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在吗?”贺简挑眉问。
顾夏摇头,说:“你找他吗?我们正要去吃饭,他先去了。”
“那太好了。”贺简进了门,反手一关,还锁门了。
顾夏说:“别推我进来啊,我要去吃饭了。”
贺简好容易找到和顾夏独处的时间,说:“一会儿贺简哥哥带你去吃饭。”
“啊?”顾夏张大嘴巴盯着他,感觉贺简被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
贺简挑眉说:“顾夏,叫贺简哥哥。”
顾夏:“……”
贺简说:“我刚才听到顾期叫小白了。”
顾夏恍然大悟,他也是用心良苦,希望贺琛能早日振作起来。
“别闹。”顾夏说。
贺简抱住顾夏不松手,耍赖说:“我吃醋了我吃醋了,你也要叫我哥哥我才松手。”
顾夏听着就觉得很羞耻,他只是骗顾期去叫,自己才不会这么叫。
贺简笑着说:“不叫的话,我就要做让你更羞耻的事情了。”
“停停停!”顾夏推着他的肩膀说:“冷静……冷静点!”
顾夏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实在是没办法,为了避免贺简继续发疯,只好硬着头皮,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贺……贺简哥哥……”
“再叫一遍。”
顾夏:“……”
顾夏发现他叫了贺简哥哥之后,贺简哥哥就疯了,根本冷静不下来!
“晚饭!”顾夏大喊着:“我和顾恒约了一起去吃晚饭,一会儿他找不到我,肯定会上楼来敲门的。”
“等等……”
“上楼……”
顾夏说完自己倒是愣住了,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很丝滑的溜了过去。
贺简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说:“放心,我锁门了。”
“等等!”顾夏捂住他亲下来的嘴巴,说:“等等,正经事!正经事!我想起来,当时顾期是从楼上一直往下跑的!”
研究院通往地下的楼梯被封了,唐存将军带人将墙面打穿,下面的确有空间,但是没有一点水,更别说什么暗河。
顾夏一直觉得很奇怪,暗河难道像荒冢三区的研究院一样,突然就消失了吗?
顾夏死死捂住贺简的嘴巴,说:“对啊,顾期是从楼上跑下来的,墙面封着,他也去不了地下,难道说暗河其实是在楼上的吗?那我们再去一趟研究院吧!”
贺简:“……”
贺简已经箭在弦上,谁想到顾夏却想起了重要的正经事。
贺简不得不放开他,说:“天黑了,现在就去?”
“嗯。”顾夏跳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贺简勾了勾手指,说:“快走贺简哥哥,正经事要紧。”
贺简:“……”
顾夏说完了就跑,飞快的冲出房间。
不过很可惜,还是被贺简在电梯里给抓住了。
顾夏头皮发麻,说:“我刚才逗你玩的,别这么严肃。”
贺简低头去吻顾夏的嘴唇,说:“再叫几声。”
“不要。”顾夏脸颊通红,指着说:“电梯里有监控,你别乱来。”
贺简将顾夏抵在角落,说:“放心吧,我这样可以把你完全挡住,监控什么也拍不到。”
顾夏气得给了贺简迎面骨一脚,说:“你是在诋毁我个子矮吗?”
“咳!”
突然的咳嗽声吓了顾夏一跳。
电梯门已经打开,顾恒抱臂看着他们。
顾夏赶紧推开贺简,说:“顾恒顾恒,我有发现!快来!”
顾夏要重新回研究院一趟,现在就走,乘坐直升飞机,很快就能抵达。
现在研究院外面已经没有蘑菇了,那边的半神也已经迁徙,看起来相当安全。
唐喻说:“楼上?楼上也什么都没有啊。我对那栋大楼进行了全方面的扫描,机械鸽子也勘测过了,没发现有暗河。”
“但是……”顾期听了喃喃的说:“顾夏说的对,我就是从楼上跑下来的,当时我太害怕太紧张了,都没发现不对劲儿,现在想想,的确好奇怪啊。”
顾期一不小心掉入水中,然后继续不管不顾的逃命,的确是一路往下跑,这一点不会错。
“暗河在楼上?”顾恒沉思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那……”顾期有点害怕和犹豫,还是咬牙说:“我跟你们回去。”
顾夏知道顾期害怕,说:“不用了,我们先去看看,如果实在找不到,再让你跟着去。”
顾恒点头,说:“对。”
顾夏笑眯眯的说:“让你的贺琛哥哥陪你继续荡秋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顾期:“……”
小白:“……”
唐存将军为他们准备了装备和飞机,很快就能出发。
这次去的只有顾夏、顾恒和贺简三个人,当然傅扬会开飞机送他们过去。
傅扬叮嘱说:“有什么情况联系我,外面的蘑菇清理的差不多了,飞机可以停在外面等你们。”
顾夏点点头。
他们只是进去看一看,没有带下水的装备,如果真的找到暗河,还要从长计议。
三个人进了研究院的大门,顾恒说:“还有求救信号。”
“是啊。”顾夏奇怪的说:“求救信号不是顾期发出的,但我们是真实收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喻对大楼进行了全方面的扫描,没有任何活物,除了顾期之外,不可能有人给他们发出求救信号。
“不过唐喻说,”贺简挑了挑眉:“楼上几层设有冷冻室。”
“冷冻室?”顾夏说:“这里都没通电,冷冻室早就不能用了吧?”
贺简点头:“所以冷冻室里面放的尸体,都已经烂得不成样了。”
“什……什么?”
顾夏和顾恒都是一惊,差点抱在一块。
顾夏愣了一下,气得跺脚:“贺简!你是不是诚心吓唬人!”
贺简说:“我很冤枉。”
顾夏磨牙。
贺简低头在顾夏耳边小声说:“害怕可以躲在贺简哥哥的怀里。”
顾夏:“……”
原本顾夏和顾恒是走在前面的,但后来两个人就推着贺简往前走,看来是吓得不轻。
贺简哭笑不得说:“别害怕,尸体的确是有的,但是已经被清理出去了。”
顾夏戳着他的腰,说:“别废话,快走,万一有诈尸的跳出来,我们就丢你上去喂饱它。”
贺简:“……”
他们一路向上走,眼看着就要抵达顶楼,却还是没有听到任何的水声。
顾恒说:“太奇怪了,没有水,一滴都没有。”
顾夏点头:“难道暗河真的消失了?”
