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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 卯莲 16599 字 8个月前

嘉宁嗯了声,决定以后都不打听了,有种莫名羞耻的感觉。

她慢慢梳了个桃花妆,用过早膳,再慢慢等待赵王派去查探的人回消息。

已经查了有四五日,该有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QAQ

☆、第095章

不得不说, 人的第六感是种很玄妙的感知,至少在顺风侯这件事上,十分完美地验证了这个说法。

大概是肖母,顺风侯世子和顺风侯夫人胞妹的儿子、也即是顺风侯夫人的外甥长得很像,非常像, 小时候两人站在一块儿, 都会被人当做双胞胎。

后来顺风侯夫人胞妹因夫君外调, 去了外地,两家十多年来几乎就只有书信往来。

一年前, 顺风侯夫人胞妹徐夫人的夫君及唯一的儿子因山崩离世,其胞妹陡然成了寡妇, 便回了京城, 待在家中,和顺风侯夫人走动又渐渐密切起来。

“主子猜猜然后发生了什么?”

嘉宁发挥她最大的想象力, “和顺风侯勾搭上了?姐夫和小姨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那倒没有。”小娥咳了咳,“徐夫人的儿子其实没死,尚在人世。”

徐夫人之子……嘉宁双眼睁大, “难道到现在,他依然和顺风侯世子长得很像?”

“主子猜对了!”包子连连点头, “查探消息的人怀疑,现在的顺风侯世子的确被掉包了, 就是那位徐夫人的儿子。”

如果是这样,那顺风侯的爱猫突然不认识顺风侯世子就很正常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而动物的感觉总是很敏锐的。

包子不由急急问,“现在怎么办?”

嘉宁若有所思,“首要之事自然是去找顺风侯世子的下落,无论生死,总要拿出证据。”

听到“死”时,包子捂嘴惊道:“他们不会这么残忍吧?”

占了别人的位置,还要杀人?

嘉宁轻笑一声,摸摸自家婢子的脑袋,深觉她实在太甜了。不过,她本就是喜欢她们的单纯可爱。

“杀没杀人,都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了。”嘉宁摇头,“真相既然如此,也并非我们能管的,陛下那边会处理好。”

“……喔。”包子有点同情那顺风侯夫人,忍不住道,“亲姐妹间都能这样,顺风侯夫人也太可怜了。”

“可怜么?我倒是觉得不值得同情,自个儿识人不清便罢了,还拖累了儿子,若不是那只猫识破,加上顺风侯坚持,整个侯府可都要被他人给窃取了,这可是重罪。”

面对这两人不同的言论,嘉宁撑腮听着,没有发表意见。不过,她心底是比较偏向小娥的,毕竟作为一个母亲,顺风侯夫人的确有点粗心了。

是以,嘉宁只说了句,“现实果然比话本要离奇得多。”

作为一国之君,涉及到侯府继承的问题,即使这属于顺风侯的家事,赵王也只能插手了。

赵王命人将调查的结果告诉了顺风侯,顺便借了些人手给他,嘉宁也给顺风侯夫人赐了些别有寓意的礼。言尽于此,至于怎么做,还要看他们了。

这件事,嘉宁关心几日便也过了,本以为仅仅是顺风侯的事,没想到过了段时间又有新进展。

猜那徐夫人孤儿寡母的如何有那种大能量在侯府偷天换日?竟是刚回京城不久的程观帮了大忙。

寻常人着实很难把这两家扯上干系,但是好巧不巧,程观作为总督,有段时日正好在徐夫人夫君任职的地方待着,也是在那段时间,徐夫人之子暗暗喜欢上了程杏儿。

可惜徐父虽有官职,到底不高,程观还看不上这个小子。

程杏儿倒是颇有心计,意外碰见回京的徐夫人母子后,便不着痕迹地引导徐夫人生出这个想法,再暗暗让父亲帮助他们成事。

徐夫人之子吴霖对程杏儿死心塌地,想必程杏儿父女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愿意费这些功夫。

嘉宁听后,不禁感叹了声,“她倒是很有心思嘛。”

宫要入,暗恋自己的人也不能放过,不仅不放过,还要将其变成一大助力。假使吴霖真的偷天换日成了顺风侯世子,日后对程父及程杏儿的助力自是不用说。

“人心不足蛇吞象。”福山不带什么感情地评价,轻轻拍打着怀中的猫猫。

以前在宫中时,福山这种人见得太多了,毕竟那些妃嫔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她这样不择手段之人太过,成功了没什么,但一旦失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福山轻声,“所以我一直不想学那些,与其冒险去拿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不如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嘉宁沉吟,“的确……”

嘉宁本性也不是冒险的人,大概是生来就拥有的足够多,长大后的运气也不错,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起贪念。

……美食除外。

“猫猫在这儿是不是胖了?”福山忽然摸了摸儿子小脸,入手肥嫩不少。

“唔……”嘉宁目光游移不定,“御厨做的东西好吃,所以他多吃了点罢。”

话这么说着,她脑中浮现的却是自己带着猫猫不停尝鲜的画面,小孩儿禁不住诱惑,基本她提议一个就也要吃一个,一不小心就吃成了个肥团子。

福山就那样含笑看着她,看得嘉宁越发不好意思,即使面前这张脸经过了易容,她也完全能想象出对方的表情。

正好赵王迈过门槛,嘉宁得救般飞快奔去,“六哥哥——”

声音极其甜蜜。

赵王的脚步都跟着停了下,显然突如其来的甜蜜称呼并没有惊喜,只叫他怀疑自家皇后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需要善后。

六哥哥……福山眼神也跟着漂移了下,没想到会不小心窥见皇兄和嘉宁之间私下的亲密。

“怎么?”

