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泮从小宝宝的模样,又切换成了清秀男子的模样,说:“哥哥你都不知,君父提点父亲,说泮儿的嘴唇与父亲长得十分相似,哥哥你猜,父亲如何说?”
梁缨仔细观察着梁泮的嘴唇,唇形流畅,唇瓣呈现浅浅的桃花色,抿唇一笑的时候带着灵动与狡黠,虽柔和了一些,但真别说,和赵悲雪的唇形十足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梁缨说:“父亲也说太像了?”
梁泮笑起来,笑得差点流眼泪肚子疼,说:“父亲说,以后一定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泮儿。”
梁缨:“……”
梁缨卡顿了半天,这才尴尬的说:“看来是失败了。”
梁苒头疼,侧卧在席上靠着凭几,揉着钝疼的额角,已然不知说什么好了。
梁泮宽慰说:“君父别着急,父亲生性机敏,他比旁人都多了一个心窍,虽今日没有成功,但是您要往好里想想。”
“好?”梁苒气笑了:“怎么好?如何好?”
梁泮笑盈盈的说:“起码父亲听懂了,知晓君父您在提点他。”
梁苒:“……”无言以对。
的确,赵悲雪听懂了,他听出梁苒在提点他,但是他没听懂梁苒的本意是——小皇子是他的儿子!
赵悲雪还以为,梁苒在示意他对小皇子更好一些。赵悲雪起初很不待见小皇子,觉得小皇子是梁苒与旁的女子生得孩子,但随着时日的推移,冷脸洗尿布洗多了,如今也变得十足宠爱小皇子,恨不能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梁缨说:“无妨无妨,咱们再想想其他法子!”
“诶!”梁缨突然来了法子,灵光乍现,说:“君父,这男子怀孕十足稀奇,不然君父把系统的事情告诉他罢!在父亲面前施展‘迎风生长’之术,将泮儿变大变小,如此一来,父亲亲眼所见,必能眼见为实!”
梁泮却说:“那也只能证明系统的存在,证明君父可以怀孕,证明泮儿便是小皇子,可如何证明,小皇子是父亲的孩子?”
梁缨:“……”绕……绕糊涂了!
梁泮的目光在梁缨身上转了两圈,说:“哥哥倒是不错。哥哥虽然生得不像父亲,但是哥哥的武艺,可是父亲的翻版,与父亲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不如这样,让哥哥在父亲的面前施展武艺,这总能说服一二了罢?”
梁缨摇手:“可别,不行。上次在紫宸殿中,父亲便将我认做了北赵的细作,依着父亲多疑的性子,我觉得武艺说不明白什么。”
梁苒:“……”头疼,头更疼了……
为何当初寡人没有将孩子们的容貌,调得更像赵悲雪一些?这不是天然的说服力么?
梁苒想到此处,突然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了,孩子的容貌!如今双胞胎还没有出生,倘若把他们的容貌调整的更像赵悲雪一些,是不是便有说服力了?届时也可以捎带上梁缨和梁泮,让他们父子相认。
孕期进度维持在79%,只差一点点双胞胎便可出生。不过梁苒今日腰酸背疼,实在是没有精力,还是打算歇养几天。
燕洄会盟顺利结束,赵寤病逝,赵炀即位。赵炀找机会到北赵去继承大统,因而走得比谁都仓促,已然带着北赵的军队离开了,如今的会盟大营之中,只剩下大梁的军队。
苏木说:“君上,如今是不是要准备回程的事宜了?”
梁苒却说:“不着急。”
苏木一脸迷茫说:“君上可是还有什么事儿?”
一旁的嬴稚了然微笑:“燕洄距离上京遥远,君上难得来一趟,想必是想要逗留在燕洄,寻访一番。”
梁苒点点头:“知寡人者,嬴卿也。”
梁苒刚说完,嬴稚便感觉被人瞪了,不必多说,自然是赵悲雪,赵悲雪站在角落,目光幽幽的戳过来,暗青子一样打在嬴稚的脊梁骨上。
梁苒并没有注意,因着赵悲雪平日里看谁都那样,冷冷的,恹恹的,与任何人都不亲近,唯独看到梁苒的时候,眼神会陡然变得锃亮发光。
梁苒说:“寡人的确想要在燕洄寻访一段时日,并且是……便服寻访。”
苏木惊讶:“便服?”
梁苒颔首:“因而需要遣回大部队,单独留下一支精锐,便由苏木你来保护寡人的安危,你可愿意?”
苏木立刻额抱拳:“臣愿意!”
梁苒又说:“燕洄的土木水利落后欠缺,着人快马加鞭的赶回上京,将世子郁笙与冯沖接过来,寡人需要他们在燕洄考察一翻,回到上京也好带领司空署,完成燕洄的水利建设。”
“是!”苏木说:“臣这就去派人回京。”
梁苒都吩咐好了,这才慢吞吞的说到了重点,不太情愿,却又不得不说的重点。
“咳……”梁苒嗽了嗽嗓子,说:“既然是便服寻访,便不宜太过隆重,叫燕洄的地方官有所准备,因而寡人打算乔装改扮一番。”
乔装改扮?众人不解的看向梁苒,是了,那必然就是常服了,或者扮作商贾,也都是有的。
梁苒没有多说,转身回了御营大帐,梁泮也跟了进来,说:“君父,泮儿来为您更衣梳妆。”
无错!更衣……梳妆……
梁苒可没忘了,系统的6.2.0任务,是女装出行!
一来梁苒需要完成任务,二来也是为了寻访燕洄,不让那些地方官有机可乘早做准备,若是换了女装,那些官员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到时候便可突击检查,看到最纯正的燕洄。
虽梁苒不是很情愿,但也没什么法子。再者,之前他也穿过女装,一回生二回熟了。
不同的是,上次梁苒穿女装是躲避盘查,穿着很随意,也没有涂抹脂粉,而这一次,系统还要让他随即迷倒3个人,难度实在太大了。
梁苒有些苦恼,他虽生得清秀,但到底是男子,骨架子自然比女子要大,还比女子长得高挑,如何能迷倒什么人?
梁苒也不会梳妆粉黛,必须找个人来帮忙才行,这个时候梁泮便毛遂自荐,为梁苒寻了一套衣裳,又找了一套脂粉来。
梁泮拿起案几上那些粉黛工具,信誓旦旦的说:“君父放心好了,泮儿已然做足了功课,必然将君父打扮成一个绝世的大美人儿。”
梁苒看着那一桌子的工具,比刑房的十八班武艺还要复杂,登时后脖子发麻,有些后悔了,这些东西要全都招待在自己的脸上身上,那寡人还如何见人呢?
“君父!”梁泮知晓梁苒要跑,微笑说:“临门一脚了,可不能打退堂鼓功亏一篑,来哥哥,把君父压住了。”
梁缨在一旁做了“帮凶”,为难的一笑:“君父,若不然您还是歇一歇,就一会子,泮儿动作很麻利,很快就能给君父施完粉黛的。”
梁苒无奈,只好咬着嘴唇,硬着头皮坐下来,这时逃跑那任务不做了么?再者,他也跑不过大儿子梁缨啊……
只不过梁苒很快便后悔了,什么“一会子”都是瞎扯,梁泮整整给他花了半个时辰的面妆。
梁苒:“还没好么?”
梁泮微笑:“快了,马上就好。”
梁苒:“还有多久?”
梁泮微笑:“快了,君父别说话,唇脂都涂出去了。”
梁苒:“还……没好么?”
梁泮还是微笑:“快了。”
梁苒发觉了,次子“敷衍”自己的言辞都变得简练了。
梁缨等在一边,起初是站着,后来实在太累了,腿都僵硬了,便坐着,坐着坐着腿麻了,险些直接躺下来,干脆把手肘支在案几上,眼皮子发沉,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哥哥……”
“哥哥,醒醒!”
“哥哥!”
梁缨好像听到了宝贝弟弟的唤声,这才从睡梦中醒来,含糊的说:“好了么?妆画好……”了么?
他的话音卡在嗓子里,没有全部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一双平日里总是习惯性眯起来的虎目睁大,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小娘子。
一身鹅黄色的裙衫,裙衫金贵华美,织造细腻,却又不过于繁杂,垂坠的衣料衬托着高挑而婀娜的身形,看起来娉婷玉立,好似扶风杨柳,柔弱而不失韧性。裙摆用料十足,稍微走动,犹如花瓣盛开,每一步都好似是绝美的舞蹈,令人移不开眼目。
更令人移不开眼目的,是那女子的面容,皮肤白皙剔透,犹如剥了壳的鸡子,又犹如凝脂一般细腻润滑,都说鹅黄是美人才能穿的颜色,诚不欺人。若是肤黄,穿着鹅黄色便是灾难,好似食海味嚼了一嘴沙子,什么样的珍馐都会觉得虽然无味;但若是肤色过于苍白,鹅黄又衬托不住气色,难免显得憔悴枯槁。
至于面前女子的肤色,润白之中透露着微微的殷红,与鹅黄的衣裙相得益彰,说不出来的绝配。
弯弯的柳叶眉,眉黛黑中透露着微微的石墨青,如此的眉色不会太过死板,也没有纯黑的攻击性,柔和的刚刚好。缇红色的唇脂,比正红更水润,比浅红更浓丽,温柔之中透露着一丝丝小小的俏皮,与女子的年龄相得益彰。
“哥哥,回神了!”梁泮挥挥手。
“啊?”梁缨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说:“君父?”
那“女子”黑着脸,终于点点头,伸手理了理自己垂下来的鬓发,似乎觉得发丝过于饶人,十足酥痒。
梁泮拉住他的手:“君父,不要拽,鬓发要这么放着,才显得随意慵懒。”
梁缨感叹:“好看!好看!君父这样打扮,着实好看。”
梁苒被夸赞了,却怎么也欢心不起来,不知为何,总有一股浓烈的羞耻感,尤其是在儿子们面前。
梁泮得意的说:“哥哥,泮儿的手艺如何?”
梁缨竖起大拇指,毫不吝惜的夸赞:“泮儿的手艺了得,其实刚开始为兄还以为泮儿你会把父亲画成……画成……”一个鬼。
没想到梁泮虽然是新手,但有些子天赋在其中。
梁泮又说:“那哥哥你说,君父能随机迷倒多少个人?”
梁缨说:“君父这个容貌,放在上京城那也是数一不数二的绝色佳人,随机迷倒三个不在话下。”
梁泮十足自豪,说:“泮儿觉得,君父随机迷倒三十个不在话下。”
梁缨点头:“无错!”
梁苒:“……”儿子们为何都如此自豪?
梁缨看了看时辰:“君父,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去罢。”
女装是换好了,下一步便是走出去让大家看看,系统还有随机迷倒的任务。再者,梁苒之后还要顶着女装“便服寻访”,身边亲近的臣子肯定会看到他,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痛痛快快。
梁苒觉得,寡人也没必要扭捏,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往外走去。
哗啦——
臣子们足足在外面等了半个多时辰,便是连去传话的苏木都折返了回来,梁苒一直都没有出来,便在此时,一声轻响,帐帘子打了起来。
首选是梁缨与梁泮走出来,然后是环佩叮叮咚咚的脆响,清脆悦耳,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走出来,站定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整个营帐鸦雀无声。
今日营帐之中都是梁苒亲信的臣子,因而梁苒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大大方方的站着,眼目扫视了一圈,淡淡的说:“寡人如此衣着,想来定可掩人耳目,让燕洄的地方官毫无准备。”
营帐中还是静悄悄,大抵又沉默了一会儿……
梁苒心窍已经就开始转筋,难道寡人如今的容貌十足难堪,十足的辣眼目?只是儿子们看父亲,所以觉得寡人的女装好看?
“哇——”
就在梁苒质疑之时,鬻棠突然发出一声感叹,他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脱臼,眼睛像两个明亮的灯盏,紧紧盯着梁苒,一脸痴迷。
“好……好……”鬻棠结结巴巴的感叹:“好好看!梁主穿女服也太……太好看了罢!”
叮——
【随机迷倒第1个人:鬻棠】
鬻棠一声感叹之后,众人这才仿佛苏醒了过来,便像是惊蛰的动物,一个个回了神儿。
叮!
【随机迷倒第2个人:苏木】
梁苒奇怪的看过去,苏木并没有发出任何感叹,怎么就被迷倒了呢?只见苏木一张脸通红,红得可以滴血,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他稍微一动,“咚!”一声闷响,脑门竟然撞在了营帐的承重柱上。
嬴稚连忙扶住他,微笑说:“苏将军,看路。”
苏木:“……”脸更红了,羞愧的无地自容!
叮!
这一声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是闻彦之一直攥在手中的文顽核桃!闻彦之的家财都被赵炀搜刮走了,这对儿核桃因为个头小,一直被闻彦之藏在袖囊之中,因而得以幸免,为此闻彦之还庆幸了好一阵子。
他总是随身把顽这对核桃,已经盘的包浆,紫润紫润的,这样的老货,又经过如此细致的盘顽,不能说是无价之宝,但也是有价无市,打着灯笼都买不到的。
结果……
闻彦之心驰神往,一时走神,核桃脱手而出,一声脆响掉在地上。闻彦之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扑在地上去捡,核桃的尖尖正好撞残了,一颗少了一点。
“我……”闻彦之心口剧痛:“我的官帽儿!”
那对核桃是官帽儿的形状,如今官帽的尖端少了,品相大打折扣,别说是卖钱了,砸开了食别人都会嫌弃里面核桃仁太少。闻彦之痛心疾首,后悔不迭,都怪自己刚才看呆了眼……
叮——
【随机迷倒第3个人:闻彦之】
系统的任务瞬间完成了,梁苒本以为这个任务很难,毕竟寡人可是男子啊,怎么以女装随即迷倒旁人?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然而更匪夷所思的是,还没走出营帐,这任务不费吹灰之力便完成了。
叮——
【随机迷倒第4个人:赵悲雪】
赵悲雪一直没有出声,他又站在角落,梁苒一时都忘了他的存在,这会子系统提示,梁苒才看过去。赵悲雪的目光阴沉沉的,像是混在草丛中潜伏的野狼,双眼低垂反顾,蕴藏着深深的兽意,便好像……好像要随时扑上来,将梁苒的衣襟撕碎一般。
【恭喜宿主超额完成任务!奖励:路障卡1张~】
【路障卡: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梁苒:“……”
路障卡,顾名思义就是设置障碍,让一个人,或者很多人无法通行,若是用在行军打仗之上,简直事半功倍。
“诶,大家都在啊!我是不是来晚了!”罗东陵带着宁愚从营帐外面走进来,说:“听说要启程了,我罗东陵既然归顺了梁主,自然也是要跟着你们一起走的……怎么了?为何大家都不说话?”
罗东陵走进来,自顾自说了一大通,终于发现了营帐中的气氛不对劲儿,很是胶着,但又不是讨论军机要务的那种严肃,奇奇怪怪。
罗东陵目光一转,登时盯在梁苒身上,感叹的说:“哪里来的小娘子?生得也太貌美了罢!”
梁苒:“……”
罗东陵殷勤的说:“小娘子可有婚配?”
梁苒:“……”
罗东陵又说:“小娘子的确貌美,怎么……怎么好像长得有点像梁主?”
梁苒:“……”呵呵。
赵悲雪走过来,拦开不停向前走的罗东陵,一脸戒备的凝视着他。
宁愚拉住罗东陵,无奈的说:“主上,这便是梁主。”
“啊?”罗东陵短暂的迷茫了一瞬间,随即爆发出“什么?!”的大喊声,震耳欲聋,恨不能将房顶喊穿了。
罗东陵惊讶的说:“梁……梁、梁主?!您怎么穿成这样?”
梁苒揉了揉额角,打算和罗东陵解释一下,寡人要便服出巡,查探一下燕洄的风土人情,杀燕洄地方官一个措手不及。
但至于为何非要穿女装,普通的男子装束,或者伪装成商贾为何不行,梁苒也只能狡辩,说是女装更加俨然耳目,令人意想不到了……
不等梁苒开口,罗东陵“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自问自答,说:“定然是君上准备掩人耳目的探查燕洄,不想让那些劳什子的地方官提前做准备,用歌舞升平来敷衍君上,对不对?”