已经快到顶楼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楼梯间到了尽头,贺简推开门走出来,说:“前面是院长办公室,还有几个会议室,几乎是空的。”
根据机械鸽子的报告,这里什么都没有。
顾恒推开一扇门,里面果然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顾夏也推开一间门,说:“这里也……”
“顾夏?”
贺简回头,顾夏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中段。
顾恒反应很快,也立刻回头去看,但他什么都没看见。
顾夏消失了……
“顾夏!”
“顾夏!”
顾夏能听到贺简和顾恒在叫他,但是无法回应。
他推开一扇空房间的门,下意识的踏入一步,脚下的支撑力瞬间消失,地板居然是软的。
不,就像水面一样,根本无法托起顾夏,让他瞬间沉入其中。
冰凉的水流顺着顾夏张开的嘴巴灌入,呛得他想要咳嗽,却又咳嗽不出来。他想要浮出水面呼救,可这里就像个漩涡,直接将他吸入了无尽的深渊。
眼前很黑,顾夏失去了意识。
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很快顾夏倒抽一口冷气,再次睁开眼睛。
“贺简!”
“顾恒!”
顾夏立刻呼唤着他们的名字。
已经是白天了,阳光非常灿烂,晒得顾夏浑身冒汗,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阳光还是从胖乎乎的指缝泄露过来,几乎没有什么遮挡作用。
啊——
顾夏失声惊呼,我的手……
原本白皙纤长的一双手,突然变得像洋娃娃一样又小又胖又短。
还有我的声音……
顾夏用小胖手捂住脖子,试着发声。
“啊……呀!”
这稚嫩的声音,比顾期的声音还要……
不不,顾夏摇头,这声音听起来绝对不足五岁!
作者有话要说:
迷你版顾夏登场[眼镜]
第89章 (2更)
“啊!”我变小了……
顾夏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住脸颊,怎么会这样?
研究院顶楼那扇门打开,屋里是空的,地板……顾夏没看清楚地板的细节,但乍一看绝对不是水面。可当他踏入的时候,就仿佛坠入了水中,直接沉底。
顾夏迷茫的想着,顾恒可以穿越时间回到过去,那是因为顾恒吃掉过高维生物的骸骨,可我还没有……
理论上是无法拉动时间条的。
“那么……顾期又是怎么回事?”
缩水的顾夏拍拍小肉手站起来,又像模像样的拍拍身上的土。还是赶紧想办法回去比较好,贺简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这是哪里?”
顾夏板着小脸蛋左右看看,有点像街心公园,他就躺在滑楼梯旁边,后脑勺还有点痛。
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啊嘶……”磕了一个大枣!
阳光明媚,不是冬天,也绝对不在无界之地。
顾夏望着公园外的马路,一时间有些恍惚。这里看着好眼熟,好像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还有这座小公园的秋千……
他转过头,果然在两颗树后面找到了看起来稍微有点简陋的秋千。
顾夏呆呆的想:“我真的回到过去了……”
大灾难来临以后,一切都改变了。啮生虫是无法感染秋千的,但它们还是被毁灭了。资源的短缺让战争不停的愈演愈烈,太多的地方毁之一炬。
顾夏一个人跑出公园,穿过马路,站在对面的商场门口。
他不是想要逛商场,只是想要照镜子。
商场展示窗擦得很干净,顾夏走过去一眼就可以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啊……”
他控制不住低呼,比想象中还要迷你。
不是五岁,看起来最多两岁半,脑袋大大的,个子矮矮的,跑起来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
怪不得……
顾夏心里吐槽,怪不得只是过一条马路,累得直岔气。这距离对两岁小朋友来说,已经不算短了。
小顾夏叉腰,一本正经的说:“我缩的也太小了。”这样很不方便。
怎么会从研究院的顶楼,一下就回到了两岁的时候,顾夏头疼,他想揉揉太阳穴,抬起手都够不到!
顾夏:“……”
这个时候……
顾夏心里盘算着,在这个时间段里,贺简还没有被分裂出来,就连贺琛也还是个小孩子。
算起来,贺琛将军和顾夏几乎是同岁的,只是后来顾夏的年龄被定格在死去的十九岁,贺琛将军则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成熟稳重。
“好难办啊……”
就在顾夏头疼,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真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我眼睛花了……”
小顾夏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
一米九的身高,肩膀很宽,窄腰大长腿,光看背影就异常瞩目,在人群中很难不被注意到。
顾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嘴巴张大,不敢置信的喃喃说:“啊!是贺简!”
啊不,等等,贺简这个时候还没“出生”,那就应该是贺琛。
“也不对啊……”
小顾夏一个脑袋两个大,也不可能是贺琛,顾夏两岁的时候,贺琛最多也就三四岁,可刚刚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位男士,看起来至少二十岁。
小手捂住嘴巴,小顾夏震惊的说:“难道是贺琛的爸爸?”看起来好年轻啊。
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走远,顾夏跳起来就追,想要偷偷跟踪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贺琛的亲人。
男人一直往前走,幸好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否则小顾夏绝对是跟不上的。
顾夏抹抹流下来的汗珠,走得太快了,到底要去哪里?
“快看,那个小孩好可爱啊。”
“他怎么一个人?”
“是啊,不会是走丢了吧?”
有两位女孩注意到了单独行动的小顾夏,犹豫着要不要过来询问情况。
顾夏赶紧往前跑,一拐弯,藏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拍拍胸口。
他真是怕被好心的路人送到警察局去,说不定然后就会被送回家。
顾夏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家。
“小朋友~”
顾夏正要继续跟踪酷似贺琛的年轻人,有人突然堵住了他的路。
小顾夏抬头一看,是个中年大叔,满脸堆砌油腻的笑容,就差在脸上写着“不是好人”四个字。
顾夏心里咯噔一声,不理人,绕开就要跑。
那中年人一把揪住顾夏的后衣领,说:“小朋友,你跑什么?怎么一个人啊?你爸爸妈妈呢?”
