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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 卯莲 19045 字 8个月前

☆、第041章

赵王感觉到, 姑母待自己更亲近了。

柔娴大长公主没有明面上接近他,可暗地里几位表弟都找了过来,话里话外有无论他将做何事,都要站在他这边的意思。

最为中立的葛家为何会这样?赵王想到了去过大长公主府一趟的福山。

他对福山冷道,助你别无所求, 没必要将此事告知姑母。

赵王以为, 福山为了答谢他, 便对姑母亲口道出皇帝所做之事,以此让柔娴厌恶上皇帝, 转而决定帮他。

福山愣怔后失笑,柔声道:“皇兄想多了, 此事乃宫廷密辛, 我怎会随意说道。就算姑母不会笑我,我也是个要面子的女儿家呢。”

她神情坦荡, 赵王凝视会儿,颔首,“安心休养, 不要多想。”

还是这般外冷内热。福山扫过他背影,缓缓翻过一页书, 顺手给睡在膝边的怀恩擦了口水。

明明帮了她这么多,默默做了好些事, 非要绷着脸做出很冷漠的模样,怎么,生怕她报恩么?越想, 福山就越觉得看破了这位皇兄的伪装,内心其实可爱得很。

这样的皇兄,也只有小六嫂治得住了。

你说对吗,怀恩?福山无声问道,俯身亲了亲怀恩睡得粉扑扑的脸蛋,想到今后能拥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便觉充满了幸福。

又看了片刻书,福山起身吩咐侍茶,“多做几对护膝,过几日皇兄他们便要去猎场了。”

她这身子肯定是不能跟随的,虽然猎场是来场意外的好地方,但福山目前还住在赵王府,由赵王的人照顾,她不想在这时候“离世”,给他们惹来麻烦。

“天儿开始凉了啊。”福山慨叹,“愿六皇兄此次射猎,能有好收获。”

…………

“用金鞭好,还是这把剑好?”嘉宁征求意见,她近日的心头好成了那把缀了美玉的宝剑,虽然……她不太会用剑,但这两种东西在她面前都属于摆设性装饰。

小娥支下巴沉思,“看衣裳的色儿,两个都带着,每日轮回换岂不更好?”

“嗯,不错。”嘉宁当即大手一扬,两件都给带上,今日的骑装上还是挂了那条金光闪闪的鞭子。

主仆一行人这样走出去,叫不明内情的谢秋微微一惊,他发现小王妃风格和王爷截然不同,王爷素来冷淡低调,而王妃……似乎完全随自己心意来,不知何为张扬。

常季拍他肩,“不要大惊小怪,习惯就好。”

他们起初担心这会给王爷带来麻烦,后来发现……纯属瞎担心,因为小王妃这样一走出去,把外界目光和仇恨吸引得妥妥的。美貌和妆扮太盛,能给王爷带来的,最多也只有些男人间欣羡嫉妒的眼神。

这种眼神,一般都被王爷无视,不痛不痒。

谢秋想通后莞尔,“如此也不错,堪称赏心悦目。”

不,你还是不懂。常季这未提醒他,想静静看谢秋吃挂落。

因为赏心悦目只能是王爷的,他们这群人,只配当柠檬。

这是场皇宫贵族间的射猎游戏,地点选在郊外皇家猎场,来往游玩至多只用四五日,嘉宁带的箱子之多却好似要去哪儿休假。

对此,赵王淡淡颔首,“无事,带得了。”

借成了赵王妃娘家的便利,虞家这次也有资格同往,嘉宁大伯父虞临在内,他宠爱的养女尤娉婷自然不会被撇下。

嘉宁无意间发现,尤娉婷模样神情都很奇怪,尤其是在看到福山长公主送她们上马车后,瞳孔猛得收缩,像看到什么不可置信之事。

她素来不大理会此人的,这会儿想了想,转身嘱托了管家,让他帮忙查查福山选婿宴那日尤娉婷在哪儿。

管家无不有应,道查出消息便立刻派人去猎场禀报。

嘉宁放心了,带着虞萱一起上了马车,出乎意料的是,虞玄居然也跟来了。

虞玄往日沉于功课,不屑这种玩乐之事,何况他待妹妹虞萱疏远,素来不会同往,这会儿行事,谁也没看懂。

一大家人分了四辆马车,赵王骑马在外,虞萱便趴在嘉宁怀里偷偷咬耳朵,“尤娉婷近日可奇怪啦,时常神神叨叨地说着写着一些东西。就前些日子,萧氏虽然做了掩饰,但我院子里都瞧见,她是夜半回的府,还失魂落魄的,被父亲发现后一顿训斥,给她禁足了好几日。”

嘉宁左耳进右耳出,没听进多少感兴趣的内容,含了颗糖,“萱萱喜欢她,整日盯着?”

虞萱像炸了毛的猫儿,“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她啊,还不是因为她念的那些词隔三差五总要带上嘉宁姐姐,我这才注意的嘛。”

以往尤娉婷念的词儿,嘉宁相信三句里也总有一句是自己,没办法,她就是如此受欢迎。

所以她毫不奇怪,吃着东西慢吞吞道:“借口。”

虞萱理不直,气呼呼看了半晌,蔫道:“好嘛,其实是因为,她这几日又和哥哥走得很近了,总是在哥哥夜里看书时去送汤送衣。”

她挥舞手臂,“我这个亲生妹妹都没做呢,她这个假妹妹倒在那儿假模假样的,以为这样哥哥就能接纳她们母女么,哼!”

虞萱小孩儿脾气,嘉宁也是不在意的心态,马车内也唯有小娥多思虑几分,慎重道:“兄妹间七岁也要有男女之防,何况尤姑娘和大公子,她不会有什么心思罢?”