梁苒挑眉,罗东陵使劲抚掌:“妙啊!绝妙!君上这样的打扮,那些地方官想破了脑袋,也决计想不到的,必然不会有所准备,君上的法子,比扮作商贾啊,学子啊,都要妙上千百倍!”
他如此真诚的一顿夸赞,实在太具有感染力了,其他臣子一听,好似是这么个道理。燕洄会盟,地方官自然会有所准备,便算是天子回去了,那些在朝廷上翻滚多了的老油条也会提防着金贵的君子们,以防便服暗查。
扮成女子就不一样了,无论地方官如何提防,也决计不会提防女子。
罗东陵一拍手,说:“君上,那我们呢?”
梁苒挑眉:“你们?”
罗东陵跃跃欲试:“我们要不要也乔装改扮一下,都扮作女子的装束?”
他这话一说完,众人:“……”
所有人均是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梁苒身形高挑苗条,穿男装的时候弱不禁风,这样打扮起女服来,才不会露出破绽。可其他人?这营帐中不少武将,还有不是武将却身材高之人,若是统一穿上女服……
好一个人间灾难!
罗东陵并没有注意其他人的神色,反而认真的说:“君上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裙衫好看?鹅黄?嫩粉?若不然蓝色罢?我喜欢蓝色!”
宁愚揉了揉额角,走过来两步,将罗东陵拽住,说:“主上。”
罗东陵回过头来看他:“老宁你说我穿紫色的好不好看?”
宁愚:“……”
众人默契的选择并不搭理他,赵悲雪突然开口说:“这次我要扮演君上的夫君。”
上次让世子郁笙和梁苒扮演了夫妻,这个坎儿在赵悲雪心里头过不去了,一直横在心口,好不容易被赵悲雪找到了机会。
罗东陵一听,立刻从颜色的选择恐惧中挣脱出来,瞪着眼睛说:“为何是你?若是论起俊美潇洒,合该是我扮演君上的夫君!”
赵悲雪冷冷一笑,说:“鬻棠,沐森,你们说说看,我与这位罗王子,到底谁更俊美一些。”
鬻棠大声且自豪的回答:“自然是我家主上!”
沐森:“……”主上以前从来不会与人比美的……
罗东陵不屑的说:“你的部下,自然是向着你的,那我还问问老宁呢!宁愚,你说,本王子与姓赵的,到底谁更俊美雄气一些!”
宁愚:“……”
宁愚沉默不语,罗东陵一愣,说:“老宁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赵悲雪说:“连你的部下都不向着你,罗王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不管!”罗东陵开始耍赖:“就是我更俊美一些!我便是要扮演君上的夫君,不服气我们就打一场!”
赵悲雪抱臂:“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少看不起人!”
梁苒今日已然不知多少次头疼,说:“谁说寡人扮作女服,便需要一个夫君了?”
赵悲雪和罗东陵同时看向梁苒,梁苒幽幽的说:“从今日开始,寡人便是你们的女主家,你们便是寡人的食客。”
赵悲雪有些遗憾,又无法与来梁苒扮演夫妻了,不过只要不让旁人占了便宜,赵悲雪就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人便如此决定,三日之后,等扈行的大军开拔,往上京折返,梁苒则带着挑选出来的亲信,往燕洄而去,便服出巡,考察燕洄的风土人情。
世子郁笙和冯沖接到了梁苒的移书,快马加鞭的往燕洄而来,梁苒一行则是慢悠悠的行路,等待着与二人汇合。
燕洄是大梁极北的北地,一年到头少雨,土地劣质,基本无法耕种,经济十足落后。加之梁苒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将燕洄当成了屯兵重地,根本不许百姓种田,所有的田地都要收归军营,久而久之,燕洄的经济就更是落后。
燕洄经理过大大小小不少战役,可以用“满目苍夷”来形容这座古城,一眼看上去悲凉而沧桑,便是那坑坑洼洼的城墙上,就不知染上了不少将士的鲜血。
如今梁苒即位,他不想让燕洄的百姓再这般“苟延残喘”下去,最重要的便是修建燕洄的水利,让燕洄的百姓不依靠老天爷过活,如此此地虽然无法发展农业,但土地辽阔,也可以发展畜牧,养马放羊。
一行人行走在燕洄的古城之中,街巷宽阔,却没有什么人烟,零零散散有人走过去,更多的却是难民,面黄肌瘦,眼神混沌,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徘徊。
梁苒眯起眼睛,看着萧条的四周,沉声说:“若不是寡人便服出巡,根本看不到这真切的光景,还要被燕洄的地方官糊弄,说什么边疆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这便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安居乐业?”
别说是业了,连居所都是问题,很多破败的老房子无人居住,仔细一看,里面藏着许多难民。
苏木奇怪的说:“北赵停战已久,街巷怎会有这么多难民?难道官府不管一管么?”
路过的难民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自嘲的嗤笑说:“官府?这位小郎君,你是外乡来的罢?快些离开这里罢,你可不知,燕洄正在闹疫病!”
“疫病?”梁苒大吃一惊,疫病可大可小,如果发展起来事态严重,将会牵连整个大梁的命运。但凡有疫病,地方的官员一定会飞马上报,几乎是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到上京,大梁宫的尚书省会立刻讨论出治理方案,绝不能拖延,这和军机一样严重。
可是梁苒压根儿没有听说什么疫病。
难民说:“是啊!去年还在与北赵打仗,燕洄城外尸积如山,那些尸体啊,臭的烂的,怎么可能没有疫病?官府为了压下疫病的消息不上报,根本不管我们,你可不知死了多少人!这位小娘子,一看你就是大户人家的闺女,金贵的很,这地方不适合你们,快些离开罢!小心也染了病!”
难民正说着,便听到远处有人大喊:“孙家放粮了——孙家放粮了!”
那些藏在破房子里的难民,就好像惊蛰的昆虫,呼啦一下子全都冒出来,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奔,争先恐后,满眼都是直勾勾的光芒。
“嗬……”梁苒被人推了一把,加之裙衫太长,差点子倒在地上。赵悲雪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将梁苒捞在怀中:“没事罢?”
梁苒摇摇头,说:“前面为何如此拥挤?过去看看。”
众人顺着人流走过去,远远看到一个巨大的朱红大门,定然是个高门大户,上面写着——孙宅。
燕洄孙氏,又有这般高大的门楣,那不必做他想,绝对是当朝太宰孙高烝的祖宅。
孙高烝乃是大梁的天官大冢宰,百官之首,不过因着之前大宗伯当政,所以孙高烝的权利被架空,说出来的话没什么重量,便一直默默无闻。
孙家出身燕洄,乃是燕洄的第一大族,门楣十足光线。
难民们激动的说:“孙家又放粮了!”
“太好了!孙家真是大善人,多亏了有他们!”
“是啊,孙家不只是放粮,听说今日还找来了燕洄最厉害的医师,给大家伙儿看病医治,咱们真是有救了!”
原来这般多的难民突然出动,是因为孙家舍粮。
燕洄的难民众多,官府也不愿意多管,他们想要押下病疫的事情,自然无法得到朝廷的援助,药草补给一概无有,最后受苦的只能是百姓。孙家眼看着难民越来越多,能做的便是拿出积蓄来放粮,救一个算一个。
苏木感叹说:“听闻孙阁老乃是当世大家,如今一见,孙家的品性果然端正。”
赵悲雪却冷笑一声,抱臂说:“孙家若是真的如此爱惜百姓,家中又出过当朝太宰,为何不上书朝廷?”
苏木被他这么一说,陡然愣住了,是啊,燕洄的官员不做人,孙家完全可以通过孙高烝通禀朝廷,请朝廷支援抗议。
赵悲雪凉凉的说:“官官相护罢了,看来这孙家不是与当地的官绅有勾连,便是骨子软不敢招惹。”
不得不说,赵悲雪的眼目毒辣,他一眼便看透了大善之家的皮囊。
闻彦之突然说:“我尝听说,燕洄有一个神医,今日孙家请了这么多医师前来,不知那个神医是不是也被请来了?”
闻彦之以前是个医士,以用毒出名,大梁有一个与他齐名的神医,不同于闻彦之的毒辣,而是以济世救人闻名天下。
旁边排队领粮食的难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鄙夷的说:“你说的可是孟实甫?燕洄孟氏的那个?”
闻彦之使劲点头:“就是他,就是他。”
难民冷冷一笑:“他?算什么神医!”
闻彦之奇怪:“他的医术不好么?难道是浪得虚名?”
难民说:“他的医术好不好,有谁见过?咱们燕洄闹瘟病,许多人都害了病,跪在孟家的门口求他医治,便算是散尽千金也在所不惜,望他可以伸出援手,可他呢?冷血心肝,分明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狼狈子,真该剖开他的心窍,看看他心头是不是肉长的!无论何人哀求,他就是不肯医治,非要眼睁睁看着旁人惨死,真不知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医师,这样的人,毫无德行,还行什么医!”
闻彦之惊讶,摸着下巴说:“这个孟实甫,竟比我还狠毒?”
叮——
【系统提示:特殊人物】
梁苒眸光一动,系统竟然自动弹跳了出来。
姓名:孟实甫
性别:男
特殊技能:?????
【作者有话说】
周三会开个新的存稿坑《坏猫的炼金屋》,治愈系日常甜文,欢迎来看呀~
第56章 大恩无以为报 梁苒:给我照死里打
因为是便服出巡, 所以自然不能投宿在官署,苏木便找了一户普通的人家投宿,给了他们一些财币。
那户人家看起来不是难民, 但也绝不富裕, 简直家徒四壁, 听说他们会给财币, 感恩戴德的便叫他们住下来。
“咳咳咳——咳咳……”
梁苒一走进去, 便听到咳嗽的声音,很是剧烈, 便没有停顿过, 原来是一个老者害了病, 咳嗽的声音一直从里屋传出来。
梁苒投去探究的目光,那人赶紧说:“请各位放心, 家中并没有染上瘟病的人,只是家父有些咳嗽的顽疾, 家中也正是因为这个, 唉——才散光了钱财,总也治不好。”
之前燕洄日日打仗, 燕洄这地方没有什么农业,全都靠贩卖商品来维持,一有打仗生意就萧条,后来干脆没有人敢过来,百姓自然而然没有财币赚。
这户人家收入一年不如一年,还要为老人治病, 积攒的那些财币很快就散光了。
说到这里, 那人表情凄苦, 说:“唉——真真儿是别提了。我拿着仅有的那些个财帛, 想要去寻孟神医治病,可是人家孟神医根本看不上我这些小钱,家奴把我轰了出来。”
又是孟神医,那个唤作孟实甫的人,系统提示是特殊任务。
那人继续说:“后来有个人找到我,说是可以帮忙引荐孟神医,只是需要的财币很多。我便东拼西凑的,心想着这次准能治好家父的顽疾,可是没成想……那人竟是个骗子,卷了我的财币跑了!”
梁苒听着那人的叙述,心里头不甚舒服,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的子民,而梁苒根本不知燕洄的困苦,只是听到下面的官员说天下太平,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便乐在其中,信了他们的鬼话。
梁苒回想起来,上辈子他为了祈求风调雨顺,被官员逼着下罪己诏,一路跪拜到神坛,是多么的可笑,若是有那么多功夫,为何不亲自来看一看燕洄受苦的百姓呢?
这么一想,梁苒突然觉得上辈子自己死得也不冤枉,一心想做一个好皇帝,可是梁苒连好皇帝的门道都没有摸到。
梁苒表情严肃,说:“彦之,你来为这位老者诊脉。”
“是,家主。”闻彦之立刻应声。
他的医术虽然只能说一般般,但再怎么说以前也是大赵皇宫医官署的医士,比民间的那些医士强得多。
闻彦之刚刚归顺,自然要恭恭敬敬,言听计从。那户人家一听,原来一行的郎君之中,那漂亮美艳的小娘子才是家主,不由肃然起敬,连连叩头:“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闻彦之前去诊脉,很快便退了出来,说:“并非瘟病,只是普通的咳嗽,但因着是风热,当做了风寒治疗,所以伤及肺腑,老人家身子骨又弱,因而变成了顽疾。”
感冒发烧素来都有风寒和风热两种,着凉吹风那自然是风寒,上火郁结便是风热,这两种感冒截然不同,用错了药材,适得其反,反而会加重病情。在古代,医疗条件低下,风寒和风热若是治疗错了,可是会死人的。
闻彦之又说:“但无须担心,不是什么大病,我给你开几副汤药,吃了便可。”
那户人家一听,千恩万谢:“恩公!恩公!小人真是无以为报!您一行想要在我这里住多久都行,一直住下去都无妨!”
梁苒一行也算是解决了住宿的地方,便安安心心的在这户人家住下来,各自分配了房间,准备休息了。
赵悲雪抱着他的长刀,站在梁苒的房门口,他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梁苒。
梁苒无奈的说:“很晚了,去歇息罢。”
赵悲雪却说:“我来替主家守夜。”
这里又不是野外,而且大家现在乔装改扮,投宿在百姓人家,哪里需要守夜?再者,梁苒目前是个“女子”,一个小娘子门外站着这么一个凶神恶煞之人,看起来很奇怪。
梁苒上下打量了一眼赵悲雪,什么守夜,赵悲雪那些花花肠子,他早就一清二楚,分明是想进来,却又不开口,因而只说是守夜。
你看着罢,但凡梁苒开口叫他进来,他绝不会守在外面。
梁苒挑眉说:“你想在外面守夜,还是……进来守夜?”
赵悲雪的眼睛瞬间雪亮,他一言不发,动作却是快极的,踏入大门,哐一声将门关上。
梁苒险些笑出声来,果然,赵悲雪的行动力不错。
梁苒已然歇息了几日,只差29%双胞胎便可以出生,左右今日无事,时辰还早,梁苒打算完成这最后一点点孕期进度。
赵悲雪的眼神十足深沉,在昏暗的屋舍中,好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的眼眸中只有梁苒,倒影的都是梁苒的影子,再容不下其他一丁点的东西。
梁苒很喜欢他的眼神,那个上辈子不可一世的杀神赵悲雪,那个上辈子的大赵皇帝赵悲雪,如今只是他面前的一只走狗,足够令梁苒欢心的。
梁苒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说:“寡人这样穿,好看么?”
赵悲雪的吐息猛然粗重,似乎是受不得梁苒一星半点的“挑衅”,他一步步逼近,沙哑的说:“好看……不过,我更喜欢阿苒穿着龙袍,坐在我身上哭咽的模样。”
咚!梁苒面上一红,赵悲雪这个狼狈子,收回前言,什么走狗,哪条走狗会对主子如此无礼?
赵悲雪一把将梁苒抱起来,迫不及待的放在榻上,并不是软榻,自然没有龙榻柔软,稍微一动还会发出吱呀呀的轻响,好像牙疼一般纠结。梁苒主动搂住他的脖颈,低声说:“轻一点,不要让人听到。”
“敬诺。”赵悲雪低下头,迫不及待的吻住梁苒的嘴唇,伸手去撕扯他的裙衫,那鹅黄色的罗裙,端庄而保守,撕拉一声瞬间报废在赵悲雪的手掌之下。
“啊!”隔壁传来罗东陵的惨叫声,屋舍一点子也不隔音,他大喊着:“我的脖子!我的眼皮!蚊子!我被蚊子咬了!老宁……老宁快打它啊,在那边,飞了,又飞了,打啊!”
梁苒被吓得一个激灵,赵悲雪却说:“别理他。”
咚咚咚!然后是敲墙的声音,其实也不是敲墙,而是在打蚊子,毕竟这里只是普通的人家,苍蝇蚊子必不可少,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什么虫子。
赵悲雪此时根本不可能停下来,已然是箭在弦上,与此同时,外面又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们做什么!?”
“是什么人!”
“救命啊,这是做什么!”
