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对梁苒歉疚的说:“君上宽宏大量,不要与小儿计较,小儿从小娇生惯养,是被草民给宠坏了,而且没见过什么世面,目光短浅,并非有心冒犯君上。”
“哈哈!”冯沖笑起来:“阿爷!你快别说笑了,一板一眼的,再把我吓着!难道不是阿苒妹妹见到那些官兵欺负咱家,所以扮作男服为咱们出头么?阿苒妹妹难不成真的是当今天子?这家奴仆役难不成真的是北赵皇子?那我还说赵郎君是菰泽的世子呢!”
世子郁笙不会说话,也不会武艺,方才一直安安静静的站着,存在感很低,也不碍事儿,此时见到冯沖看向自己,礼貌的一笑,微微拱手作礼。
不得不说,冯沖猜的还挺准确的。
赵悲雪冷冰的表情难得有些许的变化,向冯沖投过去一个嫌弃的目光,如今这种时候,真不知该夸冯沖聪敏好,还是该叹他迟钝好。
梁苒说:“兄长猜得不错,这位正是随寡人扈行的菰泽世子。”
冯沖:“哈哈哈——”
冯沖笑起来肚子疼,摆手说:“阿苒妹妹你别与哥哥说笑了,你……哎呦!”
不等他说完,结结实实被冯老踹了一脚。
冯沖:“……”
冯沖:“???”
冯沖:“!!!”
短暂的沉默划开,迷惑与震惊的表情交叠出现在冯沖的脸面上,好端端一张贵公子的容颜,瞬间变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冯沖后知后觉的说:“阿爷,阿苒妹妹不会真的是……天子罢?”
冯老揉着额角:“孽障,快点跪下请罪!”
咕咚!
冯沖应声跪下来,并非是他想请罪,而是他突然觉得膝盖无力,酸软的无法支撑他强壮的身子板,一软,顺顺当当的跪在了地上,动作行云流水,无比娴熟。
冯沖一脸死灰,不争气的打了个磕巴:“拜、拜见天子!”
冯老再次跪下来:“拜见天子!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天子,还请天子见谅。”
梁苒亲自走过去,双手扶起冯老:“快快请起,是寡人被情势所逼,因而隐瞒了身份,怎么能怪冯老呢?”
“再者,”梁苒一笑:“冯老救寡人于危难之间,若不是冯老,寡人此时哪里还有性命?冯老乃是寡人的大恩人,不必如此多礼……若是冯老不嫌弃,昨日之事尚且作数。”
“昨日?”冯沖迷茫:“昨日什么事?”
梁苒挑眉说:“自然是寡人拜冯老为义父,拜哥哥为兄长之事。”
日前冯沖只觉得阿苒妹妹温柔又好看,唤起哥哥来甜滋滋的,叫人听了舒坦,今日再听梁苒唤哥哥,舒坦是舒坦的,但是有点腿肚子转筋,险些又跪了。
“使不得!使不得!”冯老连连摆手:“君上这是折煞草民了!”
梁苒却说:“这一路上,有赖冯老的多方照顾,寡人才有幸避开刺客,死里逃生,冯老不嫌弃,如此厚待寡人,怎么?如今知晓了寡人的真实身份,反而嫌弃了去不成?”
“哪里是嫌弃,”冯老说:“寡人一介草民,实在是当不起啊。”
梁苒说:“冯老人品贵重,有目共睹,今日这一声义父,寡人可是唤定了。”
冯老心中已然不知是什么滋味儿,他之前只是隐约觉得,这位赵家娘子有些不同,无论是行事的做派,还是说话的言辞,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大门大户。
冯老家中有钱,可说到底是商贾,大梁顶顶看不起商贾,都是表面对他们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嫌弃的不得了,哪里有梁苒这般亲和的?
冯老是被梁苒的气度所折服,说:“既然君上都如此说了,老朽若是推辞,倒是显得不恭敬。”
他顿了顿,面容笃定的说:“那老朽说过的话,亦是作数的。”
梁苒奇怪,冯老继续说:“老朽昨日说过,想将马场托付给君上,今日亦然算数。不只是马场,还有老朽的全部家资!”
他这话一出,冯沖大吃一惊,惊讶的看向冯老。
冯沖只是稍微有些迟钝,但他本人并不傻,遇到今日之事,他心里头也是清楚的。什么恶马,什么邪祟,都是借口罢了,大宗伯看上了他们家的家资与马场,今日派个孙子过来没有成功,改明儿不知又要耍什么手段。
一句话,冯家是被大宗伯盯上了!
被大宗伯盯上,就好比被豺狗盯上,是如何也甩不掉的,便算是逃,豺狗也会闻着味儿寻来,死死咬住猎物,不吃到肉绝不松口。
与其将所有的家财全部拱手让给大宗伯,或者被大宗伯构陷伤害,冯家不得善终,还不如将宝压在当今天子身上,也只有年轻的天子,可以庇佑整个冯家。
冯老拱手说:“冯家上下全部的家资、马匹、人丁,老朽愿全部献给君上,但凭君上驱使!”
梁苒眸光闪烁,心窍里翻滚着热浪,原来这便是系统所说的——千万万钱。
冯家财大气粗,家底丰厚,大宗伯之所以眼馋,正是因着冯家的家财比整个国库还要充盈,千万万钱必然是有的,再加上这些马匹,个个都是宝马良驹,岂能不令人眼红。
原是如此……这便是系统的3级奖励。
叮——
【恭喜完成4.2.0:为冯家出头】
梁苒亮明身份,顺利帮助冯家出头,赶走了大宗伯的干孙子,完成了系统任务。
其实梁苒也并非一拍脑袋,便站出来替冯家出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这是系统安排的任务,经过这几次升级,梁苒觉得系统虽然有些时候很不靠谱,但并不会害自己,对比复杂的人心来说,系统相对单纯很多,是可以无条件相信的。
这二来,梁苒进入冯家这一日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冯家的财力不俗,便是连家丁护院的人数也非常之众,大梁宫的禁军拢共才一千人,而冯家的护院足足有五百人,这还不算上家丁仆役。
要知晓,在古代调遣五十人以上,便需要虎符传令,而这五百人,足足是五十人的十倍之众。
梁苒考虑过,冯家若是出力,定可保护他的安危,护送他前往与扈行大队汇合。
因而梁苒这才站出来,一方面完成任务,一方面感动冯家。没成想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冯家不只是被梁苒感动,冯老师甚至想要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交托在梁苒手中。
这般多的钱财、马匹、人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梁苒眯了眯眼睛,说:“寡人如今乃是您老的义子,收下家资与马场也算是合情合理,既然义父已然决定,寡人却之不恭,便不推辞了。”
冯老连连点头,听说梁苒接下这些,甚至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梁苒又说:“请义父与哥哥放心,这家资与马场寡人可不是白拿的,日后二位入大梁宫,一同住在宫中,只把大梁宫当做自己个儿的家便是了。”
冯沖爽快的说:“如此也好,左右我这个人笨的很,也不太会养马,阿爷总是担心我败坏了他的门楣,现在好了!且那个大宗伯,我老早便看他不顺眼了,绝不能便宜了他。”
梁苒收了这么大的好处,自然要给冯家一些甜头,微笑:“哥哥不是一直喜欢司空的活计么?等进了大梁宫,寡人便将你安排到司空习学,你可愿意?”
“当真?”冯沖惊喜万分。
方才他还觉得,梁苒唤自己哥哥,好听是好听,然莫名有点腿肚子转筋的感觉,此时已然飘飘然,什么转筋?只剩下好听了,恨不能多听几声。
梁苒莞尔:“寡人为何诓你?这位菰泽世子,精通司空与冶金之术,也在司空署任职,往后你们可以多多切磋。”
冯沖满眼不敢置信,望着世子郁笙的眼睛,恨不能喷出耀眼的光芒,试探的说:“你是菰泽世子?你就是那个菰泽冶铁的第一人?听说你的技艺无人能及!”
冯沖起初以为世子郁笙是他妹夫,这个妹夫文文弱弱的,做妹夫并不怎么样,但是如果不是妹夫,那可就“太怎么样了”!
冯沖一步上前,拉住世子郁笙手,激动的手:“我看过你著的书,我的这些把式全都是跟着你的讲稿学的,也没人教我,我就自己胡乱习学,要不然……我拜你为师罢?”
世子郁笙被他握着手,想要抽出来,偏生力气没有冯沖大,尴尬的笑笑。
冯老无奈的说:“沖儿!不要冲撞了世子。”
世子郁笙摇摇头,示意无妨。
冯沖兴奋的说:“世子,你收我为徒罢?我会跟着你认真钻研,绝不懈怠的,你若不说话,我便当你同意了!”
世子郁笙哪里能说话,张了张口,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这下子好了,便宜了冯沖,冯沖笑说:“你答应了?”
赵悲雪摇了摇头,更加嫌弃冯沖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不过转头一想,若是冯沖这个痴心司空之术的呆子天天缠着世子郁笙,那么世子郁笙就不可能在梁苒身边打转儿了。
于是赵悲雪冷冷的开口,说:“他答应了。”
“太好了,”冯沖干脆利索的深深作揖:“师父。”
世子郁笙:“……”
冯老已然做下决定,将所有的家财全都赠送给梁苒,并且护送梁苒与扈行大部队汇合,便不再耽误,立刻着手准备。
冯老安排了人手,将家产兑现,能卖的宅子田地都卖一卖,琐碎的细软兑换成金银,又安排了辎车、轺车等等运送物资,准备离开这里。
不知大宗伯的人什么时候会再找来,因而众人动作非常利索,没有三日,便打算护送梁苒启程。
今日便是启程的日子。车马已经准备妥当,冯沖过来请他们。
冯沖热情的说:“君上看看,是准备骑马,还是准备乘车?这若是骑马,家里的好马可多着呢,都是宝马良驹,任由君上挑选。”
梁苒寻思着,还是坐车的好,虽寡人并非是个娇气之人,骑马也是常有的,但如今寡人身子“不利索”,还怀着长子,就算系统说其实儿子是长在控制面板里的,为了安全起见,梁苒还是准备小心一些。
他们走出院落,便听到一声嘶鸣,是马匹打响鼻的声音,一道白影冲过来,瞬间飞驰到梁苒身前。
冯沖吓了一跳,还以为有马匹受惊,别说梁苒是天子,冲撞了天子可是大罪,单单说梁苒是他妹妹,哦不对,是他弟弟,也不能让梁苒受伤。
冯沖刚想阻拦,赵悲雪反应比他快得多,却没有出手,而是蹙眉说:“这匹马……”
白马跑到梁苒跟前,看得出来十足雀跃,一直轻轻的跺着马蹄子,一双幽深的眼目深深盯着梁苒,不停的摇头,还低下头来轻轻的蹭梁苒。
梁苒惊讶的说:“这马好生眼熟,这不是大兄的白马么?”
梁苒被袭击那日,因为四周有毒烟,大皇兄梁溪将自己的马匹让出来,请梁苒上马先跑,哪知道马匹被人下毒,直接栽在地上口吐白沫。
梁苒还以为大皇兄的爱马死了,没成想在这里遇见。果然是那匹白马,白马很是灵性,也认出了梁苒,亲昵的蹭着他,像是在撒娇一般。
冯沖惊讶的说:“怪了,这匹马竟然对你如此亲厚?这马是我捡来的。”
“捡来的?”梁苒迷惑。
冯沖点点头:“我出去挖木头,在荒郊野岭捡来的,当时它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我便把它捡回去了,也是它命大。不过这马倔的厉害,便算是我,也不叫摸的。”
梁苒笑起来,很是随意的摸着白马的鬃毛,说:“实不相瞒,这是晋王的爱马,当日寡人受到刺客袭击,是这马拼死送寡人离开,寡人还以为它不在了。”
梁苒有些许感叹,低下头来,与白马轻轻蹭了蹭面颊,白马更是欢心,又开始小频率跺着马蹄子。
赵悲雪:“……”
一匹马,小畜生,竟然与梁苒如此亲密的蹭脸,赵悲雪心想,我都没有与君上如此亲昵。
赵悲雪凉飕飕的瞪着那匹白马,白马饶是“小畜生”,也是一个有灵性的“小畜生”,似乎发现了赵悲雪如狼一般的目光,转过头来与赵悲雪对视,然后打了一个响鼻,又把脑袋埋在梁苒怀中蹭来蹭去。
嘎巴——是赵悲雪的拳头在脆响。
梁苒最后选择了乘车,登上辎车坐好,冯老年岁大了,单独有一辆辎车,其他人则是骑马随行。
自从完成了4.2.0任务,梁苒果然没有再孕吐。便比如眼下,他们启程颇早,天色才蒙蒙发亮,因为众人还没有用朝食,梁苒便在车上用了早膳。
他素日里有晕车的毛病,绝不能在车上用食,但若是不吃一些,梁苒怕饿坏了自己的孩子,于是硬着头皮吃了一点。
没成想吃食下肚,并没有任何孕吐反胃的感觉,系统果然诚不欺寡人,于是梁苒又食了一些,喝了杯茶,神清气爽,一点子也不像是“不利索”的模样。
用罢了早膳,梁苒慵懒的侧卧在辎车柔软的毯子上,随手打开控制面板,轻轻的拨弄。
【当前孕期进度:36%】
梁苒陷入了思索之中,眼下左右无事,不如刷一刷孕期进度,让寡人的长子快快降世。
他想到此处,抬手打起一点车帘子,还未开口吩咐,赵悲雪一直骑马跟在辎车旁边,寸步不离,立刻看到了他,说:“君上?”
