道。

虞卿瞧了瞧外头天色,道:“我出去瞧瞧。”

“公主。”冬雪为难道:“皇后娘娘吩咐了的!”

“那你去东宫给太子哥哥带句话。”虞卿抿唇道:“就跟他说,本公主有事同他说。”

“半个时辰前太子殿下来过了。”冬雪道:“太子殿下说等过两日会来看望公主的。”

“过两日?”虞卿皱眉。

这般忙,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本公主昏睡这两日,宫中可有什么消息?虞成珏那案子查得如何?你们今日可有瞧见庭桉哥哥了?”

冬雪夏竹齐齐摇头,这两日她们都在凤栖宫中,并未听说什么,也没见过萧庭桉。

如此,虞卿只得作罢,没有消息便说明没查到什么,萧庭桉也回来了,心下也终于安了几分,虞卿望着纱帘,心想,这两日她就乖乖呆在凤栖宫,等到第三日的时候,再去求上官揽月,那时,想必上官揽月气也消了。

一连两日,虞卿都格外安分的待在凤栖宫里,好好吃饭睡觉,也不耍鞭子了,上官揽月听闻时,欣慰不少,但在面对虞卿出宫的请求时,还是一口回绝了。

虞卿气鼓鼓回到凤栖宫,又乖乖待了几日,让人去打探萧庭桉的消息也探不到什么,也见不到虞峥,每次去东宫,他都在处理政事,等得越发急切,她心下一横,想着再去求求上官揽月,要是上官揽月再不应,她就偷偷溜出去!

才走到御花园,便听到有人唤她。

“卿卿。”声音尤为熟悉。

虞卿看过去。

落日染红了半边天,同时也染红了他眼底的柔意,他望着她的眼神,比这落日余晖还要温柔,唇角挂着浅浅笑意,无需言语,思念与爱意在这一刻化作晚风,一遍一遍拂过虞卿的眉眼与墨发。

“庭桉哥哥!”虞卿终于回过神来,提起裙摆就朝他奔去,不过一个半月未见,虞卿发现自己竟是这般的想念他,比过去这几年来还要想。

萧庭桉伸手扶住虞卿,他望着她清瘦的身子以及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眼。

“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听着他的声音,那些日子的担心与夜夜噩梦终于在此刻散去,她也在此刻,没有忍着,泪水啪嗒啪嗒落下。

“你终于回来了。”她哽咽道。

“不哭了。”萧庭桉拿出手帕轻轻为她擦去泪水,“我说过的,我会平安回来的。”

虞卿重重点头,泪水却掉得更凶了。

萧庭桉见状,以为虞卿是受委屈了,忙道:“我不在时,可是发生什么事?没事的,别怕,我回来了,我给你处理,给你出气,给你摆平所有事。”

虞卿摇头。

很久后,才开口唤他:“庭桉哥哥。”

“我在。”

“虞成珏在查当年的户部尚书一案。”她声音压的极低,也没有抬头去看萧庭桉,只是拿过他的手帕,暗自擦去泪水,这样的声音,除了她,只有萧庭桉能够听到,旁人远远看着,也只会知道,她在哭,萧庭桉在一旁安慰她。

“他们说,陆氏一族还有人存活,若是查到了还活着的人,要立即格杀。”

“我知道。”萧庭桉轻轻颔首。

“你知道?”

虞卿这才抬眸看向萧庭桉,见他神色无异,丝毫不担心害怕的模样,虞卿皱眉,想说些什么,耳畔,再度传来萧庭桉的声音。

“卿卿啊”他说:“我只是你的萧庭桉。”

虞卿泪水在眼眶凝固住,起伏不定的胸口渐渐平静下来,视线与他对上时,平静的心口又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小石子,溅起阵阵水花,难以平静,也难以移开眼。

