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你们是去打劫书店了吗?”
当看到被一筐一筐的从车上搬下来的书的时候, 咒术高专里的所有人都生出了这样的疑惑与震撼。
因为宇野令森见和太宰治虽然不能说是将整个书店都洗劫一空、但是购入的数目也实在不少的缘故,所以书店非常会做人的直接帮忙把这些书送货上门……至于在盘旋的登上山路、一直驾驶进入深山当中的时候,书店的工作人员露出的惊讶的表情, 倒是不必过多赘述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一来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深山当中, 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一座学校存在;二来则是因为, 这一路未免也有些太长了。
总算将所有的书都从车上取了下来,工作人员抬起手来擦了一把汗:“这些就是全部了,麻烦您核对一下, 然后在这个签收单上签字。”
等到这些外人离开之后, 之前就已经因为校门口这边的种种动静而好奇的过来围观究竟都发生了一些什么的五条悟开口了:“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啊?在高专里面开一个图书馆吗?”
他一点也不见外的走上前去,随手将书拿起来翻看……好家伙,全部都是一些文学巨著,几乎囊括了各个国家。不光光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就算是一些略显生僻的文豪与他们的作品, 其中也同样有份。
这无疑就非常的惊人了。
再加上他们这里可是咒术高专,而不是文学院。所以看到森见他们买了这么多的书, 也难怪五条悟会感到震惊。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表情微妙。
他想, 森见还是年纪太小了,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开始接取任务之后, 将会等待着她的都是一些什么牛马日子……或许现在尚且还觉得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把这些书全都看完,但只要再稍微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哈哈, 没时间, 根本没时间。
这些书之后大概只会有放在哪里落灰的结局吧。
不过,没有必要在这里打击小姑娘的积极性。多看看书总是好的,不是吗?
——这个时候的夏油杰尚且不知道, 真正要买下来这些书看的人并不是宇野令森见,而是太宰治。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当场变成另外的一副嘴脸。
夏油杰好心的问:“这么多书,需要我和悟帮忙搬一点吗?”
“哦哦,谢谢,不过不需要。”宇野令森见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我自己来就可以。”
于是就见到,随着她的意念,那些书全部都自己漂浮了起来,随后整齐划一的排好队,跟在了宇野令森见的身边,随着她的动作飞动——按照宇野令森见之前和太宰治商量好的,他们会把这些书放在某间空着的男生宿舍里面。
毕竟咒术高专别的什么都可能不多,但就是这教室和宿舍,多余的可不少。
这说起来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谁让咒术师的出现频率就是如此之低,而在这些咒术师当中,能够被顺利的发现、并且来到东京咒术高专上学的就更少了。
再加上咒术师的高死亡率,以至于东京咒术高专虽然空有一大片的山头,学校建筑面积非常广阔,然而真正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所有年级的全部都加在一起,也往往都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简直是说者伤心,听者落泪的程度。
所以,森见和太宰治只是想要申请一间空置的宿舍,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通过校长那一关,夜蛾就可以做主给他们挥手同意了。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真是很漂亮的力量啊。”五条悟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看着那些跟在宇野令森见的身边一并离去的书本洪流。
在咒术师的眼中,能够看见其他人身上流动的咒力。不同的人拥有的咒力也不同,是独属于咒术师的、无法用其他任何办法复制和顶替的身份证明。
就像五条悟的咒力是如同苍天青空一样的蓝色,夏油杰的咒力是一种混沌有如深渊漩涡一样的黑色,家入硝子的咒力是带着暖光的纯白——这就是在咒术师的眼中所能够看到的世界。
而宇野令森见身上的力量,看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首先,在看见少女的时候最先被注意到的永远都不会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那一层包裹在她身周的【畏】。漆黑而又浓郁,就像是一层巨大的糖壳,将宇野令森见作为中间甜美的流心完整的包裹藏匿。
因为有它们的存在,所以宇野令森见本身的特质就被遮掩了,平素里根本看不到。
唯有当她开始使用调动自己的力量的时候,才能够隐约的窥见到一些……并且,宇野令森见的咒力,是他们前所未见的神奇。
那并不是某种特定的颜色,非要形容的话,像是在透明的流体当中倾倒了星星的碎片,于是闪烁着耀眼金色的光屑就在那透明的流体里面漂浮着游动,看起来有一种目眩神迷的美。
大概除了宇野令森见之外,他们再不可能在其他人的身上见到如此奇异而又美丽的咒力了。相比起其他人“单色”的咒力来说,宇野令森见的这个简直有些过于的区别对待,仿佛和其他人简直都不像是在一个系统里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切中了真相。因为她毕竟是来自异世界的嘛。
而太宰治的咒力是无色的,也就是,其实根本无法被鲜明的直接观测到。
而现在,这属于宇野令森见的、如同流动星光一样的咒力包裹覆盖在了那些书上,消去了它们的重力,于是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直接带着走啦。
五条悟,羡慕的:“感觉比我的无下限还要方便啊。”
他们早就发现了,五条悟和宇野令森见的能力之间,确实颇有相似之处——无论是他们都在身周建立了同外界隔绝的屏障也好,还是依赖于对空间、以及诸多数理知识的掌握把控也好许多的小细节都能够相互对应。
就像是两株种别完全不一样、生长环境也拥有巨大差异的树,最后却意外的开出了极为相似的花。
夏油杰,冷漠的:“闭嘴吧,悟,别逼我扇你。”
拥有六眼的无下限不好用——五条悟的这话要是敢拿出去说,一定会有很多人面目狰狞的扑上来恨不得狠狠的爆锤他的。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了!