梁苒勾起唇角浅浅一笑,招手说:“你来参乘。”
赵悲雪的狼目瞬间亮堂起来,干脆利索的翻身下马,根本不需要骑奴驾士停车,他轻轻一跃,身轻如燕,直接跃上正在行驶的辎车,哗啦一打帘子,矮身钻了进去。
赵悲雪知晓梁苒身子骨儿弱,受不得风寒,这荒郊野岭的寒气太重,若是冷气钻进辎车便不好了,虽冯家的马车奢华贵重,却是与天子的御辇辒辌车没办法相提并论。
回身立刻放下车帘子,将车窗车门都掩好,赵悲雪拱手作礼说:“君上寻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不等赵悲雪说完,他剩下的言辞全都被堵回了嗓子里,一双柔软的唇瓣突如其来的贴上,轻轻摩挲,暧昧的挑开赵悲雪的牙关,主动而热情的撩拨,寻求着对方的回应。赵悲雪一愣,是梁苒的吻。
梁苒柔软的腰肢,纤细苗条,虽看着瘦弱,但意外的十足能藏肉,并不会觉得硌手,反而能激发赵悲雪冲动的欲#望。赵悲雪一把搂住梁苒,将人死死揉在怀中,立刻低下头去反客为主,让那双不断撩拨的唇瓣更加火热,难耐的泄露出紊乱的吐息。
叮——
【“深吻”+孕期进度10%】
【当前孕期进度:46%】
一吻作罢,最先挑起事端的梁苒已然软绵的不成模样,双眼迷离卧在赵悲雪怀中。赵悲雪方才没有看清楚,如今定眼一看,梁苒这一身的衣装分明是——女服!
方才梁苒只是打起一点点车帘子,吩咐赵悲雪上车,赵悲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原来梁苒竟在旁人不知情的时候,重新换上了女服。
那身罗裙好似花瓣,轻薄而娇嫩,柔软的布料贴合着梁苒高挑纤细的身材,随着梁苒紊乱的吐息,微微起伏。最让赵悲雪震惊的是,梁苒的女裙只有一件罩裙,竟没有任何贴身的里衣,换句话说,薄薄的女裙之下,他什么也没穿,似雪的肌肤被半透的衣料衬托的影影绰绰。
赵悲雪的吐息瞬间粗重,眼珠赤红,沙哑的说:“君上你……”
梁苒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神如常,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惊讶之事,甚至抬起手臂,轻轻的抚了抚裙角,令白皙的腿根隐露出更多,微笑说:“寡人这样穿,好看么?”
赵悲雪没有回答梁苒,而是突然倾身过去,再次吻上梁苒的嘴唇,不由分说攻城略地,用自己的行动告知梁苒这个肯定的答案。
叮——
【系统提示:“深吻”亲密值已达到最高!】
【当前孕期进度:46%】
亲吻的亲密值竟然也达到上限了,比牵手的次数少很多。
梁苒看到系统的提示信息,立刻皱眉,毫无留恋,直接无情无义的将赵悲雪推开。
赵悲雪十足诧异,方才梁苒热情至极,主动亲吻于他,那般炙热令赵悲雪受宠若惊,转瞬之间,赵悲雪便被梁苒推开了,这翻脸的速度,果然比翻书要快的多!
赵悲雪手足无措的看着梁苒,不知如何才好。
梁苒改变了策略,既然牵手和深吻都达到了上线,那干脆便拥抱好了。
他慢慢撑起身子,因为起身动作牵扯到了单薄的衣裙,裙衫的开叉露出更多白润的皮肤,梁苒倾身一点点靠近赵悲雪。
赵悲雪下意识屏住吐息,向后靠了靠,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梁苒白嫩的双腿上,好似被滚油烫了一般,眼神跳动,立刻移开,瞥向一边,下意识滚顿两记喉咙,吞咽的非常艰难,还伴随着艰涩的咳嗽声,好似感染了风寒一般。
“呵呵……”梁苒轻笑,手指点在赵悲雪的肩膀上,指尖顺着划过去,然后是掌心,最后整个人依偎在赵悲雪的怀中,靠在他的耳畔,轻声说:“你还未回答寡人,寡人这样穿,好看么?”
叮——
【“拥抱”+孕期进度5%】
【当前孕期进度:51%】
赵悲雪的手臂颤抖,掌心炙热,想要触碰梁苒,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可是又怕梁苒不喜欢不同意,只得僵硬在原地,沙哑的说:“好看。”
梁苒眼看拥抱可以增加孕期进度,干脆随便找了个话题,继续闲扯,轻飘飘的又说:“你喜欢么?”
“喜欢……”赵悲雪的嗓音更加沙哑,却坦诚。
叮——
【“拥抱”+孕期进度5%】
【当前孕期进度:56%】
梁苒又是一阵轻笑,他单薄的身子笑得连连打颤,那个上辈子的宿敌,夺取寡人江山的敌国皇帝,竟然说寡人好看,竟然说喜欢寡人,真真儿可笑。
可是看到赵悲雪被自己顽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梁苒心中又十足的欢心,没来由生出一股酣畅淋漓的畅快。
不止呐,赵悲雪要被寡人利用,赵悲雪的儿子,也要为寡人的江山尽力。
梁苒的血液沸腾起来,有一种逆流的冲动,吐息发热,轻轻的扫在赵悲雪的耳边,似乎得了趣儿,毕竟行路枯燥,难得有什么趣味儿,打趣说:“你如此喜欢,为何却不直视寡人?”
“我……”赵悲雪支支吾吾,那个上辈子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突然变成了一个木讷的痴儿。
叮——
【“拥抱”+孕期进度5%】
【当前孕期进度:61%】
叮——
【系统提示:“拥抱”亲密值已达到最高!】
【当前孕期进度:61%】
梁苒的笑容终止,轻轻啧了一声,早知这些亲密值只能刷这么点,便不费那劳什子的功夫,直接与赵悲雪交#合了,左右也不是没有与赵悲雪发生过亲密干系,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
如今孕期进度卡在61点,交#合一次可以上升30点,那便是91点,简直是一个不尴不尬的数字,怎么算也必须交#合两次才能完成孕期进度。
叮——
【温馨提示:若宿主不主动提升孕期进度,可在完成十月怀胎之后,正常生产哦~】
十个月?
梁苒根本等不了那么久,儿子自然是早生早好。
梁苒眯起眼目,不就是两次交#合么。
赵悲雪再一次被梁苒推开,第一次是亲吻的时候,第二次是拥抱的时候,明明梁苒前一刻还笑盈盈的,赵悲雪看得出来他打趣自己,但不得不说,赵悲雪喜爱这样的打趣,甘之如饴,不可自拔。
结果下一刻,梁苒再一次无情无义的将他推开,甚至有些许的嫌弃,简直是翻脸无情。
赵悲雪陷入无措之中,不知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得梁苒不欢心了,或者是自己方才说的话,令梁苒不欢心了。
“君上?”赵悲雪试探的看向梁苒,那双平日里冰冷冷的眼眸,充斥着小心翼翼,那是对珍宝的爱惜,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梁苒上下打量了一眼赵悲雪,微微抿起嘴唇,嘭一声将对方扑倒在软毯之上。赵悲雪反应非常快,他是习武之人,自然不会被梁苒偷袭到,但他还是顺势仰躺在软榻上,伸手搂住梁苒的腰身,以免磕伤梁苒。
赵悲雪生着薄茧的手掌不小心触碰到梁苒的大腿,凉丝丝滑润润的皮肤令他一惊,下意识抬起手来,啪一声,手掌却被梁苒握住,梁苒牵引着他的手掌,一点点的向下滑去,嗓音柔软,充满了蛊惑,与帝王般的不可违逆,幽幽的说:“停车之前,寡人想要两次……”
马车粼粼的前行,因为是整个冯家一同上路,护送的队伍犹如长龙一般壮观,无论是山匪,还是刺客,都会远远的望而生畏。
冯沖骑在马上,他虽生在富贵之家,却是头一次出远门,一刻也闲不住,催马来到世子郁笙身边,兴奋的说:“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一些手艺?”
“我能与你习学冶铁的技艺么?”
“改明儿我也可以锻造出举世无双的宝剑?”
世子郁笙天生是个哑巴,倒是便宜了冯沖,冯沖的嘴巴利索,得得得的说个没完,完全不会冷场与尴尬,听得世子郁笙稍微有些疲累,毕竟他一整年也没有听过这么多言辞,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
世子郁笙家教极严,秉性持重,十足的有教养,自始至终微笑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诶?”冯沖说:“今个儿天色有些阴沉,一会子怕是要下雨,若不然请示一下君上,提前停车驻地休息罢,免得淋了大雨。”
世子郁笙仰头看了看天色,点点头,同意冯沖的说法,他左右环视,却没与找到赵悲雪的身影。
冯沖说:“赵皇子哪里去了?无妨,我亲自去请示君上。”
“啊……”世子郁笙口中只发出一个单音,没能阻拦得住冯沖,冯沖驱马已经来到辎车跟前,扬声说:“君上!看着天色马上要下大雨了,是否提前停车扎营?”
马车里静悄悄的。
冯沖挠了挠后脑勺,提高嗓门:“君上!马上要下大雨了,是否提前停车?”
嘭——
这次马车轻轻颠簸了一记,分明土路平坦,没有任何石子,骑奴驾士驾车的技艺也相当稳当,但冯沖不会看错,马车的的确确颠簸了一下,而且是狠狠颠簸了一下。
随即是“唔”!的一声,好似有人在哭,难耐的哭声只是泄露出一瞬,很快归为平静,一切都仿佛是错觉。
“君上?”冯沖担心的说:“你没事罢?发生了什么?君上?”
马车再次陷入平静,冯沖愈发的担心,难道是刺客?刺客悄无声息的袭击了君上?君上被劫持了,所以才无法言语?
想到此处,冯沖伸手去掀车帘子,手掌刚碰到帘子一角。
啪!
一只大手从内伸出,动作快极一把按住车帘,没有让冯沖看到里面的光景。
冯沖吓了一跳:“何人?!”
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传来:“是我。”
冯沖惊讶:“赵皇子?”
怪不得跟车队伍里看不到赵悲雪,原来是上马车了?仔细一想,君上的确唤赵皇子参乘,但那是早上之事,用过早膳赵皇子便上了辎车,竟这么长时间没有下车?
赵悲雪的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吐息的尾音微微急促,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沉声说:“君上有令,吩咐扎营。”
叮——
【“交#合”+孕期进度30%】
【当前孕期进度:91%】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红心]
今天有2更一共2万字!这是第1更![撒花]
*
再推推我的其他文,打滚求收藏:
《炮灰美人的服从测试》娇软美人,但会训狗。
《坏猫的炼金屋》治愈系日常甜文。
《笨蛋omega的炼金工房》笨蛋美人蓄谋已久,但强吻错人。
第29章 一夜七次不是梦 赵悲雪:被偷家了!【2更】【1万字】
赵悲雪是一头狼。
梁苒上辈子已经领会到了, 他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三白反顾,冷血无情。至于这辈子的赵悲雪, 总是顶着一副厌世麻木的青涩面孔, 梁苒让他往东, 他不敢往西, 以至于梁苒差点忘了, 赵悲雪是一头狼。
幼狼也是野兽……
梁苒开始后悔方才对他的耳语,那句话仿佛是催化剂, 又像是主人给予狗狗最大的肯定, 以至于那条家犬会错了意。
梁苒本打算这一路上, 天黑之前刷满孕期进度条,这么都算起来绰绰有余, 哪知他的话瞬间让赵悲雪袒露了野兽吃人的本性。
梁苒不知是不是因为处于特殊时期的缘故,比往日里都要敏感的多, 他听到外面的马蹄声, 是冯沖靠近了车马,那洪亮的大嗓门, 底气十足,什么时候都如此的热情豪爽。
“君上!”