“那。”虞卿张了张口,又闭上,似是在斟酌说辞,萧庭桉也不急,就静静地等着她,下一瞬,淡淡的清香席卷整个面颊,萧庭桉愣住,少女面容近在咫尺。

少女唇红齿白,含泪的双眼此刻又含满了甜甜笑意,那晶莹泪珠就像是天上的繁星,明亮的不得了。

少女说:“庭桉哥哥别怕,我会保护好庭桉哥哥的。”

说着,还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萧庭桉比她高了一个头,她踮起脚尖,摸的有点吃力,但很是开心。

萧庭桉慢慢蹲下身来,让她摸的不那么吃力。

“那庭桉哥哥以后就站在卿卿身后喽。”

“好。”

“说话算数啊,要将哥哥保护好了,不然哥哥一个人会害怕的。”

“好。”虞卿答得认真。

萧庭桉终是没忍住,抖动着肩膀笑了起来。

二人身影被拉长,彼此含笑对望,像光穿透了岁月,暖了整个冬天。

而,十二月也来临。

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宁安王世子

十二月, 上京迎来了第一场雪。

雪花簌簌而落,将整个上京城染白。

虞卿窝在凤栖宫里,听着外头的欢声笑语, 心痒难耐得很, 凤栖宫的婢女同她一样,顽皮得很,又胆大, 在这样冷的雪天了,竟是打起了雪仗,留她一人眼巴巴的望着。

她也想去玩, 但是外面好冷好冷!

“公主。”正玩得开心的夏竹偏眸瞧见窗边那颗小脑袋,忙拍了拍手心的雪, 然后朝前跑了几步, 也不敢离得太近, 笑道:“可要同奴婢们一起堆雪人?”

面对诱惑, 虞卿双眸燃起亮光, 想要张口之时,寒风席卷而来, 她冷的直打哆嗦,亮光黯淡, 摇头拒绝。

一旁的冬雪见状, 瞪了夏竹一眼道:“你们声音小些,别扰了公主休息。”

“是。”夏竹赶忙捂着嘴跑开,让其余婢女安静些。

虞卿这才关上窗户,冬雪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汤婆子,轻声询问:“公主可饿了?”

虞卿摇头:“太子哥哥可忙完了?”

“太子殿下与丞相还在东宫议事。”

“你去东宫时,可告诉了太子哥哥让他忙完了来凤栖宫一趟。”

“说了的。”冬雪道。

话才落, 便听得外头婢女齐齐道:“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虞峥走进正殿,暖意席卷全身,一路走来的寒意,在此刻散去,他不禁感叹道:“父皇母后可真是偏心,你这殿中暖如春日般,怪不得你冬日总是窝在里面,不舍得出去。”

知晓虞卿怕冷,每年冬天,凤栖宫领的炭火都是最多的,而这正殿还是一面椒墙,这是当初在建凤栖宫时,虞玄临特意吩咐的,整个皇宫里,也就只有上官揽月和虞卿的宫殿是椒墙,冬日来时,可要比各宫暖得多。

不止如此,这凤栖宫还是以凤凰为饰,处处彰显着尊贵,以至于,虞峥每次来,都要感叹一番。

“我这么乖巧听话,父皇母后自然疼我了。”虞卿扬眉道。

乖巧听话?虞卿懒得与她争论这些,瞧着紧紧抱着汤婆子的虞卿,有些许无奈:“这般怕冷,还想着出宫?”

“我不冷。”虞卿急的赶忙把汤婆子放下,起身走至虞卿身边,“我现在可热了。”

虞峥:“……”

“庭桉近日也都在军营中,你还出宫做甚?宫外也没什么好玩的。”

“我都好久没出宫了!”虞卿一脸委屈:“再不出宫溜达一圈,我就要发霉了!明日开始,我还要每日去未央宫学习礼仪和琴棋,出宫的机会就更是少了。”

虞峥拿她没办法,“那便等雪停了,我同母后说一声,再带你出宫。”

“我就知道太子哥哥最好了!”

“现在知道我好了。”

“我一直都知道太子哥哥好呀。”虞卿眨了眨眼,得了好处,说话也格外的好听。

“既如此,那你便告诉哥哥,你和庭桉是不是有事瞒着哥哥?”虞峥在一旁坐下,轻抿一口茶,才出声询问。

虞卿脸上笑意一僵:“没有啊!”

