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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 卯莲 16599 字 8个月前

☆、第091章

赵王为这次惊喜花费的心血, 身边人都清楚。

他不是惯于邀功的人,当然,以往也不会做这种“讨好”的事。

今次的举动,便难能可贵。

“是有人教的吗?”嘉宁窝在赵王怀中,懒懒地问。

赵王停顿了会儿, 嗯了声。

这反倒叫嘉宁惊讶, 她随口一问而已, 没想到真是有人教的?

看他模样神神秘秘不大想说的样子,嘉宁识趣地没有追问, 眼眸慢悠悠地转。

“陛下……”

“换个称呼。”

“……嗯?”嘉宁微怔,眨眼, “那叫什么?承舟?六哥哥?夫君?”

她察觉到, 自己在唤出“六哥哥”和“夫君”这两个称呼时,这人身体微微紧绷起来。

嘉宁不由笑起来, 翻过身以手撑腮,“果然,每个男人都喜欢在床上听到‘哥哥’这个称呼呀, 看来陛下也不例外。”

赵王:……这种浑话,定又是从乱七八糟的话本上看的。

她绕着赵王黑发, “没想到陛下表面看起来正经,实际上——唔。”

叭叭的小嘴被无情铁掌封住, 赵王故作凶状,沉声道:“无论哪个都行,到时辰了, 睡。”

嘉宁才不怕他,咬下一口,“才不要,我还一点都不困呢。”

赵王无奈,哄小孩儿似的,“那还想做什么?”

“聊天呀,这么多日没好好见我,难道都不想和我多说几句嘛?”

说着,嘉宁正色起来,“说起来,芙蓉锦鸡是不是象征凤凰?”

“民间有这个说法。”

芙蓉锦鸡多彩昳丽,长长的尾羽曳地,不似凡物,常被人称为是凤凰的化身。

嘉宁轻哼一声,“我就说嘛,原是打着这个主意。”

“怎么说?”

嘉宁便把那什么程姑娘刘姑娘的事复述了遍,最后评价,“陛下是真龙天子,现在来了凤,听起来,似乎天生一对呢。”

赵王挑眉,大概知道了到底是谁。

程观倒是有心计,刚到京城就知道为自己造势。

“我去压下去。”

“不用。”嘉宁摆手,“那多没意思呀,不好玩。”

她眼眸流转,“别人能是什么凤凰转世,难道我不能来个仙子下凡?”

赵王顿时被喉间的气呛住,低咳两声,立刻得来凶巴巴的眼神,“难道我不像吗?”

“……像,很像。”

嘉宁的计划很简单,不玩儿阴的,就来明的。

他们不是喜欢用舆论造势吗?论舆论造势,谁还能比得过天家?

更何况,嘉宁还有个富家天下的舅舅,鲁微在背后再一推动,保证天下皆知。

赵王压根就没把程观这点谋算放在心上过,嘉宁此举在他看来便也像小孩儿间置气一般。

听来可爱,他顺着便是。

嘉宁为自己这完美的想法鼓掌,“六哥哥六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赵王从喉间发出敷衍的含糊声,把人往怀里一搂,强行抱住,“睡吧,不早了。”

嘉宁还要再挣扎,瞥见他泛上困意的面容,到底乖乖不动了。

两人对彼此而言都是最好的安眠药,如此静静待着,嘉宁也很快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嘉宁听见有人呼唤时不高兴地拍了拍床,那声音迅速消停了。

赵王收回示意的眼神,亦是难得不想动弹,惫懒了。

过了会儿,嘉宁从被窝里踢踢他,“该去上朝了,快去呀——”

在这儿吵她睡觉。

赵王半睁眼,沉思了会儿,“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嘉宁忍不住笑起来,撑起身亲了他一口,“哪儿来的春宵?”

他们明明只是单纯地睡在一起。

赵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道:“梦中。”

嘉宁脸刷得红了,“别贫嘴了,快去,不然得成昏君了。”

“不想去。”赵王诚实道,依旧那样看着她。

嘉宁只能哄怀恩一样哄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乖啦,回来还可以补眠,到时候想睡多久睡多久。”

“一起?”