喊声不似是罗东陵,而是那户人家传出来的,梁苒立刻推开赵悲雪:“发生了何事?”
赵悲雪也不知,但听外面的动静,似乎家中闯入了不少人,脚步声十足混乱。
梁苒的裙衫已经被撕破了,连忙翻找了一套新的换上,又将鬓发整理好,准备出去看看究竟,至于赵悲雪,黑着脸为梁苒系好脖颈上的带子,以免新鲜的吻痕露出来。
众人都听到了嘈杂,从屋舍中走出来。只见民户里多了很多官兵,全都腰夸大刀,一个凶神恶煞,不由分说闯进来,竟然拖拽着生病的老者,已然拖拽出了大门。
“住手!!”罗东陵第一个冲出来,呵斥说:“光天化日的,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放了!?”
那些官兵拖拽着老者,根本不似拽着一个人,好似拖死狗一样,根本不管老者的死活。老者放才用了药,咳嗽已然平复了一些,好不容易睡下,这会子吓得脸色惨白,咳喘又犯了上来,几乎喘不过气,脑袋磕在门槛上,还破了皮,鲜血蹭了满地都是,何其触目惊心!
官兵不耐烦的说:“哪来的小兔崽子!如何与你官爷说话呢?我们接到检举,说这家里有人犯了瘟病!但凡是犯了瘟病的,有超过五十岁的,都要拉出城埋了,免得传染给旁人!”
在古代有许多惨无人道的规矩,例如但凡遭遇天灾人祸,百姓没有口粮,便可能会坑杀残疾人,或者生病之人降低人口。
如今燕洄闹瘟病,官府因为不上报,自然得不到任何驰援,他们自己也拿不出储备的财币来购买药材,便想出了坑杀患病百姓的办法,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无论是不是年过五十岁,坑杀百姓的做法都太过冷血绝情,这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官爷!官爷明鉴啊!家父得的不是瘟病,是老病根儿了,只是咳嗽,没有发热的!没有发热的!”
官兵冷冷一笑:“呸!我说是瘟病,便是瘟病!哪那么多废话?!”
另外一个官兵也跟着笑起来:“这样罢,看在你们是老实巴交的良民,便给你们指一条明路,若是不想让你的死鬼老爹被活埋,是不是应该……”
他们搓着手指,突然大笑起来。
梁苒换好衣衫,推门从屋舍中走出来,淡淡的说:“原来是想要孝敬?”
官兵们说:“我们可什么也没说!”
梁苒冷笑一声:“什么接到检举?看来有没有人检举,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反而是随了你们心情,今日没有酒吃了,明日没有嫖资了,便会随便抓几个害病之人,说他们患了瘟病,有钱的便可以避免被活埋,没钱的……便要被你们拉走交差,我说的可对?”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他们都十足惊讶,梁苒便跟亲眼看到了似的,说的分毫不差。
官兵们恼羞成怒:“一个小娘子,你懂得什么?头发长见识短的!哼,干脆就用你这个小娘们换这个老货,也是使得的!”
赵悲雪眯起眼目,握紧腰间的佩刀,眼神中尽是杀意。
“使不得使不得!”那户人家跪下来磕头:“官爷,这几位都是借住在这里的,不是本地人,使不得使得!求求官爷放了家父罢!放了家父罢!我们……我们的钱财都被骗光了,改日……改日再孝敬官爷!”
“呸!!”官兵啐了一声,一脚踹开对方,拖拽着老者往外走,直接拖出了大门。
外面虽然已经天黑,但是听到嚎哭与谩骂的声音,还是有些人走出来看看究竟,一看到是官兵在闹事,立刻缩回头去,将门窗紧紧关闭,唯恐祸及自己。
“没钱!没钱就把这个老货埋了!啐,他娘的,哭什么哭,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怎么样,改明儿投胎成皇帝啊!”
梁苒的目光凛冽,幽幽的说:“赵悲雪。”
赵悲雪根本需要他多说一个字儿,唰——佩刀出鞘,直接飞出去,刀柄咚一声巨响,直接砸在官兵的胸口上。
那拖拽着老者的官兵发出一声嘶声力竭的惨叫,仿佛一颗流星,直接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根儿上,这才停了下来。
“哎呦——”官兵嚎叫,在地上打滚儿,根本爬不起来。
罗东陵冲上去,扶住受伤的老者,将他架回来,虽然他看不惯赵悲雪,但此时不得不说:“打得好!”
“你……你们……”官兵压根儿没有看清楚赵悲雪是如何出手的,一个个脸无人色,惊惧骇然的大吼:“你们敢当街殴打官兵!?”
唰——那些官兵全都拔出兵器,用刀尖儿指着众人。
梁苒幽幽的说:“我打得是官兵么?天色太黑了,我打的……是狂吠的疯狗罢了。”
“你?!”官兵气得打抖:“你这小娘子,竟敢辱骂于我?!”
梁苒莞尔:“如何?怪就怪你投错了胎,有本事下辈子投胎成皇帝。”
这话如此耳熟,分明是刚才官兵所说,如今现世报来得快,竟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那官兵气得嗷嗷大叫:“好好好!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货啊,好啊!今日便把你们全都扭送到官府去,我倒要看看,见了官,你们还能如何嚣张?!”
梁苒是真的动怒了,很少有事情能叫他如此动怒,但凡沾了他的百姓,他的子民,他的江山,梁苒的脾性便会变得很不好。
梁苒轻飘飘的说:“赵悲雪,给我照死里打。”
赵悲雪沙哑的说:“是,主家。”
就在他马上要动手的时候,有人小跑过来,说:“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那些官兵看到了来人,登时收敛了嚣张的气焰,赔笑说:“哎呦,孙大郎君!”
姓孙?官兵们又如此毕恭毕敬,那必然是燕洄孙氏的子弟了。
那姓孙的郎君看起来快三十岁的模样,一身衣着虽然低调,但是难掩华贵,与灰败的燕洄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支马队,家丁仆夫都不少。
孙姓男子亲自将倒在地上的官兵扶起来:“这大黑天儿的,管爷们还在忙碌呢?真真儿是辛苦了,我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是不是检举出了些问题,要不然……官爷们回去再核对核对?”
男子将财币塞在那些官兵手里,每个人都有份儿,看起来出手极其阔绰。
官兵本就打不过赵悲雪,赵悲雪只动了一下,而且还不是真格,就将一个官兵打得趴下,估摸着肋骨都断了,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恐怕这伙子官兵都不是他的对手,还不知是谁吃亏呢。
官兵们本就害怕,这会儿又得到了财币,便开始打退堂鼓,眼珠子乱转,说:“今日我们是给孙大郎君面子!”
“是是是,”姓孙的男子微笑:“可不是么?官爷们为了燕洄日夜操劳的,实在太辛苦了,若不然今儿个赶紧回去歇息歇息罢。”
男子说着,又给他们手里塞了财币。
那些官兵心满意足,这可比从普通人家榨出来的油水多多了,于是一招手,纷纷离开。
罗东陵皱眉说:“你怎么给他们财币?平白叫他们得了好处!”
那些官兵嚣张至极,就该狠狠教训,让他们知晓天高地厚,便算是闹到官府也无妨,等梁苒一亮了身份,官府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不迭!
结果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孙家郎君虽然是好心,但平白给了那些作恶的官兵钱财,岂不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罗东陵说:“你今日给他们财币,他们便知有利可图,明日还会去压榨其他百姓,你这不是帮忙,而是助纣为……为……”
罗东陵并非中原人,因而对那些成语不是很在行,跟着宁愚学得半半落落的,习学的时候觉得头疼,用的时候嘴巴一热就说出来了,结果会忘了词儿。
宁愚提醒说:“助纣为虐。”
“对!”罗东陵振振有词:“助纣为虐!”
姓孙的郎君被他说的脸皮发红,尴尬的说:“这……是我考虑不周全。”
那户人家感激的跑出来,千恩万谢说:“原来是孙郎君!孙大郎君可是大善人啊!恩公,可不要这样说孙大郎君,若不是他,今夜我的老父便要被官兵拖走了!那些官兵……”
他压低了声音:“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好似豺狼见到了肉,是绝不会撒嘴的!”
他们便算是豺狼,那今日见到梁苒,也算是踢到了钢板,罗东陵本打算狠狠教训他们的,哪知道这会子功亏一篑。
罗东陵嘟囔说:“这姓孙的怎么回事,他是人傻钱多么?”
赵悲雪的眼神瞥向罗东陵,人傻钱多?罗东陵不觉得他说的是自己么?
罗东陵抱臂,眯着眼睛撇着嘴巴,毫无仪态可言,又说:“这个姓孙的,眼睛好像黏在主家身上了,这么半天还没拔下来呢!”
赵悲雪一看,果然,那孙郎君自从出现之后,虽然在解决官兵的问题,但是他的余光一直黏在梁苒身上,两只眼珠子恨不能掉出来,绝对是被梁苒迷得神魂颠倒的那种。
“多谢孙郎君!大恩无以为报啊!”
孙郎君笑着说:“无妨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他走到梁苒面前,说:“这位娘子,可有受到惊吓?”
梁苒的胆子素来不小,再则,他身边高手如云,又如何可能受到惊吓?但在孙郎君眼中看起来,梁苒便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纤细柔弱,只不过稍微高挑了一些。
赵悲雪走过来,抱臂站在孙郎君面前,高大的身材立刻隔开了孙郎君的目光,让他无法再打量梁苒。
孙郎君一点子也不冷场:“敝人姓孙,名唤孙桑榆,家宅就在前面儿不远处,那个最大的便是了,实不相瞒,敝人乃是当朝太宰的嫡亲孙儿,因而方才那些官兵,才给敝人一些小小的面子。”
罗东陵哈哈一笑,说:“他哪里是给你面子?他是给你的财币面子。”
赵悲雪虽平日里也和罗东陵互相看不对付,但今日不得不对罗东陵投去赞赏的目光。
孙桑榆脸上青了白,白了紫的,尴尬的一笑,但还是腆着脸对梁苒说:“娘子你是外乡来的罢?如今燕洄兵荒马乱的,还在闹瘟病,实在不太平,若不然……几位到我家中暂住如何?我家中宽敞,地方也大,而且……”
不等孙桑榆毛遂自荐完毕,梁苒淡淡的说:“多谢孙郎君的美意,不过不必了,我们在这里投宿便好,而且老人家的顽疾还需要我的医师来根治,也是走不开。”
闻彦之的药其实已经开好了,梁苒显然是托辞。
赵悲雪听梁苒拒绝孙桑榆,一颗心窍瞬间通透起来,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是了,孙桑榆看起来长相普通,只是身为太宰的孙子,有几个钱而已,钱这种东西,梁苒最是不缺。
再者,孙桑榆身材干瘪,要胸没胸,要腿没腿。赵悲雪一双狼目中隐隐流露出一丝自豪,阿苒是最喜爱我的胸肌的,虽他嘴上不说,但每次欢好之时,赵悲雪都看得出来,这可是他最为自豪的所在,旁的人与他都无法比拟,那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孙桑榆眼神落寞,更多的是尴尬,为了缓解尴尬自己笑了笑,说:“这样啊……那以后若是有机会,各位一定要到我宅中小住几日,让敝人也能一尽地主之谊。”
他装作看天色,说:“时辰不早了,那我便不叨扰了,娘子,敝人告退了。”
孙桑榆十足舍不得梁苒,又看了好几眼,这才将眼珠子拔出去,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那户人家十足感激,跪着磕头:“多谢孙郎君!多谢孙郎君——”
闹了这么一大通,老者受了惊,闻彦之又给老者诊脉,重新开了药,拿出一盒治疗外伤的伤药,他们伤药都很名贵,涂上立刻便止了血。
“哎呦!”罗东陵捂住自己的脖子,说:“臭蚊子!叮死我了!好痒!痒死了!”
宁愚拉住他的手,说:“别挠,挠破了小心感染。”
宁愚管闻彦之要了一些清凉消肿的伤膏,给罗东陵涂上,一涂上凉丝丝的,立刻便不痒了。
罗东陵喜笑颜开:“哎呀!闻彦之你厉害啊,这药涂上就好了!咦……”
他说着,疑惑的看向梁苒,说:“主家,你的脖子上也有蚊子包,快抹一抹!”
梁苒的体质并不招蚊子,没感觉自己被叮过,倒是……
倒是赵悲雪方才一个劲儿的吻咬他的脖颈,怕是领口松了,露出了最新鲜的吻痕!梁苒梁芒捂住自己的脖颈,回头瞪了一眼赵悲雪。
果然无错了,就是吻痕,赵悲雪的眼神十足特意,看得出来,他完全是故意在那么高的地方留下吻痕,就是想要昭示所有权。
众人的表情精彩纷呈,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只有罗东陵傻呵呵的觉得那是蚊子包,当然,还有苏木,苏木也是一脸的迷茫。
嘭——
赵悲雪被梁苒关在了门外,因为时辰太晚了,他只能轻轻的挠门:“主家,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呵呵。
梁苒躺在榻上,盖好被子,赵悲雪这个人便是蹬鼻子上脸,他说下次不敢了,其实就是下次还敢的意思,那么大人了,竟如此的幼稚,非要把吻痕留在衣襟遮不住的地方。
梁苒不理会他,闭上眼目很快沉沉的睡了过去。赵悲雪在外面又等了很久,听到里面的吐息逐渐绵长,便知晓梁苒肯定是车马劳顿,已然睡着了。
梁苒的身子本就弱,燕洄的条件又不是很好,赵悲雪自然是万分心疼,因而不敢再吵闹,默默的又等了一会子,来到户牖下面,轻轻的推开,熟练的逾窗而入。
赵悲雪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悄无声息上了榻,将梁苒搂在怀中。梁苒似乎感觉到了暖意,那是赵悲雪的体温,下意识翻身靠入他的怀中,轻轻蹭了蹭赵悲雪的胸膛,还伸手环住了找赵悲雪的劲腰。
赵悲雪冰凉的脸面上染上丝丝笑意,低头亲了亲梁苒的额心,便也闭上眼睛。
梁苒睡了一个好觉,虽然床榻硬了一下,但是头枕难得舒服,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还在想,这头枕好生奇怪,昨夜睡下之时明明觉得头枕十足难受,睡不惯,这会子怎么好似变了?
梁苒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结实的胸膛,慢慢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躺在头枕上,而是躺在赵悲雪的手臂上,怪不得觉得头枕不软不硬,不高不低刚刚好。
赵悲雪已然醒了,展露出一抹笑意,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说:“阿苒,醒了?”
梁苒挑眉说:“昨晚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悲雪一僵,没想到自己晨起低沉的嗓音没能迷倒梁苒,他的目光朝窗户看过去,说:“户牖……”
梁苒点点头,说:“你怎么进来,便怎么出去。”
赵悲雪:“……”
赵悲雪只好起了身,乖乖的推开窗子,他站在窗边上,回头看向梁苒,眼神分明像一只做错事情,却可怜巴巴的大狗子,试图用自己的“美貌”侥幸蒙混过关。
梁苒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流露出自始至终的无情无义,丝毫也不被动摇。
赵悲雪没了法子,从户牖钻出去。
“诶?!”罗东陵刚巧路过,震惊的说:“你怎么从窗子钻出来,我还以为遭贼了呢!”
赵悲雪:“……”
众人晨起,主人家已经准备好了朝食,殷勤的请他们用饭。只是……
主人家的脸色很奇怪,一副欲说还休,要说不说的模样。
梁苒放下筷箸,说:“有什么话,您可以直说。”
主人家这才说:“其实……其实是这样的……今日一早,有官兵找到我这里,说是……说是不能让你们住在这里,否则……否则的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本来是要更够一万五的,但是父母因为擦空调的事情一路发散,指着鼻子骂我臭猪,又说一天天不去上班,就更那么点破文,你有功了吗。写文这么多年,从一开始赚钱,到疫情之后并不怎么赚钱,因为很喜欢写文一直都不想放弃,但无论赚不赚钱,能不能养活自己,都被认为是不务正业,不干正经事,为此吵过很多次,总是能从写文发散到其他各个地方,最后我就会沦为家人口中一无是处的臭猪。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真的没办法写下面的内容,明天的字数可能也会受到影响,对不起各位小天使,我再去哭会儿。
第57章 怎么是你? 他为何还会调戏于你?