***
尽管高专里所有人都知道,太宰治的咒术师等级评定绝对有问题,但是他都表现出了这样一副不思进取的姿态,难道其他人还可以逼迫他什么吗?最后也就默认了他和硝子一样留在高专里不怎么外出的情况。
毕竟有句话太宰治说的没错,他确实缺少应对咒灵的战斗力,无论是身体素质上也好,还是在咒力量上也好。
顺便一提。
时至今日,太宰治也没有能够弄清楚,为什么使用异能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来进行划分的“量”,但是术式的使用却要依赖咒力的存在维系。
最后,他也只能将这归结为大概是世界不同所带来的差异了。
尽管五条悟打定了主意要对太宰治进行严密盯梢,但他其实本身也十分忙碌,不可能真的24小时盯着太宰治不放,总有要出门做任务的时候。
再加上太宰治一直都表现的非常安分守己,除了五条悟之外甚至都已经没有人继续怀疑这个家伙了,实在是让五条少爷好一通郁气。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个周的功夫,终于有那么一次,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被分派了不同的任务,需要离开高专几天的时间。
虽然他们出发和回来的时间各不相同,不过中间确实有重叠的一两天的时间。
于是在这个左邻右舍都不在的晚上,东京咒术高专的男生宿舍,就只有太宰治一个人了。
当时间已经来到非常非常深的夜晚的时候,某一间男生宿舍的门,突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随后,一道影子就像是最灵活的游鱼一样,从门里走了出来。
有些微的楼道光打在他的脸上,虽然半明半暗,但也还是照亮了他的脸——可不正是太宰治。
太宰治的体术确实不是很好,只能说够用。然而眼下他行动的时候却像是拥有肉垫的猫一样,几乎无法捕捉到什么发出的声音。
在这寂静无人的夜晚,借着夜色的遮掩,太宰治巧妙的避开了任何可能留下自己印象的监控摄像头,最后一路来到了高专深处。
——东京咒术高专,并不仅仅只是作为教导和培养咒术师的学校。既然占据了这样庞大的山头,那么自然还另有他用。
比如,在高专结界的庇佑之下,所收容的许多危险的咒具与镇物。
不过这些东西自然是存放在高专深处,并且有层层结界所保护。
然而这些结界在太宰治的面前,无疑全都失效了。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结界在接触到太宰治的瞬间就消弭掉,而当他进入之后才又重新逐渐恢复。
【人间失格】所能够针对的,可从来都不只是咒灵。一切与咒力相关的事物存在,都是太宰治的——在这个世界就入乡随俗的成为术式吧——所能够作用消除掉的对象。
所以,这些结界在太宰治这里,和纸糊的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进入了忌库当中,在里面随意的走动和挑选,最后拿走了两样东西。
那分别是,盛装干枯手指的盒子,与大名鼎鼎的——咒胎九相图——
作者有话说:太宰:开始进行一些搞事
***
好几天没更新日志啦,年底不出我意料的一堆活,哈哈()
熬过明天!就是胜利!现在全靠指望放假吊着命……
《日志》
14.
被救了。
但是在表达感谢之前,却现在对方的面前狠狠的丢了一个大人。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这种行为是完全可以有一套科学的解释的——在短时间内受到了大量的惊吓,情绪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很高的阈值。在此之前环境危急,所以没有能够用于发泄情绪的时间和精力,一直都高位的堵住,现在终于判定安全之后就一次性全部都宣泄出来了。
然而理论是理论,并不能够掩盖现实。
这一刻真的是由衷的理解了,什么叫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怎么哭了……”
那位救命恩人伸出手指来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指腹略带了些粗糙,但是很温暖,也很有力。
“对、对不起,我就是忍不住……并不是故意想要哭的……”
急忙道歉了,但是却听到对方的叹气声。
“不用那么拘谨。”
“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第52章
052
“需我要去执行一个花费时间较长的任务?”宇野令森见看着那个分发到自己手中的任务, 同夜蛾确认,“先是在那里潜伏观察,然后再找出作祟的咒灵, 并且将其拔除, 在这个过程当中也要尽可能的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是这个意思吧?”
“对。”夜蛾说,“尚未确定究竟是几级的咒术事件,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也并没有咒灵真正的出现和存在过, 只能够通过残留的咒力残秽, 推测是同咒灵有关。”
“但是,如果是这种不确定的任务的话,一般是发不到我头上来的吧?”宇野令森见问。
咒术师是稀缺资源,强大的特级更是稀缺当中的稀缺。
所以,如果不是已经确定了、必须由特级出手才能够解决的情况, 都是不会送到他们的面前来的——否则的话,就是一种对资源和时间的浪费。
不同档次的人才, 就应该被利用在不同档次的事件上,如此才称得上完美。
再加上……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先有掀翻了咒监会的暴行, 后有独身一人打上了加茂家的壮举。这两个当中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证明她本身的凶残与难以掌控, 所以平日里面咒术界那边对于宇野令森见的态度也是敬而远之,甚至比对待五条悟的态度尤胜。
因为宇野令森见她是真的会动手啊!而且一动手就像是在田里面割麦子一样的一割就是一大把啊!
和她相比起来,五条悟的行为, 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相当克制了。
要不说凡事都是需要对比的呢, 在宇野令森见出现之后,咒术界上层居然都硬生生的把太宰治看顺眼了许多。
所以,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的话, 一般是不会真的找到宇野令森见的门前的。咒监会那边也很害怕得罪这位小祖宗。
更不用说……在丢了一个大脸之后,加茂家现在俨然有当宇野令森见的舔狗的倾向!身为御三家的尊严何在!荣耀何在!
——根本不知道加茂家还藏了加茂宪伦这个大雷的其他家族如此鄙夷的想。
但有加茂家的插手和盯梢,宇野令森见的日子显然更加的无人打扰了。
而有这种种的前提之下,这个任务依旧被发到了宇野令森见的手中,显然就是那种非同一般的情况了。
“原本应该先由别的咒术师前去处理,如果之后发现了咒灵的痕迹、并且判断这一起事件的咒灵等级已经达到了特等,才会转给你们三个。”夜蛾正道说到这里的时候,看起来有些苦恼,“但是,因为这一次的任务非常的特殊,所以才希望能够由你去处理。”
之后,夜蛾给宇野令森见更加详细的介绍了关于这一次任务的情报以及内容。
宇野令森见将要去调查的、异常所发生的地点,是在一所封闭式的女子中学内部——廉直女子学院。
这是一所一以贯之的女子院校,小学部、中等部与高等部全都囊括。
因为是封闭式女子学院的关系,平日里面的学生不能够随意的外出离开,而外界人士也难以轻易的进入其中。
并且校内从老师到其余工作人员,绝大多数都是女性,不存在男性教师,男性工作人员也极为少见。
更重要的是,这所学校是星浆体所就读的学校。
既然如此,那么对于这次的事件,显然就不能够用寻常的态度去对待和处理了。
毕竟那可是星浆体,而天元大人的下一次同化时间,大概也就是在这几年了。
所以,必须要好好的保护星浆体的存在才可以——考虑到这一点的话,倒也确实是需要特级咒术师出面的场合。
而在现有的几位特级咒术师当中,又无疑是宇野令森见要最为合适这任务——无论是从性别上来说,还是从年龄上来说。
不然的话,普通的中学倒还好说,随便五条悟和夏油杰谁混进去都可以;但这种封闭式女子学校……总不能让那两个男扮女装吧?更何况他们的那大体格子明显也不适合啊!
“刚好,森见你可以作为中等部的插班生去入学,在保护星浆体的同时,也更方便观察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宇野令森见举起手来:“等一下,夜蛾老师,我有问题。”
“星浆体是什么?天元大人又是谁?”