冯沖的嗓音,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车帘子,清清楚楚的传入辎车之内。
辎车是有门窗的,可无论是门,还是窗, 都是一层帘子, 搪风是可以搪风, 却不隔音, 甚至经过夕阳的照晒,梁苒能看到冯沖的倒影,映照在薄薄的车帘之上。
“唔!”梁苒突然惊呼一声,打直白皙细腻的天鹅颈,仿佛一只濒死的天鹅,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平日里游刃有余,或清冷,或和善,此时透露出靡靡的氤氲水色,急促的换气吐息。一只生着薄茧的手掌,捂住梁苒的唇瓣,让他没有发出更多奇怪的声音,赵悲雪的嗓音贴着梁苒的耳畔响起,轻声说:“君上,轻一些,外面会听到。”
梁苒的鬓发汗湿,晶莹的汗水顺着下颌流畅的线条滚落,他无力的捶打着赵悲雪肌肉张弛的手臂与肩背,拼尽全力,也只能用小猫悲鸣一般的弱小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快点结束。”
赵悲雪的眼神却不像是想要结束,沙哑的说:“请君上放心,我会尽力侍奉君上。”
马蹄声、行路声、还有冯沖洪亮的嗓音交杂在一起,梁苒再难以忍耐,酸软无力席卷上来,好似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兜头将梁苒淹没,将他拉入疲惫的昏睡之中。
叮——
在梁苒陷入昏睡之时,这才隐约看到系统弹出提示,孕期进度终于增加了30点。
“君上?君上?”
冯沖奇怪的看着辎车,已然停车了半天,甚至营帐都扎了起来,准备妥当,不知为何君上还是不下车,一直藏在车厢中,也不知在做什么。
冯沖走过来,朗声说:“君上,营地已经扎好了。”
辎车中静悄悄,好似没有人在里面一般,冯沖真的太好奇了,干脆伸手过去准备打起车帘。
哗啦——
便在此时,车帘子被打了起来,首先是赵悲雪从马车中矮身钻出。
冯沖赶紧后退两步,紧跟着他又看到了当今天子梁苒,梁苒并不是自己走出辎车的,而是被赵悲雪抱出辎车。
梁苒面色疲惫,却意外的殷红,沉浸在昏昏然的睡梦之中,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那件披风应该不属于梁苒,因为冯沖曾经在赵悲雪的肩头见过那件披风,朴实无华,唯一的优点便是搪风。
那件黑色的披风,将梁苒从上到下,包裹的严严密密,甚至不露出一丁点儿脖颈。
“君上这是怎么了?”冯沖惊讶的询问:“病了?我去找医师过来!”
“无需。”赵悲雪打断了他的话头,平静的说:“君上只是车马劳顿,一时睡了过去,不必唤医师前来。”
“这样啊……”冯沖点点头:“营帐已经扎好,那快请君上入营休息罢。”
赵悲雪没有再说话,他在旁人面前,一向是如此少言寡语,甚至吝啬任何一个表情,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抱起梁苒,大步往营帐而去。
“嗯……”梁苒昏睡着,感觉自己在水中飘荡,晃晃悠悠,令他睡不踏实,耳边好似还有一只大老鸪在不停的嘎嘎嘎叫唤,吵得梁苒更是无法入眠。
他睁开疲惫的双目,迷茫的看向四周,这里……不是辎车之内,好像是营帐。梁苒躺在软榻之上,不远处点着烛火,昏黄的光线下,赵悲雪正在忙碌。
赵悲雪手中握着一只小盒子,扒开盖子,稍微取了一些桃粉色的药膏在指尖,随即梁苒只觉得隐秘之处一阵清凉,伴随着微微的刺痛,梁苒这才浑然惊醒过来,赵悲雪竟是在给他难以启齿的地方上药。
梁苒双眼圆睁,好似一只受惊的猫咪,抬腿踢过去,“嘶……”反而牵扯到了羞耻的伤口,自己疼得厉害。
“小心。”赵悲雪连忙挡住,他与梁苒的目光一撞,又垂头看到梁苒踢过来的脚尖,脸颊没来由的红了个彻底,仿佛一个爱害羞的小狗子,轻声说:“别动,你有点受伤,是我……刚才太着急了,对不住。”
梁苒根本不想听他这样无意义的道歉,如今天色已经黑了,昏昏然一片,这一整天行露,梁苒连午膳都没用,饿着肚子,不就是想要赵悲雪一口气来两次,刷满孕期进度么?结果赵悲雪做了什么?完全辜负了梁苒的“重任”,别说是两次了,堪堪做完了一次。
梁苒从不知晓,赵悲雪何时竟如此中用,需要怀孕之时,怎不见他如此尽心尽力?
想到此节,梁苒如何不气?
梁苒冷着脸,幽幽的说:“叫你做两次,为何如此不听话?”
他这话一落地,赵悲雪的面颊更是红润,又是脸红了。
梁苒:“……”寡人是在夸他么?
眼下的孕期进度乃是91%,只差9点便可刷满,偏偏其他的亲密方式已经全部达到上限,唯独剩下交#合这一个法子,梁苒虽觉得辛苦,但难道为了这9点,再等十个月么?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梁苒是一刻也等不了,干脆一把揪住赵悲雪的衣领,将人猛地拽上软榻。赵悲雪吃了一惊,瞪大眼睛,为了防止压到梁苒,他双手撑着软榻,整个人弓起,好像一只坚固的牢笼,严严密密地的罩着梁苒。
梁苒眯起黑亮的丹凤眼,忍耐着身子的酸痛与无力,笃定的说:“再来一次,现在。”
赵悲雪的眼神豁然陷入嗜血的野兽光芒之下,但很快恢复了理智,为难的说:“可是君上方才受伤了,有一点出血,还是……”
“婆婆妈妈的。”梁苒不满的打断了他的关心,手掌用力一推,赵悲雪不敢与他执拗,怕弄伤了梁苒,便顺着他的力道向后仰去,自己跌在软榻上。梁苒立刻跟上,直接跨上来,反客为主的坐在赵悲雪精瘦又力布满肌肉的腰上,眼神危险的说:“你不愿意?那寡人自己来。”
赵悲雪的眼眸晦暗不清,里面闪烁着汹涌的波涛,随时都会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彻底变成一个野兽,吐息愈发的粗重,愈发的紊乱,脖颈上慢慢爬起一突一突的青筋,赵悲雪再难以忍耐,理智啪嚓一声破碎,犹如打碎的琉璃……
“君上!君上——”
是冯沖的嗓音。
梁苒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显然这个时候不想被人打扰。赵悲雪反应更快,一把抱住梁苒,用被子严严密密的将他裹起来,要知晓梁苒此时还穿着女服,而且未着里衣,除了赵悲雪自己,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梁苒这幅模样。
“君上!沖有要紧事需要立刻回禀!”冯沖的嗓音在帐外响起。
赵悲雪沙哑的说:“等着!”
冯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皇子好似对自己有意见,每次说话的语气都很差。可冯沖没想到自己何时得罪过他。
梁苒快速换下女服,更衣完毕,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帝王之相,只不过他如今身子酸软的厉害,实在站不起来,只得坐在席上,这才朗声说:“兄长,请入内罢。”
冯沖走进来,立时便感觉有人瞪自己,且目光十足不友善,侧头一看,果然是那位赵皇子,何止是不友善,倘或左右无人,冯沖感觉自己很可能被赵皇子暗杀!
“哥哥,”梁苒唤得很是亲切,面容虽憔悴了一些,却不露出一丁点儿的不妥,询问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对对!”冯沖一打叠点头,说:“方才派出去探路的护院回禀,说是看到了一支军队,他们还举着旗帜!”
冯沖从怀中掏出一张丝绢,丝绢上是护院绘制的旗帜简图。
其实在古代,军旗之上大多数绘制的都是徽纹或者图腾一类,而并非书写文字。冯家的护院没有在朝廷中混迹过,所以对这些不是很了解,谨慎的将徽纹绘制下来。
梁苒一看,面上满是惊喜,说:“这是晋王的旗徽。”
晋王乃大梁四王之首,不正是梁苒的大皇兄梁溪么?
梁苒追问:“在何处见到了这支军队?”
梁溪的队伍就在眼前,岂不是说明寡人很快便可与扈行的大部队汇合,比想象中简单便宜许多。
晋王的军队,再加上冯家的五百护院,只要两军会师,便再也不需要惧怕大宗伯的诡计了。
冯沖则是一脸为难,说:“就在前方不远,只是……这支队伍之后,还有人悄悄的跟着他们。”
梁苒捕捉到了不同寻常,蹙眉说:“什么人?可探查清楚了?”
冯沖眉头皱的更紧,此时此刻的他,完全卸去了调儿当啷的公子哥气质,严肃的说:“是当地的马匪。”
马匪!又是马匪!
据冯沖所说,这附近有一伙马匪,他们自称是山戎的后裔,居住在深山之中,烧杀抢掠什么都干。官府曾经派兵剿匪,但可惜的是,山势连绵,多有山洞,那些马匪狡猾的厉害,只要官兵一到,便躲藏在山洞之中。
整座山的山洞,少说也有一千,官兵的人数不够多,无法地毯式搜索,马匪便像是油滑的泥鳅,与他们打游击战,抓也抓不干净,久而久之,官府的人也疲沓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冯沖说:“这伙马匪狠辣的厉害,他们是见钱眼开的,怕是想要偷袭晋王的军队,这可如何是好啊!晋王的将士虽兵强马壮,但这附近的地势崎岖,还有大小沼泽,加之外面已然下了大雨,还有起雾的势头,我怕……怕晋王会在马匪手上吃亏!”
梁苒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赵悲雪这个“石头人”终于开口了,说:“马匪不过是图财,他们如何敢劫掠官府?”
他这话一出,冯沖突然愣住了,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马匪虽然凶狠彪悍,但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求财。官府派兵围剿之时,马匪也只是躲藏,没有与官兵硬碰硬,这说明他们不想彻底得罪了官府,若是真的惹怒了官家,往后派大兵前来,吃亏的总是他们。
但眼下有些子反常,这些马匪竟然偷偷跟着一支拥有旗徽的军队,旗徽这东西可不多见,尤其晋王的旗徽是交龙旗,那是除了梁苒这个天子御驾亲征之外,最高等级的旗徽,便算是普通人不识得交龙,也该知晓这支队伍绝不是普通的军队。
马匪没有理由碰这块硬石头。
梁苒沉声说:“这些马匪,怕是遭人指使,要对大皇兄不利的……”
*
自从那日遭遇刺客袭击,天子失踪之后,秦王梁深便与晋王梁溪一刀两断,独自带了自己的亲卫离开,而梁溪则是带着大部队,继续寻找天子的踪迹。
天色黑沉沉的,乌云被狂风推搡着,层层叠叠的压将下来,大雨倾盆而下,伴随着浓浓的雾气,将黑暗的荒郊野岭搅得天翻地覆。
梁溪瞬间被浇了一个透心凉,衣衫湿濡,鬓发滴水,下令说:“迅速扎营!”
“敬诺,大王!”
“迅速扎营——”
传令官快速传令,士兵动作迅捷,整齐有素,快速搭建营帐。
就在营帐搭建到一半之时,突听“踏踏踏踏”之声,那是马蹄骤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杀——!!!”呐喊声冲天而起。
晋王梁溪立刻戒备,一面吩咐迎战,一面说:“什么人?”
亲随保护着梁溪频频后退,惊恐的说:“大王,好、好像是马匪!”
“马匪?”梁溪一愣,似乎觉得不符合常理。
但那些袭击而来的人,的确是马匪。一个个衣衫并不华贵,也没有统一规制,手上的兵器也不像是出自朝廷,反而像是自己打的一般。
“哈哈哈!今天让老子捞了一个肥的,这油水!”
马匪仗着是偷袭,晋王的队伍正在扎营,完全没有迎战的准备,又十足熟悉地势,借着大雨与大雾的掩护,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完全占据了上风。
“杀!!给老子杀!人都砍了,钱全留下!”
“大王!”亲随大喊:“马匪人多,这里雾气太大,先撤退罢!”
梁溪一看这势头不对,他也是谨慎之人:“撤退!”