梁苒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看来是那些官兵记仇,又来为难这户人家,若是留他们住宿下来, 便会找其他理由来摧磨他们。
果不其然, 对方十足羞愧, 但还是说:“我们都是小门小户, 实在斗不得官府, 所以……所以无法再让各位恩公留宿下来,还请恩公……请恩公正午之前离开, 否则……否则那些官爷又要来找茬儿了。”
罗东陵气愤的说:“昨日还说我们可以留下来, 住到几时都没有问题, 今日却急着赶我们离开了?如不是我们,昨日你的父亲早就被抓走了, 你们怎能……”
梁苒抬起手来,制止了罗东陵的而抱怨, 说:“罢了。”
罗东陵虽然感觉委屈, 但是也没有继续开口。
那户人家连连作揖:“恩公,实在是对不住!我们也只得对不住恩公!恩公给我的父亲医治, 还送我们名贵的药材,又出财币住下来,可……可我们实在斗不起那些官兵啊!”
梁苒心中明白,官府的人如是想要碾死这些平头百姓,还不是像碾死那些蝼蚁一样简单。
梁苒说:“你们不必为难,我们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一行人还未用完朝食, 突然发生了如此变故, 朝食也是不必吃的了, 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立刻就离开了那户人家。
罗东陵抱怨:“真是不讲义气,毫无信用,就这样将咱们赶出来,哼!”
宁愚却说:“也不能怪这些百姓,百姓的礼义教化程度,是和地方有很大干系的,如今燕洄到处都是疫病,民不果腹,如何还能要求他们更多,活下去便很艰难了。”
罗东陵说:“那眼下怎生是好?咱们没地方住了,还要继续便服寻访么?”
梁苒还未开口回答,便听到有人朝他们高声喊着:“是你们啊!”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人有些面熟,倒不是生得好看所以面熟,而是因着昨日晚上才见过。
正是燕洄孙氏的大郎君孙桑榆。
这一大早上的,孙家门口又开始排上长龙,打起粥棚,许多的难民从孙家一路排到街上,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孙桑榆正在舍粥,竟然从人山人海之中,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孙桑榆热情的跑过来,说:“娘子,是你们啊,这一大清早的,是不是想要在燕洄转一转?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带你们走一走,燕洄这地方,我是最熟悉不过的了。”
他正说着,便看到其中几个人背着包袱,又问:“娘子你们这是……?可是在寻觅落脚的地方?那不如去我家中做客?你们这般多的人,燕洄也没有客栈,想要投宿的话,可是着实不容易之事,我家地方宽敞,有许多客房,还是去我家中罢!我也方便带你们在燕洄转转,你们如是想去周边游览,我也可以……”
他十足殷勤,看着梁苒的眼神直发光,好似不是想请梁苒去他家中做客,而是想要将梁苒娶回家中一般!
不等他说完,赵悲雪已然冷冷的说:“不必。”
孙桑榆昨日便被拒绝了,他的面色一僵,笑容颇为尴尬,却极力秉承着礼貌,说:“诸位兄弟,你们人如此多,普通人家肯定是住不下的,如今城中……多少有些混乱,还是投宿在我家里比较好……再者说,据敝人所知,在这里这位娘子才是主家对罢?既然如此,那还要看主家的定论,你也不好直接替主家做了决定,拒绝了我去,对不对?”
赵悲雪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他的手搭在腰间,为了掩人耳目,腰间的佩刀已然收了起来,放在行囊之中,不过他的习惯是一时改不得的,此时的赵悲雪听着他“夸夸其谈”,已然生出了杀意,一点子也不夸张。
他本就不喜欢旁人多看梁苒一眼,尤其是这般露骨的眼神。
梁苒伸手搭住赵悲雪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赵悲雪面色不善,但没有过多的动静,慢慢沉下肩膀,将手垂了下去。
孙桑榆见梁苒制止了赵悲雪,还以为梁苒准备同意,笑容满面,容光焕发。
哪知梁苒却说:“孙郎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正如孙郎君所说,我们这一队人多,也杂乱,不成体统,唯恐糟蹋了孙郎君这样的大门大户,实在不敢叨扰,只有敬谢了。”
“可是……”孙桑榆据理力争。
“阿苒妹妹!”有人大喊着冲过来,大老远便听到了他的声音:“阿苒妹妹!”
是冯沖!
苏木让人带信,请世子郁笙和冯沖前来燕洄汇合,他们熟知司空水力,亲自来到燕洄考察一番,也好制定一番兴修的计划。
没成想冯沖和世子郁笙的脚程如此之快,已然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冯沖并不知梁苒穿着女装,移书上只是说梁苒便服出巡,不想惊动燕洄的当地官服,他们入城一看,冯沖眼睛真是尖锐,一眼便看到了梁苒,还是女服的梁苒。
那叫一个亲切!毕竟冯沖第一次见梁苒,梁苒就穿着一身女服,将冯沖迷得魂儿都没了,只可惜,后来梁苒变成了他的“妹妹”,再后来,梁苒变成了当朝天子。
冯沖虽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但只是秉性豁达开朗一些子,并不是真的痴儿,他知梁苒是不想暴露身份,因而一上来唤他“阿苒妹妹”。
冯沖跑过来,惊喜的上下打量:“好些日子不见,阿苒妹妹真是愈发明丽了!”
梁苒无奈的一笑,说:“兄长说笑了。”
孙桑榆被横插一杠子,本就很不欢心了,这会子又想开口挽留梁苒。
奈何冯沖拉住梁苒的手,说:“走,阿苒妹妹,我带你们去落脚!”
梁苒惊讶:“兄长在燕洄也有落脚之处?”
“这倒没有。”冯沖说。
孙桑榆突然笑了一声,意义不明,他也不着急说话了,站在一边等着,似乎等着梁苒他们走投无路之后,再来投奔自己。
冯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说:“我虽没有落脚的地方,但是无妨,阿耶在燕洄认识一个老熟人,他的儿子就住在这儿,听说还有些小钱,宅院很大,足够咱们去落脚了,阿爷写了信,那相熟的世侄必然会留咱们投宿的!”
要知晓,冯沖的父亲可是天下第一首富冯栋。虽如今冯栋把家财全部送给了梁苒,但冯老爷子经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积攒下了不少人脉,他年轻的时候经常在燕洄走动,结交了一个世家。那世交如今年老了,去旁的地方安度晚年,燕洄的宅子留给儿子住着,正好可以请他们过去投宿。
冯沖笑着说:“快走罢,瞧你们这风尘仆仆的,一路可没少受苦罢?别再累坏了我宝贝妹妹。”
世子郁笙不会说话,便对梁苒笑笑,简单作礼,以免暴露了身份。
梁苒便说:“那便有劳哥哥带路了?”
“自然自然!”冯沖说:“走着。”
孙桑榆刚才还志得意满,胜券在握,没成想这么快煮熟的鸭子飞了,竟然全都变成了梦幻泡影,眼睁睁看着梁苒走远,张了张嘴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赵悲雪这下子欢心了,他微微挑起眉毛,唇角挂着淡淡的冷笑,嘲讽的瞥斜了一眼孙桑榆,这才跟着梁苒离开。
梁苒十足好奇:“哥哥,义父的世交,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能和冯老世交之人,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小人物儿,家底儿定然十足丰厚。
“这个啊……”冯沖挠了挠后脑勺,说:“以前没听阿耶怎么提起过,好像是个经营药材生意的,听说在燕洄做的很大,这几年老人家不干了,就把生意丢给儿子来打理……哎,这不是到了么!”
冯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高大门楣,说:“就是这里。”
——孟宅。
宅邸的院墙高大,宅门深厚,虽不及孙家那么显贵,但看得出来也是个大门大户。
不知怎么回事,大门前堆积着人山人海,不知情的还以为今日有什么喜事,仔细一看,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远远的传来哭喊的声音。
“孟神医——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儿子!”
“救救我儿子罢!!这是我全部的财币,我全都给您,一个子儿也不留!只求您救救我的儿子!”
怪不得看着“孟宅”二字如此眼熟,这不正是闻彦之曾经提起的那个燕洄神医孟实甫的家宅么?
闻彦之惊讶的说:“冯老的故交,竟然是孟实甫的父亲?”
“啊?”冯沖不知孟实甫是谁,说:“应该就是这里了,你看旁边还有个药铺呢,那绝对是了。”
孟家的宅邸旁边连着一个巨大的药铺,十足恢弘,只不过店铺的门脸冷冷清清,仔细一看关着门,并没有开门做生意。
闻彦之之前还说起过孟实甫,想要见一见这个与自己齐名的高手,没成想今日他们便要投宿在孟实甫的家中。
“孟神医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给您磕头!给您做牛做马了!!”
吱呀——
厚重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小厮从里面走出来,冷漠的看了一眼跪在门前的女子,冷漠的看了一眼他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里哭丧,我们家的郎主是不会替你们治病的!”
小厮这么一说,女子哭得更是惨烈,一旁围观的人开口说:“什么狗屁神医!见死不救,根本没医德!他也配行医?!”
“你还是带着孩子赶紧去孙家罢!孙家都是大善人,尤其是孙家的大郎君,更是良善的好人啊!说不定会帮你的孩子医治!留在这里,那个狼心狗肺的神医根本不会开门!”
梁苒微微蹙眉,这女子拿出来的积蓄虽然不多,但是也不算太少,一般的看诊应该是够了,不知为何这个神医如此冷血,有了财币也不开门,难道是觉得财币太少,看不上眼?
“走开!都滚开!”一个身材肥胖,油满肠肥的豪绅从后面过来,他的肚子一下将女子撞翻,女子怀中还抱着孩子,孩子直接滚了出去。
赵悲雪眼睛一眯,只听哗啦一声,他的衣袍微动,一把将孩子抱在怀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女子吓得惊魂失措,连忙冲过去。
梁苒看了一眼闻彦之,说:“你去给那孩子看看。”
闻彦之点点头,他的医术虽然不算精湛,但是对付一般的疾病都是够的。
闻彦之立刻去给孩子诊看,松了口气说:“不必担心,不是什么绝症,他是食了坏的吃食,中毒了。”
如今天气渐渐热起来,古代也没有电冰箱,有钱人家是有冰鉴的,但一般的人家根本买不起冰凌,吃剩下的食物放了一夜很容易变质,孩子体弱,食物中毒也是常有的,燕洄的医术落后,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这才当成了不治的绝症。
闻彦之利索的开了药,让女子去抓药。
旁边许多人围观着,惊叹说:“这位难道也是神医?!”
闻彦之稍微一愣,随即站直了腰板儿,以前他只被人喊做毒相,从来没人唤他神医,毕竟闻彦之只杀人,从来不需要救人,如今跟着梁苒,一路上救了两个人,这种感觉还是从未有过的。
那豪绅不屑的一笑,对开门的小厮说:“去把孟实甫叫出来,郎君我要他看病,这是诊金!若是他看的好,等日后我还会给更多财帛!”
嘭——
一个布包扔在地上,咕噜噜散开来,里面竟然是金饼!
“嗬——”围观的人群惊叹起来,好多金饼,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金子。
就是闻彦之的眼睛,也一下子睁大了,他如此爱财,险些扑上去抢在怀里,金灿灿的真好看啊。
那只小厮不屑的说:“走走,都走!我们家郎主说了不医,便是谁也不医,管你是很有钱的,还是没钱的?我们家郎主像是缺财币使唤的样子么?都走!都走!”
豪绅大吃一惊:“我使了这么多金饼!你们家郎主看都不看一眼?!”
小厮说:“你这些金饼,还不够我家郎主半个月的开销,快拿走,别丢人现眼!”
豪绅脸色青白了,白了紫,羞辱难当,低头将金饼捡了,愤愤然离去,骂咧咧说:“好你个孟实甫!真是给脸不要脸!”
人群渐渐散去,全都被小厮赶走了,那小厮看到梁苒他们还未离开,不耐烦的说:“你们也走,都说我家郎主不看病,不医人,不管有钱的没钱,都不医,快走,我要关门了!”
嘭!
赵悲雪一把抵住门板,小厮双手推门,额角冒汗,大门竟然纹丝未动,不由大为吃惊,瞪大了眼睛。
冯沖说:“我们不是来看病的,这是我阿耶冯栋的亲笔书信,拿去给你郎主过目。”
小厮似乎听说过冯老爷子的大名,态度立刻变了,说:“原来是冯郎君?对不住对不住,小的还以为你们是来看诊的,最近看诊的人实在太多了,哄都哄不走!”
小厮接过书信,说:“小人这就去通传,请冯郎君稍等。”
过了没一会子,小厮便回来了,恭恭敬敬的说:“冯郎君,您请,各位请!”
冯老的移书果然管用,虽然他的世交已然不住在这里,但是看来孟实甫还是买账的,立刻请他们进入了宅邸。
小厮一路引着,将众人带到厅堂,这一路上果然金碧辉煌,大门大户就是不一样的,与外面的“路有冻死骨”完全不一样,园中花团锦簇,廊下雕梁画栋,便是连地砖都熠熠生辉。
闻彦之自始至终张大了嘴巴,好似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哪里看得出来是北赵的“前丞相”?
“请,各位。”小厮说:“各位稍等,郎主这就出来。”
小厮奉上香茶,叮铛叮铛的响声传来,内堂的珠帘被打起,有人走进了出来。
的确是珠帘,用珍珠穿成的帘笼,一个个饱满光泽,虽然微微有些晕黄,但是珍珠越是老货便越是昏黄,足见这珠帘的年头有多么古老,绝对价值连城。
珠帘摇曳,一个身穿酱紫衣衫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因着身材过于高大,必须微微低头才能越过珠帘,肩膀宽阔,肌肉结实,尤其是那胸肌,丝绸质地的紫衣包裹着丰满的肌肉,简直便是巨峰葡萄……
赵悲雪蹙眉,梁苒虽不说,但欢好之时最喜欢的便是他的胸肌了,赵悲雪一直以来都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却见到了对手。他心中想着,必然是那绸缎的衣衫太过骚气,因而才让对方的胸肌看起来如此抢眼,自己改日也得置办这么一身行头才是。
孟实甫乃是一个医者,或者是贩卖药草的商人,但他一走出来,众人全都震惊,眼前的高大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医者。
他不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皮肤还成古铜色,一张刚毅的面孔,剑眉粗壮,眼眶深刻,眉毛压在眼上,有一种锋利的虎豹之感,完完全全是一个武将风范!
就在众人怔愣之时,闻彦之突然大喊:“怎么是你?!”
孟实甫微微蹙眉,他眉心舒展之时看起来已然很凌厉,稍微皱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恐怖,沙哑的开口,反问:“怎么是我?”
他说完,目光一转,落在梁苒身上,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带着微微的惊讶,说:“是你?”
梁苒的面容虽然没变,但的的确确被他们搞糊涂了。
梁苒根本不认识孟实甫,算上上辈子,梁苒也不认识他,连见都没见过。闻彦之显然是识得孟实甫的,却不知为何见面如此惊讶,而孟实甫竟然识得梁苒,说出来的“是你”这两个字,如此耐人寻味。
更何况,还有系统。系统给孟实甫的标签是“特殊人物”,说明孟实甫绝对不简单。
孟实甫的眼睛,火辣辣的盯着梁苒,已然忽略掉了旁边震惊的闻彦之。赵悲雪立刻踏上一步,挡在梁苒面前,他身材高大,与孟实甫对视,将梁苒遮挡的严严实实。
“就是你!”闻彦之又是高喊一声。
孟实甫说:“这位郎君你识得我?”
“还装傻!”闻彦之指着孟实甫鼻子,说:“你不是叫做孟松么?怎么改名了?早知道是你这个登徒货色,我们绝不会踏入这个大门!”