于是夜蛾正道给她科普了一下关于星浆体和天元大人的相关信息。
但是宇野令森见听完之后,却露出了不太高兴的表情。
“我不喜欢这种方式。”她精致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因为一边是一个人,另一边是更多的人,所以这种牺牲,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这个问题在以往并非没有人提出过,但是这种人道主义显然不在被考虑的范围之内……至少对于咒术界的上层来说,比起绞尽脑汁的去向是否还有别的操作可能,这种已经被证实、并且只需要牺牲一个人的方法是最稳定、成本也最低的。
因此,面对宇野令森见的问题,夜蛾正道没有办法回答。
不过宇野令森见也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并不是非要向谁就这个问题讨一个说法——更何况,这也不是夜蛾就可以解决和处理的事情,他也不过是上层手中操纵的工具人和棋子而已。
“我知道了,看起来确实是最适合我去的任务呢。”
无论从年龄还是从性别还是从实力的角度来说,都不会有人比宇野令森见更合适。
宇野令森见对于要交给自己的任务并不排斥,只不过这样一来,她至少要从高专离开大半个月的时间,并且这个时间还有可能被延长……
“到时候就拜托夜蛾老师帮我多照顾一下太宰了。”宇野令森见充满忧虑的说,“——至少,别和悟哥哥打起来啊?”
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已经充分证明了,如果把太宰治和五条悟两个人放在一起的话,他们就会像是两只根本不能同处一室的猫一样撕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挠花对方的脸。
对于这样的情况,夜蛾的心头显然也是有数的。他答应了下来。
如果这两个臭小子谁再想找事的话,就尝一尝他的铁拳制裁吧!
***
廉直女子学院。
一所虽然并不在大众的层面上显露声名,但是在某个小范围当中还是很拥有口碑的这样一座私立女子学院。
如果想要进入这座学院当中学习的话,不但对入学者本人的能力有所要求,同时也还会考察学生背后家庭的实力。
虽然不能说是那种贵族式非富即贵的私立学园,但是毫无疑问,能够进入这里学习的学生家里也都有些能量的。
再加上是一贯制的封闭式学院,除了节假日之外甚至不允许学院内的学生们离开校门,几乎可以说是同外界所隔绝、自成一方的小世界,因此,当“有新的转学生来”这件事情,几乎立刻的就在不仅仅是那孩子所在的中等部一年级、而是在整个中等部当中都疯传开了。
甚至是连高等部那边,也都间或的有人听闻和讨论这件事情。
因为实在是传播的太迅速也太广阔了,以至于显得过于的不正常,就仿佛是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动和助力,想要用这样的消息去掩盖和隐藏住什么一样。
“你听说了吗,理子?据说隔壁班有人今天见到那孩子来学校报道了!”
和天内理子关系不错的前桌趁着还没有开始上课的休息时间转过身来,兴致勃勃的和她讨论这个近期最具有热度的新闻。
“哦、嗯。”天内理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至少不会让前桌同学的话落到地上,但实际上脑子里面全部都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天内理子是星浆体。
作为珍贵的、天元大人之后在转生的时候所需要用到的容器,从小时候被确立了星浆体身份的那一刻,就被监控和保护了起来。
她知晓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使命,也并不排斥这样的命运。更何况,在与天元大人同化之前,她还能够像是这样如同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般体验校园生活,天内理子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太多。
不过,或许是因为身为星浆体的缘故,虽然天内理子并不拥有术式,却能够看到咒灵与咒力。
而这也就是让她此刻分神的原因了——因为,天内理子“看见”了一些不那么妙的东西。
——在大约半个月之前,在这座封闭式的学院里面,发生了一起非常恶性的事件。
高等部的某位女生,在午夜两点的时候爬上了学院内钟楼的最顶层,然后从那里一跃而下。
而钟楼是从学生宿舍到教学楼的必经之地,因此当第二天早上,很多去上课的学生自然都路过了这里,看到了那血淋淋的尸体并爆发出了惊天的尖叫声。
尽管校方迅速的处理了这件事情,并且要求学生们之间也不许再继续更多的讨论,然而想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当然不是轻易就可以堵住悠悠之口的。
在学生们当中,这件事情仍旧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不断的传播,关于那个跳楼自杀的女生的信息,也逐渐的被中等部这边所知晓了。
而比起自己的同学们,天内理子还能够看到一些更多的东西。
咒力的残秽。
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来的浓郁和密集。仿佛一片笼罩在廉直女子学院上空的乌云,并且这乌云还肉眼可见的在变的更为阴霾和厚重。
天内理子对于咒术师的事情并没有多少的了解,但就算如此她也知道,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正常的。
然而,天内理子在咒术上的造诣也就仅限于此了。她知道那或许代表着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缓慢的酝酿聚集,但天内理子对此毫无办法。
她唯一能够做的,只有让负责照顾和保护自己的黑井美里去将在学院当中出现了咒灵的消息向咒监会传递出去……只不过,因为迄今为止都没有由于咒灵的缘故而死亡的例子出现,所以可能也不会被特别的重视就是了。
现在天内理子只希望,看在自己这个重要的星浆体的份上,被派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是稍微可靠一些的咒术师吧。
然而就像是前面说的那样,廉直女子学院是封闭式的院校。在这里,哪怕只是多出一个老师或者员工都是一件稀罕的事情,值得被大书特书。
可天内理子这段时间已经非常的注意了,却愣是没有听到什么和这方面有关的消息。
哦,唯一的、在近期有外界人员进入廉直女子学院的,就是刚刚前桌和她说的那个。
中等部一年级,新来了一位转校生。
虽然说在这个时候转学过来在时间上确实显得有些微妙啦,但是天内理子倒也不觉得那就是她在苦心等候的咒术界派来的人了。
拜托,国中一年级的话,也就十三四岁吧?让这样的孩子当咒术师、还外出调查和执行任务?
这未免有些太超过下限了,是个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情吧!
咒术界能不能稍微给力一点啊,需要让黑井去稍微催一下吗?她现在每天从钟楼那边路过的时候都心惊胆战的,甚至不太敢抬头去看,不然的话就总会生出一种自己仿佛要被那给一把扯入和吞噬了的诡异恐怖的错觉来。
“理——子——”前桌“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天内理子的桌面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天内理子急忙回过神来,双手合十,朝着前桌的同学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来:“听着的听着的!所以,由香你见到那个学妹了?她长什么样?”
由香于是原谅了她方才明显的走神行为,转而又开始重新变的兴致勃勃起来。
“你听我说哦。”由香连说带比划的同天内理子描述,“她们说那孩子看着超可爱的,而且头发颜色看着非常的亮眼和温暖。”
“不过就是个子稍微有点矮……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么?”