咬咬牙,嘉宁点头,“一起,我绝不偷睡,等你回来。”

赵王立刻起身,不忘拉着嘉宁一起。

偏偏这正经的脸色和你已经允诺了的眼神让嘉宁不能再指摘他什么,只得愤愤跟着一起洗漱。

瞧外面天色,还没大亮呢!嘉宁委屈,以前她睡到日上三竿他也都不会管的。

内侍总管小心觑着二人神色,“娘娘这是……?”

“皇后一起上朝。”赵王淡定道。

内侍总管愣住,嘉宁也呆,等等,她可从来没说过啊?

她可一点都不想去那里听一堆人在扯文章。

然,反对无用。

“朕今日心神不宁,恐有事端,离不得皇后。”赵王用这样的理由应付了内廷那些侍官,着人在御座后方的小门那儿摆了个舒舒服服的座椅,让嘉宁“垂帘听政”。

他原来也能这样任性的?嘉宁有点儿懵地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转念想到,既然是能够成为暴君的人,性子本就不是那样中规中矩的,如今虽然有所变化,但内里不会改变。

稍作掩饰下,朝堂暂时无人发现他们的皇后也来上朝了,按照议程开始奏事。

其中有件事,嘉宁觉得稀奇又好笑。

顺风侯请撤自个嫡长子的世子之位,原因在于从半月前开始,他的爱猫就再也不亲近自家儿子了。

昨晚,爱猫又龇了一番其子,其子一气之下把猫腿给踢伤了。

嗯,顺风侯就是因为这个理由,要求把儿子的世子之位给撤了。

看得出他在家中经历了一番“斗争”,连官帽都是踏入金銮殿前将将扶好的。

在一众大小国事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家里长短,众人不免侧目。

顺风侯不管其他,自顾陈述理由,“雪儿从来亲近犬子,突然如此,定是有原因的。臣怀疑,犬子是被什么邪祟上了身,或者,已经被调了包!”

赵王:“……”

其余人:“……”

只因为猫儿的变化,就怀疑儿子不是儿子,这可真是个狠人。

嘉宁不由回忆顺风侯夫人的模样,记起那是个温柔的女子,没想到嫁的夫君如此不着调。

如果追根溯源,还和自家有那么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顺风侯的妹妹,似乎曾经对舅舅疯狂示好……

赵王到底稳得住,八风不动,“此事不可儿戏,慎重为好。”

“陛下,臣已经考虑有十多日了,绝非戏言!”顺风侯扑通一声,竟跪下了,“臣辛勤大半辈子挣得的爵位,可不能给了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东西!”

“……查过了吗?”

“不用查!臣已经能够感觉到,那已经不是臣的世子了。”

“……”

一番争论,这件事还是搁置了下来。

毕竟就算本人再怎么坚持,也不能让他乱来不是。

大概连赵王也没想到,难得让嘉宁暗中陪自己上个朝,就能听到如此奇葩的事。

散朝的时候,他揉着额头还颇为头疼,显然有些为难该如何处理。

“既是他自己所求,为什么不能应下呢?”嘉宁问。

“无凭无据,是为胡闹。”

“父子间的感应应该也能算是证据呢……”某种程度上,嘉宁挺相信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赵王无奈看着她,嘉宁也明白意思,“我对这事也很好奇,过几日,我就想个由头,传顺风侯夫人进宫来问一问,怎么样?”

思及顺风侯好歹也算个得力的臣子,赵王颔首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园丁盆友们节日快乐鸭

顺便第10086次后悔,当初为啥没考教师而考了公务员QAQ

☆、第092章

嘉宁不喜欢召开宴会, 入京数月,除去封后大典上叫众人瞧了眼皇后长什么模样,其余的时候,比皇帝还难见。

见顺丰侯夫人前,嘉宁让小娥和包子冥思苦想, 看佳节将至, 提前举办个品美宴。

这个美, 品的既是美景,也是美食。

宴会另有一个特殊的要求, 要求各位参宴的夫人贵女门面戴轻纱。

想到在京城外的一郡中居住的福山,嘉宁特意着人把她们母子两接来。

怀恩每日要去进学, 她不免想念福山家那已经能跑能跳的小宝贝。

福山给他取了个小名儿猫猫, 因为这孩子特别喜欢猫儿,当初刚学会走路就抱着小橘子不放, 害得小橘子喵来喵去,也不敢真下爪子挠他。

老远闻到猫猫的气息,小橘子一溜烟跑得老远, 小孩儿到了,奇怪地望来望去, 问嘉宁,“橘子?”