果然是认识的。
孟实甫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说:“这位郎君怕是认错人了。”
“哈哈?”闻彦之说:“师兄弟这么多年,我能认错了你?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你当年还想强行调戏……”
他说到这里,眼眸晃了晃,赶紧闭上嘴巴,感觉说得太多了。
闻彦之对梁苒说:“主家,他不是好东西,咱们走,别在这里投宿。”
梁苒还未发话,孟实甫则是说:“这位郎君,我的确不识得你,人有相似,你怕是认错人了。”
他又说:“如今燕洄疫病横行,除了我这里,怕是只有孙家可以收留你们这么多人投宿了……不过,既然你们来到我这里,说明也不想留宿在孙家。冯老与家父是故交,我必然会一尽地主之谊,你们放心住下便可。”
孟实甫说话滴水不漏,而且相当聪敏,看的十足透彻。
叮——
【6.3.0任务:结交孟实甫,将他收入麾下】
梁苒眯了眯眼目,他本不想自找麻烦,但系统突然叫他结交孟实甫,看来是不能离开了,便,说:“那便麻烦孟郎君了。”
“不麻烦。”孟实甫点点头,说:“客房已然收拾好,各位可自行挑选。”
闻彦之和赵悲雪都颇有微词,闻彦之的微词,自然是因着他觉得孟实甫不是好人,而赵悲雪的微词,则是因为孟实甫多看了梁苒一眼。
孟实甫并未过多纠缠,他直接离开了厅堂,由小厮带他们去客院下榻,而且屋舍也是自行挑选,看起来并不像耍什么心眼儿似的。
冯沖说:“我看这个孟实甫,是个实在人啊,你是不是真的认错了?”
“不可能,”闻彦之断然的说:“他化成灰我都识得他!”
梁苒奇怪:“这孟实甫到底何许人也?”
闻彦之解释说:“他乃是我的同门师兄,昔日里我还在学医之时与他有些相处,当时还名叫孟松,因着好色懒惰,经常调戏同门的师姐师妹,惹出了很多丑事儿,所以被师父逐出了师门!哼哼,他或许也知道自己的名声烂了,因而换了这么一个名字,便算是换了名字,也决计是狗改不了吃屎!”
赵悲雪淡淡说:“他调戏师姐师妹,为何还会调戏于你?”
“那当然是因为他这个厮,男女通吃,什么也不忌口,他……”闻彦之愤愤不平的说到这里,突然愣住了,眼珠子又开始艰涩的转动,恍然大悟,自己被赵悲雪套话了!
梁苒:“……”
你若以为赵悲雪只是一个沉默的野狼,那便大错特错了,这番相处下来,梁苒也发觉了,赵悲雪其实有很多蔫儿坏的心思,尤其是……记仇。
闻彦之脸色通红,改口说:“他没……没调戏过我!”
有点子像此地无银三百两,闻彦之尴尬的转移话题:“君上可要当心了,如今君上便服改扮,那厮便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小女子,还是万事小心的好!”
赵悲雪这会子与闻彦之是一个战线的了,说:“那个孟实甫,方才盯着君上的眼神便不对,若不然……还是另寻投宿之处罢。”
梁苒摇摇头,系统要寡人结交孟实甫,寡人倒是要看看,这个孟实甫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幽幽的说:“不必,寡人自有分寸。”
【作者有话说】
新文《坏猫的炼金屋》今天开坑3更~欢迎大家看文!
达米安是盖亚大陆最恐怖的邪神,拥有天使般清纯美艳的脸庞,夜魔般婀娜妩媚的纤腰。他的任务却是残害勇者,摧磨玩家,为世间降下黑暗,日复一日……
达米安:累了,不干了。
百年沉睡后……
达米安变成了一只猫。白绒绒、脏兮兮,被弃养的倔种坏猫。
讨厌老鼠,不会埋屎,舔毛到yue,日常被一群凶巴巴的流浪三花猫孤立鄙视,还有两只橘猫想骑他!
为了摆脱窘境,他最好去碰瓷一名人类铲屎官。
听说勇者小镇上住着一位英俊多金的炼金师,能让夏日落白雪,能在冬日结西瓜,还能把红色的草莓变成璀璨的蓝钻。最重要的是,他很会做烤鱼。
于是第二天,达米安有了一位能干的新奴仆。
人前英俊高冷神秘炼金师。
人后毛绒控超级……大变态!
传说中沉默寡言的炼金师先生,正捧着达米安的小爪子深呼吸再深呼吸,边闻边笑:“玉足,是小猫咪的玉足啊。”
达米安强忍怒气,邦邦两拳。我要离家出走!
算了,吃完午饭这顿烤鱼再走……
***
百年之前,勇者封印邪神,为盖亚大陆播撒光明的圣辉。
传说只有勇者后裔的精血,才可以破解诅咒,释放邪神。
卢修斯是盖亚大陆唯一的勇者后裔,也是最杰出的炼金师,神圣、高洁、英俊而神秘。
他的炼金术可以颠倒日月,令太阳西升,令满月常圆;可以逆流江海,令瀑布凝结,令河流沸腾;可以点石成金,令枯木结金叶,令腐朽化新生……
慕名前来的爱慕者,从古老的炼金屋一直排到小镇门口。
达米安趴在花架上晒太阳,翻了翻白绒绒的小肚皮,懒洋洋的抬起一双深绿色的大眼睛:“喵喵喵?喵喵喵~”
你找本邪神最忠实的奴仆?他正在用炼金术修复猫抓板。
达米安:做邪神有什么好玩的?还要被勇者打。不如做一只坏猫,好吃懒做,还会被勇者的后裔跪舔。
小猫偷偷的往炼金釜里丢猫毛
小猫奴役炼金师买草莓味猫条
小猫打碎花瓶,还要先告状
小猫白天懒床,晚上嗷嗷叫
坏猫~坏猫~好吃懒做上蹿下跳
坏猫~坏猫~看见烤鱼走不动道
坏猫~坏猫~做邪神哪有小猫好
坏猫~坏猫~被炼金师吃掉!
治愈系日常甜文
邪神变坏猫(受)X勇者后裔炼金师(攻)
第58章 男妈妈系统 寡人是你的主人?
赵悲雪突然正色说:“有人来了。”
众人立刻止住声音, 果然便听到了叩叩的敲门声。
“何人?”梁苒应门。
门外之人说:“是在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另外给诸位送夜宵来了。”
主人家好客是没问题的, 但是亲自送夜宵, 这听起来着实怪怪的, 未免有点太殷勤了, 让主人家来送夜宵, 那小厮是干什么的?
闻彦之立刻警惕的做了个口型——不安好心!
梁苒微微抬起下巴,赵悲雪会意, 走过去开门, 果然是孟实甫, 就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只木承槃, 上面摆放着几碗夜宵。
赵悲雪开了门,并不让开, 就堵在门口。他身材高大, 巧了,孟实甫也是身材高大的类型, 倘或赵悲雪不让他,他想要入内恐怕只能挤进来。
赵悲雪抱臂看着他,说:“孟郎主这般晚了,前来一个女子客房,不合适罢?”
孟实甫的面色严肃,甚至带着一点点冷硬的怕人, 他淡淡的开口:“这位小兄弟开顽笑了, 恕在下实在不知这是娘子的客房, 毕竟客房都是你们自行安排的, 在下只是恐怕各位车马劳顿,因而送来了夜宵。”
好嘛,孟实甫说的滴水不漏,的确是如此,客房都是他们自己挑选的,这么短的时间,孟实甫绝分辨不出谁是谁的房间,说孟实甫不安好心,也有点子说不过去。
梁苒说:“不得无礼,多谢孟郎君的好意。”
赵悲雪还是不退到一边,伸手接过孟实甫手中的承槃,并不让他进来。
孟实甫将夜宵送到,也没有强求,便说:“诸位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便是……时辰不早了,我便不打扰了。”
孟实甫说完,转身离开,走得倒是挺干脆的。
闻彦之哼了一声,见他走远了,这才说:“谁知他是不是过来踩点的?如今孟实甫发现了君上您的房间,君上您又是女子打扮,唯恐他起什么歹意啊!”
“还有这夜宵!”闻彦之说:“指不定里面加了什么,让我验一验再说……”
闻彦之深谙毒理,对所有的毒如数家珍,自然不可能逃脱闻彦之的检验,他围着那些夜宵转了好几圈儿,一会子拿出银针,一会子拿出小瓶子,一会子拿出小木棒,不停的试探那些夜宵。
罗东陵眼皮直跳:“你这般试探完了,夜宵还怎么食?”
闻彦之翻了一个白眼:“这可是孟实甫送来的夜宵,罗王子竟敢入口?”
罗东陵咂咂嘴:“这一天有些累了,肚子都饿了。”
闻彦之笑着说:“真不知罗王子是怎么活到这般大的。”
不知?宁愚不由笑了一声,自然是宁愚这个军师,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到大的,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罗东陵白眼:“你笑什么?”
宁愚淡淡的说:“主上看错了。”
闻彦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然而也没查出夜宵里有毒,连个蒙汗药都没有,十足安全,只是那些夜宵被试毒试得乱七八糟,必定是不能食了。
嘭——
闻彦之推开户牖,打算将夜宵从窗户倒出去,这一打开,竟然发现孟实甫还未走远。
孟实甫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配合着绛紫色的衣襟,饶是黑夜之中也十足抢眼,他已然走出了院落,但是隔着垂花门,还能看到孟实甫的侧影。
孟实甫站定在垂花门旁边,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小厮,也不知在做什么,突然抬起手来挥舞了两下,好像在空中抓什么,但又不像。
挥舞了两次手之后,自言自语又说了什么,因为距离太远,谁也没有听清楚,于是孟实甫这才走远。
“他在做什么?”闻彦之震惊,看得目瞪口呆,刚才他一个人“手舞足蹈”,又是大黑天的,好似被什么鬼怪附身了一般,手脚都不是他的一般,怎么看怎么觉得瘆人,一股凉丝丝的鸡皮疙瘩爬上闻彦之的后背,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罗东陵睁大眼睛:“是不是在练什么奇怪的功法?”
苏木摇摇头:“看起来好古怪,如此古怪的功法啊,我真是见所未见。”
赵悲雪冷笑一声,敌意很大,说:“恐怕是在撒疫症。”
梁苒:“……”好毒的一张嘴。
闻彦之说:“总之,今晚大家都要小心。”
众人纷纷离开梁苒的屋舍,赵悲雪却没有走,他落在最后一个,干脆直接反手将门关上。
梁苒挑眉:“你怎么不走?”
赵悲雪说:“那个孟实甫古怪的厉害,且他看你的眼神直勾勾,闻彦之有一点说的倒是对的,他对你绝对不安好心,我今夜想留在这里,替你守夜。”
赵悲雪说的振振有词,其实就一句话——他想留在这里。
梁苒断然的说:“不可。”
赵悲雪没说话,可怜巴巴的看着梁苒,好像一只乞食的小狗子,要饿死的那种……
梁苒还是说:“不可,如今寡人的身份乃是一个女家主,半夜三更的,食客留在女家主的房中,这像话么?传出去叫人怎么看?”
的确,这世道对女子还是不公平的。梁苒如今是一个娘子,若是有食客在他的房中过夜,没被人看到还好,若是被人知晓了,定然传得风风雨雨。
梁苒倒是不怕诟病,只不过这若是传开了,梁苒必然会变成焦点,他伪装成如此,本就不想让燕洄当地的官员知晓,若是成为焦点,指不定身份便会露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梁苒断然的说:“时辰不早了,回去睡罢。”
赵悲雪很是听话,绝对不会和梁苒犟嘴,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其实梁苒如此放心,不需要赵悲雪守夜,也是有缘故的。系统让梁苒将孟实甫拉入阵营,说明孟实甫起码不是个坏的,系统虽很多地方不靠谱,但还是长眼睛,能分辨是非曲直的。
梁苒点点头:“去罢。”
嘭——
梁苒关闭房门,赵悲雪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子,似乎生怕梁苒会突然给他开门一样。但站了一会子,发现梁苒根本不会开门,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梁苒奔波了这些日子,燕洄的条件真的有限,天气又越发暖和甚至炎热起来,昨日留宿在普通人家,也没有沐浴的条件,只是用温水随意擦了擦。此时梁苒感觉身上十足不舒服,他喜洁净的毛病又犯了,实在忍不住。
便唤来了小厮,让小厮弄一些热水来,准备沐浴更衣,清洗之后再好好儿的歇息一晚。
小厮手脚麻利,很快弄来了热汤,安顿整齐之后,便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梁苒关上门窗,将门落下门闩,这才走回去,除掉了衣衫,哗啦一声刚迈入浴桶之中。热汤的温度正合适,因着孟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家中的药材自然是少不得的,里面还加入了舒缓安神的药材,香气淡雅,十足的解乏。
梁苒慢慢放松下来,眼皮沉重,竟有些犯困。
咔——
咔嚓……
轻微的响动,让梁苒立刻惊醒过来,他眯着眼睛查看,只见户牖的方向颤动了两下,似乎有人在翻窗。
逾窗?
这是赵悲雪的看家本事。若说梁苒对赵悲雪的印象,那上辈子的赵悲雪,自然是杀人如麻的北赵皇帝,而这辈子的赵悲雪……翻窗、撒娇、装可怜?
梁苒起初还以是赵悲雪又折返回来了,但很快发现不对劲儿,因为赵悲雪翻窗是熟练工种,绝不会这般笨手笨脚,窗子顶开了两回,人还没有进来。
啪!
一只手从户牖伸进来,不似赵悲雪那种偏白的肤色,反而是古铜色。
梁苒悄然从温汤中跨出,一把拉过搭在地屏上的衣衫,快速裹在自己身上,抓起头枕下面的短刀,慢慢走过去。
哐——
一声闷响,那人终于翻窗进来,但他动作有些生疏,窗户落下来直接打在他的头顶上。
“嘶……”对方轻轻的抽了一口冷气,下一刻,瞬间对上了梁苒的目光。
是孟实甫!
从户牖“笨手笨脚”爬进来的人,竟然是孟实甫!因着他身材高大,又没有赵悲雪的武艺灵动,险些被窗户卡住。
孟实甫与梁苒四目相对,梁苒立刻便要唤人。
“别喊!”孟实甫手臂很长,一把将梁苒捞在怀中,捂住他的嘴巴。
“唔唔……”
孟实甫的手掌宽大,一下子便将梁苒止住,因为身材悬殊,梁苒无法挣扎,他眼眸一动,提起手便用短刀刺向孟实甫。
“嗬……”孟实甫惊呼一声,反应迅捷,一把握住梁苒的手腕,当啷——短刀直接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孟实甫将梁苒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压低声音连忙说:“不要喊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与你……”
不等他说完,孟实甫反而喊了起来,他“啊……”了一声,惨叫出来,原来是梁苒趁着他说话的空档,狠狠咬住他的手指。
孟实甫吃痛,甩了甩手,定眼一看,手指出血了,一圈的牙印,梁苒咬的可不轻,若不是他及时抽手,恐怕都要给他咬断了。
“阿苒?”是赵悲雪的嗓音:“怎么了?”
赵悲雪又回来了,而且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梁苒眼睛一眯,立刻大喊:“赵……唔!”
他的话喊出一个字儿,孟实甫反应很快,豹子一样冲上来,又捂住梁苒的口鼻,再一次将人圈在怀中,说:“别喊!我真的有话……”
哐——!!
大门轰然打开,门闩直接断裂成为两半掉在地上,赵悲雪听到梁苒的呼救,再不犹豫,立刻破门而入。
孟实甫一句话都没说完,背心直接挨了一脚,哪里还圈的住梁苒,猛然扑出去,栽倒在地上。
“阿苒!”赵悲雪冲过来,只见梁苒衣襟湿濡单薄,鬓发都是散乱的,连忙解开自己的外袍,将袍子披在梁苒身上,将他裹起来。
孟实甫揉着自己的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赵悲雪那一脚可不轻,若不是孟实甫身材高大,与赵悲雪有一拼,此时他的腰身非要段成两半。
“等等,我不是……”登徒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赵悲雪眼睛里充斥着火焰,好似可以将一个人活活烧死,他将梁苒向后一送,大步走过来,嘭一拳打在孟实甫的脸上。
“哎呦——”孟实甫惨叫一声。
“别……别打……我不是坏……”
“别打脸!”