个子有点矮啊……天内理子听着由香的话,频频点头,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将这一番对话放在心上。
毕竟在天内理子想来,她和那个一年级的学妹,应该是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的,双方之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毫无交集。
然而事实证明,很多时候人的话不能说的太早。
当天下午,在某一个大课间,有完全意料之外的访客找上了门来。
“你好,可以帮我叫一下天内学姐吗?”
“天内,找你的!”
啊,怎么会有人找她?她在学校里根本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同班的同学之外,也没有几个能够说的上话的人……
天内理子的内心这样冒着嘀咕,但是她还是站起身来,打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娇小的女孩子,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正仰起脸来,一双钴蓝色的眼睛望着她。
天内理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她努力的想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记起来,这好像是之前由香和她八卦的时候提起过的……那个转学生的样貌?
而与此同时,天内理子也清楚的看见了,缠绕在这个学妹的身边,那些将她浓稠包裹拥抱的咒力,给人的感觉简直和咒灵如出一辙。
“啊……”天内理子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但是与之一并在心头所升起的,则是另外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不可置信。
等等,等一下。
你们咒术界,还真的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的那个咒术师干活啊?!——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啵啵!
本章抽点红包意思意思,祝大家新的一年都发大财!学业顺利事业有成!
***
《日志》
15.
事实证明,就算是过去了这么久,奴良鲤伴哄人的功力还是不减当年。上到八百岁大妖下到八岁小孩,全都在奴良鲤伴的攻略范围之内。
所以,要哄好这个孩子,自然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也姗姗来迟。
【杀死霸王龙一只,积分+5.当前积分84.】
【检测到其他玩家存在,鉴于本次副本并非敌对类型副本,是否同该玩家组队?】
这种所代表的意思,就有些昭然若揭了。而之前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似乎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哭声都顿了顿。
“组、组队?”她抽噎着重复了一遍,还没有完全从这状况当中回过神来。
奴良鲤伴抓住了她的手。
“居然这么小的孩子都被卷了进来……这可真是。”他叹了一口气,朝着小姑娘扬起没有人能够拒绝的笑容。
“要和我组队吗?我保证会带你平安度过这一次的副本的。”
第53章
053
“天内学姐。”面前的小姑娘朝着她未语先笑, 天内理子能够看到她脸颊上出现的那两个小酒窝。
“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特级咒术师,宇野令森见。”少女说,“为了本次廉直女子学院内的异常事件而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 我会保护天内学姐的安全, 同时处理掉在学院里面的咒灵事件;也请学姐在这期间配合我的行动, 可以吗?”
虽然是用询问的语气,但实际上并没有给出任何拒绝的余地,有一种与她的外表所毫不相符的强势。
明明无论是年龄还是个头, 天内理子都比对方要高出很多;但是这一刻, 她却完全被宇野令森见的气势所折服了,甚至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只能顺着应声。
直到和宇野令森见约定好了放学后一起去探索钟楼那边的情况、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面对着前座的由香冲过来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和转学生认识的问题,天内理子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不、不是吧?她?去跟着一个咒术师调查吗?真的假的?
这实在是有些超出天内理子的认知了, 她并没有成为咒术师的资质啊……仅仅只是拜天元大人所赐,所以能够看见咒力和咒灵而已。
但是现在再想要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宇野令森见早就已经离开了。
而且……虽然嘴上口口声声的说着各种的担忧,实际上在天内理子的内心深处, 未尝不因为得到了这样的邀请、可以去进行这样的事情而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
既然知晓那个世界的存在,那么当然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而是肯定多少都幻想过,如果自己也能够拥有那等非比寻常的力量,又可以如何像是轻小说和漫画里面的主角一样悍然出手、力挽狂澜。
更何况, 天内理子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中二的年纪, 这种事情……简直是正戳在好球区上啊!甚至完全是专业对口!
而现在,长久以来的幻梦似乎有了成为现实的机会。
天内理子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真的拒绝。
等到放学之后,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说了一声关于自己之后将要去做的事情。
而这果不其然的引来了黑井美里的反对。
“理子大人, 这样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做是一回事了!”黑井美里想要阻止天内理子这种冒险的行为,“既然已经有特级咒术师接手,还请您待在安全的地方才好。”
“哎呀,但是我已经答应那个孩子了……而且她是特级的咒术师,要处理这些事情一定是手到擒来的吧,就当我是去长见识的就好了。”
天内理子很是花费了一番的口舌和功夫,才终于把黑井美里劝服。不过黑井美里也是有要求的,她表示必须全程自己都跟着一起才可以,否则的话就要立刻把天内理子带回去。
天内理子答应了。
于是,等到放学之后,前去钟楼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理子大人。”当看见站在钟楼下,穿着廉直女子学院校服的小姑娘的时候,原本还因为对方要带天内理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而气势汹汹前来的黑井美里都有些迟疑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也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您说的特级咒术师,难道就是那孩子吗?”
黑井美里在这样询问的时候,声音听上去都是有些飘忽的。显然受到了和之前的天内理子一样的震撼。
无他。
因为那看起来完完全全都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是要用“少女”这样的词语去形容都略微有些勉强。
作为世代侍奉星浆体的家族当中所出生的黑井美里,虽然也不是咒术师,但对于咒术师的世界明显有比天内理子要来的更多的了解。
而深知这当中的危险的她,看着宇野令森见,甚至都要以为这是什么人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天内学姐!”宇野令森见远远的看见了走过来的天内理子,抬起手来和她打招呼,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跟在天内理子身后半步,穿着女仆装,完全以仆从的身份跟着一起来的黑井美里,发出了一声带了些疑惑的鼻音,“这位是……?”
“我是负责照顾和保护理子小姐的黑井美里。”尽管在心头反复的告诉自己人不可貌相,不应该用常理去衡量一位咒术师,但是黑井美里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声来,“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吗?您今年多少岁了……?”
说、说不定只是咒术师长得年轻呢?虽然知道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黑井美里还是在内心试图进行一些自我欺骗。
总不能真的是丧心病狂的让小孩子来接手这样的事情吧?
但事实证明,咒术界的下限就是有这么低。
“嗯?我13岁了。”尽管对于黑井美里的这个问题感到了迷惑,但宇野令森见还是乖乖的回答了她。
更何况,这原本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然而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是黑井美里所期望的……她脸上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变的扭曲和狰狞了起来。
“哇啊!”就算是和黑井美里长久相伴、共同生活了很久的天内理子,都为了黑井美里的这种变化而略略的被惊吓了一下,“黑井?”