“放开我!”顾夏踢腿。
中年人笑着说:“是不是走丢了?没关系,先跟叔叔回家,叔叔会帮你找爸爸妈妈的。”
他说着还摸了一把顾夏的小脸蛋:“这孩子长得真可爱。”
顾夏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嗷呜就是一口。
“啊啊啊!”
中年男人惨叫,劈手将顾夏扔在地上。
顾夏摔得头晕眼花,感觉脑袋上又多了一个大枣。
他咬了咬牙爬起来,发现不只是个头变小了,身体里的菌丝也都不见了。如果菌丝还在,他早就将这个油腻的坏蛋倒吊着五花大绑。
“小崽子!”中年男人手腕出血了,怒吼着冲过来抬脚就踹。
顾夏“哎呀”惊呼,抱住自己的小脑袋。
他个头太小了,身体也不灵活,根本躲不开。好在这个时候,有人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中年男人踢空了,发现有人来多管闲事,当下有些慌张,先发制人呵斥说:“我管教自己儿子,你想干什么?!”
小顾夏睁开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被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抱在怀里,坐在对方的胳膊上。顾夏仰着头,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眉眼和脸部轮廓。
太像了,太像了,几乎和贺简长得一模一样。
“爸爸!”
顾夏脑袋里灵机一动,抱住年轻人的脖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爸爸!他打我!”
年轻人一愣,有些措手不及。
对面的中年男人更是一愣,真的被顾夏给唬住了,还以为这年轻人是小孩子的父亲,那么他这假冒的爸爸,岂不是就露陷了?
中年人突然调头就跑,根本不敢停留。
顾夏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得救了,而且还追上了!
“我不是你爸爸。”年轻人开口说话。
小顾夏听到他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贺琛和贺简不论是DNA还是指纹,都是一样的存在。不过因为他们的经历有所不同,所以性格上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说话的语调和表情也不一样。
贺琛更稳重绅士一些,至于贺简……
初见时高冷,再见时就是闷骚。
小顾夏盯着他,这个人的声音和语气,更像是贺简呢。
“我不是坏人。”年轻人还以为小朋友被他吓坏了,轻轻的晃了晃顾夏。
年轻人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顾夏:“嗯……嗯——他们……”
年轻人叹息一声,自言自语说:“这么小的孩子,或许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顾夏:“……”我又不是笨蛋。
年轻人看了看左右,说:“还是送到警察局去吧。”
“不要!”小顾夏抓紧他的衣服,小脸蛋埋胸。
好结实啊……
年轻人安慰说:“放心,不是要把你送给坏人,警察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
“不要不要!”顾夏死活不肯,他要跟着这个人。
“我,我不能回去!”小顾夏绞尽脑汁,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抽噎着说:“爸爸……爸爸会打我!呜呜,打我……我不要回去!呜呜呜——”
顾夏哭得好大声。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信他的鬼话,顾夏也编不出太多借口,所以只能哭得很大声。
年轻人慌了,赶紧轻轻拍着顾夏说:“别哭别哭,你先别哭。”
顾夏哼哼唧唧的威胁说:“你不要送我回去,我就不哭。”
年轻人:“……”
“哇呜呜呜——!!!”顾夏牟足了劲儿。
年轻人:“……”
顾夏深吸一口气。
年轻人听他嗓子都哑了,说:“好,你别哭,不送你回去。”
顾夏偷偷观察他,骗人!对方肯定是在用缓兵之计。不过这样也好,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年轻人给他擦干眼泪,说:“我去给你买一瓶水喝,你的嗓子哑了。”
“嗯。”小顾夏点头,也不客气,说:“肚子还饿。”
年轻人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说:“我带你去饭。”
他也不知道应该带这么小的孩子去吃什么,顾夏坐在他的胳膊上,搂着他的脖子指了指快餐店。好久没吃汉堡包了,忽然有点想念。
年轻人很听话的带顾夏进了快餐店,给他买了儿童餐。
顾夏个子太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坐在年轻人怀里,探头一看。
很不满意!
儿童餐是牛奶、小西红柿和玉米等等!
顾夏动作迅捷,抱住年轻人给自己点的可乐,用力吸——
年轻人:“……”
年轻人发现的时候,顾夏已经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小可乐嗝。
“小孩子不能喝这个。”年轻人说。
小顾夏咂咂嘴,又抱着可乐杯喝了一口。
年轻人:“……”
然后年轻人说:“小孩能吃薯条吗?”
顾夏捏着长长的薯条蘸了蘸番茄酱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口汉堡包。
年轻人彻底无奈了,说:“你还挺能吃的。”
两颊塞得鼓鼓的顾夏:“……”
年轻人见他不哭了,稍微松了口气,说:“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家住在哪里。”
顾夏用纸巾擦擦小嘴巴,眼珠子一转,乖巧的点点头,说:“我告诉叔叔名字,叔叔也告诉我名字吗?”
年轻人说:“我叫贺简。”
“你说什么?!”
顾夏手里的薯条直接掉在地上。
年轻人伸出手指,在桌上写了“贺简”两个字。
顾夏呆呆的看着他,脑袋里已经乱成一团。
全乱了全乱了……
顾夏心想,为什么我两岁的时候,贺简已经出现了?而且他看起来二十岁。
这不对啊……
难道说,其实是重名。贺简是贺琛的爸爸?
顾夏:“……”嗯,好荒唐。
顾夏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都快炸裂了,根本想不明白。
“啊,我知道了……”顾夏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定是平行世界,不然说不通啊。
贺简拿起餐巾纸,动作很轻很小心的给顾夏擦了擦下巴,笑着说:“都是番茄酱。”
顾夏再次盯着贺简的脸仔仔细细打量,真的很像,一模一样。
让我摸摸看……
小顾夏伸手在贺简的胸口拍了两下。
结实。
胸肌的手感也很像,如假包换。
贺简被他摸得有点痒,抓住他的小肉手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顾夏。”顾夏试探性的说。
贺简对这个名字没有反应,说:“很好听的名字。”
顾夏迷茫了,贺简好像不认识我?他不记得我了……
贺简说:“那小顾夏,你的家在哪里?”