“都说了我不是坏……哎呦……”
孟实甫哪里还有刚才那高冷怕人的形象,他分明也同赵悲雪一般高大挺拔,却不会武艺,抱头鼠窜,在地上狼狈的躲闪。
“别打了,是友军!是友军!”
赵悲雪冷笑一声,又是一脚踹上去。
“啊——别打了!我知道你怀孕了!”
孟实甫语出惊人,颤巍巍的伸手指着梁苒。
梁苒一愣,孟实甫竟然知晓寡人怀孕了?难道因为他的医术太过精湛?
可是梁苒怀孕根本不显怀,也没有任何不良孕反,便是连大梁宫中最上等的医士,都无法诊断出来,难不成这个孟实甫真的是举世无双的神医?
别说是梁苒了,赵悲雪也是一愣,但很快赵悲雪反应过来,梁苒可是个男子啊,如何可能怀孕?但梁苒穿着女子的裙衫,八成是那个孟实甫以为梁苒是女子,所以故意瞎说。
赵悲雪的眼神更加凌厉,不由分说,又是一拳。
“啊!怎么还打……我是说真……哎呦!”
孟实甫抱着脑袋,毫无形象的逃窜,他的虎目一动,又是大喊:“系统!系统!别打了!”
梁苒这回紧紧蹙起眉头,抬手说:“且慢。”
赵悲雪虽不情愿,但还是住了手。
梁苒幽幽的说:“你说什么?”
赵悲雪冷冷的说:“这厮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赵悲雪压根儿听不懂什么是系统。这里虽然是游戏的世界,但赵悲雪并非玩家,而是玩家可以控制的游戏角色。梁苒本也是游戏角色之一,不同的是,梁苒是玩家不可以控制的游戏角色,其实就是炮灰,但他突然觉醒了,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赵悲雪听不懂,但梁苒听得懂,他的眼神凌厉起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实甫的眼睛被打青了,手还在流血,说:“我……只能与你一个人说,旁的人都不能听。”
他说着,看了一眼赵悲雪。
赵悲雪冷笑:“我看你是找死。”
梁苒阻止他,说:“把他捆起来,捆的严实一些。”
赵悲雪也不必找来绳子那么麻烦,干脆直接解开孟实甫的衣带,唰唰两下,将他捆起来,又用外层的革带,将孟实甫捆在案几的腿上,如此牢固,不怕他逃跑。
梁苒点点头,说:“赵悲雪你先出去。”
“可是……”赵悲雪显然不同意,孟实甫半夜三更的偷袭,梁苒还如此衣衫不整,这让赵悲雪如何安心?
梁苒说:“他如今这个模样,你大可不必担心。”
又补充说:“你去院落外面等,不许偷听。”
赵悲雪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虽很不情愿,但他胜在听话,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屋舍。
梁苒等赵悲雪走了,这才发话:“好了,你可以说了。”
孟实甫松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是梁苒。”
梁苒幽幽一笑:“你本事倒是不小,还知道寡人是谁。”
孟实甫说:“你果然便是梁苒,大梁的人主?”
梁苒险些被他搞糊涂,说:“你到底识不识得寡人?”
第一次见面之时,孟实甫分明说了一句“是你?”,那显然是认识梁苒的,可如今孟实甫的态度又很模糊。
孟实甫说:“我并不认识你,但是我的系统认识你。”
系统,又是系统!
梁苒心头一震,孟实甫竟然也有系统?
孟实甫解释说:“我这劳什子的系统,一直叫我去找一个叫做梁苒的人,是大梁的人主,叫我效忠梁主。今日我见到你的时候,系统便提示了,说你便是梁苒,可是……”
可是大梁的人主是个男子啊,梁苒却穿着女服。
孟实甫说到在此处叹了口气:“你穿着一身女装,我自是不敢认的,再加上我的系统本就是个不靠谱的,从没做过一件好事儿,所以我以为是系统出了错,打算半夜三更前来谈谈你的底细,看看你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
梁苒挑眉:“所以你便前来偷看寡人沐浴?”
孟实甫:“……”
真让闻彦之说对了,孟实甫来送夜宵,就是来踩点的,后来他听小厮说,那位年轻美貌的娘子准备沐浴,于是就动了来偷看的念头。
孟实甫说:“天地良心,我是来看看你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绝没有轻浮的意思。”
梁苒说:“如今你看到了?”
孟实甫干笑:“你果然就是梁苒。”
梁苒追问:“仔细说说你的系统,为何要叫你效忠寡人?”
孟实甫叹了口气,说:“我从未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系统。”
孟实甫不是游戏中的NPC,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玩家,不知怎么就穿入了游戏世界。旁人穿越,怎么也是个主角,孟实甫还以为自己变成了拿到美强惨逆袭剧本的“赵悲雪”,哪知道竟然穿成了一个衣冠禽兽,登徒浪子。
孟实甫是他的本名,他穿成的人叫做孟松,还真是闻彦之的同门师兄。孟松没有什么本事,好色贪杯,喜欢调戏漂亮之人,而且男女都不忌口。因为调戏了同门,最后被师父逐出师门,变成了一个不耻的败类。
孟实甫穿来的时候,简直人人喊打,所以干脆改了名字。
偏偏孟松很有钱,给自己买了一个神医的名号。
燕洄闹疫病,大家自然会想到神医,纷纷上门来求助,可是……
梁苒挑眉说:“你不会医术?”
孟实甫点点头。
怪不得,无论是钱多钱少,无论何人哀求,孟神医就是见死不救,不是他不喜欢钱财,也是不他没有同情心,而是他根本不会医术。
孟实甫却又摇摇头。
梁苒被他搞糊涂了,说:“你到底会不会医术?”
孟实甫说:“我不会,但系统会。”
他说着,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你玩过游戏么?知道游戏里分很多种角色么?比如DPS,比如T,又比如辅助?”
梁苒沉默的看着孟实甫,他是个古人,自然不知晓这些游戏术语,不过体贴的系统正在给他快速翻译。
孟实甫说:“我是一个辅助,而且是只有被动技能的辅助。”
怪不得孟实甫说他的系统不靠谱呢,孟实甫的系统有等于没有。他无法主动使用任何技能,分明是一个神医,但孟实甫无法医治任何一个人,必须是他的“主人”,也就是梁苒,要求他使用技能,孟实甫才可以使用技能。
梁苒的领悟能力很高,渐渐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梁苒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寡人是你的主人?”
孟实甫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点头。
辅助系统必须认主才可以激活,主人说使用技能,才可以使用技能,没有主人的应允,是无法使用任何技能的,而且系统大部分的奖励,也都是给主人使用的,自己使用的少之又少。
偏偏孟实甫的系统还有惩罚倒计时,在一年之内没有找到梁苒,没有认主,孟实甫便会患上绝症,简直是天杀的系统。
孟实甫松了口气,说:“如今我到了这里,已然快要一年,终于让我见到你了。”
梁苒挑眉,说:“说了如此之多,你还未具体说,你的系统是什么系统,都有什么功能。”
“额……”孟实甫沉默了,他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一张古铜色的面容,本该肃杀冷酷,此时却泛起淡淡的……尴尬。
梁苒说:“怎么?你不是要认主么?寡人给你这个机会,你为何不肯开口。”
孟实甫他被绑着,举止很有限,但不妨碍他的尴尬,干笑说:“你真的要……听我系统的名称么?”
梁苒点头,说:“自然,你既然要投效寡人,寡人自然要知晓你的底细。”
孟实甫咬了咬牙,一脸壮士断腕英勇就义的模样,说:“好罢,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的系统叫……叫男……”
他声音太小了,梁苒没听清,追问:“男什么?”
男?
不应该是神医?或者医术系统之类的词眼么?
孟实甫羞愧难当,沙哑的说:“男妈妈系统。”
梁苒:“……”
这次轮到梁苒沉默了,然后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孟实甫的胸肌。
系统这个名字,满满都是恶意,对比起来,梁苒觉得自己的系统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恶意满满[菜狗][菜狗][菜狗]
第59章 不能人道 【温馨提示:您的辅助正在挨揍~】
怪不得孟实甫不想说出他的系统名字, 他的系统名称和他本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简直像是顽笑。
梁苒收敛了笑容,说:“你既然想要认寡人为主, 为何如此偷偷摸摸, 行径鬼祟?”
孟实甫说:“我也不想行径鬼祟, 系统认出了你便是梁苒, 可你穿的是女装, 再加上系统一向不怎么靠谱,我便以为是系统的误判, 自然要来偷偷看一看。”
孟实甫也是会找时机的, 专门找了梁苒沐浴的时候, 过来看看他是男是女。但孟实甫可以对天发誓,他绝对绝对没有要轻薄梁苒的意思。
梁苒点点头, 这样说得过去,又说:“那便说说你的系统罢, 你的系统都能做什么?给人看病?”
孟实甫的眼眸一动, 他的系统立刻弹跳出来,展现在孟实甫的眼前。他自己的系统, 梁苒是看不到的,不过……
叮——
【温馨提示:正在外连辅助系统,请稍后……】
【辅助系统已连接:男妈妈系统!】
【主要功能:治疗,开盾,危险预警】
原来所谓的辅助,除了治疗之外, 还有一些额外功能。
治疗很好理解, 无论是什么样的疾病, 只要梁苒让孟实甫治疗, 孟实甫便可以化为神医,但若是梁苒不让孟实甫治疗,孟实甫就会像一个冷血无情的医者,无论是钱财,还是泪水,都无法打动孟实甫。
对于孟实甫来说,天下的疾病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一键治疗,包治百病。
至于开盾。每天之内,孟实甫都可以在梁苒的同意之下,给别人套盾一次,抵挡外来的攻击,无论是多么大的伤害,都可以化解。
最后便是危险预警。这个功能是自带的被动技能,针对对象只有梁苒一个人,但凡是梁苒遇到危险,危险预警都会提前触发,令主人有备无患。
梁苒根本不需要孟实甫来解释,他已经看过了孟实甫的系统,十足的好用。
梁苒挑眉,说:“那寡人便试试你的系统。”
叮——
【男妈妈系统:治疗,启动!】
孟实甫的脸上带着淤青,那是刚才赵悲雪打的,他的手背上还有梁苒的咬痕,转瞬之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孟实甫手上、脸上的伤痕,无论是见血的伤口,还是淤青的伤痕,瞬间化为乌有,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如没有受过伤一般。
“好……”孟实甫古铜色刚毅的脸面上,露出一股震惊,他虽然无法看到自己的脸,但他可以看到自己手背,手背上的牙印血痕消失了,一下子不见踪影,甚至连疼痛的感觉也不见了。
“脸好像也不疼了。”
孟实甫震惊的说:“好神奇。”
梁苒无奈,这本是他的系统,结果本人竟比寡人还要惊讶,这说的过去么?
不过其实也不赖孟实甫,因为孟实甫虽拥有系统整整一年,但他从没用过系统,谁让系统如此的不靠谱,也不知这系统到底是谁的系统,分明是来坑他的。
孟实甫今日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的的确确,是拥有系统的人,好似一个活脱脱的神医。
叮——
【6.4.0任务:太好了是男妈妈,我们有救了!】
【利用孟实甫的“男妈妈”系统,根治燕洄疫情】
因为孟实甫着急认主,系统的6.3.0任务自然而然的顺利完成,系统立刻又给出了6.4.0任务。不必系统说,梁苒也绝不会放任燕洄的疫病不管,再加上孟实甫的辅助系统,想必燕洄的疫病很快便会得到控制。
赵悲雪一直守在外面,因为这里动静太大,又是打人,又是喊叫的,其他人也全都被惊动了,闻彦之赶过来,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
“孟实甫在里面?”
“那个孟浪的色胚!”
闻彦之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果然狗改不得吃屎,他在师门之中,便喜欢看年轻貌美的师妹们沐浴洗澡,哼,这会子竟然还是这臭毛病,你就该打瞎他的眼目,看他还如何唐突君上!”
嘎巴!嘎巴——
赵悲雪的拳头在作响,的确,闻彦之说到他的心坎儿里了,他就该打瞎孟实甫的眼睛,只可惜方才动作太慢了一些,若不是梁苒阻拦,别说是眼睛了,孟实甫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
闻彦之着急的说:“赵皇子,你可要机警一些,那个孟实甫,什么狗屁神医?他以前就是个好色之徒,君上生得如此俊美出尘,我便不信了,他眼睛能瞎?这会子不知想着什么法子轻薄君上呢!而且孟实甫的坏主意很多,最会花言巧语哄骗旁人,他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倘或君上真的被哄了去,咱们可得擦亮招子,不能让君上吃亏啊!”
赵悲雪这会子与闻彦之倒成了一个阵营,淡淡的说:“放心。”
嘎巴——嘎巴——赵悲雪的骨节又在作响。
“怎么还不出来?”
“君上别说被他哄骗了去。”
“你等着罢,孟实甫出来一定能会说,都是一场误会。”
就在闻彦之得得得的唠叨声中,吱呀——屋舍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赵悲雪立刻一个箭步上前。
孟实甫已经被松绑了,他高大的身材从屋舍中率先走出来。那宽阔的肩膀,劲腰大长腿,古铜色的皮肤,饱满而流畅的胸肌,谁能看出如此肃杀冷峻的一个人,拥有的却是“男妈妈”系统呢?
孟实甫拔身而立在门口,见到门外有人,开口说:“误会,诸位,方才都是一场误会。”
“呵呵!”闻彦之抬手指着孟实甫说:“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孟实甫一愣,说什么?他们说什么?
赵悲雪的脸色刷的落下来,还真是让闻彦之说准了,孟实甫这个孟浪的货色,定是用花言巧语来哄骗梁苒,梁苒给他松了绑,这说明什么?说明梁苒的确被他哄骗了。
嘎巴!赵悲雪的拳头发出一声脆响,猛的一拳打过去。
“啊!”
孟实甫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他虽然身材高大魁梧,但是根本不会武艺,说白了就是中看不中用,哪里能躲得开赵悲雪这样凌厉的一击。
一声惨叫,孟实甫下意识捂住自己被打青的颧骨,又是颧骨,刚才好不容易治疗好的!
“别!别打!”孟实甫哪里还能维持重高冷,捂住脸转身往屋舍中逃窜,一个箭步冲到梁苒身后,揪住他的衣襟,把自己“硕大”的身体掩藏在梁苒纤细的身子之后,猫着腰,连声说:“快让他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闻彦之见到孟实甫被打,欢心还来不及,高兴的说:“什么自己人?四皇子,打他!狠狠地打!”
赵悲雪见孟实甫逃窜回屋舍,梁苒的身上虽然披着他的外袍,但仍然是一副鬓发湿濡,衣衫不整的模样,孟实甫揪着他的衣裳,在他后背蹭来蹭去,赵悲雪心窍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跑,提起拳头……
“住手。”梁苒阻止。
一瞬间,赵悲雪从发狂的野狼,立刻变成了委屈的大狗,可怜巴巴的看着梁苒,似乎因为梁苒阻止自己殴打孟实甫而失落,那眼神,好像看着一个负心汉似的。
梁苒揉了揉额角,说:“的确是自己人,之前都是误会,孟实甫乃是寡人以前的旧交,只是时隔多年,一时没能认出来罢了。”
梁苒又说:“以后孟实甫还要跟着寡人,你们都是寡人的左膀右臂,自当多亲近亲近,不要因为误会,生出罅隙才是。”
孟实甫点头:“对,就是这样。”
他一抬头,就被赵悲雪狠狠瞪了一眼,连忙低下头,这般高大的身材,却不敢与赵悲雪对视。
孟实甫尴尬的说:“时辰……时辰不早了,都是误会,那我便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孟实甫是逃窜离开的,赶紧出了屋舍,往院落外面走去。
梁苒说:“好了,今日都是误会,这里十足安全,可以放心住下,你们都去歇息罢。”
赵悲雪还想说话,闻彦之给他打眼色,示意他出去,赵悲雪便没有开口,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两个人走出去,闻彦之立刻说:“四皇子,你不觉得奇怪么?”