“我没事,理子小姐。”黑井美里努力的扭曲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尽量的露出一个笑容来,至少不要让天内理子太过于担心了,“我只是觉得……”
咒术界,可真是一坨狗屎啊!
原本黑井美里还抱着在见到了那个特级咒术师之后,就先把对方狂喷一顿,然后再劝着天内理子回去的想法……可是现在看着最多到自己胸口高的宇野令森见,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去了。
并且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担忧。
“对了,之前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天内理子在开口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叫宇野令森见。学姐喊我森见就可以。”
“哦哦,好的……森见,你知道学校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吗?”天内理子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小心的用眼角余光去看那漂浮在她们头顶的厚重乌云,“我能够看见那个,因为给我的感觉非常的不好,所以拜托了黑井去将情况报告给了咒术界那边。”
在说到这个的时候,她脸上的神色也都跟着变的凝重了起来:“虽然我没有术式、也无法成为咒术师,
但是我能够隐约的感觉到……如果放任那个东西继续下去的话,最后一定会发生非常不得了的情况的。”
宇野令森见“嗯嗯”的点头:“你的判断非常敏锐哦,天内学姐。”
这段时间在咒术高专当中,宇野令森见也不是完全在混吃混喝的——虽然迟早要从这个世界里面离开、返回她自己的世界当中去,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咒灵也好还是咒术师也好全都不存在,但宇野令森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确实有在好好的跟着夜蛾学习关于咒术界的种种知识。
无论在什么时候、也不管用不得用得上,多学一点总是好的——这是在无限空间当中,宇野令森见就已经明白了的道理。
所以现在,她也可以对着天内理子侃侃而谈:“那个,是正在孕育当中的咒胎。”
“咒胎”是一种在咒灵形成的过程当中有一定的概率与可能出现的情况,即,咒灵并非直接出现,而是先在“胎”中孕育,在经历了足够时间的成长与酝酿之后才会从胎中降生。
一般能够以这样的形式诞生的咒灵,无一例外都会拥有特级的实力。如果不能够在它们尚且还只是咒胎的时候就将其处理掉的话,那么等到这咒灵顺利降生,一定会带来可怕的威胁与灾厄。
但每一天在这个国家当中诞生的咒灵不计其数,可是咒胎确实数十年都未必能够出现一例,可以说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来的更为稀有。所以一般情况下,倒也不需要为此太多的担忧。
甚至一些年轻的咒术师都仅仅只是从课本上学到过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其实根本没有机会真实的接触过。
上一次有咒胎出现的记录,已经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个咒胎的存在,非常的奇怪。
一般情况下来说,哪怕还只是在孕育当中,咒胎所带来的影响也是非常广泛的,理应早早的就被【窗】观察到了并且立刻上报才对。
然而事实是,在宇野令森见真正的进入了廉直女子学院之后,才察觉到了咒胎的存在——而在那之前,就算是她已经站在了廉直女子学院的门口,却居然也毫无察觉。
就像是……整个学院都已经被笼罩在了一处特殊的领域当中,而在领域之外,内里的一切都被完全的遮蔽。
除非亲自的踏入这一片领域当中,否则的话根本不会意识到在这里有咒胎正在被孕育。
还只是“咒胎”的形态当中,就已经可以施展领域了吗?但是似乎和她学到过的关于领域的描述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不过因为宇野令森见到底没有真正的见过领域的存在,因此也只能够大概的猜测一番。
是的。
宇野令森见毕竟才只是一个新手咒术师,就算能力强劲到直接成为了特级,但显然想要因此就开出领域还是有些太抢人所难了。
而学校里面的同期们呢,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显然都还在努力的摸索之中,距离这个高度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缺少对比和参照物,以至于宇野令森见无法对于眼前咒灵的危险程度有一个具体的判定。
被宇野令森见科普了咒胎的相关信息之后,天内理子的脸色发白。
“如果是那样危险的咒灵的话……”她喃喃着,像是在询问宇野令森见,但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等到它真的诞生之后,学校里……会怎么样?”
宇野令森见没有真正的遇到过特级咒灵,毕竟特级咒灵也不是什么街上随便就可以遇到的大白菜,甚至在全国的范围内有记录的也不过那么十来只罢了。
但就算只是一级的咒灵,都可以造成巨大的、区域性的危害与成百上千人的死亡。
因此宇野令森见稍微的思考了一下,不确定的给出了回答:“特级咒灵所能够造成的最大上限是什么不好说,但是如果真的不加干涉,让它孕育诞生了的话,大概整个学校内都不可能有人生还吧。”
天内理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去猜测特级咒灵的威胁程度了,却也没有料到会到达这样的程度。
她立刻一把抓住了宇野令森见的手:“请务必阻止它的诞生!我会尽可能帮你的!”
“我会的。”宇野令森见朝着她笑了笑,“别担心,有我在的。”
“天内学姐,请你告诉我,最近在这所学校里面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吗?尤其是和这一座钟楼所相关的。”
因为廉直女子学院的极端封闭性与排外性,所以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只要想堵嘴,外界就绝对没可能知晓——至少是没可能这么快的就被知晓的。
再加上【窗】原本就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观测,因此一应的相关信息,都需要宇野令森见自己来调查。
好在可以遇到天内理子这位校内成员并询问一二,不然的话,宇野令森见作为一个刚刚进入学校的中等部一年级转校生,要去打探到这些还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与功夫呢。
天内理子也知道这是大事,立时就将自己知道的部分全部都告诉给了宇野令森见知道。
“那个高等部的学姐,是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呢?”宇野令森见刨根问底。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天内理子就只能够摇摇头,有些无能为力了:“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是高等部那边的事情。”
她能够知道这么多的细节,都还是多亏了前座的由香喜欢八卦、消息广博,并且非常热衷于和她分享这些八卦的缘故。
但是更多的,显然也不是由香能够打探到的了。
“这样啊。”宇野令森见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我需要上钟楼去看一下。”
毕竟像是现在这样站在地面上的话,终究还是离的太远了,只能够判断出那是一个咒胎。但是对于更为详细的部分,就不是隔着这样的距离仅仅依靠肉眼可以观察到的。
所以,上去亲眼面对着看看是必须的。
而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天内理子立刻说:“我和你一起。”
虽然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不那么理智的、危险的决定,但是……一方面是出于对学校里的同学与老师们的担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无论如何,天内理子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坦然的接受让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去在前面冲锋陷阵、面对咒灵,而她自己却待在安全的地方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
明明她才是年纪更大、更应该作为保护者的角色啊!