嘉宁摇头,“福山回来后也是一直陪着猫猫,我想,能不能寻个机会带他们出去玩一玩儿?”

赵王挑眉,“福山想去玩?”

“是猫猫。”嘉宁立刻改口,在赵王目光下又慢慢转口,“嗯……我也有一点点想去。”

赵王莞尔,他以前不怎么会这样故意逗弄嘉宁,但可能因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有一些恶劣的想法。

比如此时此刻的小小促狭,再比如在某种时刻故意把她弄哭。

咳,不能想,越想,赵王就发现自己越有今晚把这个想法实施的念头。

他目光别有深意地瞟过,嘉宁随即感觉脖子一冷,凉飕飕的。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之前已经够忙了,但我还是要说最近更惨……每天一睁眼就是上班,一回家躺床上就睡了,所以更新会很慢很慢

大家可以先屯着,存稿告罄的我真的无力日更啦qaq

☆、第096章

赵王答应出去游玩的允诺, 等待了三月之久才被兑现。在这期间,嘉宁偶然会见各位夫人之余,软磨硬泡把福山留在了身边。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现在宫中仍然有人能认出福山的面貌,也没什么值得担心, 总归无人敢跑到当今天子的面前去戳破此事。

福山不愿多留的原因却是因为以前在这待太久了, 她归隐的地方是一片山清水秀之地, 人烟稀少,适合她, 也适合猫猫。

“对待那些世家夫人,你已做得很娴熟了。于你而言, 她们不算难对付, 与六哥震慑朝廷的方法异曲同工,无非恩威并重罢了。”福山娓娓道来。

嘉宁伏在栏边懒懒地轻应一声, 手持团扇百无聊赖地扇动,细白的肌肤被亭顶投下的斑驳光影分隔成数个小片,每一片都在闪动着光芒。

见得此景, 福山不禁被引诱,伸手拨弄那长长的眼睫, 看它在指腹下颤动,如蝶翼划过, 痒意丝丝蔓延。她顿时顽心大起,如此玩了好一会儿。

起初嘉宁还懒洋洋随她动,时间久了, 便微微睁大眼看去,一副茫然又委屈的样子,似乎在道:做甚么要欺负我?

福山柔声道:“因为六嫂看起来太可爱了,忍不住便想欺负。”

“嗯……一不小心就说出实话了。”

嘉宁眼一眨,想了下,“是福山的话,随便欺负。”

“嗯?”福山反应过来,看自家皇嫂乖巧萌萌的模样,那双手不知怎的就伸过去揉了几把脸,手感当真好极了。

她在嘉宁这儿是已经被认同的人,兼之今日心情不错,嘉宁也就任她为所欲为了。

正值小暑,池子里的荷花徐徐绽放,花香如无色袅袅的雾气,和着清凉水汽渐趋而来,不一会儿,两人身上便沾满了浅浅的香。

福山的容色也是极出色的,自小作为公主养尊处优,气质自不必说,如此诗情画意的美景下,便是嘉宁也不由为这样的美动心,她忽然道:“福山别动。”

“……怎么了六嫂?”

福山僵在原地,以为有什么虫子,寒毛微微竖起。她眼见着小六嫂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福山感觉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轻轻贴近脸颊,停留了两息,才慢慢离开了。

她这是……被六嫂轻薄了?福山有点恍惚地想。

伪装身份出宫后,她不是没碰到过登徒子,那些人的下场也不会好,可是,六嫂?

嘉宁蜻蜓点水地亲了下,还没来得及感叹那柔软的触感,就做贼心虚地飞快分开了,连咳两声,抬眸要说什么,忽然间对上了赵王略带震惊的眼神,还有那落在后方的侍卫长,看她似乎也不大友善的模样……

美色误人啊……嘉宁心中叹一声,但后悔是没有的,毕竟感觉当真不错。

当初刚成亲时,赵王就知道自己这小妻子爱美的特质,不仅爱她自己的美貌,也喜欢看美人。倘若他不是长了一副算得上还可以的相貌,他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赢得她的芳心。

男色也便罢了,她顶多偶尔欣赏欣赏话本,可这女色……?

赵王想了一路,也按捺了一路,始终不知道如何把这个问题说出口,毕竟这种问题难以启齿。

嘉宁看得觉得好笑,起初对身边人的疑惑和探究故作不知。梳洗后,她坐在妆台前缓缓梳理长发,余光注意到赵王手持书卷未动,视线分明是在投向这边。她微顿,继续慢条斯理地梳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说当朝并无明文规定禁止剪发,但也少有人会在自己脑袋上动土。嘉宁的长发打理得极好,乌黑柔软,远远望去,便是一条长缎,由肩即凳,若不用软巾裹住小部分,只怕会拖曳在地。

嘉宁缓缓擦着,赵王轻步走来,接过她手中软巾,她便从善如流地放下手。

“唱的是什么?”赵王问她方才就一直在轻轻哼的异调小曲儿。

“以前和舅舅在外游历听过的,具体是哪儿也记不清,好听,便记住了。”

“听调,应是南边临海地带。”赵王不经意地带起话题。

嘉宁点头,“还是六哥哥懂得多。”

还不算多,至少你今日的举动就不是很懂。赵王如此心道,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嘉宁成功失笑,伸手环抱住他,“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如此震惊的样子啊,我真的没有特殊癖好,今日只是和福山玩笑而已。”

“嗯?”

“嗯。”嘉宁无辜地回应,拨弄了下半湿的头发,后靠仰首,正好靠在赵王腿间,微微挑起的眼尾像猫儿一样,挠得人心痒痒的。

赵王轻笑一声,忽然哼唱起一段小调,仔细分辨,与嘉宁方才随意哼的并不相似,更为悠长粗犷,远失了细腻,但就像久远的鼎鼎钟鸣,颇有涤荡人心之感。

不意他还有这样令人惊艳的曲调,嘉宁一时听得入迷,半晌问,“是什么意思?”