顾夏咂咂嘴吧,贺简肯定在筹划着把我送回家……
他以为小孩子是很好骗的吗?
顾夏露出为难的表情,说:“叔叔要先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才能告诉你我家在哪里。”
贺简无奈的说:“叔叔的家就在旁边,你看对面。”
他伸手指了指,顾夏眼睛顿时亮了,这么近啊。
“你家住在什么地方?”贺简问。
小顾夏甜甜一笑,完全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要去叔叔家玩!我想去叔叔家玩,好不好叔叔~”
顾夏抱住贺简的脖子开始撒娇,心想着如果是之前,但凡我这么撒娇,贺简绝对能疯,就不知道现在管不管用了。
贺简一阵无奈,头疼的说:“叔叔带你去玩一会,你就告诉叔叔你的家在哪里。”
“当然!嗯!”顾夏两只眼睛冒着小星星,诚恳的用力点头。
“那吃饱了我们就走吧。”贺简说。
顾夏已经吃饱了,肚子都圆了,是久违的薯条和汉堡味道。
贺简将他抱起来离开快餐店,进入对面的小区。
顾夏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好像距离自己的家不远,不过这边他很少会来,看着还挺陌生的。
是古老的筒子楼,没有电梯,一共最高就六层,贺简的家住在四层。
顾夏太小了,贺简一路抱着他,到了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
顾夏睁大眼睛,好奇的要死。
贺简将他放在地上,说:“这里就是我的家。”
顾夏仰头问:“我可以参观吗?”
贺简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还挺有礼貌,像个小大人一样。他拍了拍顾夏的小脑袋,说:“当然可以,小心别摔跤。”
顾夏立刻撒了欢的跑进去,每个房间挨个瞧一遍。
虽然是古老的筒子楼,但贺简的家还挺大的,顾夏前前后后跑的很累。在柜子上发现了几个相框,里面有照片,不过并没有贺简的照片。
照片多数是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位中年女性,肯定是夫妻,看起来关系非常好。
只不过有几张相片上的女性看起来气色不好,应该是生病了的样子。
顾夏好奇的指着问:“他们是谁?”
贺简说:“是我的父母。”
“啊?”顾夏张大嘴巴,完全不像!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贺简应该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不过家里没有别人。
贺简说:“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的父亲是一位医生,工作非常忙,经常不在家。”
这里看起来通常只有贺简一个人住,稍微有些冷清。
“来,小顾夏。”贺简将他抱起来,说:“我带你去洗洗手,刚才喝了很多可乐,嗓子会不会不舒服?”
顾夏心想,贺简还挺温柔的。
洗手池太高了,贺简要抱着他洗手。
顾夏很乖的用洗手液洗手,然后擦干净。
贺简将他放下来,自己也挽起袖子洗手,然后同样擦干净。
现在的天气很热,屋里开了空调还好,但是外面闷的厉害,贺简一直是穿着长袖白衬衫的,只有洗手的时候稍微挽起来一些,露出一截手臂,避免被水溅湿。
小顾夏仰着头,忽然揪住他的袖子,努力撩起一些,惊讶的说:“你的胳膊……”
“吓到你了?”贺简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说:“别哭。”
顾夏差点翻白眼,谁会这么容易就哭啊。但他的确吓了一跳。
贺简衬衫下面的胳膊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顾夏前不久才见过这样的伤口,那是注射器留下来的,顾期身上到处都是。
顾夏小脸严肃,认真的问:“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贺简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说:“没什么。生病了当然要打针吃药,不然是好不了的。”
果然是针孔。
顾夏看着那些细小的伤口,还有淤血的地方,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说:“你生什么病了?这么严重的吗?”
“别担心。”贺简说:“不是很严重的病,只要按时治疗就可以。”
贺简似乎觉得对一个小孩说的太复杂他也听不懂,顾夏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要喝水!”顾夏干脆挺起小胸脯,指挥说:“还要吃西瓜和苹果。西瓜要去籽,苹果要削成小兔子!”
贺简被顾夏指挥的团团转,倒了水之后就去厨房切水果。
顾夏探头一看,好机会!
他快速窜进贺简的房间里,打开抽屉就翻。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是没办法,顾夏莫名觉得贺简手臂上的那些伤口不一般。
或许是他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过于敏感了,总之顾夏不搞明白是无法安心的。
“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
贺简的柜子里完全没有奇怪的东西,都很正常。
顾夏甚至连内裤都给翻出来了,红着脸又塞回去。
“顾夏?”
贺简端着西瓜从厨房出来。
顾夏红着小脸蛋跑出来,满脸写着“我是乖孩子”。
贺简说:“西瓜切好了,放心没有籽,你先吃西瓜吧。”
顾夏乖巧点头,说:“还要吃苹果,要小兔子苹果。”
贺简低头看着他圆鼓鼓的小肚子。
顾夏:“……”
“好吧,你再等一会儿。”贺简说:“我以前可没削过小兔子苹果。”
顾夏给他打气,把人又哄到厨房去,然后自己调头就跑,冲进了贺简父母的房间。
“抱歉抱歉,我就稍微看一下……”
顾夏叨念着跳上椅子,打开柜门。
“啊,空的……”
第一个柜子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旁边的衣柜也很空,只有两件男士的衣服。
顾夏翻了半天,柜子基本都是空的,除了一个带锁的柜子打不开。
小顾夏摸了摸下巴,找了半天,在床头柜翻到一把钥匙,试探性的一拧,带锁的柜子居然开了!
“好沉。”
顾夏双手打开柜子,眼睛瞪大,差点低呼出声。
里面都是奇怪的瓶瓶罐罐,有一半是鲜红的颜色,装的绝对是血液!
顾夏感觉头晕目眩,拿起一只瓶子,转过来能看到标签。
——7月13日
——贺简
是贺简的血,还标注了时间。
旁边一排的小瓶子都贴了这样的标签,顾夏一一查看,7月15日,7月18,7月19,7月22……
顾夏喃喃的说:“都是贺简的血……”
贺简的爸爸在干什么?