思索片刻,虞萱方明白意思,结结巴巴,“不、不会吧……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啊。”

然她们也算见过不少奇事,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时间,马车内陷入沉默。

车轱辘从京城大道轧到郊外草场,缓缓停下时,外间已有不少喧闹。

猎场的台子早已搭建好,众人一路无趣,这会儿支起精神,立刻搭弓练臂,蠢蠢欲动。

赵王未拘束嘉宁,叮嘱一句“莫要受伤”之后,看起来就任她玩耍了。

包子小娥第一时辰想着去搭好看的帐篷放置物件,虞萱也早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睡着,这会儿还未清醒,只剩嘉宁一人。

她也不觉无趣,在这儿走走那儿看看,发现了好几种适合做胭脂的小花儿,不知不觉就脱离队伍走到远处。

先生似乎教过,这种草用来包裹肉食炙烤,肉味会很鲜美,带着清香?她不确定地拈了面前草叶,思索半晌,干脆摘下一片放入口中嚼了嚼。

怪甜的。

然她这模样被纵马而来的女子瞧见,愣了愣,竟是语调不顺,“……你、你很饿么?”

她分明听说赵王很宠爱王妃,对其无有不应呢?

嘉宁也怔,诚实点头,“有点儿。”

马车上都是零嘴,无法真正填肚子,她只要一想到那些野味,肚子难免饿了。

女子也没想到辛苦寻到的人,碰见的却是这种场景,犹豫递去油纸,“我身上只带了点云片糕,你要不要?”

“不用。”嘉宁咬着清甜的草叶,“我等午膳。”

这会儿她已经不想用太过甜腻的糕点了。

女子哦了声,不知为何陷入沉思许久,而后下马来,扒着她的婢女也跟着颤颤巍巍抱着马屁股踩上草地。

“你是赵王妃,对不对?”

“如果赵王只有一个,那就对。”

噎了下,女子挑出长鞭,“正好,我名为吴蔚,父亲乃骁骑吴都尉,祖父是横渡大将军,在此向你发起挑战,你接不接?”

长鞭落草地,发出闷闷一声,鞭风所过之处扫断一片。

女子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习武,看得出武功非常不错。

嘉宁有一阵茫然,歪脑袋,“唔,为何?”

她歪脑袋的模样很有杀伤力,有点儿像好奇不解的小动物,叫女子目光闪烁了下,像是忍不住地别开眼,“赵王是我思慕之人,你既成了赵王妃,我与你发出挑战,难道不可吗?”

她这作风,无疑就像军营里那些为了一些芝麻大点儿小事一言不合就决斗的汉子一样,显然受其熏陶许久,一点儿也不觉得放到娇滴滴的姑娘身上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女子又听小道消息说,赵王妃武力其实也很不错。

让她起了比较之心。

“王爷与你已成婚,我不会做什么,只想来比一场,还请王妃叫我输得心服口服。”女子很客气,也很光明正大,女子中像她这样行事干脆磊落的很少见。

嘉宁慢吞吞应了声,眼眸微转,注意到女子手臂和小腿那块儿微微鼓起。

常年练武的人,才会有这样健壮有力的四肢,不过放在面前人身上也不会觉得难看,反而显得飒爽。

女子以为她害怕,道:“放心,我不会伤你。只是,王爷是男儿中的榜首,为不世英雄,我敬佩仰慕他许久,想亲眼见见他的王妃是什么模样,领教一番。”

嘉宁再次喔了声,认真发问,“你只带了一个婢女来么?”

“嗯?”女子恍然意识到什么,“放心,她绝不会插手。”

她不是那种会耍小手段取胜之人,也不屑于以多胜少,女子自认随父兄多年,很有原则。

点点头,嘉宁又问,“只有一匹马。”

“不错。”因得知赵王妃去了别处,她这才骑马来寻,而这婢女非要缠着,不惜扒在她身后。

嘉宁很满意,开始走动了,方向并非女子,而是另一处。

女子视线茫然地随她移动,不知这位极为漂亮的王妃要做什么,然后就见嘉宁慢慢悠悠地走到马儿边上,一踩马镫,上马。

“你要做……”什么二字还在口中未出,女子就见对方忽然一拉缰绳,马儿得令,立刻撒开四蹄,哒哒溜溜地就跑了。

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我这儿的雨下得好大啊,要防洪了

☆、第042章

马速不快不慢, 嘉宁含着甜草想,这人莫名其妙,她才不要和她决斗。

对方一看就是从小练武,使的也是鞭子,就算嘉宁于力道上有优势, 也很棘手。何况她现在正是半饿状态, 没什么力气。

傻子才会答应。

马儿在她身下十分柔顺, 哒哒回了扎营的地方,有几个贵女聚在一块儿闲聊, 扫见她的身影目露惊讶,看好戏的神情不自觉凝滞。

她们都知道吴家那位嫡长女难缠, 正着意打赌呢, 这就结束了?

瞧赵王妃闲适的模样,难道竟是她赢了?不可能吧, 吴家那位可是从五岁起就跟着在军营操|练呢……比好些男子都厉害。

“为什么我感觉很多人都在看姑娘?”小娥摸了摸竖起的寒毛,环顾四周。

“姑娘好看呀。”包子言简意赅,苦恼地挑着毯子, “这是夫人送来的羊毛毯,这是徐管家给的虎皮毯子, 都很好看,帐内铺哪条呢?”

嘉宁喝了口水, “虎皮毯铺座椅,羊毛毯垫地。”

包子连连点头,“对, 天儿凉着呢,姑娘这么柔弱,可不能受冻。”

那些贵女听了,嘴角直抽,能打败吴家那位的人,会是弱女子么?