出于这样的想法的驱使,天内理子做出了这种之后回想起来说不定会后悔、但至少眼下她认为自己应该去这样做的决定。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看着她,歪了歪头,接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她说,“这样我也可以更好的保护天内学姐。”
真正珍贵的宝物,保护的方式并不是置之高阁亦或者是隐藏起来。
要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自信的话,那么一直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时时看顾,才是最行之有效、最安全的方法。
“不过,为了学姐的安全,请学姐一定要抓好我的手,不要放开。”宇野令森见这样叮嘱,回握住了天内理子的手,“请务必好好记住哦!”
天内理子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会记住的!”
虽然黑井美里出于对天内理子的安危考虑也想要跟着一起,但是被宇野令森见拒绝了——她们并不是去郊游的,带上天内理子这个保护目标也就算了,再多带一个人的话,未免就有些太不像样了。
天内理子好说歹说,才总算说服了黑井美里接受这样的安排,在钟楼附近等她们。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钟楼就被封闭了,一直到现在也都还没有重新开放,不允许任何师生擅自进入和接触。
一把巨大的古铜大锁将唯一能够上去钟楼的旋梯的门紧紧的封住,根本没有谁能够打开。
坠楼女生的遗体、以及当初从极高的钟楼上坠落所造成的极为惨烈的现场早就已经被清理;然而就算如此,当靠近钟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仍会让人觉得鼻尖仿佛还能够嗅到极为浓郁的鲜血的气息。
天内理子开始疑心这是否是因为自己精神太过于紧张之下才出现的幻觉……可是幻觉会这么真实吗?
“不是幻觉。”宇野令森见说,“是咒灵造成的。”
她伸出手来,放在了那一把古铜大锁上。天内理子分明并没有见到她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但是大锁就这样“当啷”一下掉在了地面上。
紧闭的钟楼大门被推开,发出了“吱呀”一声。或许是因为周围太过于寂静了的缘故,以至于听起来略微有些恐怖和惊悚。
天内理子无意识的抓紧了宇野令森见的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手是不会松开的。
“没关系。”宇野令森见的声音恰时的响了起来,“抓紧我就可以,学姐。”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人来钟楼的缘故,所以这里已经积累了一层的薄灰,由于她们的意外闯入而被弄的在空气当中扬起。
现在的时间距离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外面的太阳尚且没有完全落下,夕阳的余晖还可以照亮钟楼内。只是那种独属于黄昏的色泽看起来有一种极端的异样,让人的心头无端觉得不安。
有一个想法突兀的击中了天内理子的大脑。
……黄昏逢魔时。
然后,就像是想到什么所以就来什么一样,当这样的想法在天内理子的脑中一闪而过的同时,她们原本在逐渐攀登而上的旋梯上,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兀出现的漆黑的线在眼前割据开空间,像是蜘蛛所织成的密密的网。就算是天内理子也能够看见并辨认出从那些丝线上所散发的极为不详的气息。
然后下一刻,她身边少女的身上,原本一层安静蛰伏着的、近乎是黑色的混沌外壳突然动了起来,如同突然被注入了生机与活力一般从她的身上汹涌而出,扑向了那些黑色的丝线,将它们撕咬吞噬。
就算是宇野令森见自己,也都因为这样的情况而愣了一下。
“啊……?你需要这个吗?”她像是有些苦恼的样子,“不对,鲤伴没有和我提起过……”
毕竟按照奴良鲤伴的说法,这一层【畏】只是他留下来给她的一份保护,哪怕宇野令森见的实力并不需要,也可以将这当做是来自他的心意——可好像并没有说过,这东西还会需要补充能量,也会这样去主动从外界吞噬。
这对吗?不对吗?宇野令森见不是妖怪,她看着也觉得一筹莫展。
天内理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几乎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惊呆了——但是都没有等天内理子过多的就此进行思考,就听到了从钟楼的顶端传来了一声极为愤怒且尖锐的尖叫声,已经到了会让耳膜觉得生疼的程度。
有那么一瞬间,天内理子几乎觉得自己的耳朵都短暂性的失去了听觉,好半天才勉强恢复。
“那是……什么?”她问。
“是咒胎。”宇野令森见抬起头来,像是能够透过中间的许多层,一直看到最顶端的咒胎。
“她醒来了。”
第54章
054
现在其实从理论上来说, 并不应该是咒胎清醒的时间——它的孕育并没有结束,还有进一步生长的空间。
在那之前,它都应该陷入有如婴儿一般的沉睡当中积蓄力量, 直到最终一刻的来临, 从胎中破壳而出, 接着吞噬大量的“食物”。
也就是人类。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它选择在这里孕育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这样一来,在诞生之后就可以迅速的从周围获取大量的血食, 最快的度过刚刚诞生的时候的那一段相对虚弱的时期, 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特级咒灵,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几乎没有谁能够奈何得了她。
但是,宇野令森见身边的【畏】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与主体性,去撕扯和啃咬咒胎的“胎衣”。
都已经被人像是这样给直接打到头上来了, 就算这咒胎是个死的、没脾气的,现在也应该醒过来了——不然的话, 就真的只剩下被完全吞噬沦为盘中餐的结局了!
这一次,就算是宇野令森见不提醒, 天内理子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整座钟楼都开始从上到下的在不断摇颤, 如同在钟楼的最顶层正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的苏醒。
而伴随着它挪动自己的身躯,整座钟楼便都因为它的行动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并隐隐有一种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这种变故而崩塌的预兆。
天内理子似有所感, 抬起头来朝着上方看去。
她原本是不应该看到什么的, 毕竟天内理子只是一个除了具备成为星浆体的资质之外,其他并没有多少特别之处的普通人。
然而现在,就仿佛是有某种莫名的力量, 亦或者根本就是最顶楼的那个咒胎以某种伟力,将自己的存在的意象直接输入到了天内理子的脑中。
盘踞在顶层的,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茧的外壳是用那些和眼前切割空间、阻挡住他们的道路一般无二的黑色丝线所缠绕织造而成。
很神秘,分明是这样的材质,不知道为什么构成了茧之后却成为了这种仿佛如雾如烟一般的奇妙感觉,能够清楚的看到内里生物的剪影。
那是一个拥有着和人类女性的身躯肖似、但是又远比人类的女性的身躯要来的更为修长的身影,因为是全黑的剪影因此并看不清面容,只能够观察到她的身躯柔软的会令人联想到蛇,在身后舒展开了近乎羽翼一般的翅膀——但是,如果更仔细一些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只是乍一看像是翅膀罢了。
实际上只要多看几眼便能够惊讶……或者说是惊悚的意识到,组成那翅膀的并非是翼羽,而是一只只不断的朝着外界挣扎伸出的手臂。只不过因为这样簇集着,以至于乍一看上去会被误认作翅膀。
那些从茧的外壳上所延伸出去的黑色的丝线与胎中的咒灵相连,像是在母体的子宫当中给胎儿供给营养的脐带,但一时却也像是将她层层缠绕轻易无法挣脱开的束缚。
于是天内理子莫名的就生出了一种预感来。
——等到将那些束缚住她的丝线完全扯断吸收之后,应该就是这一只咒灵诞生的时候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这一只咒胎尚且还只是在“胎”中的时候,都已经表现出了一种极强的威胁性;天内理子甚至都可以想象,等到这一只咒灵真的从胎中诞生,又可能具备怎样的力量。
宇野令森见之前同她说的话并无任何夸张之处:如果让这一只咒胎顺利诞生的话,将整个学校都变为死地都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甚至只能算是小阵仗。
到时候会被辐射到的将并不仅仅只是廉直女子学院,而是连带着周围更为广阔的地界都会一并在其中沦陷,成为咒灵诞生时的血祭品,与她凶名上的一环。
天内理子想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心情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的强烈过,她抓紧了宇野令森见的手:“请将她就在这里拦下来……拜托了!”