赵悲雪自然觉得奇怪,梁苒竟如此护着那个唤作孟实甫的人,难道是因着他胸大?
赵悲雪摇摇头,将自己奇怪的思绪晃出去。
闻彦之喋喋不休,语气十足撺掇,说:“君上竟说认识孟实甫,怎么可能?那个孟实甫以前在师门,哪里也不去,后来被逐出师门便回了燕洄,燕洄与上京相隔千里万里,哪里可能是识得的干系?这一听啊……就是君上为了袒护孟实甫,故意搪塞咱们呢。”
赵悲雪的脸色难看,他也看得出来,梁苒是在搪塞,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不知孟实甫单独与梁苒说了什么,梁苒竟如此信任于他,好似一点的怀疑也没有。
梁苒生在皇家,又不是长子即位,该有的疑心自然是会有的,从不会如此轻信一个陌生人,这实在太古怪了。
闻彦之又说:“君上搪塞咱们,那自然不是君上的错了,必然是那个孟实甫,他不安好心,花言巧语的糊弄了君上。那个孟实甫,也就是美在一张嘴上,不知对君上说了多少甜言蜜语,唉——四皇子啊,不是我说,你就是吃亏在此处,问什么也不愿意多说,你看看人家孟实甫,这会子三言两语就把君上给迷惑了。”
嘎巴!赵悲雪的骨节又在作响,他的脸色犹如隆冬的暴雪,阴霾到了极点。
闻彦之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终于说到了重点,压低了声音:“如今君上是认定了孟实甫,恐怕以后孟实甫还会跟着回上京,四皇子啊你想想看,若是您现在不立威,那以后还了得?他不得仗着君上的宠爱,蹬鼻子上脸,骑到你的头上去?他可不像咱们,是真真切切,对君上掏心挖肺的,谁知他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万一以后耍小手段,那可就不好了……不如。”
闻彦之简直将一个谗臣上演的淋淋尽致,说:“不如趁着现在,给他一些小小的教训,叫他知晓在这里谁做主,也让他不敢对君上生出不该有的歹意!”
闻彦之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要借刀杀人,他不会武艺,与孟实甫的身量悬殊太大了,若是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处,可是赵悲雪便不一样了。赵悲雪高大挺拔,武艺精湛,若是能多打孟实甫几下,岂不是出气?
赵悲雪淡淡的看了一眼闻彦之,冷冷的说:“别以为我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呵呵……呵呵……”闻彦之赔笑。赵悲雪武艺精湛,但他的脑子同样好使,可不是胸大无脑的类型,他一听便知闻彦之是在挑拨离间。
闻彦之干笑:“四皇子你可别误会,我……我这是站在你这一头的,自从上次四皇子提点之后,彦之真的已然收心了,只想安安心心的追随君上与四皇子,多余的事情,一件儿也不会干!”
赵悲雪这才幽幽的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去。
闻彦之眼睛一亮,赵悲雪的方向可不是回自己的屋舍,而是追着孟实甫前去,他立刻笑嘻嘻的抬步追上去。
“哎呦!”闻彦之的笑声十足刻薄,提高了嗓音朗声说:“这不是孟神医嘛?”
孟实甫刚要回自己的屋舍,便听到闻彦之的嗓音。孟实甫是个玩家,他根本没有孟松原本的记忆,一切都是系统告诉他的,所以他压根不认识闻彦之,也从未调戏过闻彦之,偏偏他就是孟松,那些黑历史没跑儿了。
听声音便知道闻彦之是来找茬儿的,还带着赵悲雪这个最顶级的帮手。赵悲雪何许人也?游戏世界美强惨主角,玩家可控角色,他才是真正的主角,光环拉满。
孟实甫干脆利索,往门里一窜,便要回身关门,装作没听见。
嘭!
门关到一半卡住了。
赵悲雪动作凌厉,宽大的手掌一把抵住门板,饶是孟实甫体魄高大,肌肉纠结,也无法与赵悲雪的手劲儿抗衡。
闻彦之小人得志,笑眯眯的说:“孟神医,不是自己人么?着什么急,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么?”
“咳……”孟实甫端着高冷的架子,说:“时辰很晚了,各位贵客还是回去歇息罢。”
闻彦之挑眉:“我们若是偏不呢?”
孟实甫:“……”
赵悲雪眯起眼目,眼神里充斥着危险,沙哑的说:“你方才与君上,都说了什么?”
“对!”闻彦之应和:“你都对君上说了什么花言巧语,令君上如此信任于你?”
他瞥了一眼赵悲雪,立刻又找补了一句:“君上可从不会在四皇子的面前,维护其他人!怎么,你是特别特殊的那一个了?”
不得不说,闻彦之太会掐点了,直戳赵悲雪的心窝子。梁苒方才出手阻拦赵悲雪,维护孟实甫,这绝对足够赵悲雪记恨孟实甫十年的,不,二十年也记得。
赵悲雪的脸色果然进一步霜化,阴沉的暴风雪已然开始席卷,只差最后的肆虐。
“误会。”孟实甫说:“你们听我说……”
赵悲雪冷冷的打断:“把你与君上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复述?孟实甫为难,自己与梁苒说的都是系统相关的事情,梁苒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将此事告知旁人,孟实甫也不傻,若是说出去,自己便是那个失心疯。
“这……”孟实甫不知该如何开口。
闻彦之冷笑:“四皇子,看来他是给脸不要脸,打他!”
“哎——等、等等!别打……误会!”
叮——
梁苒都要就寝歇息了,系统突然蹦出来。
【温馨提示:您的辅助正在挨揍~】
梁苒:“……”
梁苒头疼,揉了揉额角,这么晚了,孟实甫正在挨揍?不必说了,他那高大的身材,若是有人能揍他,一定是赵悲雪了。
梁苒无奈的起身,刚收来的辅助,还需要用他化解燕洄的病疫,绝不能现在就被打死了。
他出了门,刚走出院落,便听到了孟实甫的大喊与惨叫,根本不需要有人引路,直接顺着声音走便好。
“别……别打了!”
“快住手!”
“我、我可是会还手的!”
“哎呦……怎么还打?别打脸啊!”
大老远的,孟实甫的声音十足具有辨识度,间或伴随着闻彦之的哈哈大笑,还有抚掌之声。
“打得好!”
“打他!”
“叫他不说!叫他孟浪!”
“踹他命根子,叫他不举!”
梁苒走过去,便看到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面,无奈的说:“都住手。”
孟实甫看到了梁苒,仿佛看到了亲爹,大步冲过去:“梁苒?!快救命啊!”
孟实甫以前是个玩家,他并非古代人,因而不习惯唤君上,这种连名带姓的唤法,听起来实在太过“大逆不道”,但在赵悲雪的耳朵里,好似孟实甫故意彰显自己与梁苒有多么亲密,可直呼姓名似的。
赵悲雪还想偷偷再打两下,他的小心思显然被梁苒看穿了,拦住他说:“好了,别打了。”
赵悲雪:“……”
呼——!
梁苒只顾着阻拦赵悲雪,闻彦之突然一扬手,一股白粉飞扬,孟实甫根本没有防备,白粉瞬间扑在眼睛上,“啊”的痛呼了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什么东西?!”
闻彦之得意,自然是毒粉。
梁苒更是头疼欲裂,说:“闻相,快把解药交出来。”
“哦……”闻彦之低垂着眼目,低眉顺眼的,好似很乖巧,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梁苒接过来,赶紧拉住孟实甫进了屋舍,嘭——关上门。
孟实甫眼睛被迷,根本看不清东西,被梁苒拉着老老实实便走了,赵悲雪看到他们手牵手,心窍里的火焰噌噌往上跑,曾几何时,梁苒对旁人如此温柔了?简直与众不同。
赵悲雪心窍酸溜溜,好似发酵的苦酒。
闻彦之却笑得很欢,说:“四皇子不必担心,那毒粉其实不怎么太毒,但是那解药便不一样了。”
赵悲雪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闻彦之擅长用毒,总喜欢捣腾一些小顽意儿,笑的神秘而诡异,说:“那解药的确可以解毒,让孟实甫的眼睛恢复如初,不过药性太寒,我闻彦之用自己这辈子的财运做担保,孟实甫这辈子都别想人道了!”
赵悲雪赞赏的看了一眼闻彦之,好一个毒相。
孟实甫跟着梁苒进了屋子,连声说:“快快,解药!”
梁苒却说:“闻彦之心眼子很小,你以前调戏了他,寡人怕他还有后手等着呢,这解药……”
孟实甫苦着脸说:“我冤枉!我真的没有调戏过他,那都是以前那个人干的。”
梁苒可以相信,闻彦之也绝对不会相信。
梁苒说:“这样罢,用你的系统治疗。”
“对啊,”孟实甫点点头:“系统!”
叮——
梁苒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拨。
【男妈妈系统:治疗,启动!】
眼目火辣辣刺痛的孟实甫,突然感觉不一样了,方才还难受的眼睛,一下子得到了缓解,痛楚仿佛是错觉,快速烟消云散。
“嗯?”孟实甫试探性的睁开双眼,眨眨眼睛,感叹的说:“好了?我能看清楚了,眼睛也不痛了,这个系统真的好神奇!”
系统虽然是孟实甫的,但孟实甫还是要再次感叹,自从遇到梁苒之后,系统变得好靠谱,好像系统……
梁苒松了口气,说:“那便好,以后你还要与赵悲雪闻彦之一同共事,不要招惹他们。”
孟实甫发誓,他绝对没有主动招惹,走路都躲着走。
“哈哈哈……”门外的闻彦之,一想到孟实甫用了解药之后,就会变成一个不举的残废,忍不住笑出声来。
吱呀——
大门打开。
闻彦之迫不及待的往里看,眼睛里恨不能冒出期待的小星星,不得不说,其实赵悲雪也有一些期待,好奇的看了两眼。
梁苒与孟实甫一同走了出来,孟实甫面色舒展,没有了方才的痛苦,又恢复了那种不开口高冷肃杀的凛然气场。
“你……”闻彦之惊讶:“你的眼睛?”
梁苒说:“孟神医已经将自己的眼睛治好了。”
“什么!?”闻彦之震惊:“你自己治好的?你没用我给你的解药?”
孟实甫摇头说:“未用。”
没用解药,眼睛却瞬间痊愈,连个红肿都没有留下?难道孟实甫真的是神医?真的有华佗在世,起死回生的神技?
“不可能不可能,”闻彦之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使劲摇头:“我的毒怎么可能出岔子,一定是拿错药粉了,不可能不可能……”
赵悲雪皱眉看了一眼闻彦之,没用解药?也便是说孟实甫并未变成不能人道的残废?果然,闻彦之的财运并不怎么靠谱。
梁苒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头疾愈发严重了,揉了揉额角,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赵悲雪,说:“你随寡人过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到中午12点~请大家注意一下~
第60章 是滑脉 十有八九就是怀孕
赵悲雪乖巧的答应了一声, 跟随着梁苒回到他的屋舍。
“进来,关门。”梁苒吩咐。
赵悲雪走进去,将门关上, 一时屋舍中只剩下他与梁苒二人。梁苒还是一身女服的装扮, 昏黄暗昧的灯火微微跳跃着, 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梁苒的全身, 这让梁苒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丝的妩媚, 与说不出来的风情。
赵悲雪心跳很快,眼神紧紧盯着梁苒, 好像下一刻便会变为大快朵颐的野兽!
梁苒迎上他的目光, 淡淡的说:“你不要总是与孟实甫为难。”
赵悲雪:“……”
什么旖旎, 什么暧昧,一瞬间灰飞烟灭。
赵悲雪的眼目还是那双狼目, 自然是不会变的,但眼神瞬息之间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神, 微微垂着眼睑, 低声说:“嗯。”
他答应之后,又偷偷的看向梁苒, 说:“阿苒以前从不这样。”
“从不这样?”梁苒奇怪,不知他在说什么。
赵悲雪还是低垂着头,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还轻轻的撕扯着自己的袖摆衣线,说:“阿苒以前,从不会偏袒旁人。”
梁苒被他逗笑了, 也不知到底是气笑, 还是逗笑, 总之赵悲雪的那个模样, 哪里像是上辈子的敌国皇帝?俨然变成了梁苒的家犬,正在为了主人的青睐而争风吃醋呢。
赵悲雪觉得孟实甫不是好人,一方面是会因为闻彦之的“先入为主”,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孟实甫偷看梁苒洗澡沐浴,恐怕没有人会觉得孟实甫是好人。偏偏孟实甫真的是好人,而且还是梁苒必须收服的心腹辅助,因为孟实甫的系统,所以孟实甫根本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但这一切,梁苒对无法与旁人解释,他们不会相信,也听不懂。
梁苒微微挑眉,他不需要与赵悲雪解释,因为有比解释更快的法子。梁苒走过去,伸手勾住了赵悲雪的脖颈,仰起头来,主动送上一吻,亲在赵悲雪的唇角,慢慢的调整角度,慢慢的厮磨,然后挑开赵悲雪的唇缝,慢慢的吐息轻喘。
赵悲雪哪里受得了如此诱惑,眼目中再难以维持可怜巴巴的假象,瞬间染上嗜血的贪婪,一把钳住梁苒的腰肢,反客为主起来。
一吻作罢,梁苒气喘吁吁,身子无力的靠在赵悲雪怀中,歪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可是寡人,也不会对旁人如此。”
赵悲雪的吐息一瞬变得粗重,眼神深沉,紧紧的盯着梁苒,他方才还下压的唇角,这会子绷不住了,已然变得微微上挑,足见赵悲雪此时有多欢心。
无错,梁苒一句话便将赵悲雪哄好了。
双胞胎还未出世,就差最后这一点点,梁苒干脆说:“抱寡人去榻上。”
赵悲雪的眼神更加贪婪,一把将梁苒打横抱起来,梁苒主动勾住他的脖颈,说:“轻声些,不要让旁人听到。”
赵悲雪的吻再次落下来,如此急切,生着薄茧的手指轻轻一勾,拨开梁苒的衣带,丝绸的衣带又软又滑,哗啦一声垂落在地上,梁苒的衣襟仿佛深秋的落花,一片片顺着肩头剥落下来,便在此时……
叮——
【温馨提示:您的双胞胎宝宝正在打架~】
“唔!”梁苒腹部一抽,疼痛难忍,脸色瞬间惨白起来。双胞胎宝宝又在打架了!
梁苒推开赵悲雪,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蜷缩在榻上,一瞬间流了许多冷汗。
“阿苒?阿苒?”赵悲雪也发现了梁苒的不对劲儿,他方才还微微殷红的面颊,此时已然变得惨白一片,刚才还润红的嘴唇,这会子已然褪去了血色。
“好……好疼……”梁苒紧紧咬着嘴唇,颤抖的说:“去找……孟实甫来……”
赵悲雪根本不想去找孟实甫,他觉得孟实甫不是好人,不安好心,对梁苒有别样的企图。可如今梁苒十足痛苦,赵悲雪再顾不得这么多,说:“好,你忍一忍,我现在便去。”
孟实甫送走了众人,狠狠松出一口气,转身将大门关上,屋舍一下陷入平和之中,实在太累了,孟实甫打算早点歇息,虽然眼下的时辰已然不早了。
就在他宽衣之后,只着里衣,准备上榻的时候……
嘭!!!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门闩好像豆腐渣,哐当一截两半,直接掉在地上,整扇大门拍开,夜风呼——席卷而来。
孟实甫:“……”
赵悲雪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一脸肃杀,看那表情,孟实甫险些为他是来取自己项上人头的。
啪!