那并不是官话,像是哪个民族的语言。

“远方的大雁飞回了,心爱的姑娘何时归来,母亲曾说雪山之巅的冰不会融化,那里的雪莲已经永远凝固。”赵王道,“西北的小调。”

嘉宁若有所思,“词有些意思,不过感觉有点怪怪的……”

“因为歌中人心爱的姑娘已经被他和母亲永远凝固在了雪山之巅。”

“……”嘉宁听懂了,万没想到这么一首颇为动听的歌谣词意居然如此丧心病狂,问题是,他居然也还一直记得?

她忍不住暗暗投去打量的视线,却被赵王乱揉了把脑袋,发丝立刻变得乱糟糟,让她气鼓鼓地瞪去。

赵王什么也没说,只微微一笑,见她湿发擦得差不多,回身去了床榻。

在嘉宁面前,赵王向来不遮掩,如此神秘的时候少有,也叫她意识到,他只是有意在她这儿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君,并不代表他就完全褪去了梦中的影子。

不过……嘉宁歪头想了想,这又没什么,只要他不像梦中那样成为一个寡恩暴戾的天子,她也不必管那么多。

毕竟,她性格也不好嘛。

嘉宁转眼就把此事抛到脑后,转而思量起出去游玩一事。

可惜,她的计划还没完成,就被清晨突如其来的恶心给打断了。

吃的是她最喜爱的糯米糕,咬下一口,还未细细品尝,从喉间涌出的一股不适让她瞬间跑到一侧把糯米糕吐了出来。

“怎么?”赵王瞬间起身,反应比小娥他们还快,几乎是瞬间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喜意,“传太医来!”

“一点小小恶心罢了,没必要吧。”嘉宁摆手,喝了口清水润喉,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消失无踪了,她在这方面显然不够敏锐。

说出这话,嘉宁才注意到屋子里格外得安静,她奇怪一看,发现身边几人都在灼灼盯着她……的肚子?

嘉宁一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午看完了全程阅兵式,嗷嗷嗷超级激动,热血沸腾,为我阿中哥哥疯狂打CALL!!!感谢哥哥cue到我们脱贫攻坚组的小兔子qaq

顺便再感谢领导大发慈悲给连续工作了五十多天的我们放了四天的国庆假,只要不叫我回去加班,都有更新哒!

☆、第097章

话本中为了制造情节和冲突, 总能有许多狗血的巧合,想要达成一件事,必定要经过不少曲折。约莫是看多了,嘉宁也总觉得这恶心来得太巧,很大可能是吃坏肚子一类。

所以当太医说她已经有孕两月多, 俯首向他们道喜时, 嘉宁整个人都是懵的。

赵王命人赏了太医, 又着人将他送走后,嘉宁伸手轻碰了下小腹, 身体说不出得僵硬,“……这儿?”

“嗯, 是这儿。”赵王倒是很沉稳, 他在心里早就做好了随时迎接这一新生命的准备,如果忽略他明显亮了许多的眼神的话。

他翻阅过不少医书, 颇为专业地解释,“他现在还很小,感受不到, 等三月多便会有变化。”

嘉宁嗯嗯应声,实际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心都牵挂到肚子那儿去了,有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感。

这场突然查出的身孕, 自然打消了两人出去游玩的想法,福山也因此决定推迟离开的日子,留下来照看这位小六嫂。

相比于同龄人, 赵王算是“老来得子”,福山本以为能看到他不常见的一面,但赵王许是天性沉得住,兼之早做好了许多准备,他的笑话没几人看到,倒是嘉宁常常令福山哭笑不得。

“六嫂你正常走就可以了,不用怕伤着他的。”福山再一次认真道,她看嘉宁几乎同手同脚的模样,实在难为。

嘉宁一脸紧张加qaq的表情,“可是,他那么小,我稍微大些的动作很可能就会影响他,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动,是不是应该多躺着?呜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糯米糕会喜欢吗?时常犯恶心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吃?可是不吃他会饿的叭?……”

福山:……万万没想到,先变傻的是素来最看得开的六嫂。

以嘉宁的性情,谁都以为她会是最乐观随性的孕妇,哪知其实是个小傻子。

她耐心开解,“不会的,正常饮食即可,只要按照太医的嘱咐,稍微忌口即可,其余的主要还是以六嫂为主。他还这么小,没什么感觉的。”

嘉宁乖乖喔一声,但依旧每做一件事都忍不住看一眼福山和宫婢,征询她们的意见,眼神乖巧可爱,简直比猫猫还要无辜。福山那颗已经为母的心都要被看得融化了,心想这未出世的小皇子小公主也不知会像谁,像皇兄倒好,要是和小六嫂一个性子,以后皇兄怎么招架得住这一大一小的眼神攻势。

“六嫂不要总这么紧张,对他也不好的,咱们出去稍微走走,多看看风景,兴许能好点。”

嘉宁颔首,时不时偏首看看福山,那颗因为鲁氏身体抱恙暂时无法进宫的心稍稍放松,花红柳绿,天色晴好,的确令人开怀许多,“你当初,难道不紧张吗?”

“有一点点。”福山笑,“他是上天的恩赐的宝贝,如何会不感恩不紧张呢,不过他一直很乖,没怎么闹腾过。”

孕中生活除却家人照料外,很重要一点便是看小宝宝乖巧与否了,嘉宁暂且还无法感知到这位的性格,但无论怎样,她和赵王都会喜爱就是。

皇后有孕,给新皇刚登基的朝廷带来巨大的惊喜,也叫不少人吃了颗定心丸。赵王三十多依旧无子算是一些朝臣的心病,若非看得出这位陛下对皇后的痴心真情,他们无论如何也要逼着人选妃的。

既然龙嗣有望,那些小心思就被暂时按捺进了腹中,这胎无论男女,总归都会是可预见的满朝宠儿。

借着此次机会,赵王光明正大地把政务都推给了谢秋等人,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倘若大小事都需朕来决策,要你们何用?”