“小橘子去玩儿了。”嘉宁俯身亲亲他脸蛋, “怎么一个人跑进来?后面有人在追你嘛?”

猫猫摇头,抱着嘉宁手臂不说话,直到那侍卫长慢慢走了进来, 他才稍微躲到了后方。

侍卫长没有被福山遣退,但从此成了这个小鬼的贴身侍卫,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我很不爽的气息。

小孩儿见了他发憷,倒也正常。

嘉宁偷偷问小孩儿,“他打你了吗?”

“打了!”委屈又坚定的声音。

嘉宁正色,“怎么打的?”

“猫、猫猫刚刚在那里玩鱼,他把猫猫提起来打屁股!”

“……”

真相明了,猫猫方才见了御花园池子里的鱼儿,起了贪玩之心,肯定忘了玩水的危险。

没想到他还真能下手教育猫猫。嘉宁若有所思,哄了会儿小孩,也不见他好转,依旧别别扭扭,根本不愿靠近侍卫长。

侍卫长看起来也不大在意这些,依旧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护人。

因着有这一茬在,猫猫也显得比以前安静许多,最令人意外的是,见到赵王时,他竟然不怕了。

猫猫一岁多刚学会走路说话时,特别能闹,到了晚上也不睡,那时候嘉宁和福山就总是用赵王吓唬他,说赵王会吃人,尤其喜欢吃不乖的小孩。

从此以后,猫猫见了赵王都是服服帖帖的。

今日居然黏上了?

赵王第三次停步,扫向身后结结实实撞上来的小不点。

小不点摸摸脑袋,抬头小心翼翼望他,似乎既害怕又渴望。

“……有什么事?”他尽量放缓语气。

猫猫犹犹豫豫开口,“六、六舅舅——”

嘉宁偷笑,六六舅舅,这什么奇怪的称呼。

猫猫奶气未褪的声音道:“舅舅,我有悄悄话要和你说。”

他扯扯衣角,赵王十分配合地弯下了腰,听他道:“舅舅,你会吃人,那你把那个人吃掉好不好?”

小孩儿的眼角挤挤示意后方。

赵王:“……”

侍卫长:“……”

嘉宁笑得简直直不起腰,也‘悄悄’道:“那个人太大了,吃不掉呀。”

“一天吃一口,吃嗯……吃几百天就可以啦。”小孩儿掰着手指数,模样可爱极了。

侍卫长脸都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招这小屁孩恨,居然还要找人吃掉他。

见赵王无法回答,嘉宁咳了咳,“可是他很乖呀,你六舅舅只吃不乖的人。”

猫猫绷起脸,“不,他很不乖,刚才还打我屁屁。”

“为什么要打你屁屁?是猫猫先不乖了吗?”

说到这,小孩终于意识到什么,立刻捂住嘴不说了。

他弱弱看了看赵王,一步□□地溜走了。

“和怀恩小时候一样可爱。”嘉宁忍不住道,“难道这是皇室传统吗?”

儿时都这样蠢萌蠢萌的?

赵王想了想,“除我,都差不多。”

“啊,脸皮好厚。”

“嗯,和皇后所学。”

嘉宁:“……”

赵王越来越会说些俏皮话了,嘉宁一时竟不知该高兴还是恼怒。

夫妻俩更衣完毕,在等待嘉宁梳妆时,赵王便随手批阅了两道奏折。

笔下游龙走凤的架势令内侍总管不禁想,陛下眼睛分明在看着皇后,下笔还能如此快,当初他刚到陛下身边伺候时,分明很多人都在说陛下最是严明,咳……

既是品美宴,嘉宁没有妆扮得过于隆重,但身为一国之后,该有的自不能少。

她不大喜欢皇后礼服,除却显得格外奢华庄重些,论美感和飘逸程度,完全比不上她平日那些心爱的美衣。

“这口脂是桃子味儿的?”嘉宁惊讶。

“正是,宫里新来了个人,调得一手好香脂,内务司呈上来的时候,奴婢也觉得很是好闻,猜您定会喜欢。”