赵悲雪一把抓住孟实甫的手臂,别看孟实甫生着一副高大的身躯,肃杀的面孔,加之他古铜色的皮肤,不说话的时候威严而冷酷,但他根本不是古人,也不会武艺,又怕极了赵悲雪。
“等等!等等!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偷看梁苒洗澡,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孟实甫又说:“我的性取向笔直笔直,我只喜欢女人!”
赵悲雪像看白痴一样冷冷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拉着他往外走,拖死狗一般。别看孟实甫高大,但赵悲雪的手劲儿更大,拽着他不费吹灰之力。
赵悲雪将孟实甫一路薅到梁苒的屋舍,丢进去,冷声说:“快给君上看诊。”
孟实甫:“……”看诊?怎么不早说?还以为夜黑风高的,要分尸呢……
梁苒了脸色惨白,蜷缩在软榻上,一直按着自己的腹部。孟实甫根本不会医术,一时有些抓瞎,但不要紧,他有系统。
孟实甫的辅助系统平日是不能用的,但自从认主之后便开始启动了,他只是看了一眼梁苒,系统立刻跳出了梁苒的症状。
孟实甫一头冷汗,原来是双胞胎宝宝在梁苒的肚子里打架,怪不得梁苒如此痛苦不堪的模样。男人怀孕,简直刷新了孟实甫的三观,可没有什么比穿越入游戏,还拥有了男妈妈系统,更加刷新三观的。
孟实甫装模作的诊脉,其实……
叮——
【男妈妈系统:治疗,启动!】
随着一声赵悲雪根本听不到的系统声音,梁苒的情况突然得到了好转,剧烈的疼痛慢慢平息下来,惨白的脸色也不再那般难看。
“嗯……”梁苒轻哼了一声,因为实在太过疲惫,沉沉的睡了过去,甚至额角还挂着汗水。
“阿苒?”赵悲雪见他突然睡着,还以为是疼得昏迷过去。
孟实甫说:“放心,他是睡着了。”
赵悲雪试探了一下梁苒的吐息,的确很平稳,加之梁苒的脸色渐渐恢复,终于放下心来。
孟实甫说:“不必担心。”
他借口说:“我一会儿……嗯,开点药过来,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他下次再腹疼,你还来找我就行了。”
赵悲雪将信将疑,问:“君上为何会突然腹疼?”
“这个……”孟实甫满面为难:“如果我说……他是吃坏了肚子,你相信么?”
赵悲雪抱臂,拳头骨节嘎巴作响,眼神冷冷的凝视着孟实甫。什么家养的犬?赵悲雪也只有在梁苒面前,才会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一般,但凡不是对着梁苒,那眼神冰冷的犹如一头野性难驯的狼!
孟实甫干笑:“其实……其实君上不是吃坏了肚子。”
赵悲雪幽幽的说:“想好再说,你的机会不多。”
孟实甫:“……”没有机会的意思难道是,会被杀掉?
孟实甫眼皮狂跳,说:“君上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病症,要不然,等他醒了你问君上罢,还是请君上亲自与你说。”
他又补充:“再者说,我便算是如实告诉你,你也绝不会相信的。”
孟实甫如果告诉赵悲雪,梁苒怀孕了,刚才是因为他肚子里的双胞胎宝宝正在打架,所以才会引发腹疼,猜猜赵悲雪会信么?孟实甫感觉赵悲雪会直接掐死自己,或者给自己一刀,直接死了还好,要是没死成,岂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赵悲雪显然不信任孟实甫,刚要开口,孟实甫连忙嘘了一声,说:“君上现在身子虚弱,别吵醒他。”
梁苒身子虚弱是真的,毕竟他刚才经历了疼痛,但孟实甫其实是借口,只是不想让赵悲雪继续追问。
赵悲雪冷冷的打量着孟实甫,说:“去把闻彦之叫来。”
孟实甫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你不信我?想让闻彦之再给君上诊脉?”
赵悲雪没说话,但他朝着孟实甫冷笑了一下。怪不得是游戏中的主角,笑起来如此……瘆人。
孟实甫赶紧退出去,把闻彦之叫过来。
闻彦之已然歇息了,大半夜的被叫起来,又是被孟实甫敲门叫起来,还以为孟实甫“死心不改”“狗改不了吃屎”,差点拿刀子捅了他。
孟实甫大难不死,带着闻彦之赶过来,此时的梁苒已经陷入了熟睡,赵悲雪示意他们轻声,说:“给君上看看。”
闻彦之立刻上前请脉,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认真,微微蹙着眉心,这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医士,别管是不是毒医……
闻彦之先诊脉左手,然后是右手,随即又变成了左手,再是右手。
赵悲雪忍不住催促:“如何?”
闻彦之的眉心更是紧蹙,赵悲雪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病症,追问:“君上到底如何?病得严不严重?”
闻彦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君上只是腹疼?没有旁的症状?”
的确,梁苒只是腹疼,因为儿子们在打架,至于其他的不良孕反,全部被系统屏蔽掉了,因而平日里根本没有表现,该用膳用膳,该睡觉睡觉,也不会盗汗疲惫。
赵悲雪严肃的说:“只是腹疼,方才突然便腹疼,前不久其实也有腹疼过,反复了几次。”
正是因为反复腹疼,赵悲雪觉得梁苒身子弱,若是有病有痛,绝对不能耽搁。
孟实甫站在一旁,叹气说:“他看不出来的。”
闻彦之一听恼了,几乎跳脚:“少看不起人了!”
他的声音稍微有点大,差点把梁苒吵醒。
赵悲雪嘘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孟实甫其实不是在奚落闻彦之,只不过男子怀孕的事情太过诡异,孟实甫可以用自己的性取向发誓,闻彦之绝对不可能发现梁苒怀孕的事情。
“到底如何?”赵悲雪已然不耐烦了,除非对待梁苒,赵悲雪对待旁人的耐心向来不多。
闻彦之为难的说:“君上的脉象的确有些虚弱,毕竟君上的身子骨一向不怎么好,加之车马劳顿,这都是常有的事儿,还有……”
闻彦之苦恼说:“便是滑脉。”
赵悲雪蹙眉:“滑脉?”
女子滑脉,那十有八九就是怀孕,但滑脉可不是女子的专利,男子也会出现滑脉,而且十足常见。
闻彦之说:“滑脉的话……很可能是积食……”
他刚说到这里,孟实甫实在没忍住笑出声。闻彦之狠狠瞪了他两眼,有什么好笑的?
孟实甫说:“你看看君上这柔弱的小身子板儿,你说他积食了?”
赵悲雪也觉得不可能,梁苒用膳一向不多,他的胃口便不大,说是小鸟胃也不为过。很多人对吃很有食欲,但是对梁苒来说,吃撑的感觉会比挨饿还要可怕。梁苒天生身子弱,脾胃不好,因而运化的功能也不甚佳,消化很慢,所以向来不会多吃,再加上他是一个十足有节制之人,所有的贪婪都用在了国家大事之上,根本不可能积食。
闻彦之也觉得积食有些可笑,撇嘴说:“可就是滑脉啊,若不是积食,难不成是怀孕了么?”
怀孕?
赵悲雪目光一顿,忍不住多看了熟睡中的梁苒一眼,他的脑海中闪过孟实甫说过的话。孟实甫来偷看梁苒洗澡被发现之后,大喊了一句“你怀孕了”,当时梁苒深深的愣住。
那般无稽之谈,赵悲雪自然不可能相信,但不知为何,听到闻彦之的话,赵悲雪下意识便会想到孟实甫的话。
闻彦之干脆说:“若不然我开一些方子……”
孟实甫阻止说:“君上现在身子特殊,还是别瞎吃了。”
闻彦之瞪他:“你才瞎吃!我开的方,怎么就是瞎吃了?”
孟实甫摇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君上他现在怀……”
差点说漏嘴,孟实甫及时住嘴。
赵悲雪眯眼,一双锐利的眼目紧紧盯着孟实甫,说:“怀什么?”
孟实甫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经受“拷打”,赵悲雪的眼神自带一股洞悉的锐利感,仿佛是刀片子,要将孟实甫千刀万剐。
孟实甫干笑,说:“我是谁君上他身子虚弱,虚不受补,还是不要过多进补了,多休息……你看君上睡着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先退下罢。”
他找了个借口,开溜。闻彦之没好气,准备和孟实甫再理论理论,凭什么自己把脉他发笑,自己开方他阻止?
两个人走出屋舍,赵悲雪轻轻关上大门,转身回到榻边,目光深深的凝视着熟睡的梁苒,从他白皙的面颊一路下滑,最终落在梁苒平坦的小腹之上……
梁苒睡了一觉,第二日神清气爽,小腹一点子也不疼,而且精神百倍,好似睡了整整三日一般,从未这般利索过。
这自然是因着孟实甫的“男妈妈系统”,系统不只治疗了梁苒的疼痛,还为他补充了气血,梁苒常年气血两亏,自然会觉得疲惫。
“君上,醒了?”赵悲雪守了他一夜,就怕他突然又腹疼,毕竟如今腹疼的根源还没寻到。
赵悲雪问:“还有哪里疼痛么?还有哪里难受么?”
梁苒摇摇头,说:“无妨,寡人已然大好了。”
他不想让赵悲雪追问,立刻支开话题:“你去将众人都叫到前堂来,寡人有事情吩咐。”
“是。”
这一大清早的,众人全都聚集在孟家的前堂。
闻彦之坐席上,这面摸摸,那面看看。不得不说,孟实甫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家里是真有钱啊,不愧是与天下第一首富冯老做世交的大家族。
孟实甫走进来,看到闻彦之一直在摸一只用金子铸成的小猫咪摆件,十足慷慨的说:“你喜欢?那送你了。”
孟实甫家里的确有钱,他的父亲和冯老是好友,也是经营一方药材的大商贾,孟实甫穿越而来之后,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愁吃不愁穿。
他这具身子以前的原主,名声实在恶臭,以至于闻彦之对他没有好气儿。孟实甫以后都是要跟随梁苒的,总要和梁苒的团队打好关系才是。
孟实甫笑起来,但他并不适合微笑,肃杀的脸孔挑起单边的唇角,看起来十足……不怀好意。
闻彦之一惊,连忙后退,与孟实甫拉开距离,甚至还跳到了赵悲雪和苏木身后,似乎觉得赵悲雪和苏木的武艺比较好,可以保护自己。
孟实甫:“……”上赶着送钱,真的很不值钱。
梁苒从内堂走出来,说:“都坐罢,不必拘谨。”
今日的梁苒还是穿着一身女服,清雅的鹅黄色,娇嫩又端庄。众人谢过,纷纷落座。
梁苒吩咐说:“苏木。”
“臣在。”
梁苒表情严肃,说:“燕洄疫病严重,只能劳烦你立刻启程,回上京报信,让尚书省做好应对病疫的准备,分发驰援。”
“是!”苏木干脆利索的应声。
梁苒又说:“大宗伯。”
嬴稚起身,恭敬的说:“臣在。”
梁苒说:“你持重老成,寡人着你与苏木同行,一路赶回上京,主持尚书省。”
“是。”嬴稚应声。
疫病之事可大可小,若是疫病已然从燕洄扩散,那将不可挽回,于是苏木和嬴稚毫不耽搁,立刻上路赶往上京。
“燕洄疫病,寡人不可坐视不理。”梁苒的目光一转,最后落在孟实甫身上,说:“将隔壁的医馆重新开起来,无偿救治百姓,无论有银钱,还是无有银钱,只要入了医馆,寡人绝不能让他们害病离开。”
孟实甫点点头:“是。”
梁苒说:“医馆负责接诊百姓的事情,便交给孟神医来负责。”
孟实甫以前无法启动系统,但现在不同了,是梁苒这个主人吩咐他治病救人,孟实甫自然可以治病救人。
闻彦之哼了一声,说:“先前还有人,死也不答应救人呢,无论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他都见死不救,比我这个毒医还要狠毒,怎么了?这会儿转了性子了?”
孟实甫:“……”
闻彦之又低声说:“你这人不怀好意,别以为骗得了君上,便可以骗得了我了,我会死死盯着你,不让你耍手段的。”
孟实甫:“……”好冤枉。
梁苒将疫病的事情吩咐好,不仅是要完成6.4.0任务,更是为了燕洄的百姓,众人离开开始行动起来。
“孟神医。”梁苒站起身来,说:“你留下来,给赵悲雪诊诊脉。”
赵悲雪身上还中了毒,闻彦之一直在给他解毒,但是毒性至今没有完全祛除,孟实甫既然拥有系统,梁苒觉得让他治疗赵悲雪,一劳永逸。
闻彦之叉腰抱臂,自豪的说:“不是我吹,四皇子身上的毒,这天底下只有我一个人可以……”
不等他说完,孟实甫已然装模作样的诊脉完毕,说:“君上请放心,赵皇子身上的毒素,药到病除。”
“什么!?”闻彦之险些跳起来:“你胡说!”
孟实甫说:“请君上和赵皇子稍待一下。”
孟实甫的系统根本不需要吃药,只要点击就好,不过赵悲雪和闻彦之都不知系统的存在,所以孟实甫需要做做样子。
梁苒点点头,孟实甫便离开了前堂,他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回来,手中端着一只耳杯,递给赵悲雪,说:“此乃解药,只要饮下,保管四皇子药到病除。”
闻彦之冷笑:“不可能!四皇子的毒素霸道,需要缓缓图之,不可急功近利。”
孟实甫却说:“左右闻相也在,不如请赵皇子饮下解药,再由闻相诊脉也不迟。”
赵悲雪蹙眉,他看了一眼梁苒,梁苒却对他点点头,好似完全相信孟实甫,赵悲雪心头又是一阵醋溜溜,不过还是接过那只耳杯,仰头饮尽。
赵悲雪的脸色瞬间僵硬,他想过,解药兴许很苦,也有可能会臭,或者腥气。但他没想过,解药十足的咸涩!
闻彦之立刻上前,说:“快快!四皇子,让我把脉,可别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闻彦之快速诊脉,一双眉毛蹙在一起,紧紧的绞在一起,脸色愈发难看,愈发的惨白,好似那个饮了毒药的人是他一般。
“如何?”梁苒看到他的面色,也开始不确定了,他反复查看了几次系统的历史记录,的的确确是写着——
【男妈妈系统:治疗,启动!】
闻彦之纠结的说:“不应该……不应该啊……”
孟实甫笑起来,又是那种阴险、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闻相诊脉如何?赵皇子的毒,是不是解了?”
“不……”闻彦之震惊:“不可能啊!分明……分明……这种毒很霸道的,不可能一下子解开!怎么会如此?!”
梁苒一听,瞬间将心放回了肚子里,甚好,赵悲雪的毒可算是清理干净了。
他稍微愣了一下,寡人为何如此欢心?自然不是因着担心赵悲雪,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是寡人觉得他还有用,不想让他那么快死了罢了。
闻彦之大受打击,揪住孟实甫的衣角,追问:“你到底给四皇子吃了什么?”
孟实甫说:“这个……天机不可泄露。”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不行不行,这是我孟家的独门秘方。”
“今日你必须告诉我!”
“孟家秘方,绝不外传,只能传给孟家人,你又不是孟家人……哎呦,你咬我做什么?”
“我又没让你做孟家人,没有……没有调戏你的意思你,松口啊……”
闻彦之与孟实甫打打闹闹,医馆还需要开张,很快便离去了。
赵悲雪眼神深沉,似乎在沉思什么,对梁苒说:“君上昨夜还在难受,今日便歇息罢,我去帮忙医馆的事情。”
梁苒点点头,说:“你去罢。”
赵悲雪走出前堂,站定在垂花门之前。
“主子。”是鬻棠和沐森,二人仿佛鬼魅一下出现在赵悲雪身后。
赵悲雪眯起眼睛,幽幽的说:“那个孟实甫,在耳杯中放了什么?”
鬻棠紧紧皱着眉毛,也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说:“回主子,说来奇怪。那个孟实甫离开前堂之后,去了膳房。”
“膳房?”很少有事情可以令赵悲雪惊讶。
鬻棠点点头:“孟实甫拿了一只耳杯,在膳房中倒了一杯水,然后……”
然后往水里,洒了一勺散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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