经过八卦讨论,她们一致认为吴琼不是那样容易放弃的人,所以,嘉宁定是打败了她才能脱身。

常季牵马走来,望见嘉宁身边的棕马一愣,“王妃已有马了?这是王爷吩咐属下送来的。”

“不是,这是借来的,很快就要归还。”嘉宁见着这匹白马便双眼一亮,“好漂亮啊,威风凛凛。”

“知道王妃喜好,王爷特意嘱咐属下挑选的。”常季觉得自己为王爷操碎了心,逮着机会就帮忙吹风,“待会儿王爷要和各位王公大臣去狩猎,暂时无暇陪王妃,便让属下牵马来。王妃不用有顾忌,这儿没什么危险,若想下场去玩玩也可以。”

嘉宁表示拒绝,狩猎累得很,她只想坐享其成。不过这匹白马确实漂亮,皮毛油亮,四蹄有力,长长的鬃毛迎风飘扬,抬蹄嘶鸣时,姿态格外优雅。

简直就是众人眼中的梦中情马。

梦中情马颇为骄矜,喂草不吃,喂糖不吃,水也不喝,非得人拿精细的瓷盘盛了最鲜嫩的草尖儿和清水,才肯低下骄傲的头颅食两口。

“这马儿和姑娘好像……”小娥喃喃。

包子纠正她,“你错了,姑娘还没它讲究。”

碰着心仪的美味,姑娘可不介意盛它的是玉盘还是石碗。

总之,这是匹特别难伺候的马儿,自幼在宫廷御马场长大,那些侍候的马夫早被它折磨得崩溃。它生得是漂亮,可其他人一听见这挑剔无比的毛病,立刻就移开了视线,也只有常季想到他家王妃的习性,挑了它。

一人一马遇见便是缘分,嘉宁骑上它溜了个弯儿,无论速度还是平稳性都前所未有得好。

“我喜欢它。”她高兴道,“以后它就叫白玉。”

白玉玲珑,马儿嘶鸣一声,表示挺喜欢这名字。

常季松了口气,王妃高兴就好,他就算立了大功。

如今谢公子赶来,王爷身边不再只有他能出去办事,他也算腾出了许多时间。

干着以往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会干的活儿,常季意外觉得,还挺开心的。主要是小王妃不仅漂亮,性子还很好,待在一起不用想其他,轻松得很,谁和她相处不舒服呢?

两相比较,王爷就有点不够看,完全被比下去了。

趁空闲,常季配了许多蘸料,为晚上烤野味做好准备,听说小王妃喜甜,他还去掏了一个蜂巢。

暗卫盯了一两个时辰,啧啧有声,常季这个狗腿子,居然来抱王妃大腿,太阴险了!

他们这些待在暗处的人太吃亏了。

午时过去,烈日西移,阳光慢慢失了热度,营中人三两成群,闲聊着等待狩猎之人归来。

轰隆隆之声突兀响起,有人愕然起身,望见滚滚尘土惊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会是遇到什么意外吧?有人如此想道,但身体还是放松的。

这儿是皇家猎场,里面有什么东西都在名册上登记得一清二楚,绝不会有能够伤人的猛兽,除非自个儿不小心坠了马。

骏马驰骋,随尘土涌入营地,有人大喊,“太医,太医呢?长胜侯世子受伤了——”

长胜侯世子?闻者心中一跳,心想长胜侯不就是国丈,这世子就是国舅爷啊,国舅爷居然受伤了,意外还是人为?

何夫人迅速赶来,脸色惨白,“我儿伤了?伤了哪里?快,太医快来!”

太医再快,也没她这个心急如焚的母亲快。

世子肩头和大腿内侧各插了支被折去一半的箭矢,血淋淋的画面叫何夫人几欲昏厥,又怒又痛,“谁干的,谁干的?!”

无人回应。

太医赶来为其止血,先看了肩头,“还好没有伤到要处,但这箭必须拔出,世子要受些苦了。”

侍从小声提醒,“太医,还有一支呢。”

嗯?太医惊讶望去,望见一支极短的箭就插在这位世子大腿内侧,离某个不可描述之处就那么几寸。

这可真是凶险了。太医内心抹汗,早知他便不来淌这滩浑水,跑得这么快做什么。

起初他还以为是哪个大臣受了点小伤,这才超过了那些同僚。

“这……这就有些棘手了。”他抚着须掩饰双手颤抖,谁不知道这长胜侯世子年纪不小,如今连个嫡子都还没有,庶子倒是一大堆,可那能比么,要是这一拔箭出了意外,他的头能被皇后和侯爷当成球踢。

“侯夫人,世子的伤微臣一人难以诊治,必要再多几人才行。”

“那就再去传,多传几人!”何夫人不假思索,望见半躺在地上的儿子眼皮发颤,有转醒的迹象,忙不迭赶上前去,“我儿,你怎么样了?”

世子咳了两声,嘴角也因磕破皮渗着血,看样子暂时无法开口。

何夫人再问,“你怎的受伤了?是谁所害?”

部分人敢怒不敢言,这么果断就下了定论是别人害的,这位夫人你怎么不上天呢。

处于昏迷边缘的世子颤巍巍伸手,指向一方——

所有人齐刷刷看去,正是他们这行人从猎场归来的方向,但这指的……人全都扎成了堆,不知是哪个啊。

发觉自己成了嫌疑人,有人默默让开,世子的指向依然未变。

这边儿扎成堆的人顿时如分水般朝两遍涌开,直到最后还剩三人时,才停止了变化。

众人再度刷刷望去,期待世子指出真凶。

却见世子指着那边,有气无力道:“是、是……”

没说完,竟就倒头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群众:到底是谁,你倒是说完再昏啊!!

哈哈哈中午继续

☆、第043章

世子指的人到底是谁?众人抓心挠肺地想, 视线不住往三人那儿飘。

三人分别为太子、云阳候长子以及马三公子。

长胜侯世子和太子、马三公子都是舅舅和外甥/侄子关系,按照何夫人的想法,此人定是云阳候长子无疑。其他人不这么想,因为太子和马小三眼神都隐有闪烁,且云阳候长子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与何家无仇无怨的, 干嘛要去伤这位世子?