事已至此 ,其实已经可以大概的猜测出来:这只咒灵产生的原因以及本体,肯定和之前坠楼的那位高等部的学姐脱不了关系。
只是,按照天内理子所知道的那些知识来看的话,如果仅仅只是人类女性死后的不甘与怨恨,就算是再如何也不应该有如此的规模。
咒灵的诞生依赖于强烈的负面情绪,而一个人所能够产生的负面情绪就算是再多,终归也只像是大海当中的一滴水罢了,引不起太多的关注。
真正想要成为立于万万人之上的咒灵,就必须是来自无数人的怨恨与恐惧……只有以此作为养料,在这当中所诞生的咒灵,才拥有冲击特级的资格。
“有可能是……学校里面的这一座钟楼当中,原本存放着什么镇物,机缘巧合之下被她吞吃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非常特殊的强化变异效果。”
宇野令森见用自己知晓的知识进行可能合理的推测,只是她也有些奇怪。
像是能够达成这样效果的镇物,在咒术高专当中必然会有所记载。但这一次出来执行任务之前,宇野令森见就已经看过了,廉直女子学院并不在那一本镇物册之上的记录当中。
还是说,是有谁特意的营造和诱导了如今这一副场景的出现?可是又该是什么镇物才能够达成这样直接喂养出一个特级咒灵的效果?
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在这里光靠猜测与想象也是无济于事的,只有真正的靠近接触之后,才能够观察并得出结论。
宇野令森见毕竟只是半路出家,对于咒术界也好,还是咒灵咒物也好,全部都是临时补习的知识。
平日里大概用用倒还可以,真的遇上这种情况也就有些麻爪了。
不过在咒灵拔除上的不专业是一回事,本身对于战斗、以及时机的敏锐把控性则是另一回事。
虽然搞不懂这个咒灵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宇野令森见倒是知道的:
阻止咒胎继续发育的过程必须加快了,不能放任它继续这样下去。
因为那原本还在沉睡当中汲取营养并在进行更进一步成长的咒胎,正因为【畏】不同寻常的主动挑衅的动作而苏醒,显然已经不会再像是先前一样保持蛰伏的状态。
这里可是学校。
倘若放任那东西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最后一定会波及到很多人,这和咒术师的行动方针相悖。
说起来,她是不是没有来得及在钟楼外面布下【帐】来着…
算了不管了,反正五条悟也经常不放帐,她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呢!
有什么见解和指教的话,先去咨询五条家的少爷吧?要是他认错受罚,那么宇野令森见保证自己也立刻跟上。
这样说服了自己,宇野令森见朝着旁边轻轻的嘱咐了一声。
“学姐,抓紧我。”
天内理子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按照宇野令森见的话去做,加大了抓着宇野令森见的手的力道——随后,甚至都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天内理子就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凌空飞起。
没错,飞起。
完全无视了物理定则,视重力为无物的飞了起来。
从橙发少女的身上有某种让天内理子的眼睛都被晃到的、如同掺杂了星星碎片一样的光芒倾斜流淌了出来,环绕在她们的身周,将她俩都包裹住,并赋予了飞行的能力。
对于人类来说,“飞行”大概是深植于内心的幻想,是从很早以前的时候开始,基因的最深处就已经在不断渴求想要达成的本能。
因此这一刻,当自己居然真的凭借着这样的方式“飞”起来之后,尽管现在并不是适合为此而感到高兴的场合,但天内理子仍旧难以压制自己内心的惊讶与欣喜。
只不过这种欣喜显然也只有那么片刻,因为接下来她就因为宇野令森见的骤然提速而发出了一声惊呼,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完全没有任何的预警就直接90度倒拔垂杨柳的过山车上,“蹭”的一下直冲而上,被可怕的失重感骤然席卷。
“呃、等等……”天内理子甚至都来不及发表什么抗议,只觉得眼前一花,再能够看清楚的时候就发现,她们居然已经站在了钟楼的顶部。
而那个咒胎,如今正清晰的就在眼前。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茧或者卵,而卵里面的生物已经完全苏醒,正在用手“啪啪”的用力敲打着茧壳,像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从里面冲出来,然后将她们撕扯成碎片。
即便是隔着这厚重的茧壳,天内理子也依旧为其中所透露出来的那种具有极端冲击性的情绪而感到了某种无法轻易用语言去描述和形容的、本能的恐惧。
那是生物在面对能够威胁到自身生存的、千百倍于自己因此根本无法应对和抵挡的强大存在时无可避免会产生的情绪。
而要对抗和克服自己的这种情绪,即便是面对来自在气势上远比自己来的更为可怖的咒灵,也要摒除来自对方的影响,并且还能够进行灵敏的思考与即时的反应,与咒灵展开周旋并战斗,就是咒术师们平日里训练和学习的内容了。
天内理子没有经历过这种训练,因此骤然像是这样直面来自咒灵的浓郁恶意与非同一般的威势,顿时觉得自己就连呼吸都变的困难了起来,身体也根本没有办法听从大脑的命令去展开行动。
这一刻,天内理子才真正的意识到,“咒术师”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他们平日里又是在和什么样的敌人进行战斗。
原本一直握住她的手松开,随后天内理子被推到了这一层钟楼最靠近角落同时也是最安全的位置;而与此同时,有可怕的爆炸声在耳边轰然响起,钟楼的地面、天花板、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随着这爆炸而一并不断的摇颤。
天内理子根本不知道宇野令森见究竟是怎样做到的,或许这就是咒术师所独有的手段吧——但现在唯一能够被观察到的只有,那原本应该是用于在咒胎诞生之前提供保护的、理应是极为坚固的胎衣,就这样轻易的被打碎了,简直要让人以为那是用纸糊的一般。
在其中所包裹的咒灵,因此而不得不提前“诞生”,没有能够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
按理来说,这样诞生的话,再加上迄今为止按照天内理子的说法,这一只咒灵尚且还没有来得及在廉直女子学院当中进行任何的捕食狩猎的行为,也就是成长过程当中养分严重不足,原本应该是连自身作为“特级”的力量都无法维持的……
但,就像是在这样的地方会毫无理由的孕育出咒胎一样,这只咒胎在成长过程当中可以说是“饱受摧残”的咒胎,居然仍旧拥有特级的实力。
有那么一瞬间,宇野令森见都对自己之前学到过的知识产生了怀疑。
这对吗?这不对吧?不是说只要在还是咒胎的过程当中就强制干预的话,那么咒灵就不可能再以“特级”的实力出现吗?