大军放弃营地,快速向后撤退,但没退出多远,梁溪突然喃喃的说:“不对,这些马匪是在驱赶咱们。”
“什么?”亲随一时没听懂。
大军的确在撤退,但因为马匪占据了一面,所以队伍本能绕开马匪的攻击,朝着另外一面撤退,于是便造成了被马匪驱赶的情况。
他们根本不是撤退,而是钻入了马匪精心设计的圈套。
“啊——!!”一道惨叫声冲天而起,惊了漆黑的混沌。
昏暗的杂草中竟然设有兽钳,便是民间最粗糙捕猎用的兽钳,天色太黑,地势又崎岖,士兵们根本无法注意兽钳,一个不慎,腿脚便被狠狠夹住。
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梁溪只觉得马匹一顿,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抛去,咚一声巨响,直接坠下马背,栽倒在泥水之中。
“嘶……”梁溪摔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阵阵发黑,有人扶住梁溪,厉声说:“晋王快走,臣来垫后。”
是虎贲中郎将苏木。
苏木带着虎贲军阻拦在前面,为晋王争取逃跑的时机,说:“快走!一定要寻回君上!”
这是一个圈套,精心设计的圈套,梁溪觉得不可是马匪为了劫财设下的圈套,或许背后还有其他人,更大的阴谋。
苏木带着那点子虎贲军,绝对不是马匪的对手,可若是所有人都栽在这里,还有谁去寻找天子?
梁溪咬了咬后槽牙,忍着疼痛从泥水中爬起来,再没有一点子犹豫,转头便跑。
“拦住他!!”
“一个也不能跑!”
“都给老子就地砍死!砍死!!”
梁溪奋力向前冲去,他的喉咙充血,脸面衣襟已经被大雨浇透,却不肯回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圈套。
啪!!
脚下一绊,梁溪狠狠的栽倒在地上,手腕被扭了一下,掌心搓的生疼,见了血,简直皮开肉绽。他自小便不是习武的料子,身子不说体弱多病,却也不如何健壮,此时他摔在地上,浑身打斗,拼尽全力竟是无法站起来。
“哈哈哈!在那儿!”
“竖子,怎么不跑了!”
“砍了他!”
马匪生锈的大刀高高举起,迎着暗淡的月色兜头砍下。
铮——!!
一声金鸣,有什么东西击中了那把生锈的大刀,马匪惨叫一声,大刀脱手而出。
梁溪呼呼的喘着粗气,眯起被雨水迷住的眼目,穿透浓浓的雾气去辨认对方,对方也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唇角却噙着兴奋的笑意。
竟然是日前分道扬镳的秦王梁深!
梁深手持佩剑,身后带着他的精兵亲随,震声说:“来啊,随本王剿匪!”
精兵发出呐喊之声,黑色潮水一般快速涌上,与马匪缠斗在一起。因为有了梁深的加入,战局突然发生了改变,一时间马匪又落入了下风。
梁深走过来,站定在梁溪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梁溪,面容得意的说:“晋王也有今日,你如此能个儿,想来是不需要我救的。”
梁溪牟足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呼呼喘着气说:“不要掉以轻心,这些马匪背后想来有人指使,他们必然还有圈套。”
“哼。”梁深冷笑一声:“看来晋王还是看我不起,也罢,今日本王便叫你瞧瞧,什么是真本事!”
他说罢,引剑出鞘,身先士卒的冲向匪群。
“深儿!”梁溪焦急,想要拉住梁深,但梁深身法极快,根本不给梁溪反应的机会。
马匪开始后退,眼看便要溃不成军,却在此时战局再次发生了反转,这地方竟然是沼泽,小片小片的沼泽与湖水堆叠,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土地,哪里是泥沼,加之大雨蒙住了眼目,还有地上的积水在反光,梁深的军队即使身经百战,也一下子慌乱的不成模样。
反而是马匪,他们熟悉沼泽的地势,快速穿梭。
梁深只觉得脚下一空,竟然踩住了泥沼,身体瞬间往下陷去,他反应迅捷,长剑插在土块之上,但下陷的力道巨大,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深儿!”梁溪冲过来,一把拉住梁深的胳膊,他掌心里都是血,却顾不得这些,死死拽住,分明没有一点子肌肉,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此时却一股怪力,死也不松手,咬紧嘴唇,唇瓣的血迹瞬间被大雨化开。
“嗬!!”梁溪拼尽全力,一把将高大的梁深从泥沼中拽出来。
两个人狠狠跌在地上,还不等他们喘气,梁溪眼眸一聚,一掌推在梁深肩头,锈迹斑斑的大刀瞬间落下,一下砍在梁溪的肩膀上。
梁溪一声痛呼,跌在地上,鲜血涔涔冒出,即使是大雨也无法冲淡这样刺目的殷红。
“哥!!”梁深下意识喊出声。
马匪已经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包围,得意的哄笑:“哈哈哈!今天可真是好日子,一下子抓到两个!都给老子宰了,好回去拿赏钱!”
赏钱?
梁溪与梁深的目光同时一动,这马匪显然说漏了嘴,他们果然不只是劫财,而是受人指使,背后定然有人。
“且慢!”梁琛断喝一声。
他好歹是曾经征战沙场的将军,这点子威严还是有的,马匪瞬间被唬住,下意识停手,大刀悬在梁溪头顶,并没有劈下来。
梁深的吐息急促,汗水伴随着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沙哑的说:“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可知我是谁?本王乃当朝秦王,天子的亲兄长!”
“哈哈哈!”马匪只是笑,笑容十足的不屑,啐了一口说:“小子,砍的就是你!”
梁深眼神深沉,说:“你们不过图财,本王有的是财帛!指使你的人给了你们多少财币,本王双倍与你!”
马匪的眼神贪婪,但不信任:“你的口气倒是不小啊?”
梁深突然说:“本王体谅你们也不容易,这样罢,你把这个人的脑袋砍下来,他是晋王,你应当可以拿回去交差,便放了本王,本王照样将双倍的财帛奉上,如此一来,你便可以拿到三份财帛,这笔买卖不算亏本,何乐而不为?”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马匪的眼神与方才大不相同,上下审视着浑身染血的梁溪,好似在打量一块肥美的大肉。
“无耻小人!!”梁溪的亲随也顾不得谁是王爷,谁是仆役了,破口大骂:“秦王你的心窍,是被狗叼了去不成?!我们大王为了救你,身受重伤,你却做了什么?在这里与贼子讨价还价?!”
梁溪的目光,隔着浓重的雨帘与雾气望过去,深深的看向自己的亲弟弟梁深,二人的眼神撞在一起,梁深非但没有回避,甚至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
梁溪捂住自己的伤口,减缓伤口渗血,镇定的开口说:“他说的无错,本王乃当朝晋王,天子的亲大哥,天下四王之首,所以你们觉得,本王的财帛,难道不比他这个秦王要多么?他能给你们的,本王大可以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的送与你们。”
马匪左看一眼梁溪,右看一眼梁深,似乎在思考,到底是留谁一命更有油水可捞。
梁深立刻叫价:“区区十倍!本王亦可以加钱,二十倍!只要你们肯杀了他,放了本王,日后本王也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好好好!”马匪沉浸在喜悦之中,抚掌大笑起来,似乎已经遇见了二十倍的财帛有多么壮观,必然堆得像山一样高,绵延的像河流一样宽广。
马匪催促说:“继续!继续叫价啊!左右老子今日必须砍一个脑袋带回去交差,剩下一个脑袋,便看谁叫价高,谁便可以保全在脖子上!”
“快,他出二十倍,你呢?”
梁溪和梁深明显是在拖延时机,梁溪深深地看了一眼梁深,突然冷笑起来,他本就生得一副孤傲的气质,冷冷开口说:“凭你们,也配拥有本王的财帛?本王忽然一个子儿也不想送给你们了。”
梁深一惊,拼命给梁溪打眼色,可是梁溪根本不去看他。
马匪立时被激怒,呵斥说:“小白脸,你说什么!?”
梁溪抬起脖颈,眼神冰冷充满嘲讽:“欺善怕恶,搜刮民脂,手染孩童与妇孺的鲜血,你们也配做人?本王的财币,宁肯丢进梁水,也绝不让你们得到分毫。”
“啊!”马匪气得跺脚,举起大刀快速劈下,怒吼着:“去死罢!!”
梁深的吐息凝滞,当——一声剧烈的金鸣,冷箭撕开雨帘,将黑夜一分为二,箭镞狠狠击打在刀刃之上,马匪的长刀脱手而出,直冲天际,抛了一个尖儿,嗤一声歪歪斜斜的插在土地上。
而那个举刀的马匪,因为巨大的力道,身体踉跄了好几下,咕咚坐倒在地,一脸的呆滞,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其余的马匪回头看向夜色深处,其中有人惊恐的大喊:“是你!?”
那黑夜之中,拔身而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分明是一张青涩稚嫩的俊颜,却早已经受过世间的洗礼,目光阴鸷冰冷,蕴藏着沧桑与厌世。
是赵悲雪。
赵悲雪手执长弓,还保持着放出箭矢的动作,目光比冷箭还要冰冷,幽幽的凝视着那群马匪,轻蔑的说:“冤家路窄。”
原来这些马匪竟然是熟人,可不就是打劫冯老的那伙人?当时被赵悲雪打得丢盔卸甲屁滚尿流,没想到这么快便卷土重来,其中好几个人识得赵悲雪,一眼就辨认出了他。
“真是热闹。”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声犹如三月春风,瞬间将冰冷的雨水化开,动听悦耳不亚于黄鹂啼鸣。
梁苒一身黑色的朝袍,闲庭信步负手而来,冯沖站在他身后,为他擎着油伞,梁苒的衣角是一丁点儿也没有被打湿。
梁苒的笑容扩大了:“寡人喜欢热闹。”
冯沖匆忙来禀,先行探路的护院发现了一支军队,但有马匪偷偷跟随着他们,梁苒便知晓这些马匪不同寻常,或许是受了指使,而眼下这个状况看来,不想让梁苒,或者扈行队伍好看的,无非便是大宗伯了。
梁苒身子虽然酸痛,但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立刻带着冯家的护院赶去,也是因着梁深与梁溪恰到好处的拖延时机,梁苒这才及时赶到。
方才梁溪突然改口,便是看到了藏在暗处的赵悲雪。赵悲雪的箭镞在混沌的月色下,故意晃了一下月光,正好照在梁溪的眼目上,梁溪为人细腻,一下子便发现了端倪,当即配合起来。
梁苒挥了挥手,不怎么在意的说:“留活口。”
赵悲雪立刻将佩刀拔出,带着护院冲上,简直便是一只合格的猎犬,根本不需要主人多言。
四周陷入混乱的缠斗之中,马匪慌了神儿,那些被押解的虎贲军立刻挣脱,与冯家的护院里应外合,一起包抄马匪。马匪方才只是占据了熟悉地势这一个优点,转瞬落了下风,士气退去,哪里还有人敢应战,全都调头便跑。
“别!别跑!!”
“回来!”马匪头子大声呼喝。可他们毕竟不是军队,没有森严的规制,没有严明的纪律,只是一盘散沙,上不得台面的匪徒罢了,论起逃跑,没有人比他们更利索。
赵悲雪一把揪住马匪头子的衣领,马匪头子惨叫着,咚一声被狠狠甩在地上,赵悲雪跟上,一脚踏在他的胸口,马匪头子面色血红,犹如半熟的猪肝,根本喘不过气来,更别说逃跑了。
“君上,我……”赵悲雪抓住了头目,刚想转头朝梁苒“邀功”,一句话还未说出,眼神登时沉了下来。
有人焦急的跑到梁苒身边,无比激动的说:“君上!君上无事,实在太好了!”
是虎贲中郎将苏木,梁苒的青梅竹马!
苏木与梁苒分别多日,一直寻不到他的踪迹,心中焦急万分,不敢往坏的方面设想,可梁苒天生身子骨弱,没有武艺傍身,苏木真的很担心他会遭遇什么。
苏木毕竟还是个青年,阅历尚少,虽平日里一板一眼,但大多是为了维持虎贲中郎将的威严,而故作冷漠罢了。此时的他再也伪装不下去,一时忘了规矩,紧紧拉着梁苒的手,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赵悲雪:“……”
赵悲雪忙着在前面冲锋陷阵,哪想到一回头,竟被偷了家。
当!赵悲雪干脆一踢,踹在马匪头目的后脑上,将人打晕,大踏步走回来,合着剑鞘的佩刀挑开苏木僭越的手掌,高大的身躯硬生生的插在苏木与梁苒中间,目光幽幽的瞪着苏木。
世子郁笙站在一边,安静的举着雨伞,不由笑了笑,竟还有些庆幸。终于与大部队汇合了,如此一来,被赵皇子瞪的人,应当不是自己,而变成了苏小将军了罢?