长胜侯阻止了准备发作的夫人, 目露沉思。他并非讲道理,而是因为云阳候长子虽并非嫡子, 但很受重视,云阳候亦是手握重兵之人, 不好轻易得罪。

太子和马小三私下相聚, 沉默片刻后轻声试探,“……是你吗?(齐声)”

“不是我!(齐声)”

二人面面相觑, 又过了会儿,马小三挠头,“我方才看见一头鹿, 箭射了过去……可是没射着,鹿没看见箭也没瞧见, 那会儿好像还听见有谁叫了声,不知是不是……”

马三儿心里苦, 他好不容易治好了伤,看见漂亮姑娘也不手抖了,只是不敢再靠近。修身养性一段时日准备来打猎玩玩, 谁知就可能不小心射中了人。

他不敢承认,收弓后偷偷溜走了,回来就碰见这事。

“表哥,你呢?”

太子目光游移,“孤……和你差不多。”

他撞见一只鹿,膘肥体壮,花色很漂亮,想着猎回去给母后制几双鹿皮靴不错,便追上去开了弓,而后……也是心虚地赶紧走了。

马三儿冒出一个猜测,“大表哥中了两箭,不会正好是我们两罢?”

“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别瞎想!”太子制止表弟这个危险的想法,“此事你我谁都不要说,反正也不确定,说出来徒生是非而已。”

马三儿连连点头,两人俱是心虚察看四周,“叔父那模样,看着还怪爽……可怜的。”

差点儿脱口而出爽快二字,马三儿及时止损。但太子哪能不明白,同样极力忍住唇边笑容,“的确,伤到那处,也不知会不会有影响,我们夜里一起去看看他。”

长胜侯世子虽为二人长辈,但行为不端,不学无术,偏还很喜欢摆长辈的谱,连太子在他面前也要被教训,二人看他不顺眼已久。

“好,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补药,都是上次受伤吃剩……上次受伤时爹娘给我买的,还有好些奇药呢。”

太子颔首,“我也着人去备些东西,就此分开吧。”

二人地下接头般碰面又分开,殊不知这番鬼鬼祟祟的举动早被不少人看在眼底。

入了夜,本该有的篝火盛宴取消,太医一群群聚在长胜侯帐内,愁眉不解。

世子性命无忧,可伤处太尴尬,那箭矢还涂了麻药,如今麻药渗透进去,再加上伤,他们怀疑很可能影响男人的某种能力。

这要治不好,他们这群人会不会当场暴毙?

长胜侯和皇后都在旁边看着,一群太医额头冒出豆大的汗,俱做出认真商议的模样,暂时都不敢把心中猜测道出。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坐在帐内等了许久也没得到八卦的嘉宁打个呵欠,困了。

烛蜡顺着灯柱缓缓滴落,她趴在了榻边,“这么久都没动静,那位世子应是好了吧。”

翻了个身,“好像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先睡。”

没有烤肉,只用了顿简单晚膳的她早就梳洗上榻,此时散着满头乌发,把脸蛋儿衬得只有巴掌大,越发显小了。

嘴上说着睡,嘉宁还是借灯火又看了会儿话本,余光频频瞄向帐外。

“姑娘是不是在等王爷呐。”包子挤眉弄眼。

嘉宁才不害羞,慢慢道:“这儿凉得很,自然要等人帮我暖床呀。”

话落,走至离帐一丈远的赵王脚步微不可察一顿,神色倒是依然冷峻,灯火下丝毫看不出变化。

谢秋忍笑,“怪属下,又耽搁王爷了。”

他立刻识趣告别,道:“还请王爷帮属下给王妃解释一番,属下可并非扰人好事的……小妖精。”

慢吞吞道出那三字,谢秋敏锐察觉到,王爷周身更冷了。

他见好就收,干脆地离开,留下赵王在帐前停了一瞬,挑帘入内。

一垂眸,水汪汪明亮无比的杏眸立刻望来,“王爷回来啦。”

嘉宁坦然的模样让本有些不适应的赵王忽的放松下来,应声,“有些事耽搁。”

“没事,王爷比较忙。”嘉宁不在意挥手,“快去洗漱吧,我早让人备好了水。”

赵王颔首,却是先抬手示意手中包裹,“谢秋他们私下烤了鹿腿,可要?”

嘉宁无比高兴地应一声就蹬下了床,一脸认真,“当然要啊,睡觉也要消耗体力,必须要多补补。”

她为了吃一时胡诌,恰巧巡逻路过的侍卫听了一嘴,明显想歪,思绪不受控跑到某种香艳的方向。

平日看起来正经无比的赵王殿下夜里原来这般激烈啊,王妃都得提前多吃些补充体力了,啧啧。

便知她不会拒绝。赵王目含笑意看着嘉宁招呼婢女忙碌,给依然滚烫的鹿腿刷了层酱料,切成一片片放入碟中,摆得精致无比,但消灭的速度也堪称风卷残云。

他都不曾料到,会在看到烤鹿腿时第一时间想起自己的小王妃,想便想了,还要带一只回帐。

思及谢秋几个促狭的眼神,赵王微咳一声,梳洗去了。

长夜微凉,嘉宁用了半只鹿腿,腹中略生暖意,躺在被褥中也不那么冷了。

她本是小火炉的体质,但郊外这儿偏寒,又没条件泡热水澡,所以连嘉宁也有些畏寒。

赵王上榻后,她悄咪|咪挪动了下,对方没动静,再挪动一下,还是没反应。

看起来并不介意的样子,嘉宁干脆手脚并用扒了上去,发出一声轻轻的舒叹,正如小橘子每次舒坦时的小小呼噜声。

“王爷好暖呀。”她不小心说出实话,“比汤婆子好用多了。”

起初僵硬了下,赵王慢慢放松,感到嘉宁双足冰凉,唯有手有点儿暖意,皱眉,“怎么如此凉?”