“无用”的谢秋:……真是无懈可击的偷懒理由呢陛下:)

他们早察觉主子对政务没有以前上心了,当王爷时心中有个复仇的目标支撑着,自然事必躬亲。如今心愿了得,又有娇妻在侧,如果不是屁股下坐了把不容推卸的龙椅,恐怕整日都寻不到人。

抱着给自家陛下休假的心情,他们兢兢业业地打理起了政务,赵王终于空出大把时辰来陪嘉宁。

这日,赵王响应夫人号召,带着她避开看顾帝后起居的宫人,暗暗溜到了宫外。

嘉宁主要是来吃茶楼瓜子的,顺便来听听茶楼的说书。根源还要从虞嘉言与她见面时的聊天说起,他道京城有家茶楼来了个说书的,故事千奇百怪吸引了许多听众,茶楼里泡的茶也好喝,吃吃茶嗑瓜子听说书,偶尔如此放松一下十分惬意。

结果嘉宁没有被说书吸引,而是想到茶楼瓜子的味道,馋了。按理来说宫中各色各味儿的瓜子都有,绝对比茶楼美味百倍,然而孕妇的心情谁也摸不着,嘉宁日日想着茶楼睡不了,赵王不得不带她来了。

“瓜子儿容易上火,娘娘少吃,茶就吃红枣茶罢,甜而不腻。”嘉宁对这些嘱咐一律点头,旁有赵王在认真剥瓜子,然而剥的速度赶不上吃,常常赵王还在剥时就望见一双巴巴的眼,看得他差点儿想缴械投降。

“婢几个也一起剥吧。”小娥提议,遭到嘉宁拒绝,认真道,“你们剥的不香。”

小娥咳一声,懂了,两人剥的吃的都不是瓜子,是在洒狗粮呢。

“却说到,那吴生娶了李家小姐,又得了如花似玉的表妹,每日东床西铺好不快活。时日不长,他竟就渐渐不行了,眼看精气不足,求医无用,吴生焦急之际遇了个道士,这才知日日伴在枕边的李家小姐是五年前自己抛弃的青楼女子幽魂所化,投奔的远房表妹也是个狐狸精,二人联手,李家小姐谋他性命,这狐狸精求的是他一副为人的皮囊。”

听者道:“既碰了道士,想来吴生是得救了,他也只是犯了点无伤大雅的小错,又是十世善人,想来当有福报。”

说书先生神秘一笑,暂未回答,又说了一段剧情,最后才道:“待躺入那道士布下的阵法,吴生一阵恍惚,这才想起自己竟不知是何时认识的这道士。也正是此时,他浑身金光大作,如珠冒出,颗颗飞向道士,原来,这道士谋求的也不过是他十世善人的功德!最后只剩一副皮囊,可那狐狸精嫌弃这男身,直接把那活儿给剪了。”

故事以此为结局落幕,十世善人的吴生都没有落得好下场,尤其是最后被剪的时候,许多人听得下意识身体一寒,纷纷想护住某个部位。

“可惜得甚么,若那吴生不好色贪心,想享有齐人之福,也不至于丢了性命,连魂儿也没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假使他还有那么点良心,都不会这么惨。”

此话一出,引起不少人的沉思或心虚。

嘉宁吃瓜子吃得用心,也没仔细听,压根不清楚什么吴生李小姐的。

赵王喝了不少茶水,暂时停下去更衣,好巧不巧,回来路上就遇到了程杏儿。

程杏儿被顺风侯世子一世影响,她的事迹隐约被顺风侯夫人给传了出去,现在风评很不好。看得出来,她脸色也很不好。

两人在这遇见,可真是意外到不能再意外,程杏儿下意识觉得是天赐缘分,上前行了个小礼,轻轻道:“陛下。”

通过程观,两人明里其实见过好几面,只不是正式引见而已。

这一声,却让赵王感觉茶楼堂座之人的眼神都暗暗瞄了过来。

兴许是那个故事的影响,他也跟着下身一凉。

赵王忍不住咳了声,心想,他可的确是从未有过别的心思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了本解密无限流小说,真好看啊,可惜就是快跟上进度了,好想跳进作者大大的脑子里康康!

☆、第098章

很小的时候, 程杏儿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在之后的日子里,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程杏儿自幼比常人聪慧沉静,她家世良好,父亲官职升迁, 身边多的是为此而讨好献媚之人, 耳濡目染下让她深深了解到权力的好处。

但真正让程杏儿领悟的, 还是少时她与身为总督的父亲待在扬州,正好碰到贵妃省亲的阵仗一事。

贵妃得宠, 即使她的娘家一般,许多人还是要尊她捧她, 连程杏儿的母亲都要小心翼翼。旁人道, 天子养的一条狗都与众不同,何况是宠爱的妃子。

这时程杏儿才明白, 女子并不是出身好就够了,出嫁是女子的第二条命,如果嫁得不好, 悲苦的是大半生。

她当人上人当久了,自然不愿意日后自己对他人卑躬屈膝。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会在哪?她不用思考也明白。

与父亲想法不谋而合的她得到了更好的培养, 言谈举止无不符合天家的要求,她一直相信自己能成功。所以当初在得知皇位换了人之后, 她也没有太大慌张,甚至觉得惊喜,从太子妃到皇后还要一段时间, 而这位陛下如此年轻,她走向目标的路途似乎瞬间缩短了许多。