叮——
系统再次跳了出来,只展示在梁苒一个人面前。
【4.3.0任务:打消梁溪与梁深兄弟二人之间的隔阂】
【系统提示:完成4.3.0任务,可随机抽取一张卡片呦~】
梁苒挑了挑眉,不由想到了系统之前赠送的“亲嘴儿卡”,名字虽庸俗了一些,但效果却是极好的,比那个不中用的赵悲雪有用多了,想来这张卡片,也必然是好用的物件儿。
梁苒的目光微微流转,落在兄长梁溪与梁深之间,唇角缓缓的挑起一抹笑意。
梁苒长得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其实心肠“很坏”,他有许多缺德的主意,只因着上辈子为了做一位端正的君王,所以梁苒多方克制着自己的本性,重活一世,梁苒决定不再压抑自己,随心而行。
梁苒的笑意莫名令人毛悚骨然,好似哪方要遭难一般,赵悲雪看在眼中,却是一种痴痴然,只觉得好看的入骨,怎么样也看不够。
梁苒回头有事情吩咐赵悲雪,一顺便对上了赵悲雪“露骨”的眼神,那目光好似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扒光一般。
梁苒:“……”孟浪。
梁苒咳嗽一声,对赵悲雪招了招手,赵悲雪立刻“屁颠屁颠”的上前,微微低头附耳倾听。梁苒耳语两句,赵悲雪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清了,他不问为什么,也不问干什么,只管去做便是了。
“啊呀。”梁苒发出一声略微有些浮夸的惊叹,跑过去扶住大皇兄梁溪:“义父!您懂得医术,快来看看晋王的伤势!”
方才为了推开梁深,梁溪的肩膀被砍中,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冯老跑过来,匆忙检查伤口,随即狠狠松了一口气,说:“没有……”
梁苒急促的打断:“没有救了?”
冯老:“……”没有……伤到要害。
梁苒故意提高了声音,令每一个在场之人都能听到:“当真没有救了?”
冯老:“……”???
秦王梁深还在整理自己狼狈的衣袍,听到梁苒的声音,动作一顿,震惊的回头看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赵悲雪按照梁苒刚才吩咐的,出手如电,一下按在梁溪的后脖颈上,梁溪“唔”了一声,一个字都说不出,直接昏迷了过去,软塌塌的倒在梁苒怀中。
“大皇兄!大皇兄!”梁苒惊呼,梁溪的身量比他还要高一些,他根本抱不住梁溪。
梁深一步冲过来,将梁溪接在怀中,满脸的不敢置信,嗓音颤抖:“怎么……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好好儿的!?为何没救了?你仔细再看看,再看看!!”
冯老被梁深吼了,也是一头雾水,没救又不是老朽说的……
赵悲雪抱臂站在一旁,冷冷的呼应说:“怕是失血过多,救不过来了。”
“不、不会……不会的!”梁深颤抖的将梁溪抱紧,他脸上的雨水更多了,分明雨势已然转小,可脸上的水珠却越来越多。
“哥!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是我,是深儿!”梁深无错而慌张,分明身材高大,英武雄气,此时却哭成了一个委屈的小孩子,毫无章法,断断续续的说:“哥……哥你醒醒!”
梁深的哭声沙哑,幽深,回荡在昏暗的夜空,便是连最后的月色也为之暗淡,四周的士兵,无论是虎贲军,还是秦王亲卫,亦或者是冯家的护院,都默默的垂着头,眼中充满了悲伤。
冯沖举着油伞,不由抬起手来蹭了蹭眼角,世子郁笙惊讶的看向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冯沖眼角的反光水珠,乃是泪水。
冯沖哽咽说:“阿爷,若不然您再看看。”
冯老:“……”
世子郁笙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其实他方才看到梁苒与赵悲雪耳语了,世子的秉性十足细腻,因而有些许察觉,但他是个哑子,根本无法宽慰地主家的傻儿子冯沖,只能将一块手帕递过去,示意他擦擦眼泪。
梁深将浑身染血的梁溪拥在怀中,不厌其烦的摇晃:“谁叫你死了!!谁叫你死了……你活过来,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深儿……”
“咳……”
昏迷中的梁溪,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竟是被梁深给摇醒了,他迷茫的睁开双眼,虚弱无力的呢喃着:“深儿?你……怎么哭了?”
“你……”梁深的哭声戛然而止,瞪着一双虎目:“你没死!?”
梁苒莞尔一笑,毫无诚意的说;“啊呀,看来大皇兄吉人自有天相,没有死透,命不该绝。”
叮——
【恭喜完成任务4.3.0:打消梁溪与梁深兄弟二人之间的隔阂】
【系统提示:请宿主抽取额外卡片~】
无数张卡片一字排开不停旋转,梁苒不着痕迹的微微颔首,卡片突然停顿,其中一张卡片被快速抽出,展现在梁苒面前。
【获得额外卡片:“神交卡”一张!】
【还在为体力透支腰酸背疼而苦恼嘛!神交卡让你拥有梦中交#合的极致体验,夜夜笙歌一夜七次不是梦,第二天照样神清气爽,做合格的大梁(牛马!划掉划掉)打工人!】
【作者有话说】
2更来啦![撒花]
预告一下,明天会有1.5万字更新掉落~
更新时间改到早上9点钟!这样方便大家早起摸鱼的时候看[捂脸偷看]
*
打滚求一波营养液[亲亲][亲亲][亲亲]
评论区每天都有小红包随机掉落,欢迎大家留评[猫爪]
第30章 寡人的长子 【当前孕期进度:100%】【1.5万字】
梁苒:“……”神什么?
叮——
【温馨提示:神交卡~】
系统当真是体贴了。
梁苒本以为身为天子, 又是重生而来的天子,自己应当见多识广才对,没有什么能让他如此惊讶的, 结果系统的卡片真真儿是长见识。
先是“亲嘴儿卡”, 又是“神交卡”、“迎风生长卡”, 梁苒想象不到, 之后还会有多么稀奇古怪的卡片。
但不得不说, 这张“神交卡”简直是雪中送炭,梁苒这一路又是逃难, 又是奔波, 就算孕期没有不良反应, 可是经过这一次马车交#合,还是觉得疲惫的厉害, 身子酸软,体力透支, 若是叫他再与赵悲雪那头年轻力壮的野狼来一次, 实在太勉强了。
有了“神交卡”,便可以在梦中交#合, 并不拖累梁苒的身体,又能完成最后的孕期进度,简直是一举两得。
梁苒满意的点点头,这张卡片虽古怪了一些,但胜在实惠便利。
“你……”梁深瞪着苏醒过来的梁溪:“你没事?你装的?”
梁溪是被梁深从昏迷中生生摇醒的,此时还头晕脑胀, 失血的无力感席卷着全身, 他根本听不懂梁深在说什么, 迷茫的说:“什么?”
“还装傻!”梁深气不过, 还以为是梁溪在装死,除了如此心机,如此伪善的梁溪,谁还会做这种无耻下流之事?
梁深一把推开梁溪,气怒的说:“我便不该信你!”
梁溪被他一推,本就头晕目眩,登时跌倒在地上,突然一动不动了,似乎是昏死过去,但又有些迷离的意识,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喂?”梁深不确定的说:“别再装死了。”
梁溪没有动静,便歪在泥泞的土地上。
梁苒慢条斯理儿的说:“二哥,大皇兄这次怕是真的要没气儿了,如何是好?”
“怎么、怎么会?”梁深瞬间紧张起来:“他刚才还好好儿的。”
他虽这么说,立刻单膝跪在地上,将梁溪一把打横抱起来,大喊着:“扎营!把随行的军医叫来!快!还愣着做什么?!”
亲随被吓了一跳,一打叠的应声,快速去叫军医。
梁苒的队伍与扈行队伍成功会师,大家聚集在一起,在附近寻了一片平坦开阔的土地,扎起营帐,立起行辕。
梁深抱着梁溪一路冲入帐中,将他放在软榻上,梁溪的意识迷迷瞪瞪,说清楚不清楚,说迷糊却还有些意识,他的眼目转动很慢,但眸光始终追随着梁深,似乎有些惊讶,一向痛恨自己的弟弟,竟如此担心自己。
“军医怎么还没到!”梁深呵斥。
军医匆忙跑进来,给梁溪诊脉,查看伤口,舒出一口气说:“请秦王放心,晋王没有伤到要害,只因失血过多,身子过于虚弱,日后好生将养,便不会落下病根。”
梁深狠狠的松出一口气,虎着脸说:“还等什么?快点包扎。”
于是站在一边,话痨般的叮嘱说:“轻点,动作都轻一点,那么重做什么?没看到晋王疼了么?”
军医:“……”
军医首先要止血,必须压住伤口,促使血液凝固,不用力怎么能成?秦王黑着脸掠阵,吓得军医畏首畏尾,做这个也是错,做那个也是错,都不敢动弹了。
冯沖擦干了眼泪,低声埋怨冯老说:“阿爷,你是平日里总给马匹看病,不会给人瞧病了么?人家晋王分明没有伤到要害,被你一说,都没命了。”
冯老:“???”你确定是老朽说的么?
冯沖根本没想到,他那“温柔可人”“善解人意”“毫无杀伤力”的“阿苒妹妹”竟然会骗人,而且骗得如此利索,他压根儿没有怀疑,自然而然把这个庸医的帽子,盖在了自己老爹头上。
军医给梁溪止血,包扎完毕,狠狠松了一口气,擦着额头上的热汗,赶紧作礼退下去,实在是受不了晋王的叨念了。他也是军中的老人儿,军中的老军医了,从不知主子秦王,是个如此嘴碎话多之人,简直要命……
梁溪脸色煞白,嘴唇泛紫,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已然脱离危险,虚弱的道:“为兄没事了,深儿不必担心。”
梁深一听,整个人像是一只炸毛的大狗子,板着脸瞪着眼睛:“谁担心于你?我只是怕你死了,你的那些个亲随,又要随便往本王的头上泼脏水,本王可担待不起那么大的罪名!”
“哼……”梁深抱臂,抬步便要走:“既然没事,本王先行离开了。”
梁苒突然抬起手,拦住了想要“逃窜”的梁深,微笑说:“二哥,去何处啊?”
梁深说:“君上,既然晋王无事,臣便不打扰了。”
“那可不行。”梁苒笑眯眯的,笑得一脸无害,眼中却擒着谋算的光芒。
系统方才提示了,4.3.0任务已经完成,这说明其实大哥与二哥之间的隔阂已经打破了,但二哥的表现十足别扭,似乎并不打算主动下这个台阶,这哪里可以?梁苒决定,趁热打铁。
梁深长久以来,一直受大宗伯挑唆,与亲兄长梁溪离心,为了报复梁溪,甚至不惜站在大宗伯那一头,被大宗伯利用。梁苒决定打破这个局面,让梁深从大宗伯身边离开,如此一来,大宗伯的势力必然会遭到巨大的打击,何乐不为?
梁苒微笑:“二哥,大皇兄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如今他虽脱离了危险,可是伤在肩膀伤在手臂,时时都需要旁人来照顾,你不留下来照顾,谁来留下来照顾?”
“什么?”梁深指着自己的鼻子:“让臣照顾他?”
梁深一脸嫌弃,还狠狠的瞪了梁溪一眼。
梁溪虚弱的开口说:“君上,臣无需照顾,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梁苒走过去,梆梆两掌拍在梁溪背上,虽他手臂纤细,本没有太大的力道,但是对付一个病号,根本不需要力道,简直恰到好处。
“唔!”梁溪疼的住了口,随即“咳咳咳”的咳嗽起来,咳嗽又牵动了伤口,脸色扭曲苍白。
“啊呀,”梁苒的表情略微有些浮夸,可是他生得端正俊美,便是稍微浮夸,也并不觉得如何,反而透露着一股真诚,蹙眉说:“大皇兄你怎么了?是感染了风邪么?受伤之时最忌讳染上风寒,一着不慎,伤口怕是要恶化的。”
随着他的咳嗽,梁深的神情紧张起来,看起来很是不耐烦,其实内地里担心的不得了,说:“真是麻烦,都是平日你不动弹,受一点子小伤,便如此娇气,罢了……”
梁深终于妥协:“本王留下来照顾你,免得旁人再说本王是白眼狼,不识好歹。”
梁苒点点头,满意的说:“那就劳烦二哥了。”
梁深:“……”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乖乖钻进了圈套。
众人从梁溪的营帐中退出来,苏木替梁苒打起帐帘子,梁苒刚离开,帐帘子发出哗啦一声,苏木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梁苒一把扶住苏木的手臂,上下打量说:“你受伤了?”