这话就像往日鲁氏嗔怪她一样,嘉宁软软回,“我是女孩儿啊,女孩儿都身娇体弱。”

说完将脸蛋贴在赵王胸膛,试图汲取热意,很快就嫌弃移开,小声道:“还是好硬,和石头一样。”

如果王爷稍微胖点儿就好了。嘉宁想,胖子浑身都是软绵绵的,枕起来非常舒服。

赵王未察觉她的小小不满,但任嘉宁扒了会儿,就主动伸手帮她握住,捂热。

他帮忙捂热的方式很清奇,像素日操|练士兵一样,把嘉宁双手双脚并拢禁锢住不准动弹,这才伸手去。

不论手脚,赵王不曾有介意,都很耐心地捂着。被裹成长条毛毛虫的嘉宁不开心了,睁着圆溜溜的眼儿,“我不能喘气了。”

“口鼻并未掩住。”赵王言简意赅。

“可是,手脚不能动,就等于没有自由,没有自由的人怎么喘气?”嘉宁据理力争,试图用力挣脱,“我不喜欢这样。”

若是寻常人,被她一挣扎也就脱身了,可赵王力道更大,抬手就按住了,看样子很也不满,“手脚冰凉,还是练武太少。”

“回府后随我一起每日晨起练武。”

嘉宁一呆,练点儿甩鞭子还可说闲暇时的爱好,真让她每日早起练武岂非要了小命。

她委屈巴巴,努力打消赵王想法,“可是,女孩儿哪有天天练武的。”

“嗯?”赵王目光沉静,似要看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拉起赵王的手,嘉宁主动把手腕放进去,“王爷瞧,这么瘦。”

又让他摸摸柔软的脸蛋,“这么白这么嫩。”

再揉揉小脚,“还这么小。”

“女孩儿天生就是要这样好看的啊,练武这么累的力气活,怎么能让我们做呢。”

她说得很有道理,赵王一时沉思,竟被说服了。

二人一番讨论,竟没发觉做了好些亲密接触,至少嘉宁的小脸蛋儿、手、腰、脚都被摸了个遍,偏生还是她自个儿主动的。

赵王心无杂念,根本没想到另一块儿。等回过神,才发现掌中还捧着自家王妃白白嫩嫩的小脚,十根脚趾圆润可爱,微微蜷缩着,透着粉色,别提多漂亮了。

嫩生生的小脚似有意识,察觉到他的注视,蜷缩得更厉害了,像探头探脑的小动物,竟叫赵王一时愣怔。

嘉宁不明所以,歪歪脑袋,双脚被握住还挺暖的,也不想拿开,便趴在软枕上斜斜望他,看他何时有动静。

好片刻,赵王道了声,“还冷?”

“不冷啦。”嘉宁语气欢快,“靠着王爷就很舒服。”

“嗯。”他松开手,慢慢把那双小嫩足儿送回被褥,“那就早些睡。”

这就没啦?嘉宁奇怪,她还以为,王爷发呆那么久,会想说什么呢。

她完全忘了鲁氏曾经的嘱咐,和小孩儿般,觉得和赵王这般亲密互动还挺喜欢,一点儿都不抵触。

只要开了例,接下来的睡姿就很水到渠成了。

二人终于打破中间隔了楚河汉界般的简单同榻睡姿,取而代之的是嘉宁舒舒服服抱着赵王,像抱着大软枕般,脑袋侧在臂弯,开心弯眸,“王爷,那我睡了。”

“……嗯。”

赵王注视着她入睡,怀中与以往的夜比,多了个软乎乎的小身子,叫他一时全无睡意。

怀恩一岁大时很黏他,也曾缠他抱着睡过,两种感觉截然不同。

若让赵王形容,便是怀抱怀恩时,满腔皆为慈爱,而抱着嘉宁时……

胸膛似缓缓淌过温热的水流,浸润四肢百骸,他不经意间抬头一望,即便视线被篷顶遮挡,也下意识知道——

今夜的月光,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  嗷~甜叭!

改了个bug,长胜侯世子和太子不是平辈哈,是太子的舅舅

☆、第044章

一夜好眠, 嘉宁梦醒时发觉身边人还在,不由懒懒伸了腰,猫儿习性般在那温热的手臂上蹭了蹭,抬眸,“王爷, 我饿了。”

睁眼便要投喂, 赵王忽的想揉揉她脑袋。顺心而为, 下一刻他也确实抬手上去了,满头乌发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被揉了还会乖巧地呜呜两声。

但他心知,自己的王妃并非是软绵绵需人养着才能生存的小动物, 她有十分锋利的爪子, 在信任的人面前都会很好藏住。

被信任的感觉颇为不错,赵王揉得满足了, “想用什么,让人去传。”

“我还想吃烤鹿腿。”

“……早膳不可太过油腻。”赵王无情拒绝,而后安抚, “午膳多烤些。”

嘉宁点点头,见好就收, 积极地起榻洗漱,她还记得自己那匹白马, 预备今日带它去溜两圈。

她差不多忘了昨日的事,出帐时发现外边儿站满了人还十分惊讶,“一大早就这么有兴致去打猎玩儿吗?”

包子去寻人问, 那人讶然,“你们昨夜没听见动静吗?”

“什么动静?”包子心想,她们昨夜累得睡着了,睡得非常香,完全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王爷和姑娘似乎也是。

“长胜侯那边儿,和马家打起来了。”这婢女凑在包子耳边,“打得可凶,皇后派了人来拉架,也被一起打了。”

包子眼神连连闪烁,“为何啊?这两家不是速来很亲的么?”

“哎呀那是从前,如今不同了。”婢女挤眉,声音压得更低,“据说,长胜侯世子不行了,下手的,就是马家人。”

应景地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包子张大嘴,“怎会这样?难道两家私底结了仇,竟用这样的法子来报复?”