“真的没有?”虞峥将虞卿心虚的神色尽收眼底,哼笑道:“那你给哥哥写的那封信是何意,似乎不像平日的你。”

“我就是想太子哥哥了啊!”

“仅此而已?”

“不然呢?”虞卿瞪大眼道:“太子哥哥以为是什么意思?这是太子哥哥第一次离京,我担心太子哥哥啊!”

“这样啊?那哥哥要感动死了呢。”虞峥尾音故意拖长,很是欠揍。

“……”

被虞峥盯的心虚又不自在,虞卿干笑两声,道:“哎呀,太子哥哥,雪快停了,你快去找母后,今日,我带你去听说书的,可有趣了!”

“好。”虞峥起身,道:“但我今日没空,先欠着。”

“行。”

*

雪终于停下。

虞卿也顺利出宫,呼吸着外头的新鲜空气,她叹道:“还是宫外舒服!”

“少嘚瑟。”虞峥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她,提醒道:“我今日有事要办,你在宫外玩会儿就赶紧回宫,别在外面逗留太久,否则,别怪我让侍卫去提你回宫。”

“好。”虞卿一口应下,瞧着虞峥走远,带着冬雪夏竹便去往瑞春阁,这是前段时间发现的好地方,瑞春阁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说得十分有趣。

找了个二楼的位置坐下,楼下及长街的景都能尽收眼底,她一眼看到一抹熟悉身影,有些意外,忙朝那人招手。

“庭桉哥哥?你这几日不是都在军营吗?”

萧庭桉在她对面坐下,解释道:“我刚从军营回来,在路上遇见太子殿下了,殿下说你出宫了,让我过来瞧瞧,我一猜便知道你在这里。”

“宫中待得烦闷。”虞卿双手撑着下巴,道:“我若是今日出不来,以后就更难出来了。”

“为何?”

“母后又给我请了先生教我琴棋,礼仪,庭桉哥哥你知道的,我是最不愿意学这两个的。”虞卿道:“这也便算了,虞瑾也在其中,从明日开始,我每天要比平时早起一个时辰,去往未央宫。”

所以,她今日才特别的想要出宫。

虞卿瞧着下方人的欢呼,心头一叹又一叹,“罢了,反正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先生被我气走的也不少。”

萧庭桉笑:“我进宫的时候给你带吃的。”

“好!”

楼上楼下欢呼高涨,虞卿也跟着欢呼,还放了银子打赏。

“你很喜欢?”

虞卿重重点头,“这说书先生说的故事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很是有趣,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在这里买了两本话本子,我还看哭了呢。”

看哭了?这么严重?

萧庭桉有些好奇,“说的什么。”

“一个少女与一个少年的故事。”虞卿道:“少女与少年从小一起长大,就像我和庭桉哥哥这样的,少女自小就喜欢少年,可少年不喜欢少女,后来,少女嫁给了别人,过得很是幸福,而那个少年呢,一生未娶,后来,少女才知道,那少年也是喜欢她的。”

“少年既是也喜欢少女为何不说呢?”萧庭桉皱眉,似是惋惜。

明明互相喜欢,却这般错过。

“因为,少女是高门贵女,而少年只是个穷书生,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少女,此生只愿,少女安好。”

萧庭桉颔首,瞬间明了了。

他抬眸望着对面的虞卿,皱着的眉头缓缓松下。

瞧她听书听的认真,时不时想要跳起来,随着楼下的大喊,萧庭桉无奈的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别太激动。

虞卿听到了就立马乖乖坐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但过了一会儿,听到高潮部分,又忘了,萧庭桉无奈摇头,这里人多眼杂的,只能坐到她身边去,护着她不摔不碰。