苏木的脸色略微惨白,虽没有梁溪受伤那么严重,但刚才缠斗的局面混乱,的确也受了一些轻伤。
苏木注意到了梁苒扶着自己的手臂,惨白的面颊竟慢慢红润起来,连忙恭敬的说:“多谢君上关怀,只是小伤,别让污血冲撞了君上。”
苏木身上有血,还未退下蹭脏的衣袍,梁苒却不在意,毕竟在他心里,苏木除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之外,还是他最为信任,最为忠实的臣子。苏木一直守着大梁的江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梁苒一点子也不嫌弃,说:“还管什么血污?你受伤了,为何不说?若是寡人没有发现,你又要自己忍着,你凡事都好,就是这点子不好。”
赵悲雪跟在一边,眼看着梁苒亲切的扶着苏木,梁苒可是有洁癖,喜爱洁净之人,此时也不怕血迹,看得赵悲雪的胃中蒸腾起一股酸意,酸水沸腾,犹如火山喷发。
“嘶!”赵悲雪突然捂住自己的肩膀,他的声音有些浮夸,却没有梁苒那种真诚,也不恰到好处,反而显得用力过猛,但凡长眼睛,生了耳朵的人,都能发现赵悲雪是为故意引起梁苒注意,才这般“嚎叫”的。
梁苒撩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赵悲雪,说:“怎么?”
赵悲雪更是浮夸的捂着自己的肩膀,一双狼目变成了眼尾耷拉的小狗眼,可怜兮兮,沙哑的说:“肩膀疼,许是……箭伤又撕开了。”
梁苒险些翻一个大白眼,若不是为了维系自己天子的威严,他真的要对赵悲雪翻白眼,无论是赵悲雪的言辞,还是赵悲雪的表情,全都写着——假惺惺!
看在往后还需要赵悲雪生孩子的份儿上,梁苒耐着性子说:“来人,叫医士给赵皇子看看伤口。”
说罢,亲自扶着苏木转身便走,叮嘱说:“慢些走,小心撕裂了伤口,回去寡人叫医士给你看看。”
赵悲雪:“……”
赵悲雪一脸委屈,抿了抿薄薄的嘴唇,眼睁睁看着梁苒扶着苏木离开,背影越走越远,将自己丢在原地。此时倘若梁苒回头,便会看到一个形如弃犬的北赵皇子……
嘭——
一声钝响从背后传来,梁苒下意识回头,便看到高大挺拔的赵悲雪,突然一头栽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啊呀!”旁边的内监大喊着:“不好了!赵皇子昏倒了!赵皇子昏倒了!”
梁苒真的没忍住,对天翻了一个大白眼,赵悲雪这个人怎么回事,旁人伤口疼,他也要伤口疼,竟还真的演上了,倒在地上不起来,他是三岁的孩童么,大人不给买糖葫芦,便躺在地上打滚儿?
梁苒终于放开了苏木,走到赵悲雪面前,用雪白的靴子轻轻踹了踹赵悲雪,说:“起来,你想躺到什么时候?丢不丢人?”
赵悲雪没有反应,仍然静静的躺着。
梁苒奇怪,低头一看,自己的靴子尖儿竟然染上了一抹嫣红,那红色仿佛是……
“血?”
他快速蹲下来查看赵悲雪,赵悲雪的伤口真的撕裂了,血迹一点点渗透出来,染红了衣衫,面色也慢慢变得苍白而憔悴。
梁苒大吃一惊,赵悲雪竟不是装的?不过仔细一想也对,赵悲雪受的箭伤,绝对要比苏木严重,只是这一路上,赵悲雪好像不知疼痛,没有感觉一般,箭镞嵌在肉中,照样跟着他去救冯老,一路跋山涉水。
又比如方才,赵悲雪的伤口明明在肩膀上,他却拉满了硬弓,射箭救下晋王梁溪,百步穿杨例无虚发,只因为那是梁苒吩咐的。
想来便是那时候,硬弓撕裂了伤口,但赵悲雪什么也没说,一声也不吭,照样亲自俘虏了马匪头子,一直忍着伤痛。
若不是刚才嫉妒苏木能得到梁苒的关心,或许赵悲雪还是不会喊疼,他仿佛天生不会喊疼,只把一切的痛苦自己偷偷咽下去,从来不叫旁人知晓。
赵悲雪的身子便算年轻,便算强壮,也抵不住这样的消耗,加之他嫉妒苏木,心跳过快,血行加速,流血便更是多,真的一时气不过,昏厥了过去。
梁苒连忙道:“来人!医士!”
冯沖就在跟前,幸亏也是他身材高大,别看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有的时候缺根筋,但体魄还是好的,将赵悲雪背起来,一路跑进营帐。
赵悲雪的伤口果然又撕裂了,冯老在医士赶到之前,给他紧急做了处理,否则那流血的势头,非要将血液流干不成。
众人一通忙碌下来,梁苒分明只是在旁边看着,竟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不是为了旁的,正是因为赵悲雪是他儿子的另外一个父亲,眼下梁苒只怀了长子,根据系统所说,还有其他好几个儿子,都能帮助梁苒振兴大梁,若是赵悲雪死了,梁苒哪里去生这么多儿子?
“咳……”赵悲雪慢慢睁开眼目,眼神难得有些迷茫,此时他的眼目根本不像是一头厌世的狼,而像是年轻又迷茫的小狗子。
不等他开口,梁苒走到软榻边,蹙着眉心冷斥:“你是痴子么?伤口撕裂了没有感觉?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开口?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赵悲雪是否年轻力壮,这对于孩子来说很重要,梁苒也不希望孩子的另外一个父亲,是个病怏怏的残废,多少会多孩子有些影响,必须杜绝这样的隐患。
“你……”赵悲雪张了张嘴唇,痴痴然的看着梁苒,虚弱的说:“你是在关心我么?”
梁苒:“……”寡人这是在骂你。
但说成是关心,也无不可。
梁苒打定主意要拉拢赵悲雪,让他从此弃了北赵,为大梁而活,于是放软了嗓音,轻轻握住赵悲雪的手,说:“寡人自然关心你,这一路上,你为了救寡人才身受重伤,方才是寡人心急了,才会口不择言的怪罪于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
赵悲雪立刻反握住梁苒的双手,一双眸子亮堂堂的,好似刀锋迎着烈日的光芒,摇头说:“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知晓君上是关心我。”
梁苒:“……”那你的感觉还挺不准的。
梁苒有些不自在,毕竟赵悲雪是他上辈子的死敌,梁苒可以和死敌生孩子,那是因为儿子是大梁的希望,可是他并不想和死敌亲密无间的牵手,这没有必要。
梁苒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来,转移话题说:“汤药好了,趁热饮下罢。”说着亲自端给赵悲雪。
赵悲雪接过来,一双眼目慢慢染上红色,还有水光在里面闪烁。
哭了?又哭了?梁苒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还真是哭了,寡人怎么不知,叱咤沙场的赵悲雪,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哭包儿?
赵悲雪明显是被梁苒感动哭了,梁苒挑了挑眉,干脆趁热打铁,在软榻的牙子上坐下来,轻柔的说:“怎么哭了?是伤口太疼了?还是药味太苦了?”
柔荑一般的双手,轻轻捧起赵悲雪的面颊,纤细的指尖为他擦拭掉眼泪,极是温柔的说:“改明儿寡人让内监去买些干果子来,与你饮药的时候一起食,便不会那么苦了。今日先乖乖的饮了,好不好?”
赵悲雪深深的看着梁苒,眼神几乎痴迷,仿若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深渊,无法自拔,甚至甘之如饴。
梁苒的笑容慢慢扩大,便是如此,他要做的便是如此,一点点潜移默化的腐蚀赵悲雪,驯化赵悲雪,让赵悲雪成为寡人一个人的狗。
“唔……”梁苒的笑容戛然而止,因为赵悲雪他“不讲武德”,痴痴然的看着,突然倾身而来,直接吻在了梁苒的唇瓣上,吐息粗重,像野兽一样厮磨,将自己所有的欲#望发泄在那软嫩可口的双唇之间。
梁苒还端着药碗,一不小心便会洒出来,他挣扎的有所顾虑,反而给了赵悲雪可乘之机,赵悲雪拥着他,加深了厮磨,不断的掠夺。
叮——
【“深吻”亲密值已达到上限】
【当前孕期进度:91%】
叮——
【“深吻”亲密值已达到上限】
【当前孕期进度:91%】
梁苒自然知晓,深吻这个亲密举动已经刷到了上限,不能再通过亲吻来增加孕期进度。况且这也是梁苒预料之外的,这完全是个失误,梁苒只是想要尽力感动赵悲雪,没想撩拨他,但在赵悲雪的眼中看来,梁苒方才的举动,方才的言辞,简直媚到骨子里,令他热血沸腾。
梁苒一只手端着药碗,一只手抵着赵悲雪强壮有力的胸肌,随着对方粗重的吐息,肌肉起起伏伏,炙热滚烫几乎透出衣衫,灼烧了梁苒的手掌,他不断的捶打,但因为被亲吻抽干了力道,在赵悲雪看来反而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
系统这时候不断的温馨提示,便显得不那么聪明了!
一吻作罢,梁苒几乎端不住药碗,赵悲雪顺势接过,干脆利索的一仰头,便将汤药全部饮尽,甚至把最后浓稠的药根儿都喝了干净,毕竟这是梁苒给他的药,一滴也不能剩下。
梁苒气喘吁吁,恢复了好久,将那股绵软的感觉压下,上辈子他无心风月,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大梁的政务之上,根本没有那方面的经验。而他的身子却异常的敏感,经过几次的交#欢,已然知晓什么叫做食髓知味,不停的,轻轻的战栗着。
梁苒推开赵悲雪,略微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来,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食髓知味,和赵悲雪发生干系,不过是为了生下有利于大梁的儿子罢了,其余再没有旁的。
梁苒收敛了笑意,背过身去,又恢复了冷淡,说:“你歇息罢,寡人还要去亲自审问那些马匪。”
赵悲雪迷茫的看向梁苒,他敏锐的察觉到,梁苒好像不喜欢他的亲吻,可明明在那之前,梁苒还主动亲吻了自己。
赵悲雪实在猜不透,不明白梁苒为何忽冷忽热,忽然近在直尺,忽而拒人千里之外。
赵悲雪看着梁苒离开的背影,爱惜的摩挲着怀中那只空掉的药碗,犹如抚摸一件珍宝……
梁苒从营帐离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扑面而来的冷风吹散从小腹翻腾而起的燥热,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晃出去,大踏步往牢营而去。
马匪全部被押解在专门的牢营之中,叩着枷锁,带着镣铐。
梁苒走进去,幽幽的扫视了一眼众人。
“呸!!小白脸!”马匪头子叫嚣:“快放了我们!你可知我们背后是谁?!说出来吓死你们!”
“哦?”梁苒微微一笑:“是啊,你们背后数是谁,说出来。”
“我们背后——”马匪头子刚要开口,眼珠子动了动:“呸!小白脸,你是想骗老子出卖东主?!老子在道儿上混,也是有讲究的,绝不出卖东主,你便死了这条心罢!”
梁苒似乎被他逗笑了,幽幽的说:“是么?那你不说出你背后的东主是谁,寡人如何知晓,是你的东主权势更大,还是寡人权势更大?”
“寡人是什么东西!?”马匪头子一脸不屑:“这小白脸,说话阴里阴气的,我呸!”
哧——
苏木拔出佩剑,呵斥说:“放肆!胆敢对天子无礼?”
马匪头子一愣,喃喃自语:“天子?什么天子?”
梁苒微笑起来:“天子,自然便是寡人,你听好了,寡人乃是大梁的共主!”
马匪头子的眼珠子急速收缩,嘴唇哆嗦起来:“你你你……你是天子?”
“无错。”梁苒一振黑色的袖袍:“正是寡人。”
马匪头子筛糠一样颤抖,连带着枷锁也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梁苒心情甚佳,温柔一笑:“那么你现在说说看,到底是你背后的东主权势大,还是寡人权势大?”
马匪头子已然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只顾着筛糠。
梁苒说:“怎么?如今你还是不肯说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么?”
马匪头子深吸了两口气,突然梗着脖子说:“你当老子是痴子对不对!?老子是什么也不会说的!我若不说,东主还能来救我,我若是说了,便只剩下死路一条,难不成你放了我?!”
“呵呵……”梁苒愉悦的笑起来,似乎马匪头子的言辞取悦了他,说:“寡人的确不会饶了你。”
马匪头子脸色一凛:“果然如此!老子说不说都是死,若是不说,还拼有一线希望,老子为何要说!呸!小皇帝,死了这条心罢!你毛儿长齐了么,回家窝在婆娘肚皮上生孩子去罢!”
苏木听他说的污秽,气不过,刚要动手教训那口出狂言的马匪。
嗤——
梁苒已经快速出手,握住苏木的佩剑,啪一声脆响,用剑背狠狠抽了马匪一个大嘴巴。
“啊啊啊——”马匪惨叫着,长剑坚硬,可比用手扇耳光疼的多。
梁苒冷冷的说:“寡人生不生孩子,与你何干?”