她的神情太过配合,大大满足了这婢女的倾诉欲,语气愈发亲近,“那就不知了,不过高门大户嘛,私底下的腌臜事不知多少,要我说啊,还不如咱们简单点开心些。”

赞同点头,包子疯狂吹捧,“到底是姐姐看得清楚,活得明白,堪称我辈典范。”

被吹得快飘上天,婢女待包子异常亲切,不知不觉又吐露了好些话儿。

营地中,不止包子在打探消息,各府人都在做私下交流。很快,长胜侯世子某种能力不行了这句话几句人尽皆知。

营地本就小,这会儿无人狩猎,自然个个都在闲聊。

皇后得知此事,银牙都咬碎一半,长胜侯世子是她亲弟弟,她自然对害了他的人深恶痛绝,可这人怎么偏偏是马家人?

和马家结仇,是她万万不愿看到的。

“葛太傅还是厉害。”暗中人如此道,看着何、马两家闹成一团,不得不对葛太傅的心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报复也便算了,用如此狠辣的方式,还能让对方自家内讧起来,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那位世子当真不行了?”另一人啧声,“他可至今连个嫡子都没有,消息传出去,侯府岂不是要乱套。”

至少那些生下庶子的妾室定要心思浮动,而那位世子夫人的娘家也不是易相与的。家宅不宁,长胜侯可要头痛不已。

“皇家失传秘药。”先前之人哼笑,“大罗金仙来也治不好,下半辈子注定当不成男人了。”

“啧,可怜。”

葛太傅身边能拿出皇家秘药的人,非柔娴大长公主莫属。听说这位素来宽容仁爱,何事能让圣人也狠下心肠,这样对付何、马两家?

二人不知,他们也不会去探究。这世间秘密知道得越多,活命的机会就越少,他们深谙此道。

何、马两家闹得厉害,皇帝烦心不已,他近日心情不佳,又碰上皇后娘家这事,脸色沉得能滴水。

“他们两家的事,自有他们处置,你们都杵在营中做什么?”皇帝神情不善。

转而又缓了语气,“诸位爱卿,何不同游?”

游……就游吧——天子开口,怀着各种心思的朝臣纷纷携人重入猎场,但这一回,再也没了第一日的激情昂扬。

嘉宁实在没事做了,在帐篷中窝得疲乏,干脆领了人也去猎场外围玩玩。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去溜圈马就行,碰见猎物自有一干侍卫帮她搭弓射箭捕捉。

谢秋随侍赵王,同望嘉宁一行人背影,他知王爷曾教习王妃鞭术,看起来不像偶尔的消遣,而是实实在在练武。

他不由开口,“刀剑藏凶,王妃毕竟是女儿家,纯善若稚子,何必让她牵扯这些。”

赵王一时未答,待嘉宁身影彻底没入林中,方淡道:“刀剑藏凶,人心何尝不是,有自保之力方能立足。”

何况,怀璧其罪,拥有那般美貌既为上天恩赐,亦是一种危险。

赵王无法保证自己能十二个时辰不离保护嘉宁,也无法笃定地说跟着他,就绝不会有意外。

他将做的事危机四伏,不会因任何人中止,如此,让嘉宁拥有更多自保之力他才能放心。

谢秋闻言沉思,不得不承认,是他狭隘了。他自小所受教导便是男子天生该保护妻儿,否则便为无能,寻常看来,男子若能做到这点,已经是其妻儿的幸运,但以王爷的身份,显然不行。

他再一次庆幸,皇帝所赐这件婚事给王爷带来的是一个简单纯粹的王妃,且能够最大程度减少王爷举事的顾忌,无论王妃本人,还是他的家人。

不知帝后了解到这些,会不会后悔不已?谢秋微微一笑。

…………

嘉宁运气好,连碰到两只獐子和三只兔子。

小兔子雪白,双眸有如红宝石,在侍卫掌下瑟瑟发抖,短尾巴跟着发颤。

顺势摸了摸毛,嘉宁想到烤兔肉的味道,十分满意,“兔肉要多刷些蜂蜜,烤起来更香。”

侍卫:……???

他们就是看这几只兔子可爱,特意徒手抓来,想着王妃定会喜爱,结果第一眼想到的就是吃么?这好像完全不符合那些贵女的作风……

默默瞄了眼小王妃认真不似作伪的表情,侍卫应声道是,知道自个儿讨好的方向错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反而更简单了。

在外围随意逛了逛,嘉宁收获颇丰,正准备离开时竟碰见了虞玄几人。

她本是要去寻爹娘一起玩儿的,后得知两人单独去了别处,这才独身入猎场,没想到只喜读书的堂兄虞玄也会来。

虞玄身边跟了两个妹妹,虞萱和尤娉婷,还有一位陌生公子。

两队人相遇,虞玄微怔后下马行礼,“见过赵王妃。”

虞萱就没他那样客气了,蝴蝶般欢快奔来,嘟唇,“嘉宁姐姐,你出来玩儿都不带上我!”

“我知道会遇见萱萱啊。”嘉宁用鞭子挑起小堂妹下颌,利落的骑装让她此时看起来有种雌雄莫辩的精致,叫虞萱微微红了脸,话也不顺畅,“说、说得也对哦。”

“上来。”嘉宁伸手,把虞萱拉上马。

虞萱个子比寻常姑娘更娇小,正好坐入嘉宁怀中,脸色更红,心想嘉宁姐姐身上好好闻,有种好闻的香味,淡而不断,叫人不由想靠得更近。

虞玄抿唇,方才他不耐烦妹妹一直缠在身边,这会儿虞萱见了嘉宁更亲近,他却更不舒服了。

尤娉婷察觉他脸色,摇头不已。虞萱当真是个傻子,自己哥哥不亲近,总去缠着一个堂姐。

虞嘉宁都已出嫁,能有多在意她,反倒是虞玄……尤娉婷也是后来慢慢想起,虞玄前世不仅考取了功名,更是因为办事稳妥干练被一位侯爷看上,把最疼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从此平步青云。

赵王谋反的后果,尤娉婷不知道,她没活到那个时候,但虞玄的将来,她已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多和虞玄亲近总是没错。

再者,她相信造反是没什么好结果的,这也是她重生后第一反应要避免那桩婚事的原因。

“萱萱怎么跟着他了?”嘉宁意指虞玄。

“喔,那日小娥姐姐不是说……所以我担心嘛。”虞玄绞着手指,“哥哥那样糊涂,我怕他被蒙蔽呀。”

嘉宁思考,这位堂兄可不像糊涂的人,“那跟出什么了?”