喜欢是喜欢,嘉宁轻轻抿了唇,感觉味道太好,有点儿担心自己会不知不觉吃下去。

但这颜色着实好看,她还是努力忍了忍,准备时刻提醒自己。

赵王其实不会去参宴,毕竟这是皇后邀请命妇世家夫人们参加的宴会。

难得偷闲,他便在这时候先陪陪嘉宁。

虽是主持宴会,但以嘉宁的身份,自然不用去得太早。

她不由起了玩心,带着赵王先转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夏夜的美自不用说,若再添了一群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便如夜间明珠,熠熠生辉。

其中最显眼的,还要一位粉衣少女。

轻纱敷面遮不住她的美貌,气质高华,娴静温雅,堪为大家闺秀中的佼佼者。

从周围人的称呼中可以得知,此女姓程,是两江总督程观的嫡长女。

嘉宁瞬间反应过来,她应当就是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凤凰转世。

敢弄出这样的传言,程杏儿无论容貌、气度、举止都很出色,站在京中的一众闺秀中,都能让人一眼看见,可见独特。

“陛下觉得她美吗?”

赵王看了眼,“不觉得。”

嘉宁笑,“我倒认为很不错,可惜是‘情敌’呀,不然倒可以真正认识一番。”

赵王未言语,但宠溺之态可见一斑。

程杏儿言谈落落大方,迅速结交了几位好友,但她今日似乎兴致不高,寻了个借口,便让婢女守在原地,一人独去了花园角落。

不巧,她来到的角落正与嘉宁他们很近。

嘉宁灵光一闪,忽然压低声音,娇娇柔柔喊了声,“陛下~~”

赵王被这一声喊得头皮发麻,几乎是全身一个激灵地反射性望去,瞥见一双朦朦胧胧溢满柔情的眼。

程杏儿隐约听到“陛下”二字,诧异地抬眸四望,不负所托地透过花枝缝隙,望见了更深处的二人。

其中一人身形与她曾见过的陛下极为相似,而陛下面前的那位……亦是身姿曼妙,语调缠绵。

她微微睁大了眼。

“陛下放心,皇后娘娘正在梳妆更衣,没有半个时辰,不会来的。”嘉宁牵住赵王腰带,声音愈发软媚,“这么久,可以做很多事呢。”

赵王喉头滚动了下,发出音节,“朕……”

“陛下放下,婢不求名分,只求春风一度……还望陛下成全。”

美人儿这样请求,有几人能抵挡?

程杏儿默默想着,果不其然,就见陛下搂住了美人腰身,慢慢往别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大家强烈要求两人圆房,我在下章努力努力

话说今天看到一段话

高尔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我熬夜看小说

小说=书籍

所以,熬夜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好像有什么不对(?)

☆、第093章

程杏儿随父亲参加过一些官场上的宴会, 很多时候,女人间的宴会也总避免不了讨论男人。

不管你地位有多高,相貌多美,多么通情达理,男人总是逃不过喜新厌旧四字。

如今看来, 这位新帝也不过一样。

程杏儿一边嗤之以鼻, 但另一边也为新帝如此性情而暗暗庆幸。

父亲能着人传出那则传言, 本就是冲着后宫之位来的,现在也不可能有哪家敢去程府给她提亲了。

她不在乎, 凡夫俗子她不想嫁,寻常人夫妻情深的渴盼亦非她所求。

她想要的, 唯有那个位置能给她。

为此, 程家已经部署良多,她不信那位根基不稳的皇后运气会那么好。

捺下百转思绪, 程杏儿状若无事地回到众人中,不经意挑起了新帝在封后大典上的那句话。

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羡慕那句话的, 当下许多人跟着小声议论起来。

“皇后娘娘相貌绝俗,世间难寻。”

“年纪也很小, 当年与陛下成婚时,陛下已至而立, 皇后才刚及笄呢。”

“听说皇后平日也很是任性,毫无一国之后风范,偏陛下也听之任之。”

“老夫宠少妻, 此话果真不假……”

轻纱下,似羡慕似嫉妒的话一句接一句,其中夹杂的一些真心赞美之词,早就被她们自动忽略。

人都是如此,只听自己想听到的话。

将这些评价综合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年少、任性、貌美、出身不高的皇后形象。

纵使皇后的舅舅被封为天下第一皇商,亦得了官职,但毕竟是根基不稳的新贵。

许多人表面尊之敬之,背地里还是嘲笑此人满身铜臭味。

能如此谈话的,当然不是跟着赵王一起在漠北的那群属下的夫人,大多都是在京中还未经历过多磋磨就发现皇宫陡然换了天的女人。

程杏儿漫不经心听着,其实不是很想与这些人交流。

可是,她暂时还无法融入陛下亲信的那些后眷圈子里,只能先与这些人待着。

虽然这些人俗不可耐,但关键时刻总有用处。

嘉宁在暗处看着人一张张传来的纸条,翻得十分有趣,“女人的嫉妒心果然可怕,早知一些人会在背后说道我,只没想到会这么过分。”