马匪张嘴哇的一口吐出了什么东西,染着血黏糊糊,竟然是一颗牙!他的牙齿被梁苒打断了。
梁苒又说:“你说得对,说不说你都是死路一条,可你不知的是,死路也分很多种,你若是不说,寡人多的是法子,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来人!”
“请君上吩咐。”
梁苒对苏木耳语了几句话,苏木点点头,立刻退出营帐。
梁苒背身要走,招了招手:“将这些马匪押到武场之上。”
“做什么!?做什么!”马匪头子高声大喊:“放开我!放开老子!!老子是吓大的,狗屁的小皇帝!老子不怕你——”
一行马匪被押解到营地的空场之上,苏木已经按照梁苒的吩咐,在空场上支起了奇怪的装置,是一个巨大的火焰,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世子郁笙上前,无声的给梁苒作礼。
梁苒轻飘飘的说:“世子,尝听人说你的锻造技术无人能及,天下无人可以与你同日而语,但寡人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倒是有一个好的契机。”
他瞥斜了那些马匪一眼,又说:“不如趁此,请世子为诸位展示一下菰泽的绝技,如何?”
世子郁笙拱手,他是个哑巴,自然也不会去问梁苒的意图,动作优雅娴熟的走到那些古怪物件之前,挽起袖袍,开始敲敲打打。
冯沖兴奋的跑过来,他也是第一次见识真正的锻造,说:“师父,我来帮你罢!”
世子郁笙点点头,指了指火焰,示意冯沖帮忙添柴火,让火势更加旺盛一些。
这边生火,打铁,马匪们起初害怕的筛糠,渐渐的放松下来,已然疲沓了,也不觉得如何恐惧,马匪头子甚至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他的大豁牙,吊儿郎当的说:“小皇帝,你这是要做什么?装神弄鬼的!”
“别急,”梁苒幽幽的说:“心急可不好。”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那些马匪身上一个一个划过,分明是温柔的眉眼,可偏偏眼神中冷淡而冰凉,令人毛骨悚然。
梁苒慢悠悠的说:“寡人听说,这锻造神兵利刃,并非是一件容易之事。因为神兵利刃与普通的兵刃大不相同,需要极高的火势来锻造,可偏偏火焰的温度,是有定数的。”
梁苒说的无错,冶铁是需要高温的,但是在古代,没有现代的高科技,所以火焰的温度会受到阻碍,加之铁块之中掺杂了很多杂质,那么冶炼起来便更加不如人意。
所以想要锻造出好的兵刃,第一个要务便是尽可能的提高火焰的温度,越高越好。
梁苒继续说:“这自古以来,神兵利刃都要祭炉,你们可知,祭炉为何意?”
祭炉,便是字面上的意思,用活物投入冶炼的炉火中,敬告天地,祈求达到更好的效果。
这听起来好似是封建迷信一般,其实中间也有用科学可以解释的地方。古代的炉火温度有限,想要提高温度,便要加入油脂,无论是牛羊,或者其他牲畜,都会带有油脂,活物在焚烧之时,一定程度会激发炉火的温度,达到“祭炉”的效果。
梁苒笑眯眯的说:“这世上流传着一种传说,据说用活物来祭炉,远远比不上用活人来祭炉的效果好,你们看看,这天下名剑,哪一个不是用活人的鲜血锻造而成?”
他抬起纤细的手指,圆润的指尖虚空划过,从那些马匪身上一个个掠过:“寡人便用你们来祭炉,将你们一个一个投入炉火之中,放心,你们的魂魄将化身剑灵,再也不是人人诟病的马匪,多好啊。”
马匪们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大雨分明已经停歇,可他们的额角却像是落雨一样流下涔涔的冷汗。
马匪头子呵斥:“黄毛小儿,你休想唬我!老子、老子是吓大的!”
他虽这么说着,却莫名打了一个磕巴。
梁苒收敛了所有的笑意,言简意赅的说:“祭炉。”
“是!”
虎贲军随手抓了一个马匪,拖拽着他往炉火而去。
“不要——不要!!”
“救我!大哥救我!”
“不要用我祭炉!我什么也不知啊!!”
炉火滚烫,噼噼啪啪的沸腾着,炙热的温度让马匪刚流完冷汗,又开始流下热汗,额角热出了油水,噼啪一声掉入火焰之中,火焰瞬间被激发,仿佛海怪的爪子,蓦然钻出炉子,火星飞溅在马匪脸上。
“啊啊啊啊——!!”马匪被烫的嘶声力竭惨叫。
他的一张脸被炉火映照的通红,却透露着一股绝望的惨白,明明暗暗之下,是紧缩的瞳孔,说不出来的怕人。
梁苒微笑:“看来你们这些马匪,也不怎么如何讲究?你这个做大哥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祭炉,如此无动于衷。”
马匪头子被马匪的惨叫所感染,眸子里都是跳跃的火光,却咬紧牙关,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们兄弟都是硬、硬骨头!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梁苒一笑,说:“是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那意思还不是要抛弃你的兄弟?”
他转头对被压在炉火边的马匪微微蹙眉,深深叹息,说:“寡人也着实可怜于你,可惜了,谁叫你跟了这样的头领?也只能说是你自己个儿识人不明,若是转世投了胎,必然要擦亮招子,别再犯糊涂了。”
罢了,梁苒面无表情,毫无一丝怜悯的说:“投进炉火。”
“不——不!!”马匪惨叫连连,他的声音钢针一般穿透众人的耳膜,大叫着:“我知晓!我知晓!!!”
梁苒抬起手来,不需要他多话,虎贲军停了下来,保持着将马匪举在半空,即将投入炉火的动作。
马匪头子立刻否认:“他不知晓!只有我知晓东主是谁,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
“不不不!”马匪一连串摇头,脑袋几乎变成了拨浪鼓,汗水噼噼啪啪掉入炉火,颤抖的说:“我我我、我当真知晓!大、大哥见东主的时候,我……我偷看到的!”
“什么!?”马匪头子是万没有料到的,但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梁苒只说了一个字:“讲。”
马匪毫无保留,迫不及待的说:“具体叫什么名儿,我并不知晓,但我听他自称是……是大宗伯的孙子!”
大宗伯的孙子?
还真是冤家路窄,梁苒的嘴角划开凉丝丝的笑容,他们在冯宅便遇到了一个自称大宗伯干孙子的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马匪背后的东主,怕就是他了。
“胡说!”马匪头子激动的否认:“你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你、你根本就是瞎编的,瞎编的!东主根本、根本不是……”
梁苒一脸玩味:“既然你家东主不是大宗伯的孙子,你为何如此紧张?”
马匪头子脸色惨白,哆嗦的说:“我、我,我……”
他我了三声,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梁苒眼下更加笃定,那马匪说的是真的,背地里坑害他们的黑手,果然是大宗伯的孙子。
梁苒动了动手指,虎贲军将马匪从半空放下来,马匪咕咚一声瘫软在地上,吓得翻白眼,已然是一滩烂泥,哆哆嗦嗦飘出一股腥臊的味道,竟被吓得失禁了!
梁苒嫌弃的蹙眉,吩咐说:“押解起来。”
“是!”苏木拱手。
梁苒侧目看向马匪头子,幽幽的说:“至于他——”
马匪头子后脊梁的汗毛瞬间张开,一阵阵的打颤,梁苒分明生得迤逦清秀,那一双眼目却像是毒蛇般,透露着危险。
“既然他这么不老实,谁知会不会逃跑,往后与背后的东主对峙,也用不上双腿。”梁苒淡淡的说:“断了他的双腿。”
苏木一个磕巴也不打,拱手说:“敬诺,君上。”
“不——不……”马匪头子这个时候知晓怕了,害怕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会被梁苒丢弃,连声大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
不等他说完,求饶的嗓音已经变成了惨叫。
梁苒没有回头,施施然的越过那些马匪,往回走去,他的背影清冷而绝然,仿佛一个冷酷无情的君王。梁苒知晓,这些马匪并非什么义士善茬儿,平日里没少坑害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上一次险些害了冯老的性命,在梁苒看不到的背后,又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害了多少百姓民家破人亡,若是放过他们,才是真正的冷酷……
梁苒离开营帐,亲自去审问马匪,赵悲雪老老实实的呆在帐中养伤。
嘟!
他将空掉的药碗放在条案上,低垂的眼眸慢慢抬起,那双忠诚的小狗眼已经变回了素来的冷漠与厌世,黑暗的眸子,仿佛漆黑的炼狱,幽深而阴鸷。
赵悲雪低沉的开口:“出来罢。”
沙沙……
是轻微的响动声,与此同时两个黑衣人打起帐帘子,从外面矮身入内。
那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拱手说:“拜见主上!”
其中一个黑衣人焦急的说:“主上,身子为重啊!便算是为了取信于大梁的人主,也不必以性命相搏罢?”
另外一个稳重一些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说。
赵悲雪的目光没有投注过去,而是凝视着那空掉的药碗,幽幽的说:“谁说我是为了取信于他,才这样做的?”
黑衣人迷茫的说:“主上?”
赵悲雪却没有解释过多,而是转变了话题,面无表情的问:“梁氏大宗伯那面,如何了?”
稳重一些的黑衣人回禀说:“卑职一直派人暗中盯住梁氏大宗伯,他们果然有所异动。”
其实赵悲雪与梁苒落难之时,赵悲雪暗中培养的势力就在附近,只不过赵悲雪没有让他们贸然出手,只是暗中跟随在他们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赵悲雪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黑衣人说:“大宗伯很快得到了梁主遇刺的消息,好似早有准备,他们盯上了菰泽的兵马,以天子遇刺失踪为借口,准备派人去接应菰泽的二十万大军。”
梁苒遇刺,距离上京那么远,飞马也要好几日的路程,更不要说还是跑个来回,大宗伯却在短短几日之内得到了消息,甚至安排人手,准备接应菰泽大军,这说明什么?
赵悲雪冷笑一声:“大宗伯果然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思索片刻,问:“大宗伯派了什么人去接应菰泽大军?”
第一个黑衣人立刻说:“回禀主上,听说是他一个干儿子的孙子,最近调任在这附近,做地方的掌官。”
黑衣人这么一说,赵悲雪立刻便会意,不正是在冯家见到的那个孙子么?
他也是挺忙的,先是帮助大宗伯构陷冯家,从冯家身上咔嗤油水,如今又要去接应菰泽的兵马。想来那个孙子如此着急的搜刮财币,也是为了接应大军,要知晓二十万铁骑,别说接回来,就是这一路上也是需要吃饭使钱的,依照大宗伯那个一毛不拔的性子,绝对要把钱财从其他地方捞回来。
赵悲雪说:“大宗伯是个草包,他派遣的人,同样也是个草包。”
第一个黑衣人说:“主上只要一句话,卑职这就去杀了那人,管他是谁的亲孙子,还是干孙子!”
赵悲雪却抬起手,说:“不可。”
“为何?”黑衣人奇怪,若是按照主子往日里的性子,想杀谁便杀谁,何必隐忍克制?
赵悲雪却说:“大宗伯的势力在北梁盘根错节,倘或贸然杀了他的人,大宗伯一定会借机对梁苒发难。”
大宗伯一定不管是谁杀了干孙子,通通扣在梁苒的头上,届时梁苒百口莫辩,大宗伯就会挑拨朝局,再架空天子的实权,对梁苒十足不利。
赵悲雪自从来了梁地之后,渐渐也将朝廷内外摸了一个透彻,大宗伯之所以那么专横跋扈,不是因为他一个人厉害,而是因为他背后的宗族厉害。
大宗伯出身世家,他的家族乃是大梁第一贵胄,当年跟随大梁的开国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劳,可说是战功卓著,为后世打下了如此坚实的基础。
别看大宗伯只是伯爵,没有封侯,没有封王,但他的实权,比任何一个侯爵和王爷还要巨大。
黑衣人更加不解,主子说的这是什么意思?杀了大宗伯的干孙子,大宗伯会借机对大梁的年轻天子发难,岂不是正好儿?叫他们北梁内部乱去罢,这对于主子是好事儿啊!