“……好像也没什么。”虞萱迷茫,她本以为哥哥和自己不亲近是因为她自幼未长在京城,可能更喜欢时常嘘寒问暖的尤娉婷。

但几日观察下来,发现尤娉婷和她的待遇也没好多少,但尤娉婷脸皮更厚些,被拒绝了也总能笑盈盈,这点虞萱自认比不上。

捏捏虞萱脸蛋,嘉宁慢吞吞开口,“他那么大人了,总有分辨力,真被骗了只能算他比较笨。”

虞萱鼓腮不满,“再笨也是哥哥呀,嘉宁姐姐不许这样说他!”

在场其余人:……三姑娘,您不觉得自己声音过于大了吗?

虞玄眉头简直拧成麻花,在听到这句话后脸黑成锅底。他是个清冷的性子,素日寡言少语,比神仙还神仙,倒是少见情绪起伏如此频繁。

韩朗颇有兴致地打量好友这番神色变换,心道:再表现得不在乎这个妹妹,看见她和别人亲近时还不是摆出一张臭脸。

不过虞萱这小姑娘倒是傻得可爱得多,不像好友另一位妹妹,总是状似自然实则很有心机地讨好他们。

韩朗记得,这位尤姑娘就是当初在寺庙执意要送他银子助考的那位,当初给了银子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相见,谁知还有不小的孽缘。

唉,他悠悠叹一口气,视线移向前方,这位刚遇见的赵王妃身上。

别说,赵王当真好艳福,一把年纪娶个小仙女般的媳妇,夫复何求啊。

韩朗用最纯粹的目光欣赏,尤娉婷却有些紧张。即便她慢慢放弃了对韩朗的想法,也不大希望这位未来的状元郎会站到虞嘉宁和赵王那边。

他们二人这回再没什么赠银之恩,可不会再有牵扯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只有一章哈

☆、第045章

尤娉婷纯属多虑。

前世韩朗遇见嘉宁时, 嘉宁尚待字闺中,是未有婚约的漂亮的小姑娘,他动心再正常不过。然这世初见,佳人已为人妇,还是鼎鼎大名的赵王的夫人, 他纵有上百个胆子也不敢有心思。

但男人的眼睛嘛, 总是不会委屈自己, 自然而然就去追求美了。

韩朗低低慨叹了声,“赵王妃真是个美人。”

美而不妖, 纤秾合度,又带丝姑娘间少见的飒爽, 哪个男人不喜欢。

虞玄并不理他。

韩朗忽然玩笑, “如此说来,你这妹妹倒也不错, 玉雪可爱,性情纯真,我愿为她再等几年。”

冷冷扫来, 虞玄语气像含了冰碴,“若想少活几年, 便继续说。”

韩朗不说了,他还不想好端端被揍一顿。这人就是死要面子, 明明对多年不在身边的妹妹在意得很,偏摆出苦大仇深的脸。

活该被妹妹畏惧,不敢亲近!

虞玄不大愿意和嘉宁一行人继续狩猎, 偏偏虞萱喜欢,两队人不知不觉凑成了伴儿。

他们所得猎物寥寥无几,一路行来,能得只野鸡就不错。如今换了个队,遇见的动物都变多起来。虞萱亲近嘉宁,不管是嘉宁还是侍卫动手,她通通算作嘉宁功劳,不住鼓掌欢呼,“嘉宁姐姐厉害,姐姐好棒!”

虞玄听了绷脸,活像谁欠他上万两银子,韩朗暗笑得气都快顺不过来了,没想到也能看到好友今日。

享受够了小堂妹吹捧,嘉宁记起什么,“对了,哥哥呢?”

“啊——嘉言哥哥么。”虞萱惊觉,“他好像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二叔和婶婶也没说。”

她悄悄凑近,“花儿说,嘉言哥哥是和哪个姑娘偷偷约会去了。”

嘉宁不信,这么点儿大猎场,如果哥哥真有这迹象,爹爹娘亲早就兴奋跑来告诉她了。

如她所料,虞嘉言还真没和漂亮姑娘约会,他被赵王身边的人抓壮丁了。

得知赵王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天明,而自己卯时就被抓壮丁,虞嘉言悲愤不已,“我就不会读书啊,只想当个奉公守法的纨绔,赚银子养妹妹!”

邱太傅嘴角微抽,奉公守法的纨绔?谁教他这说法的。

面上还是笑,“嘉言啊,我们也并非逼你读书,只叫你多画些画儿罢了。”

“画儿?”虞嘉言郁闷,自己在写的分明是字,他功课不好,还是知道的!

“我有教你写字么?有教你认字么?”邱太傅抚须反问,“是不是像画画儿一般,让你对字帖临摹?描形而已。”

虞嘉言弱弱反驳,“可是临摹字帖,不就是练字么?”

“非也非也。”邱太傅一本正经反驳,“你只看其形,不领其意,二者其实非常不同啊。”

撸起袖子,邱太傅道:“你看常人如何练字?是否勾勒笔画,领会其意,一字要练上数百次?”

“可是你呢?下笔可有思索过其意?描绘轮廓罢了,用的还是各色笔绘,不就是像作画一般么?这其实名为笔画,寻常人都练不了。”

邱太傅睁着眼睛瞎忽悠,虞嘉言听得总觉不对劲,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他的确是在毫无感情地临摹,其他啥也不知。

“喔。”闷闷应一声,他心气稍稍平了,作画嘛,还是没那么抵触的,“那我为何要在这儿画画?”