所谓真情,程杏儿从来不信,那不过是许多人用来达到更深层目的的手段罢了。当今也许需要用一个专情人的形象去做某事,但绝不会一辈子都如此,正是因此,程杏儿才会敢做那些事。

“陛下——”她看着面前的人,微微苍白的面色带了惊喜。

若非之前那些传言,赵王对她根本不会有印象,此时也不愿多加牵扯。她的父亲程观有才能是不错,但人品有瑕,因顺风侯一事犯下过错,如今已被他降了职惩戒。

“还请陛下听臣女多言几句。”程杏儿大着胆子豁出去一次,心道不成功便成仁,她如今名声有瑕,寻常人也无法补救,唯有面前人能做到。

赵王眉头皱起,小小的出口却被程杏儿挡了个严实。他不过出来更衣,身边未带內侍,而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对程杏儿动手。

“臣女知道,陛下对父亲所行之事有些失望,也惩罚了父亲一顿,但陛下有所不知,此事其实全是因臣女所起,父亲是一腔爱女之心,受臣女央求才做下错事。”程杏儿戚戚柔柔道,“我与徐夫人之子相识于意外,这位公子是个痴情人,因我与他早逝的贴身婢女亦是他的心爱之人生得相像,便对我格外照顾,这等好我受之有愧,却也不好直言拒绝,伤了他的心。”

“后来回京,徐夫人与公子找到我,求我帮他们一事,念及当初他们的照顾之情,我便允了。想着借些人手,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去父亲那儿求了,哪里知道……他们所图谋的竟是这等丧尽天良之事,都怪我连累了父亲……”

说到此时,程杏儿适时以袖拭泪,泪水如珠从眼角滚滚而落,梨花带雨之姿可怜可叹。

赵王冷冷道:“无知便是罪,同人谋窃侯府世子之位,乃重罪。”

程杏儿脸色一僵,放下袖口,清泠泠的眼眸看向赵王,轻道:“其实,臣女愿意帮徐夫人他们还有一个原因。”

她自道:“公子对他那位婢子的深情,总让臣女想到了自己……不怕陛下笑话,臣女是听着陛下的事迹长大的,少年隐忍,甚至为降下帝后戒心甘愿让婚事受摆布,最后一飞冲天,为母兄报仇。陛下的心性,非常人能即,从那时起,臣女便对陛下……但臣女与陛下,便如沟渠明月,自知痴心妄想,却还总忍不住惦念……那则传言,也是臣女想出的下下之法,想着若能让陛下因此对臣女留下印象,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这样一位美丽的少女,对人诉说自己的痴情与执念,当正主站在面前时,又如何会不动容?即使她犯下杀人的重罪,在名为爱的深情下,似乎也不重要了。

赵王脸色却更黑,“无端散谣,罪加一等。”

程杏儿:“……”陛下你真的是个男人吗?

赵王是不是个男人显然与程杏儿无关,嘉宁心知肚明就好。她从包子口中得知自家夫君被一个有点姿色的小妖精拦住了,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出来瞅瞅,结果果然没让她失望,尤其在听到这句话后,她就扶柱笑得前俯后仰,几乎腹疼。

原来她的六哥哥在别的女人面前,冷得这样可爱吗?

换个稍微怜香惜玉的男人,程杏儿应当都成功了。她抛下女儿家的脸面,对心仪之人做了这么一番自我剖析,最后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罪加一等”几字,嘉宁想,如果自己是她,此时已经气疯了。

程杏儿的确气疯了,但她的理智又让她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父亲已经受了罚,她没有资格任性。

没有注意到嘉宁的到来,她摇摇欲坠了一下,弱声道:“臣女……知罪。”

如果这位去台上唱戏,肯定各种情绪信手拈来,会是个极为出色的戏子。嘉宁心道。

“嘉宁。”赵王看到她,想起那个令人下身一凉的故事,不带感情的瞥一眼程杏儿,在她被吓到下意识让开之际走了过去,“怎么出来了?”

“吃多了茶,来走走。”嘉宁笑眯眯,“顺便看看六哥哥怎么去了这么久。”

不知怎的,看着嘉宁含笑的娇俏模样,赵王却有种汗涔涔的感觉,他面色不变地扶着她,“还是该小心些,莫要磕着碰着。”

温柔又耐心的语气,和对程杏儿截然不同。

嘉宁虽因为她的举止故意着人也给自己编了些什么神仙转世的传言,但真说起来她还不曾把程杏儿当成过对手,是以只淡淡瞄去一眼,就和赵王回了厢房。

这一眼,就让程杏儿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实际上,程杏儿是没怎么把这位皇后放在心上的,就她查出的那些来看,出身太低,才华似乎也不出众,性格更是称得上骄纵,如何能得到一个帝王的心?不过以色侍人罢了。

可就是这个她没有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切切实实让陛下捧在了心上,那番情意,做不得假的。

因为,程杏儿也得到过那样的情意。她想到徐夫人之子对待自己百依百顺的模样,竟觉得有些怀念。

她带着挫败和怀念走出了这家茶楼,没想到还真又碰到了故人,正是徐夫人之子。

他是逃出来的,他的母亲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他临走之时,依然没忘记自己心爱的姑娘。

气喘吁吁走到程杏儿面前,他道:“杏儿,你愿意和我走吗?”

他有着一双深情的桃花眼,眼中的情意与方才陛下对皇后的关切重合,让程杏儿恍惚了一下,“虽然我不能让你母仪天下,但我也能给你富贵荣华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会宠你爱你一辈子,永远只有你一人,和我走好吗?”