“一群长舌妇。”

赵王不好因此出面训斥,但借此发落那些人家中的官员也一样,敲打敲打。

“陛下可不要插手,这不过是女人间的小事,也未涉及到什么阴谋诡计。”嘉宁含笑,“你若插手,便失了格调。”

她慢慢将纸条推到一旁,“况且这些,也早就在意料之中。”

占了天下女人都想要的位置,还想要所有人都真心赞美臣服你,那是神仙也难做到的事。

人都有嫉妒心,只要她也是人,就会有被这些人认为能够抨击的点。

虽然,她们绝对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就是。

“这么久了,我也该出去了。”嘉宁起身随后一理衣衫,亲亲赵王明显不悦的脸颊,“不用生气了,我都不气,偶尔与这些人相处,也算愉悦身心。”

话如此,嘉宁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当初她年纪小时,就敢帮着母亲对付萧氏,私下碰着从来不给面子,因为萧氏曾经当着府中众人的面嘲笑过母亲商户女的身份。

以德报怨,从来都不是嘉宁的行事准则。

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宽容大度之人。

皇后驾临,诸位命妇按照品阶行礼。

她们还未起身,便听上首皇后道:“我方才想了个好玩儿的主意。”

说罢,对着贴身宫婢耳语一番。

命妇百般猜测,等来一群手捧托盘的小宫女。

托盘内附一张纸条与笔墨、宣纸,要求众人根据纸条内的提示,各写一段与今日宴会有关的话,诗词不限。

有些人打开纸条,上面画了一朵花或直接写了几个字,让她们会心一笑,立刻提笔。

另外一些人则冷汗直流,纸条上书的,赫然就是方才本人道出的议论皇后之词。

宫中耳目众多,她们方才竟毫无防备之心地说出了那些要命的话,当真是蠢极了。

亦有人埋怨起主动挑起话题的程杏儿,若非她有意引人说皇后家世,她们又怎会想到那些。

不论写诗或写词,大部分表面提及品美宴,实则都暗中夸了把皇后。

寻常人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自知犯了错的人。

她们忐忑地看着皇后一张张宣纸翻过,唇边挂着不深不浅的弧度,偶尔轻笑一声。

“诸位文采斐然,令本宫见之叹服啊。”皇后道,“把这些诗词都好生收起,得空时,本宫必得一一拜读。”

一些人被夸得莫名其妙,跟随大流谢恩,说些谦辞。

皇后又道:“毕竟,以后本宫说不得还要拿着这些来与诸位亲近。”

当下,有人立刻想到自己当时的话“别看皇后现在风光,等陛下厌了她,又没个娘家支撑着,届时也是她百般想着要与我们亲近呢。”。

她记得,当时这话还有不少人附和。

此人脸色犹如打翻的调料盘,五彩纷呈,好不漂亮。

嘉宁点到即止,这些人在家中背地里如何议论她不管,但在她主持的宴会还敢这么大胆地说道,当真是觉得她好欺负。

她手中积压了不少命妇求见的帖子,嘉宁准备明日起择一些传召。

美食呈上,众人接连被引去了膳桌,嘉宁顺便观察了番那位顺风侯夫人。

这位夫人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模样,似被什么事情所扰。

单看神色,与顺风侯所忧显然不同。

大概是清楚自己妹妹对鲁微做过的事招人议论,顺风侯夫人丝毫没有凑上来的意愿,尽量离得越远越好。

宴中有与嘉宁交好的夫人,在她示意下特意去找顺风侯夫人搭话,慢慢的将她引致嘉宁面前。

这才得知,除却顺风侯自己,家人没有一人觉得其子有异,他们都认为是顺风侯中了邪,竟因为一个小畜生要废世子。

世子是顺风侯夫人唯一的儿子,顺风侯是她依赖的夫君,二人闹得如此,她整日郁郁寡欢。

顺风侯夫人最后轻轻地问,“武儿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大病一场,虽说我也觉得性情有些变化,但也不是毫无依据,夫君缘何就这样钻了牛角尖呢?”