虞卿回头看到了,冲他笑了笑,想对他说什么,下方突然起了一声尖叫,吓了虞卿一跳。

萧庭桉当即站起身来。

本该热闹的瑞春阁也因着这声音安静下来,众人寻声看去。

只见,一人狼狈的躺在地面,他的出现,撞翻了两张桌椅,这人似乎是被谁一脚踹进来的,踹他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导致他一时难以爬起来,满目狰狞。

外面马儿踢踏的声音落在众人心中,如一下又一下的惊雷,众人大气不敢出,只小心翼翼的看向马背上的人。

红衣少年骑于白马之上,腰间一枚黑玉被他拽在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尽显玩世不恭,唇角浅浅笑意坏得很。

“雪良驹!是宁安王世子!”有人认出马背上之人的身份。

宁安王世子宁煦,上京出了名的纨绔。

“眼睛不错。”宁煦挑了挑眉,大手一挥,扔了一叠银票出去。

银票瞬间被争抢。

“你是宁安王世子?”被他踹进去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瞪大眼瞧着他。

“是啊,在上京,敢惹小爷我的,你是第一个。”宁煦轻轻歪头道:“揍他!”

“宁煦哥哥!”在他侍卫冲进去的一瞬,一道女声也在耳边响起。

宁煦抬眸,看到虞卿时,唇角当即扬起爽朗笑容:“小公主!小虞卿!”

“宁煦哥哥!!”虞卿快三月没见到他了,激动地站起身来。

一旁的萧庭桉见状,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看,最终又落在虞卿激动的面容上,他轻咳一声,手指蜷缩起来,轻轻敲击桌面。

又不是明天见不到了,左不过都在上京,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虞卿听见声响,又乖乖坐下,还不忘朝宁煦招手,“宁煦哥哥,你快上来,我有话同你说。”

“好!”宁煦翻身下马,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萧庭桉也在,当即瞪大眼,这货是他爹眼线!!今日这场景被他瞧见了,肯定要和他爹告状,坚决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恢复的自由身。

“住手!”宁煦喊停了将要动手的侍卫,“送他回家吧。”

侍卫一脸莫名,但也不敢反驳,正将人扶起来,耳边就传来宁煦的声音。

“找个没人的地方,别揍死了。”

“……”

“宁煦哥哥!”虞卿瞧着宁煦上了二楼,“你犯了什么事?怎么被关那么久?”

宁煦脚踩在椅子边缘,腰间的玉佩被他当成玩物拨来拨去,在阳光照射下,他的红衣显得妖艳又带刺,眉宇之间的贵气慵懒,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自然是逛了个青楼,刚好被我爹逮个正着。”这样的话说出来,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说着,还瞪向萧庭桉,若非这货,他爹压根找不到他!

巧了,萧庭桉正打量他呢。

“世子爷,好雅兴。”

“雅兴?”宁煦气的想要吐血,“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咱两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你竟然帮着我爹搞我!写个绝交书,本世子现在就签。”

“……”

“宁煦哥哥,我都不玩这一套了,你怎么还在玩,到处找人绝交。”

“……”

被虞卿这般嘲笑,宁煦脸一红,仍旧瞪着萧庭桉,道:“我不管,我今日没打人,你再跟我爹告状,我就真跟你绝交!”

“你今日这般阵仗,想必你还没回府王爷就知道了。”萧庭桉淡淡道。

“我爹近日忙,没空管我,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宁煦上下打量萧庭桉,“倒是你,你怎么在这?虞成珏从城外挖出的那几具尸体不是我爹和你的部下吗?”

萧庭桉颔首:“我打算把卿卿送回宫就去大理寺卿府邸的。”

“大理寺卿?”宁煦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去大理寺卿府做甚?我跟你一块同去,我许久不见大理寺卿,我都想他了。”

“……”

萧庭桉凝着他:“你和大理寺卿很熟?”