赵悲雪沉思之后说:“你们暗中盯着这支队伍,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他们发现,然……亦不能叫他们好过,拖垮他们的脚程。”
黑衣人虽然不解,但没有任何违逆,立刻恭敬的说:“是,主上。”
赵悲雪目光一动,挥手说:“有人来了,你们且去。”
“是。”
黑衣人身形迅捷,快如闪电,瞬间掠出营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赵悲雪整理衣襟,翻身上榻,将被子盖上,轻轻闭合双目,装作沉睡酣然的模样。
哗啦——
是帐帘子打起的声音。
踏踏踏……
是轻微的跫音。
有人走入漆黑的营帐,是梁苒。
梁苒离开之时让赵悲雪好生歇息,还以为他如此粘人,会执拗的跟在自己身边,哪知赵悲雪当真老老实实的歇息。
卧在榻上,仿佛熟睡了,双眉舒展,面色虽然缺乏血色,但意外的安详,沉浸在酣梦之中。
“看来……”梁苒自言自语的说:“受伤是真的严重。”
梁苒走到软榻边,静静的凝视着赵悲雪,这一路上赵悲雪从来不喊苦,也不叫累,梁苒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多余一个字儿也不说,若不是突然晕倒,旁人还以为他受的只是皮外伤。
倒是好用。梁苒心中思忖,不得不说,的确是条好狗,身强体壮,武艺了得,又忠心耿耿,只可惜……那方面不中用,生个孩子三番两次怀不上。
一想到这里,梁苒眯了眯眼睛。
他处理完马匪之时,已然是深夜,本打算回去安歇的,却想起了那张“神交卡”。孕期进度只差9点便可以刷满,长子即将降世。若叫梁苒此时与赵悲雪交#合,其实多少有些勉强,但有了这张“神交卡”则不然。
梁苒打算趁着今夜,将卡片使用,刷满最后的孕期进度。
梁苒一直没说话,他也没有任何动作,眼皮轻轻一撩,系统面板自动打开,随着他的目光,背包中唯一一张卡片“神交卡”弹出。
【是否使用‘神交卡’?】
【是】【否】
梁苒的目光在【是】上略作停顿。
叮——
【“神交卡”生效!】
【生效对象:赵悲雪】
赵悲雪躺在软榻之上,他在假寐,尽量放缓吐息,让呼吸显得绵长,这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再平常不过,十足简单便宜。
经过漫长的等待,梁苒只是站着,也不说话,也不动作,赵悲雪唯一能听到的,便是他的吐息声,从起初的平静,变的略微有些急促,那是……兴奋的急促。
一股困倦,毫无征兆的席卷而来,好像浪潮,将赵悲雪一点点吞噬,即使他的定力十足,仍然被拉下万丈深渊,跌入一个神奇的梦境之中。
卡片生效之后,梁苒也感觉困意袭来,他的身子微微打晃,头重脚轻,眼皮酸重,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倒在榻上,枕着赵悲雪的胸膛沉沉的睡了过去……
是梦。
梁苒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里是梦境,有一种不同于真实的虚无缥缈。
嗖——
是冷风,咧咧的北风,夹杂着寒气席卷而来。
“好冷……”梁苒缩了缩肩膀。
既然是梦境,又如何会感觉寒冷,五官是如此的灵敏。
“敬告天地——”
“拜——”
嘹亮的嗓音从远处传来,透入梁苒的耳朵,将梁苒缥缈的思绪牵引回来。
他穿着黑色的龙袍,头戴着象征着天子尊贵的冕旒,腰夸佩剑,衬托的整个人高挑而坚韧。梁苒发现,自己穿着祭祀的朝服,这是天子最隆重,最尊贵,最繁琐的服饰。
恍然抬头,梁苒站在高高的筑台之上,那筑台高耸,几乎入了云端,四周是绵延而下的阶梯,正方形的筑台,供奉着条案、香烛,以及食鼎祭器。
从筑台往下望去,台下跪拜着密密麻麻的臣子,他们以头抢地,行大礼。
筑台的中轴以东,是大梁臣子的服饰,筑台的中轴以西,竟然是北赵臣子的服饰。
梁苒瞬间记起来,他梦到的场景,正是大梁与北赵会盟和谈的场面。
大梁与北赵曾有一次和谈,双方的首脑会盟在一个商定的地点,订立盟约。可是那一次,北赵的皇帝根本没有赴约,而是派出了在国中不受宠的四皇子前来会盟。
上辈子的梁苒被北赵皇帝放了鸽子,气得大病一场,会盟自然也是无疾而终,双方不欢而散。
而那个不受宠,不受重视的北赵皇子,正是赵悲雪。
梁苒抬起头来,果然看到高耸的筑台之上,除了自己还有旁人,是赵悲雪!
赵悲雪的年岁大抵二十出头,比这辈子现实中的赵悲雪要老成一些,褪去了青涩的稚嫩,更甚冷酷,更甚阴鸷,不曾改变的,是那如狼一般的眼目。
赵悲雪一身黑色的介胄加身,英武的铠甲衬托着挺拔高大的身材,无形的压迫感不断弥漫。
梁苒再看到赵悲雪,心窍急促的跳动了好几下,眯起眼目,暗自戒备。他实在不知系统是什么意思,明明使用的是“神交卡”,系统却把他带回上辈子的会盟大典。
“歃血为盟——”
“饮——”
筑台之上,只有梁苒与赵悲雪二人,他们分别是大梁的最高权威,与北赵的特使。筑台之下,双方臣子恭敬的拜在地上,等待着繁冗的榜文咏颂。
梁苒下意识端起歃血为盟的耳杯。早在春秋战国年间,歃血为盟乃是用牛血祭告天地,因为古人觉得牛这种生灵高贵而通灵,经过漫长的演变,歃血为盟变成了饮酒的祭祀仪式。
梁苒将盛满了酒酿的耳杯放在唇边,正欲饮下酒水,站在他身边的赵悲雪已然仰起头来,十足豪爽的将酒酿一饮而尽。
啪!他将耳杯随手扔在筑台的地上,大踏步朝着梁苒走来。
梁苒一惊,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手指绞紧自己的黑袍,不知赵悲雪要做什么。
“唔!”梁苒惊呼一声,鸦黑的眼眸睁得浑圆,竟是被赵悲雪一把抱在怀中,冰冷却柔软的嘴唇覆上,急切的厮磨,将甘甜醇厚的酒浆渡来。
梁苒几乎被呛到,下意识启唇,酒水顺着唇缝嘀嘀滑落,这举动简直方便了赵悲雪的攻城略地,立刻顶开梁苒的牙关长驱直入,疯狂掠夺。
那柔软的触觉,与冷酷的样貌完全不一样,是赵悲雪的唇瓣,梁苒有过几次与赵悲雪接吻的经验,自然十分熟悉,无论是梦中的赵悲雪,还是现实中的赵悲雪,简直一模一样。
梁苒心惊,这里可是会盟的祭祀大典,台下跪的都是两国的臣子,赵悲雪这是疯了么,竟做出这样癫狂的举动,若是被发现,梁苒这个一国之君的脸面往哪里放?
梁苒不停的推拒捶打着赵悲雪的肩膀,但那高壮的身躯本就结实,如今还穿着坚固的铠甲,梁苒的举动仿佛是一只顽抗的小猫,毫无威胁性。
“放……放开……”梁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断断续续,紊乱的尾音打着抖:“你疯了!这般多的人!”
赵悲雪执拗的不肯放开他,轻声说:“嘘——小心被他们听到。”
果然,梁苒背后一凛,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音。
幸而筑台高耸,台上只有他们二人,其余人等均跪在地上,认真聆听着那冗长的颂文。
赵悲雪低声说:“他们不会发现,我轻一些。”
什么?梁苒没听清赵悲雪在说什么疯话,但是下一刻,一抹冰凉顺着他黑色庄严的朝袍钻进来,那是赵悲雪的手,带着铠甲的凉意,犹如情人的缠绵,不断的摩挲。
“你……”梁苒震惊的睁大眼睛,来不及多说,赵悲雪已然挽住他的腿弯,将人一把抱起,令梁苒的后背抵在摆满隆重祭品的条案之上。繁杂的黑色龙袍垂下,绣满龙纹的宽大衣摆遮掩了梁苒的羞耻,可遮不住他频频的战栗。
“你这狂徒!”梁苒几乎是咬牙切齿:“竟在这里……”
竟在会盟大典上,竟在庄严的祭台之上,文武百官跪在台下,但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便会目睹这荒唐的一切!
赵悲雪轻轻蹭着他的耳垂,沙哑的说:“无妨,这般高,他们看不见……你看,天阴了。”
果然,如同赵悲雪所说,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乌云遮挡了日光,仿佛暧昧的帷幔,让本就高耸的祭台,变得更加迷蒙不可视。
赵悲雪说:“你入不想让他们看到,便紧紧靠在我怀中。”
梁苒咬牙切齿,谁要靠在这个狂徒的怀中?他怎么上辈子没发现,其实赵悲雪是个无赖呢?
又或者是梦境的缘故,这一切都太过荒唐了。
梦……
梁苒恍然,这里是梦境啊,本就是荒唐的,寡人进入梦境,不正是为了与赵悲雪交#合,刷满最后9点的孕期进度么?绝不能了浪费了这张卡片。
梁苒的表情发生了改变,他抿了抿嘴唇,主动伸手攀住赵悲雪的肩背,让自己更舒服一些,贴着赵悲雪的耳畔,轻声说:“条案太硬了,抱着寡人。”
赵悲雪的吐息陡然粗重,显然受不得梁苒半丝撩拨,双眼赤红充血,好似一头随时会发狂食人的野狼。
“呵呵……”梁苒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果然无论是梦境里的赵悲雪,还是现实里的赵悲雪,都如此的禁不起撩拨,这倒是令梁苒莫名舒心。
梁苒徐徐的呵出一口热气,幽幽的说:“取悦寡人。”
台下,冗长的颂文渐渐接近尾声。
“凡我会盟,重归于好——”
“拜——”
叮——
【“神交卡”+孕期进度30%】
【当前孕期进度:100%】
赵悲雪做了一个好梦,梦中他代表北赵参加会盟,虽这个会盟并不被北赵的皇帝所重视,但赵悲雪仍然十足欢心。
他欢心,因着马上便可以见到梁苒。
那个令他日思夜想,铭刻在心窍之上,朝朝暮暮,都不曾忘记之人。
他们在筑台之上,阴云之下,抵死缠绵。梁苒攀着他的脖颈,呜咽、哭泣、叹息,唯独没有推开他,甚至紧紧拥着他,亲密的仿佛隔世的爱侣。
只可惜,梦境实在太短了,天色蒙蒙发亮,初春的第一缕阳光从营帐的缝隙泄露进来,倾洒在赵悲雪的眼皮之上,将他从香甜的美梦中唤醒。
赵悲雪睁开眼睛,稍微有些迷茫,我怎么睡着了?昨夜……分明只是假寐,却不知怎么的莫名睡了过去。
他的目光一动,怀里有人,一个身着龙袍的年轻男子,亲昵的枕着他的胸口,是梁苒,与梦境中一般无二的侧颜,甚至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花。
“嗯……”梁苒是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才醒过来的,一睁开眼睛,便对上了赵悲雪炙热的眸光。
赵悲雪的眼神火热,充满了野兽对肉#欲的渴望,一脸跃跃欲试盯着他,似乎有些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迫不及待的吻上梁苒的唇瓣,想要继续那梦中的欢愉。
梁苒眼疾手快,一把抵住赵悲雪结实的胸肌,撇头错过去,没有让他吻在自己唇上,不过赵悲雪热乎乎的吐息还是倾洒在他的颈间,在那细细的天鹅颈旁边逡巡厮磨,寻找着时机。
梁苒下意识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神交卡”已经使用完毕,果然如同系统宣传的那般,一切都在睡梦中完毕,梁苒的身子并没有任何的酸痛,亦没有任何的不适,甚至经过一晚上酣畅淋漓的歇息,之前的酸涩疲惫一扫而空,气力恢复了不少,比往日都要精神。
果然,孕期进度已经满了。
那么……
梁苒思忖着,寡人的长子即将降世。
会以什么样子降生?难道需要寡人亲自生么?可是寡人的小腹并未隆起,没有一点子的改变,这要如何生?
梁苒上辈子不思情欲,一心扑在朝政之上,根本没有子嗣,更不要提自己生孩子了,完全是陌生之事,毫无经验可谈。
别说是梁苒,放眼天底下,男人生子也不多见,除了话本与传说,哪里能找到一个先河?
就在梁苒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阵疼痛突如其来,从梁苒的小腹窜起。
“唔!”梁苒的汗水涔涔而下,瞬间打湿了鬓角,顺着光滑的下巴滑落。
赵悲雪正回味着美梦,突然察觉到梁苒的不对劲儿,忙扶住他说:“你怎么了?”
梁苒张开口,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痛呼,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汗水已然浸透了整洁的衣领。
“君上?哪里不舒服?”赵悲雪急切的说:“我去请冯老来!”
疼,梁苒只觉得腹疼难忍,说不出来的怪异。
叮——
【系统提示:您的长子即将降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1万5千字的大肥章[撒花]
明天仍然是早上9点更新~打滚求多多的评论多多的营养液~[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