除了红色的瓶子,还有一些装有透明液体的小瓶子,只写了编号,没有文字,更没有使用说明。
顾夏根本看不懂,拿起来摇了摇。
不太像清水,有一定的粘稠度,顾夏想要将瓶子放回去,动作一顿,差点就将瓶子直接扔在地上砸碎。
透过清澈的液体,能隐约看到瓶盖里面刻着一个符号。
——8
顾夏用力去拧瓶盖,想要打开看清楚。但是瓶盖太紧了,而且贺简在外面叫他。
顾夏紧张的将瓶子塞回去,关上柜子,急匆匆跑出来,差点就摔个五体投地。
贺简接住飞扑过来的顾夏,说:“小心别跑,可别摔掉牙齿。”
顾夏看着贺简温柔的笑容,心脏砰砰猛跳,完全笑不出来。
“怎么了?”贺简摸摸他的小脸蛋,说:“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在看到贺简胳膊上那些伤口的时候,顾夏就很忐忑,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和研究院绝对有关系,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怎么会每个人都和研究院有关系。
可就在刚才……
顾夏又看到了那个标志,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顾夏摇摇头,咬着嘴唇想,这一切都是梦,肯定是梦。贺简是五年前才分裂出来的,才被贺琛带回黄金之城,他绝不会出现在过去。
“顾夏?”贺简轻轻的晃了晃他,说:“是不是吃多了,胃里不舒服?”
顾夏含糊的点点头,看起来蔫头耷拉脑。
贺简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说:“先躺一下,如果很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去医院。”顾夏摇头:“我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睡一觉。”贺简给他盖上被子。
顾夏很听话的闭上眼睛,心想着没错,睡一觉再醒来,说不定我就回去了,这绝对是一场噩梦……
顾夏中午吃的不少,心里又不舒服,睡着睡着真的觉得胃里有点难受。
他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就见房门关着,外面有说话声。
贺简的声音说:“爸,你回来了。”
一个陌生男性的声音说:“小简,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顾夏跑到门边上,竖着耳朵仔细听。
贺简的父亲回来的很匆忙,放下东西说:“我给你带回了新的药,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效果肯定会更好的。”
贺简想要说什么,不过被男人打断了。
男人迫不及的说:“快去吃了,之后每天一片,一定要按时吃。”
“好。”贺简答应。
顾夏觉得贺简的父亲也太奇怪了,想要冲出去阻止。不过门把手太高,顾夏垫着脚都够不到,只好转身搬椅子。
他搬起椅子,就听到贺简的父亲说:“进来吧,他吃了药已经睡着了。”
顾夏屏住呼吸睁大眼睛。
贺简睡着了?
药果然有问题!
贺简的父亲也有问题!
屋里进来了什么人,顾夏根本看不见,只能听到他们在说话。
贺简的父亲说:“你来的时候没有被实验室发现吧?”
“没有。”另外一个人说:“但实验室还在追查我们,查的很紧。”
“没关系,”贺简的父亲说:“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绝对可以的。动作快点,这次多抽一管的血。”
另外一个人说:“还多抽一管?你不怕他没命了。”
“他死不了的。”贺简的父亲说:“你以为他像正常人一样的脆弱吗?他和我们不一样,他可是高维生物。”
顾夏一愣,搬着的椅子差点掉在地上。高维……
第90章 (1更)
嘭!!!
卧室房门被冲开,一声巨响。
贺简的爸爸回头去看,就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怒瞪着他们。
脸很圆,眼睛很大,最主要的是身高不足80厘米,一点威严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像卖萌。
顾夏冲出来,他现在可不是要卖萌。
房门一打开,顾夏就看到了贺简的爸爸,还有另外一个穿着大T恤的男人,长了一圈青色胡子茬,看起来就不修边幅,手里正拿着一根很长的注射器。
贺简趴在客厅的桌子上,果然是已经睡着的样子,一点知觉也没有。
“哪里来的小孩子?”贺简爸爸吓了一跳。
胡子茬男人说:“不,不知道,啊!”
就见那小豆丁跳起来冲过来,短短的小胳膊一举,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还发出啪啪的轻响。
胡子茬男人大喊一声:“我的衣服!着火了!”
顾夏现在才两岁,完全无法和两个大男人硬拼,想要救贺简的话,只能选择智取方式。
胡子茬男人的大T恤着火了,小顾夏手里攥着一只打火机,当然是他点了胡子茬的衣服。
胡子茬男吓坏了,大吼着后退好几步,撞到了贺简的爸爸,都不需要顾夏再去点火,贺简的爸爸衣服也着火了。
“好机会!”
小顾夏冲过去,拽住昏迷中贺简的手臂,想要将他带走。
可是……
“太沉了……”
顾夏咬着牙,也无法将一米九大高个的贺简背起来。
“小兔崽子!”
贺简的爸爸怒吼着,额角青筋不断的乱跳。他身上的火苗很小,两下就给扑灭了。愤怒的转身去抓顾夏,一把抓住顾夏的胳膊。
“放开我!放开我!”
顾夏挣扎,感觉胳膊差点脱臼,整个人都要被贺简的爸爸提起来。
他一脚踹下去,机智的就往贺简爸爸下面最脆弱的地方用力踢。贺简爸爸顿时松了手,叫顾夏给逃了。
顾夏摔在地上,爬起来抱住旁边的一个包,大喊着:“不许动!不然我把这一包东西都摔碎!”
包里瓶瓶罐罐,还有一些仪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绝对很珍贵,贺简爸爸吓得脸都变色了。
“别别!”贺简爸爸安抚着说:“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在这里?快把东西放下,小孩子不可以这么顽皮,知道吗?”
顾夏才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小孩子,努力抱着沉重的手提包,说:“你们出去!都出去!”
他根本搬不动昏迷的贺简,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贺简爸爸和胡子茬出去,然后把门反锁,这样才能争取一段安全时间。
“好好好,我们出去我们出去,你别摔那些东西,那都是宝贝啊。”贺简爸爸说。
顾夏已经有点举不住那包东西了,短短的胳膊不停打颤。手提包里都是瓶瓶罐罐,液体是最沉重的,少说也有四五斤,这对于一个身高80厘米的小朋友,绝对是挑战。
“快!”顾夏威胁说:“出去!我数到三!一、二……啊!”