“你们也都觉得顺风侯是钻了牛角尖吗?”宴会结束后,嘉宁也同赵王说到,“那日我看他的神情,一直清醒得很,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此事已经有了些眉目。”赵王想起调查出的一点结果,暂时没说出来,不想让这些腌臜事影响了嘉宁心情,“我会处理好。”

嘉宁颔首,“那就好。”

见了之后,她反倒丝毫不提程杏儿此人了,随后的话题也一直在围绕今夜的宴会。

在漠北她早就主持过一些大大小小的宴会,但宫宴规格不同,还是第一次。

能够圆满结束,也算是一个小成功。

“长大了。”对此,赵王如此不无感慨地评价。

二人成婚的时间才三年多,不过占据他已度过的人生的十分之一,他却总觉得自己在看着身边人长大。

嘉宁咬了他一口,“意思是我以前很幼稚嘛?”

“没有。”因为现在也很孩子气。

嘉宁看懂了他的眼神,忍不住在他怀里笑起来,笑完,双眼微眨,眼角便漾出微微的红,似人面桃花,带着丝丝的羞怯。

她咬着耳朵问,“今日还在吃药吗?”

赵王放在她腰身的手微动,“前日就已不用吃了。”

原是三月前赵王战场旧疾复发,太医给他开了一剂药,并特别注明这些日子不要同房。

那会儿赵王本就在忙碌,觉得这忌讳没什么难的。

等慢慢得空,他每日同娇妻睡在一起便感到了煎熬。

说来,刚到漠北时,二人圆房的机会本是有的,那会儿他觉得还未水到渠成,且嘉宁年纪也有点小,更不是有孕的好时机,便耽搁下来。

而后起了战事,他四处奔波,连休息的时候都少有,更别提这些儿女情长之事。

赵王本想在今岁嘉宁生辰时准备充分,给她最为美好的体验。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佳人有意,若叫他坚定起来拒绝,也着实太难了。

对视片刻,寝殿内温度已然升高。

赵王喉结滚动,“熄灯?”

“……嗯,全熄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赵王:那么多男主,为什么只有我这么久才……?

作者:因为你脖子以下卡得太严了,我连拉灯带过的兴致都没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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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鸭小可爱们!发20个红包应应景叭,么么(づ ̄3 ̄)づ╭

☆、第094章

夫妻二人同榻醒来的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

嘉宁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淡色床幔,窗边留有一条细缝,映照出些许光线。

时辰尚早。

她眨动双眼,长长的眼睫随之颤动,昨夜的记忆此时渐渐回笼。

昨夜清洗过, 身体是清爽的, 但些微的酸痛仍在。

她认真想了想, 自己似乎、大概、也许是真的圆房了?

过程没有她以前想的那么痛,但也没有话本中那样飘飘欲仙的感觉。非要形容, 那就是感觉两人的亲密程度更上一层。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便是水□□融罢。

他是什么感觉?

嘉宁慢慢转过眼眸一看, 就对上一双似乎盯了这边许久的墨眼,吓了一跳, “六哥哥早就醒了?”

“嗯。”实际是没怎么睡,赵王平静的面容下,依旧是澎湃的心潮, 二人真正结合的余韵犹在,让他的目光不免溢出怜爱。

他大概有些理解以前他还未成婚时那些属下总是看着他的同情目光了, 未尝过这世上最美妙的滋味,的确很可惜。

嘉宁叫出口, 就觉得不好,昨夜六哥哥这个称呼喊多了,以致现在还有点顺口了……

她轻咳一声, 不知怎的,明明是平日感受惯了的眼神,此时竟让她有些脸红。

嘉宁微微别过脸,“你……累不累呀?”

不对,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赵王含了笑意,“还好,不怎么累。”

昨夜怜惜嘉宁初次云雨,即便忍耐得辛苦,他也只做了一次,着实谈不上。如果非要说,大概是忍得有些辛苦。

嘉宁脸色更红,拉过被褥遮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眸,“嗯……其实我也不怎么累。”

等等,好像这话更奇怪了?

赵王微怔,这是……在暗示?