“你不是说,想送一副美人图给赵王妃么?”邱太傅含笑,“四处搜罗名画有甚么意思,这些赵王都能做到,还能找到更好的。若你能自己画一副前所有为的美人画,谁能比得过你?”

对哦!虞嘉言双眼立刻亮起来,妹妹生辰快至,他近日正在苦恼这点呢。

“邱太傅当真好人。”虞嘉言真诚发问,“可是,你不是教书的么?”

“傻子。”邱太傅忍无可忍敲了他脑袋,“谁说教书只教‘书’的?君子通六艺,这些都要涉猎。”

虞嘉言不好意思地笑,“是我错了。”

邱太傅含笑摇头,看着虞嘉言既有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又有见猎心喜的激动。

说来,他碰上虞嘉言进而生出要收徒的想法,纯属被赵王设计。

赵王意外发觉这个小舅子的天赋,他的确不学无术,功课做得一团糟,但其实有个少有人发觉的才能——过目不忘。

这等过目不忘还不同于其他,凡虞嘉言看到听到之物之事,他抬笔就能原封不动地写画出来或完整复述。

皇家子弟教育中都知道,过目不忘其实是能被锻炼出的才能,并非很难得的天赋。但虞嘉言这点与那些不同,他是手脑兼济。

以往无人压着他做功课,学院先生也不肯耐心教他,竟无人发觉虞嘉言有这等奇能,连他自己也朦朦胧胧不大明白,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多么了不得的本事。

邱太傅却很明白这天赋的意义,教导得当,这又是个人才啊!

邱太傅桃李满天下,教过的弟子不知凡几,本都决定要致仕好好休息了,谁知赵王蔫儿坏,故意让他见到虞嘉言本事。

这怎让邱太傅坐得住。

他育人很有心得,知晓虞嘉言心性不同,注定不会像其他学生那样乖巧好学,得自己另辟蹊径去引导。

这不,就被他忽悠……咳,引导成功了。

假以时日,邱太傅相信,这应当又是个出色的弟子。

好在这次打猎给了机会,让他得以进一步了解了虞嘉言,回头就着人去虞府商量商量。

虞嘉言不知自己好日子即将到头,仍在美滋滋地想届时妹妹见到画儿会如何甜滋滋地喊哥哥,沉浸在美梦中。

另一头,嘉宁也在思索,生辰将至,送哥哥什么礼物好呢?

兄妹两虽是龙凤胎,但严格说来,生辰还真不是同一天。二人分别在子时前后出生,生辰自然也分了两日。不过相同的是,每年到这个时刻,两人都会为对方挖空心思。

虞嘉言不喜欢读书,所以字识得不多,连话本都不喜欢看。嘉宁思索良久,又想到前些日子碰到好几回的纨绔子弟,心想哥哥就算当纨绔,也要当个有格调的纨绔。

她决定,回去找那位写书人为兄长写一本量身定做的《纨绔闯天下》,再定做一套玉扇、玉腰带和额饰。

神游间,她已经携人从猎场外围转回,带回了不少体型小的猎物。

这会儿,营地内的氛围已经热烈了些,毕竟那点事着急的也只有皇后那边的人,仍有大把人是抱着八卦的态度。

嘉宁归来,除去那位想约战她的吴姑娘格外关注了些,其余人没怎么注意。

吴姑娘箭步一迈,刚要去找人算账,御帐那边儿出来的人更快一步。

內侍道:“王妃娘娘,皇后有请。”

同在猎场,众目睽睽下,嘉宁无法再拒了。

☆、第046章

嘉宁被带走的瞬间, 暗卫立刻去寻了赵王,但总要些时间。

帐篷内皇后脸色不佳,她一夜未睡,费尽心思调解何、马两家的关系,收效甚微。

起初她也愤怒, 世子是她最倚重的同胞弟弟, 一朝被人害成了“太监”, 不管有心无意,那人都得以死谢罪。

偏偏后半夜, 她瞥见太子目光一直闪烁,怀疑之下逼问, 果然有内情。

先不管儿子也是嫌疑人, 就他提前把这消息同马三儿串过气,皇后就气得想掐死他。两人彼此知根知底, 万一和马家闹大,马三儿顺势把太子攀咬出来可怎么办?!

父亲正在怒气上,这时候可不管什么女儿外孙, 在父亲心中,继承香火的嫡长子自然是最重要的。

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何, 何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她这位皇后分裂,但有了罅隙总是不美。

皇后想到去寻代罪羔羊, 自家人不行,难道他们仇家还少么。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赵王。

赵王不好拿捏, 但他这位王妃毕竟出身寻常。

皇后很客气,嘉宁入内后立刻转了神色,尽量让她感受到自己春风般的温柔,母仪天下的宽容。

“前些日子我与弟妹有些误会未能解开,此来特意解释一番。”皇后准备循序渐进,“也是我这身子不争气,许久未好全,不能亲自出宫,便让太子代了我去王府探望,聊表心意。对了,那些东西可还够用?不够的话,只让王府管家去内务府登记便是。”

“的确不大够。”嘉宁沉思,“云绡只有一匹,都制不了几件衣裳,色儿也很少。”

皇后笑意微僵,那云绡统共也就进贡了十匹,她作为皇后独得三匹颜色最漂亮的,能忍痛送出一匹就很不错了,还想索要?

“我这儿还有两匹,弟妹若喜欢,回宫后就着人给你送去。”

嘉宁高兴起来,“谢谢娘娘,我正觉得云绡制床幔会十分漂亮,如此便够了。”

“……”皇后假笑,“弟妹还真是心思别致。”

她进而道:“两匹云绡而已,不算什么,天下珍奇之物,尽收皇宫,要什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