还没数到三,顾夏惊呼一声,居然被拎着后脖领子“飞”了起来。
不是两个人……
不只是两个人!
顾夏震惊回头,门口进来了第三个人,悄无声息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凶的男人。
男人拽住顾夏的后衣领,抢下他手里的包,说:“孙医生,这是谁家小兔崽子?”
贺简爸爸松了口气说:“不知道,突然就冲出来了,幸好你来了。”
孙医生?
顾夏踢着腿满头雾水,贺简的爸爸为什么姓孙?难道不是应该姓贺吗?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顾夏挣脱不开,开始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希望筒子楼隔音不好,能有邻居听到呼救声。
贺简爸爸咬牙说:“捂住他的嘴巴!”
凶狠的男人死死捂住顾夏的嘴,别说呼救了,顾夏连呼吸都不能,小脸顿时涨红一片。
“这可怎么办?”胡子茬男人说:“这个小崽子听到我们说话了,他还看到了这些东西。”
“他还是个小屁孩,有什么可怕的。”凶狠的男人不屑一顾。
孙医生眯着眼睛,沉默了片刻,说:“不行,我们计划了这么久,如果这个时候出现纰漏,被实验室的人找到我们,我们绝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那怎么办?”胡子茬看起来胆小也没有主见。
孙医生盯着小顾夏,冷笑说:“把这个小崽子从窗户扔下去。小孩子贪玩会发生什么,我们可管不了。”
“这……”胡子茬吓坏了。
凶狠男人也吓了一跳。
“快!”孙医生呵斥:“我们做的事情,但凡有别人知道,我们都活不了!”
凶狠男人点头,真的提着顾夏推开窗户。
顾夏倒抽一口冷气,低头一看,头晕目眩。
这里是四层,不算太高,但也足够摔死一个小孩子。
“扔下去!扔下去!”孙医生催促。
凶狠男人一咬牙,瞬间松开手。
啊!!!
顾夏感觉到失重,他快速的伸手去乱抓,但什么也是抓不到,心想着完蛋了,死定了!
“顾夏!”
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顾夏的胳膊。
顾夏感觉胳膊要被撕裂了,心脏砰砰乱跳不停。
是贺简。
顾夏睁大眼睛,是贺简抓住了他。
“贺简……”
顾夏张开嘴呼唤着他的名字,下一刻就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灌入了他的口中。不只是口中,还有眼睛鼻子耳朵……
贺简!
顾夏被水流完全包裹住,压迫感让他无法呼吸。
哗啦——
拉住顾夏胳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用力将他拽了上来。
伴随着水声,顾夏冲出水面,被拽上岸边。
他不停的咳嗽着喘息着,眼前黑洞洞的,眼睛根本无法适应黑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顾夏!”
有人将湿漉漉的顾夏抱入怀中,死死的搂住他,焦急的说:“顾夏!顾夏你怎么样?”
然后身边还有熟悉的声音在说:“顾夏,你要吓死我们啊?”
顾夏冷得哆嗦着,迷茫的抬起头。旁边说话的是顾恒。
“我……我怎么在这里?”顾夏脑袋里一团乱,只记得自己从四层被扔了下去,然后贺简抓住了他的胳膊……
顾恒松口气,说:“你掉进水里了,是贺简将你拉上来的。”
贺简拉住了顾夏的胳膊,将他及时拽回来。
顾恒说:“没想到暗河真的在楼上,而且这么神奇,像是被特意做了掩护。”
顾夏推开一扇门,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掉进了水里。
这间房很空旷,却不是什么也没有,里面全都是水,而且是很深的水。
人类的肉眼根本看不到水,只能看到水泥地板,是很普通的地板。就像顾夏可以用菌丝伪装成别人的样子,这里的暗河也伪装成了地板的样子。
顾夏突然掉进水里,贺简和顾恒都没有准备。不过幸好贺简反应快,立刻就伸手去拽顾夏。
“幸好……”贺简将顾夏紧紧的搂在怀里:“幸好我抓住你了。”
这一下如果没抓住,贺简一定会跳下去救顾夏的。
顾夏浑身都湿了,目光恍惚着没有焦距,身体不自觉的哆嗦着。
贺简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又把人搂在怀里说:“顾夏,顾夏?你看着我,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冷?”
顾夏点头。他刚刚才感受过炎热的夏天,突然又回到了这么寒冷的地方,还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根本说不出话。
“贺简……贺简……”
顾夏双手还是僵硬的,但顾不得这么多,死死抓着他,说:“你没事吧?”
贺简哭笑不得:“有事的是你,你没事吧?”
顾夏摇头。不,不是这个。他看到贺简昏迷过去了,那些人还在说着奇怪的话。
他根本解释不清楚,焦急的抓住贺简的手臂,撸起他的袖子查看。
贺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很听话,伸着胳膊给他。
白衬衫下面的胳膊肌肉隆起,让人瞧着就安全感满满,没有针孔,一个也没有。
顾夏松了口气,但一颗心脏仍然高悬着,总觉得不安心。
他也不说话,继续撸起贺简另外一条胳膊,然后又快速的解开贺简白衬衫的扣子,想要看看身上有没有针孔之类的伤口。
“顾夏?”
贺简明显一愣,赶忙拉住已经半解的衬衫。
顾夏一看他阻拦,更着急了,说:“我要看看!”
“现在?”贺简挡着。
顾夏说:“对,快解开!”
顾夏这么热情的时候可不多见,贺简头疼的说:“顾夏,能不能回去再……”
“不行!”顾夏非要在这里就把贺简将军给扒光了看个遍。
“咳咳!”
旁边的顾恒看不下去了,重重的咳嗽着,说:“你们要野战?我要回避吗?”
顾夏撕着衣服的动作一顿,突然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有点发白的脸颊开始泛红,支支吾吾的说:“没有!不是!我……我在检查!”
顾恒挑眉,笑着说:“检查什么?”