程杏儿闭眼,又睁开,“柳公子,谢谢你的好意。”

青年倒退了一步,为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伤心。

程杏儿递给他一块玉佩,“路途艰辛,有了它,会好点,多保重。”

青年没要,径直奔走了。而程杏儿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他的背影,神情平静地收回玉佩,继续迈开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上班了啊啊啊 啊啊啊啊

☆、第099章

介于赵王表现太过优秀, 嘉宁实在找不到可以作妖的地方,只能老老实实了一路,偶尔吃吃街上的小点心,最后在回宫时成功地撑了,窝在某人怀里哼唧。

赵王边看书边给她轻轻拍背, 依旧是沉稳从容的模样, 嘉宁不满意地打了个滚儿, “书有我好看吗?”

“没有。”很是敷衍的语调。

“那为什么不看我?”

赵王不答,她就拿出撒泼打滚的姿态嘟囔, “帮我揉揉嘛。”

“太医嘱咐过,不可时常揉腹。”赵王手一转, 抚了抚她的背, 安慰意味十足,“起来多走走。”

“不要, 今天走累了。”虽是如此说,嘉宁还是起身坐了起来,毕竟担心这会儿撑着会不会伤到小宝宝, 终于有些后悔了。

她突然好奇,“他多久会动?”

“四月左右。”显然, 赵王的功课做得很足,至少比她这个即将当娘亲的要称职许多, 哪些能吃不能吃,哪些事能做,他都一清二楚, 简称行走的孕妇百科全书。

“那我近日喜欢食酸,会是个小皇子吗?”

“下月也可能喜辣。”

嘉宁嗯嗯点头,原来那些说法都不靠谱呀,眼眸一转,这人还在动也不动地看书,“六哥哥,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她趁他不注意,一个小扑把书给抢了过来,成功把方才还淡淡然的某人吓了一跳。

“摔了怎么办?”略带斥责的语气,赵王少有地端起脸来训妻,微绷的神色也没有让嘉宁生气,反而自我认罪地缩了缩脑袋,“我错了嘛,一时激动就没注意。”

她这点还是很好的,真错了会认,不会不依不挠,当然,那种小情.趣似的打闹不算。

赵王训过就放,缓下语气,“只是翻看些医书,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

“喔。”嘉宁瞅了眼,眼巴巴的,“可是,那还是本人更加重要叭,太医说我的心情也很重要的!”

诉委屈的意味让赵王莞尔,他哪儿不知她在装可怜呢,真正忽略她的情形哪有几回,“那怎样才能让皇后心情好一点?”

嘉宁指指肚子,“他说想要父皇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连撒娇的方式都这么可爱,赵王眼中漾出温柔的笑,俯身过去亲了亲,又抱起来,举高高暂时是不可能的,“这样如何?”

“稍微好了一点,但也就马马虎虎吧。”

赵王很懂地再次亲了亲那柔软的唇瓣,时间更长,也更加温柔,低低“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一低,若非动怒便是动.欲,察觉到的嘉宁一个激灵,对上他微微暗下的眸子,立刻往回缩了缩,轻眨眼,无辜的眼神很好地表达了“现在什么都不可以哦”这句话。

二人对视了会儿,还是赵王先叹一声,重新把人抱回来,“不会的。”

他好歹也清心寡欲了三十多年,不至于连这点欲|望都忍不住。他喜爱嘉宁,为的不是皮相和一时色.欲,更喜欢的是与她一起无需顾忌和轻松的感觉,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的,更多的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这就要再度感谢前一任皇帝、他的那位皇兄了,假如当初不是他为了折辱赵王特意赐下这门婚事,让赵王和嘉宁有了朝夕相处的机会,仅凭其他时候见的一两面,两人绝不会有现在的感情。

小小温情一番,嘉宁还是和赵王再度起身去园中闲逛,聊着身边人,“说起来好久没见小橘子了啊,它现在是不是整天跟着怀恩,都忘了我这个真正的主人,小兔子也是。”

赵王面不改色地拍拍手安慰,其实很满意怀恩吸引走了那猫和兔子的注意力。

孩子长大了,总算有点用处。

内侍总管走来,对赵王使了个眼色。他素来是个聪明人,若非真的有要事,不会在这时候来打搅。

赵王寻了个机会,把嘉宁安放在亭中,走到一旁。

“陛下,是和安平侯世子有关。”总管低声。

虞嘉言?赵王对这个小舅子印象不错,于学问上很有天分,也能吃些苦,性子某种方面来说虽然蠢了些,但也可视为坦诚的赤子之心。

“世子出了何事?”

“世子近日都未去学院进学,被一个青楼女子迷住了。先生告到了侯府,安平侯和鲁大人都有差事不在,侯夫人又在养病,下人便想着来告诉皇后娘娘,但娘娘如今有孕,奴想……”

赵王明白了,“做得很好。”

嘉宁和兄长的感情他很清楚,以嘉宁的性子因此动气不至于,但少不得要操心一番。

“那女子甚么来历?”

“奴暂时不知,但似乎是世子同窗介绍的。”

世家大族间的斗争不少,虞家是新贵,如今皇后受宠,鲁微又有从龙之功,虞家跟着扶摇直上,少不得有人嫉妒。他们明的不敢来,使这种暗地手段却是很有可能。

算年岁,虞嘉言尚年少,受不得引诱实属正常。

“去查,寻机让世子进宫见朕。”

总管领命去了,赵王眉头没有松开,他在思考此事要不要告诉嘉宁,她对家人的感情向来很深,隐瞒似乎不大好。

思及她的身孕,赵王还是决定暂时瞒下,等快解决了再说。

但嘉宁身为皇后,还是位圣眷极深、娘家正在崛起的皇后,赵王不告诉她的,自然有人会想讨这个好。

她是在两日后传见几位命妇得知的,当时笑容不变,看着几位夫人在那讨论。

“世子正是年少暮艾的年纪,喜欢美人而已,算不得甚么。”

“那可不能说,那种地方出来的女子,能有什么正经的,沉迷美色耽误学业的人还少么。正是在这种年纪,才应该多加管教,那种女子也是该好好教训一顿。”

…………

嘉宁听完这些讨论和建议,挥手令人退了,“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总管道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最后硬着头皮解释,“陛下明日正要召见世子,说一说此事……”

“没事。”嘉宁意外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陛下也是为我好嘛,我知道的。”

总管刚松了口气,就听皇后问,“那家青楼是什么名儿?”