大理寺卿那样古板正直的人,似乎最讨厌宁煦这样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我不保你

虞成珏从城外宅子里挖出十几具尸身的消息是在仵作判断出其身份的时候传出来的。

有两具尸身均佩戴了腰牌, 尸身虽腐烂的不成人样,但那牌子却一点没损坏,上面的字也能够看的一清二楚。

其中一个名叫杨士心, 乃玄甲军副将, 玄甲军是宁安王手下的军队,这数年来,所向披靡, 为梁国打了无数胜仗。

另一个名叫刘安,是玄甲军旗下一支军队的千夫长。

此二人身份一经出来,大理寺卿便连夜入宫禀报了虞玄临, 当夜消息便传开了,之后, 宁安王得了消息也立即入宫了。

这副将是他得了虞玄临的准许留在江州的, 江州近年来不算太平, 临近丰收时节, 楼兰国人会趁夜前来抢掠粮食, 回京的路上,正巧被玄甲军遇上了, 也因此,此次江洲才没有损失什么。

在此之前, 宁安王从不知晓, 楼兰国人竟是如此大胆,竟敢直抢江洲,是以,选择与萧庭桉在江洲停顿两天,询问江洲的守城将领,从将领口中得知, 楼兰国人已经连续三年前来抢掠江洲,江洲两千士兵并不敌身经百战的楼兰国军队,无奈,只能护好百姓,事后,守城将领连连上奏折,请求陛下派人援助江洲,可一连三年,奏折像是石沉大海。

宁安王十分讶异,便先将副将和旗下一支军队留在江洲了。

谁想,本该在江洲的人却死在了京城外的一间宅子里。

“你说这人会是谁杀的?”宁煦和萧庭桉走到大理寺卿府邸门口,一路上他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事儿,偏头问萧庭桉。

萧庭桉摇头。

他一直都以为杨士心在江洲。

“世子爷,青云将军。”大理寺卿一下马车便见到门口站着两个人,理了理官袍,朝萧庭桉道:“将军可是又要来看尸首?”

“嗯。”萧庭桉颔首。

“将军跟我来。”大理寺卿说着就抬脚进府,为萧庭桉带路,余光瞥见宁煦一只脚踏进府邸,大理寺卿眸色深了深,回头道:“世子这是?”

“怎么?”宁煦并不是第一次同大理寺卿打交道,眼下看他说话说半句,还故作为难不解的样子,气的脸都歪了,“本世子不能进你大理寺卿府?”

“……”

“世子误会了。”大理寺卿道:“府邸忙碌,怕招待不好世子,而大理寺卿府邸每日收接的案件不说有十也有五,重要卷宗也在其中,是以,大理寺卿府邸是不接待无关人员的,还请世子见谅。”

这是明着赶人了。

“谁说与本世子无关?本世子今日就是来办案的!”宁煦说着就要跨进大理寺卿府邸。

“世子。”大理寺卿上前一步阻拦,皱眉道:“世子若是在这般无理取闹,我便要上报陛下,世子扰我大理寺卿府断案。”

大理寺卿从虽不与朝中哪位大臣走得近,但面对一些权贵,该睁只眼闭只眼的地方还是会的,眼下,看他这架势,萧庭桉目光在宁煦身上直打转,没忍住勾了唇角。

莫不是哪日又瞎得罪了人。

瞧着眼前的大理寺卿,宁煦气的牙痒痒,偏偏,萧庭桉还在那幸灾乐祸,这便算了,还特别善解人意的道了句:“阿煦,不要为难大理寺卿,你在外面等我就是。”

“……”

然后,两个人就走了。

宁煦瞪大眼。

好你个萧庭桉!!

好你个糟老头子,大理寺卿!!别让我哪日在外面见到你!!

实在被气的不轻。

宁煦缓了口气,一把撸袖子,好嘛,正门不让进,他翻墙总可以吧?

*

萧庭桉踏入长廊,便听得婉转动听的琴声。

大理寺卿解释:“小女自幼便热爱抚琴。”

萧庭桉颔首,并不在意这些,转角,不经意间瞥见刚刚翻上墙头的人,无奈扶额,瞧他不停够着 头往前方凉亭看,不过一瞬,萧庭桉就明了了。

就说呢,他怎么会跟大理寺卿熟了了,看他那样子……

倒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