顾夏一听就知道他在调侃自己,说:“是正经事!”
“好好好。”贺简点头,说:“你把衣服穿好,披上,你想检查什么我都给你看。”
顾夏的体温很低,手摸在贺简身上凉冰冰的。
“啊嘶——”
贺简刚把衣服给顾夏披上,顾夏就痛呼一声。
贺简皱眉说:“受伤了?是刚才掉进水里的时候受伤的吗?我看看。”
顾夏的胳膊有点疼,贺简小心的撸起他的袖子。
“怎么有个疤?”贺简问。
顾恒说:“已经结痂了,没事的。”
就在顾夏的小臂上,有一块看起来很古老的疤痕,其实很浅淡,应该早就好了。按理来说这样的疤痕不会疼痛才对,但顾夏刚刚就是很突然的感觉到了疼痛。
顾夏看着那疤痕一愣。
贺简也说:“这里怎么会有个疤痕?之前没有。”
顾夏脑袋艰难的运转着,以前这个地方的确没有疤痕。但……就在刚才……
贺简的爸爸,那位孙医生将顾夏拽着胳膊提起来,顾夏死命的挣扎,感觉自己差点脱臼,胳膊也一阵刺痛。那个时候太紧张了,顾夏根本管不了这样的小伤。
“不是做梦……”
顾夏一颗心脏高悬着,他掉入水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居然不是在做梦。
那么贺简……
顾恒说:“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顾夏的情况有点不太好,顾恒提议回去,贺简点头答应。
顾恒也脱下衣服给顾夏披上,让贺简将他抱起来,三个人快速折返离开研究院。
傅扬在直升飞机上等着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急匆匆返回的三人。
傅扬惊讶的说:“顾夏怎么了?快上来。”
飞机一刻也不停的开始返程,傅扬一边确定航线一边联系了无界之地。
是唐喻博士接的电话,说:“情况怎么样?你们这次很快啊。”
傅扬说:“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你快叫医生准备着,顾夏好像……”
话没说完,傅扬一回头傻眼了。
顾夏好像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
这一上了飞机,顾夏又开始脱贺简的衣服,非要从头到尾的好好将他检查一遍。
“顾夏……”贺简上半身已经全#裸了,头疼的挡住顾夏的手。他怀疑顾夏连他的内裤都要扒掉……
虽然贺简还挺高兴顾夏能这么热情,可时间是不是不太对。
“什么声音啊?”唐喻在电话里不明所以。
傅扬瞠目结舌,差点偏离航线,缓过劲儿来之后,拢着手,做贼一样对着通讯器小声说:“我怀疑……顾夏中了那种药!”
唐喻奇怪说:“什么药?你说仔细点,我让医生立刻准备。”
“就就就……”傅扬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就是那种春天的药!”
“什么?!”电话另外一头的唐喻兴奋了。
顾恒和顾夏的耳朵都很好使,不过现在顾夏没精力注意傅扬说了什么。
顾恒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抢下傅扬的通讯器,对唐喻说:“别听他胡说八道,顾夏落水了,应该还受到了一些惊吓,让医生提前准备好,我们很快回来。”
顾夏的确受到了惊吓,他已经搞不明白了:“到底……是不是我在做梦……一定是我出现了幻觉……”
贺简身上很干净,只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基本都是在荒冢三区或者对抗半神时候留下的。
没有针孔。
贺简把呆呆的顾夏搂进怀里,说:“顾夏,没事了,别害怕。”
顾夏喃喃的说:“我刚才……刚才掉进水里之后,看到你了……”
“咳!”
顾恒坐回来,提醒说:“现在天气还挺冷的,你可以让贺简将军穿上衣服再说。”
顾夏定神一瞧,赫然发现贺简还在被迫耍流氓。
“快穿好。”顾夏把衣服丢给他。
贺简挑了挑眉,慢条条的穿上。
傅扬吐槽说:“秀什么身材,我也有八块腹肌好不好。”
顾恒将重点拉回来,说:“你掉进水里,看到了什么?”
顾夏回忆说:“我掉进水里……发现自己缩水了,变成了两岁左右的小孩子。”
“两岁?”贺简忍不住打断,脑补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顾夏。
“然后,我居然看到了贺简。”顾夏盯着贺简。
“我?”贺简说:“你两岁的时候,我恐怕还没……”出生。
这是个挺复杂的事情,顾夏也觉得很奇怪,根本说不通。
顾夏懊恼的自言自语:“不会真是我脑子进水了吧?”
他们很快返回无界之地,唐存将军背着唐喻亲自来迎着他们。
唐喻探头,睁大眼睛盯着顾夏,说:“没有啊,不像啊,这哪里像中了春天的药,完全没有啊!白期待了!”
顾夏:“……”
唐喻又说:“但是顾夏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也不太对。”
贺简说:“顾夏好像发烧了。”
顾夏掉进水里,冷的要命,这一路上感觉缓过劲来了,甚至还有点热。
贺简将他抱回房间,让他躺在床上,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身体,的确是发烧了,不过好在不是很严重。
医生开了药留下,叮嘱顾夏要多休息。
顾恒大发慈悲的说:“让贺简照顾你吧,我去隔壁休息。”
顾恒看的出来,贺简很担心顾夏,所以不打算在这里当电灯泡。
顾期听说顾夏掉进水里,也很担心,想要留下来照顾,不过被顾恒带走了。
贺简终于有和顾夏独处的时间,只可惜现在顾夏不舒服,看起来脸色憔悴,还挺让人心疼。
“乖,闭眼睡吧。”贺简坐在旁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顾夏握住他的手,说:“我还不困。”
贺简笑了,说:“我怎么觉得你看上去马上就要困到昏厥了。”
顾夏:“……”
其实贺简说的对,顾夏累的要死,但他不敢睡觉。他有点害怕一闭上眼睛会继续做噩梦。
“你能不能……”
顾夏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把小白叫过来?”