“……”

“你不说也无事,反正总有人会告诉我。”

总管的汗哗啦啦地流,娘娘这意思仿佛是要亲自去教训世子啊,那与其不知从谁那儿知道,还不如他直接说出来再去禀告陛下呢。

“娘娘,是京中有名的春月楼。”

“春月楼。”嘉宁颔首,“是个好名字。”

总管所料不错,她的确打着亲自去逮人的主意,而且也没想避着赵王,甚至还想两人一起去。

赵王觉得这只是件小事,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劝了两句,随后就见他一直很平静的小皇后露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哥哥看了我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轻易被别的姑娘迷住,书也不读了,难道那人会比我更好看吗?我一定要亲自去见见!”

……这是重点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个同事正在孕中,她以切身经历告诉我,四个月就可以感受到很清晰的胎动啦!

真的好神奇,开始三个月的时候感觉肚子还是一点点大,四个月突然就鼓起来了0-0

☆、第100章

春月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高雅别致,幽静有序,是不少文人墨客青睐的去处。

楼中新入的婉墨姑娘更是才情双绝,相貌清丽,许多客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发话说要为她赎身的也不少, 可惜人家看不上。

婉墨近日和安平侯世子来往得勤, 楼中人都知晓此事,且佩服她的好手段。

安平侯世子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兄长, 年少有为,相貌风流, 谁不想得他青眼?

婉墨对他人的羡慕称赞一律淡笑, 心中不以为然,她自幼被徐娘买下, 精心调养,相貌才情无双,男子皆为裙下之臣, 迷倒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罢了,于她而言易如反掌。

她从来自信且自负, 被她用了心思的人,还从来没有一个逃出过她的手掌心。

有人为她与青梅竹马的正妻决裂, 也有人为她抛弃相依为命的母亲,婉墨从不在乎。

所以当有人以利诱她,要她抓住安平侯世子的心时, 她想也不想地就应了下来。

“婉墨姑娘,世子来了。”小丫鬟面色微红,婉墨知道,这个伺候自己多年的小姑娘对世子有意。

她微微一笑,“我去更衣,你先去伺候一番。”

小丫鬟脸更红了,隐带感激地去了。

婉墨更衣时边漫不经心地思索,今日是否要玩儿些新鲜的,说来也无趣,这安平侯世子毕竟年少,每次来只静静听她弹琴读书,或聊几句,其他的甚么都没有。

婉墨自觉是喜欢安宁的,可每次如此,不免也厌了,甚至有些希望对方能像其他客人那样霸道些。

她移步为客人备的雅房路上,碰见楼中妈妈亲自带了几位客人,本想停步问几句,却因妈妈脸上前所未有的小心神色怔住,略一停步,人就不见了。

婉墨暂把此事抛下,轻轻推门,不出所料,世子与小丫鬟离得很远,甚至无需她斟茶。

笑了一笑,婉墨莲步缓缓,“世子今儿又没去进学?”

虞嘉言眼神飘移,略有心虚,“近日教的功课都会了,去不去也无所谓。”

婉墨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并不关心这些,借此打开话题,二人开始每次的寒暄,循序渐进,由诗词歌赋谈到京中大街小巷的见闻,再谈到山水奇闻,话题随心而转。

小丫鬟景仰又羡慕地看着自家姑娘,佩服她无论何事都能信手拈来的才情,殊不知这是婉墨陪遍多少客人得来的熟稔于心。

婉墨越谈越没意思,兴致乏乏下不免流露了几分在面上,而她面前的虞嘉言却丝毫感觉不到。

她想,这安平侯世子虽说系出新贵,但家规似乎有些太严了,竟是半点风情都不懂。

婉墨垂眸看自己新换的衣裳,与前些日子相比完全说不上端庄,妩媚诱人,然而世子似乎……就没有半点那心思?

当然,她并非喜欢那些事,只是……在世子面前如此难免有种失去了某种魅力的感觉。

隔壁雅房,嘉宁听了许久,也看了会儿,忍不住笑,“我以为哥哥是如何迷了心窍,原来只是这个地步而已啊。”

看看人家美人都暗示到那份上了,虞嘉言还只会弹诗词哲学,谁耐烦整日听那些啊,嘉宁也真是服了。

她本来以为这是个少年春心初动的故事,但这样粗略一看,不过是见过的女子太少,被这位婉墨姑娘冰清玉洁又才情高雅的表面迷惑,视为了女神罢了。

嘉宁觉得,只是这种情况的话,还是不要随意阻止得好,以免有反效果。

为了以防万一,嘉宁这次暂未打搅,而是让人传消息,每次虞嘉言到春月楼,她便也来逛一逛。

虞嘉言绝对想不到,他每次和欣赏的女神姑娘一起约会时,妹妹就在隔壁饶有兴致地旁观。

看得次数多了,嘉宁见哥哥还算有分寸,只是一分简单的欣赏和淡淡的喜欢罢了,还不至于让他做出什么事来,至于偶尔的逃学……鉴于他学问没有退步,嘉宁觉得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提是,这位婉墨姑娘也能安分守己。

嘉宁觉得,这位婉墨姑娘大概是被人捧多了,大部分时候都飘在天上,不用某种手段去证明自己的独特就不甘心。

听到婉墨在那儿趁傻哥哥去更衣时漫不经心地说着准备让傻哥哥去做的一串事,嘉宁的笑慢慢收了起来,抿唇。

赵王十分有预见性地提前把手放在桌上,果不其然,不出片刻嘉宁就愤愤猛敲了下桌子,正好砸在人肉桌垫上她也没察觉,“太过分了,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说完她看到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自己,嘉宁嘴一闭,而后声音低了点,“就算可以为所欲为,那也不能太过任性罢?”