他刚抬手,身边人跟着退了点,赵王忍俊不禁,“我不会做什么。”

“唔……嗯。”嘉宁努力作镇定状,然而细白的脸颊下都浮现出淡淡的樱粉。

一大早被自家小妻子如此的美貌冲击,赵王剑眉微扬,有心想轻抚她的秀发,又怕吓着人,便忍耐住了。

“今日不去早朝吗?”

“还早,没到时辰。”

“嗯。”嘉宁乌龟般慢吞吞翻了个身,酸疼的主要是腰和腿,她轻嘶了声。

嘉宁的腰尤其细,大概是天生的,盈盈不堪一握。赵王想到昨夜,那时他都怕自己把这细腰给掐断了。

注意到赵王目光,嘉宁微鼓起脸颊,“还不是你,肯定都被掐紫了。”

“帮你揉揉。”赵王喉结一动,伸手去轻轻地揉,触感柔软而纤细。

揉着揉着,嘉宁突然笑起来,“好痒呀,能不能重一点儿?”

“不怕疼了?”

“咳……又不是那时候,稍微、稍微重点儿也没事。”

“好。”赵王对她本就是纵容的,这会儿被挑三拣四,也无任何意见。

不过,和平时还是有些不同。如果说以往是出于宠爱的纵容,此时更像是猛兽达成所愿后的餍足。

亲昵熟悉的动作让嘉宁生出的小小害羞慢慢消退,开始作妖了。

“六哥哥。”嘉宁趴在那儿偏头望着人,活像某种小动物。

“嗯?”

“昨夜,你是什么感觉?”嘉宁眨巴眨巴眼睛。

赵王一顿,挑了个适中的词,“很不错。”

仅仅是不错而已嘛……嘉宁默默想着,完全忘了自己刚醒来时的想法。

她突然兴冲冲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话本,熟练的动作让赵王几乎愣住,他从来不知道两人床榻下面还藏了这么一本书。

细看过去,很好,还是某种图文并茂的话本。

嘉宁仔细看起来,片刻后皱眉,“好像……都不像。”

她指的是两人昨夜和这话本上描述的姿态都不一样,赵王跟着看去,顿时莞尔,一手接过话本,慢悠悠翻阅,“喜欢这些?”

“倒也不是喜欢。”嘉宁小声嘟哝,“就是和想象中不同嘛。”

赵王的耳力很轻易听清了这句话,忍不住揉了把嘉宁脑袋。

当初还没进入正题,她就急着喊疼,随后留下了许久的阴影,差点连同榻睡都不愿意,他哪里还敢肆意做什么。

到头来,竟是被嫌弃了。

他慢慢摸着,不动声色道:“都想试试吗?”

“想呀。”嘉宁不作犹豫地回答,反正经过昨夜,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怕了。

赵王露出无声微笑,十分纵容的模样,“好,下次都试试。”

“嗯。”

小半个时辰的时光在二人无声的亲昵中缓缓流过,赵王起身去早朝后,嘉宁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度起榻时,浑身都软软的。嘉宁在龙床上来回翻滚,待小娥包子进门服侍时才消停下来。

“主子今日气色好。”包子夸赞道。

“难道往日气色不好嘛?”

小娥含笑,“是今日的气色格外好,白里透红,粉粉嫩嫩。”

气色格外好的不同之处也就在昨晚了,嘉宁不由沉思,难道此事还有利于美颜养肤吗?

如果如此,那是应该多试几次。

咳。

“说起来,今儿外面已经有传言了。”小娥边编发边道。

“什么传言?”

包子拿捏作唱,“说娘娘出生前,有仙人给夫人托梦,说夫人结得几世善缘,故赐仙缘,随后仙人在夫人肚子上一点,主子您就要出生了。出生时,京城方圆百里百花盛放,天现祥云。当初陛下在漠北征战,快要中箭时,天边突然降下金光,是主子您送给陛下的玉佩帮陛下挡下了这一劫。”

嘉宁:???这么夸张的吗?

她本来以为,随口编几句仙人转世,夸夸她的美貌和贤淑,然后借助手中的势力传出去就行,没想到还添加了这么多细节。

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厉害。

“那……别人都信吗?”

“信呀,为什么不信。”包子理所当然道,“这些本来就和事实相差无几嘛,只不过经过了一点点言语的加工。”

一点点……

嘉宁难得有些汗颜,她发现自己的脸皮还是厚不过身边人。

“这还只是第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