贺简一听,头疼。
顾恒和顾期好不容易不当电灯泡了,顾夏却要见小白。
贺简说:“睡醒了就给你去叫。”
“不要,现在就要叫小白。”顾夏坚持。
贺简挑了挑眉,妥协说:“好吧,那你在这里乖乖的等着,我去叫。”
顾夏立刻点头,说:“好,你快点。”
贺简站起身,果然出了门去叫小白。
他去的速度并不算快,等贺简和小白来到顾夏房间的时候,屋里很安静,顾夏已经睡着了。
贺简就知道会是这样,顾夏根本就是强忍着不愿意睡,一个人稍微安静下来,也就抵抗不住困意睡着了。
小白站在门口,说:“顾夏找我什么事情?”
贺简说:“我也不知道。顾夏掉进水里之后就有些古怪。”
“那到底是什么水?”小白皱眉。
贺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说:“差点忘了,帮我把这个拿到唐喻博士的实验室。陶前博士也应该在那里吧?让他们研究一下。”
瓶子里装的是透明的液体,摇了摇,看着像清水。
小白说:“这是从实验室顶楼带回来的暗河水?”
贺简点头。
他们这次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顾夏情况异常,贺简没办法放着他不管继续探索,所以就只带回了这些暗河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小白说:“我现在就去。你陪着顾夏吧。”
顾夏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在睡梦中,顾夏发现自己又变小了,还一直在跟踪贺简。贺简在前面走的很快,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顾夏就一直追一直追,怎么都追不上。
“贺简……”
顾夏出了一身汗,睁开眼睛。
贺简就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顾夏?怎么了?”
顾夏看到他松了口气,说:“我是不是睡着了?啊对了,小白呢?”
“就在外面。”
小白知道顾夏要找他,所以估算着时间差不多,顾夏可能要醒来了,已经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
小白走进来,说:“顾夏,你身体好点了吗?”
顾夏坐起身,迫不及待的问:“那个……我想问问贺琛将军的父亲长什么样子。”
一个很奇怪很突兀的问题。
贺简和小白对视了一眼。
顾夏追问:“有照片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小白点头:“在黄金之城,我的办公室抽屉里应该有几张老照片,就是不知道……还保留着没有。”
贺简说:“我打电话给白秘书,让他找出来。”
“嗯!”顾夏用力点头,说:“请白秘书把照片发给我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贺简了解顾夏,他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白秘书接到电话,很快找到了老照片。贺琛以前的东西都保留着,一样也没有丢掉。
“照片发过来了。”贺简将通讯器递给顾夏。
顾夏接过来,死死盯着那张已经褪色发黄的照片。
“就是他……”
顾夏喃喃的说着,脑袋里就像过火车,轰隆轰隆不断鸣响。
他以前绝对没有见过贺琛将军的父亲,可掉入水中后,他看到一模一样的男人。
白秘书发来了好几张照片,顾夏往后一翻,还有合影,是贺琛父母的合影。
顾夏瞪大眼睛,对的,这张合影他也见过,就放在书架上,一模一样。
不是梦……
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梦。
小白说:“你见过我的父亲?”
顾夏不知道怎么解释,说:“我掉入水中后,看到过这个人。有人称呼他孙医生。”
“孙医生?”小白说:“这怎么可能,我是跟父亲姓的,我的父亲姓贺。”
顾夏好奇:“那你的母亲呢?”
小白说:“母亲姓苏,也不姓孙。”
顾夏感觉头有点疼,已经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顾夏头疼,贺简很担心,又将医生叫了过来。顾恒和顾期听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
顾恒侧目看着贺简,说:“笨手笨脚,照顾人都照顾不好,这里我和小期照顾,你们可以出去了。”
顾期点头。
贺简:“……”
顾夏看向贺简,说:“我头不疼了,而且和贺简没关系。”
有顾夏说情,贺简和小白老老实实的坐在墙角,好歹没有被赶出房间。
顾恒和顾期都坐在床边,顾夏好奇的问:“你们掉进水里后,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吗?”
“奇怪?”
顾期摇摇头,又点点头,说:“这里就很奇怪,算吗?”
顾期因为药剂,记忆有些错乱。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到的,这里和他以前生活的地方不太一样,让他很不习惯。
不过好在有顾夏和顾恒陪着他。
顾恒摇头,说:“不知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没感觉什么奇怪。”
顾夏自言自语:“到底是做梦,还是我回到了过去?可是……我没有吃过什么高维骸骨啊?”
高维……
想到这里,顾夏心里咯噔一声。
孙医生他们说贺简就是高维生物……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可能呢。
顾夏问:“顾恒,你……你不是说你吃过高维生物的骸骨吗?你怎么吃的?”
顾恒很自然的说:“不记得了。”
顾夏一阵失望,顾恒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他不死心,还是继续问:“那高维长什么样子?和人类长得像吗?”
顾恒摇头说:“不记得。”
顾夏:“……”
顾夏要被顾恒气死,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顾夏再问:“那你如果再见到高维,还能认出来吗?”
顾恒:“……不知道。”
顾夏:“……”气死人啊。
顾期迷茫的问:“什么是高维?”
顾夏觉得这很难解释。
顾恒抱臂看着他,说:“顾夏,你很奇怪。”
叩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贺简走过去打开门,说:“是唐存将军和唐喻来了。”
唐喻很着急,大喊着:“有发现!有发现!”
“什么?”顾夏奇怪的问。
唐喻握着手里的玻璃瓶子,满眼都是精光:“你们带回来的暗河水太神奇了!我和陶前博士从里面检测到了奇怪的物质!”
唐喻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展示给大家看,顾夏接过来认真的浏览一遍,然后……
顾夏头疼的说:“看不懂。”
根本看不懂……
“等等,”顾夏指着报告上一处说:“怎么会出现贺简的名字?”
唐喻激动的说:“对对!你发现了!水里有一种物质,和贺简将军血液里的物质一模一样,完全吻合!”
顾夏记得,他第一次来到无界之地的时候,唐喻博士提出要抽取贺简一管血做交换,贺简答应了。
当时唐喻就说过,贺简的血很特别,或许对研究啮生虫很有帮助。可惜后来研究遇到了瓶颈,一直停滞不前。
但就在刚才,唐喻和陶前有了新的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傅扬同学要展示八块腹肌给大家看[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