所有人仍盯着她,嘉宁声音更低,“就算可以任性点,也不能没有底线无理取闹呀。”

扪心自问,嘉宁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懂事的,“六哥哥说对不对?”

赵王点头,“不错。”

哇陛下说谎也是能够面不改色的呢……周围人心中如此想。

隔壁虞嘉言已经回了雅房,他近日帮鲁微做生意得了一笔银子,给家人各自买了礼物后,也不忘给婉墨买了件水色十足的玉镯,莹润无暇。

婉墨却指着另一对耳坠,“我觉得这个更好看。”

虞嘉言将锦盒收回,实诚道:“这耳坠另有所属,而且也不大适合婉墨姑娘啊。”

这倒是稀奇了,居然拒绝她的要求,婉墨笑道:“可是姑娘家喜欢一个物什,本就不会考虑适不适合自己,纯因喜欢才想要啊。”

虞嘉言挠挠头,“你既喜欢,那我下次再去另挑一对。”

“这对不行么?”婉墨柔媚的眼中似有委屈。

虞嘉言抵抗住了其中风情,认真想了想妹妹得知礼物被人截胡的反应,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不太好,宁宝会揍我的。”

宁宝?婉墨为这明显是女子又亲密的称呼不悦,在她面前,世子居然还记着别的姑娘吗?

她道:“但我只想要这个。”

婉墨是很少提要求的,难得一次,若是其他的虞嘉言便也应了,可给嘉宁的礼物,虞嘉言……就算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婉墨姑娘还是换一个吧……”

说罢,二人同时听到一声轻笑,婉墨不明所以,虞嘉言则像被针刺了屁股般飞快坐起,迅速往门口看去,“宁、宁宝?!”

他从不觉得来青楼偶尔听听婉墨姑娘弹琴读书有什么不对,可被妹妹撞见,还是羞愧得想钻到地底去。不过这些想法在看到嘉宁被人搀扶的动作时通通抛下,兔子般跑去,“你、你怎么出来了……”

“当然是想念我们家风流倜傥的世子啦。”嘉宁笑盈盈,叫人根本看不出什么怒气之类的情绪。

宁宝?甫一看到嘉宁样貌,婉墨微微失色,不住猜测对方身份。

没听说过世子娶妻,难道是宠妾?可看气度和相处的架势也不像,最重要的是,婉墨能够注意到,这位姑娘从始至终都没看自己一眼,似是不屑一顾。

一时间,婉墨既有惊讶又有些气恼,因摸不准情形不好轻举妄动。

风流倜傥……这在同窗口中说出来能让虞嘉言自豪的评价,此刻却让他结结巴巴,“我、我只是来吃吃茶……”

“吃吃茶、喝喝酒,再看看美人。”

“……”虞嘉言再怎么改变,都不能承认在妹妹面前容易怂的本质,“我错了宁宝……”

他偷偷往左右瞄了喵,没瞧见故意立在门外的赵王,微微松了口气。

“我也没说你错呀。”嘉宁摸小狗一样拍了拍自家兄长乖乖低下来的脑袋,“读书读累了就休息一下,这又没甚么,别人能来的地方,你当然也可以,不过消遣罢了,图个高兴而已。”

婉墨听不下去了,“这位姑娘是……?”

“她是……”虞嘉言思及嘉宁身份,话到唇边转了口,“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婉墨目光流转间有诸多猜测,但因为这个答案,还当真升起了一点胜负欲。

见惯了那些贵女世家夫人之间不着痕迹的勾心斗角,对婉墨这样的小心思,嘉宁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来打击婉墨的意思,只是觉得哥哥到底还需要教育一下,不然这么大人了放出来逛逛青楼都不放心。

进了雅房,嘉宁问起虞嘉言近日的来往和功课,虞嘉言都一一答了,那神情……在旁人看来与其说是老实倒不如说是对面前人的纵容和宠爱。

婉墨看着看着,不禁为虞嘉言自然流露出的无条件宠溺而不满,这段时日,她难道还没有占据世子的心?

“世子。”二人冷落她一会儿,婉墨微微冷了脸,七分委屈三分不高兴,“世子既要和这位姑娘谈心,不如去别的地方,又何必坐在婉墨面前。”

虞嘉言愣住,缓了好一会儿才道:“这里……应该是我出了银子包下来的?”

婉墨也跟着一愣,没料到他这回答,柔声道:“可世子包下雅房,难道不是为了和婉墨独处,如今却有了他人……”

她道:“即便是朋友,也万没有管得如此宽的,世子爹娘都不管束了,怎的一个外人也要问这么多。”

虞嘉言再怎么喜爱她,也听得出这话是在直白地抱怨嘉宁了,还有点不大敢相信,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自家妹妹一般站在那里就没有几个姑娘敢对她有什么意见了,“你是在说宁宝?”

婉墨点头,连带着眼梢都斜过去一眼。

嘉宁冷不丁收到这一眼,也没看回去,只眼珠子慢吞吞地一转,瞥了眼虞嘉言。

虞嘉言被看得差点跪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想挤出好多滴!!!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希望这种天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觉的日子早点结束叭,给领导写材料都要写头秃了o(╥﹏╥)o

所以想问问好心的小天使……有没有那种既控油又防秃的好用洗发水腿间呢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