宇野令森见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等到这一次任务结束之后,要去向着教科书的作者讨个说法。
你懂什么咒灵!
不过比起教科书出错的概率,另外一种可能性说不定要来的更高一些。
比如……是这个咒灵,本身身上存在着古怪。
从半残的茧当中爬出来的咒灵远比剪影所能够看到的还要来的更加的恐怖和诡异。
她的半张脸是苍白的少女,唇毫无血色,眼下有着一团非常浓重的乌青,皮肤上则是有一道道奇妙而诡异的细长裂缝,看起来就好像是被打碎之后重新拼起来的瓷器,看着带有一种凌乱的破损感。
而她的另外半张脸,就明显已经距离人类很远了。
那是只看上一眼就会半夜忍不住做噩梦的脸。
没有面皮,因此直接暴露出了鲜红的肌肉,甚至能够看见附着在肌理上鼓动的血管。
从空洞的眼眶当中有数条粗壮肥硕的触手从里面挤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一簇奇异的“花”。
应该是“嘴巴”的位置不存在常规认知当中唇齿,而是一个一直拉到了耳根处的巨大的裂口;裂口当中伸出来一根宽大肥厚的舌头,在其表面有一只只眼球在剧烈的胡乱晃动。
“呕!”天内理子只是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感到了反胃,捂住嘴干呕起来。
那个咒灵仅仅只是存在本身,都仿佛是对于“人类”存在定义的亵渎。
再加上天内理子认出来了那半张姑且还属于人类的脸……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的,就是之前从钟塔上坠楼的学姐,天内理子有在校内的论坛网上见到过她学生证上的照片。
这种原本作为与自己生活在同一片空间、甚至拥有一定联系的人,却眼睁睁的看到在自己的面前以这种诡异怪物的模样出现……
说实话,仅仅只是干呕了几声,没有尖叫也没有被吓傻,绝对算得上是天内理子的心理素质极其强大了。
然后天内理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宇野令森见已经从她的身边一个纵身越过,和那边的咒灵打斗了起来。
起初,天内理子自然是感到无比紧张的;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稍稍的放松了一些——因为就算是天内理子这样对于战斗一窍不通、毫无了解的人也可以看出,在这一场战斗当中,明显是宇野令森见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在一点一点的将胜利的天平压向自己的这一边。
虽然年纪很小,但确实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非常的可靠呢……天内理子这样想。
而天内理子都能够看出来的情况,那咒灵自然也看出来了。
咒灵身周的情绪都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变的焦躁,显然,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发生。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那在咒灵诞生之前就已经隐隐有雏形的领域,终于是彻底的、完整的,在这里展开。
【领域展开——】
【恶言笼狱!】
以这一只咒灵作为中心,身周的环境都在一刹那间发生了改变。
咒灵身后的那无数手臂所组成的“翅膀”张开来,随后这些手臂就朝着四周探出,从它们上面不断的有肉泥脱落,飞快的增殖,直到将全部的地面、墙壁、天花板都包裹。
那是只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发生并且被完成的事情,甚至连反应抵抗都难以做到。宇野令森见和天内理子就这样被包裹在了巨大的肉套子当中,像是落入了什么怪物的胃囊当中一样。
这样的联想让天内理子的脸色都变的苍白起来。
“啊,这就是领域吗?”宇野令森见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反而因为第一次进入“领域”当中而有些小小的好奇与兴奋。
她抬起手来,要去触碰身边的肉壁——
“等、等一下?”尽管非常的害怕,但天内理子仍是出声想要制止她,“这样做也太危险了!就算是咒术师,也给我更多重视自己一点啊?!”
被吵了……宇野令森见有些茫然的眨动了一下眼睛。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是她可以察觉出天内理子完全是出自好心与关切才会这样说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
宇野令森见从来都不会辜负、也不会拒绝来自他人的好意。
在无限空间里,这是一种很宝贵的东西。她是因为来自很多很多人的“好意”才能够度过最初弱小的时期并成长起来,之后也得以顺利的度过了很多本是危险到不被认为可以完成的任务。
所以宇野令森见珍视任何递到自己面前的好意,即便那好意再微小、对她来说可能完全没有意义。
既然天内学姐觉得这样做不妥,那么就换一种方式吧……宇野令森见这样想。
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几乎是在她这样心念转动的下一秒,天内理子有些狐疑的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怎么回事……?这里面也能下雨?
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落了下来。
而那显然……并不是雨,而是血。
作为领域、作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底牌,本该让人棘手与折戟的杀手锏,却被轻易地破除了,连带着那咒灵一起。
沾染着不详血色的乌黑咒力被冲散,连残秽都难以留下;唯有璀璨星光如同不可抵挡的洪流,浩浩荡荡的席卷扫荡所有地方。
咒灵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却无法改变自己被拔除的既定现实,而宇野令森见眼疾手快的一捞,从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这是……一根手指?”
她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有些发愣。
说实话,方才的动作全凭本能,在真正到手之前宇野令森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拿了个什么。
如今躺在少女掌心的是一根风干的手指,看起来像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超级老肉,留着长而尖锐的漆黑的指甲。
而从这一根手指上散发出了可怕的力量——显然,之所以在先前学姐变成的咒灵身上有那么多的不同寻常之处,大概都是因为这根手指所赋予提供的力量。
宇野令森见拿着这根手指,很是有些嫌弃。毕竟也没有几个小姑娘会喜欢这种东西。
她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不过没关系,宇野令森见一个视频电话打给了五条悟。
“哈喽,小森见,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想起来要我在这边给你带点特产回去吗?”
同样作为咒术师,天南地北到处跑执行任务的五条悟视频通话一接听,就在对面这样问。
而宇野令森见的回答是把自己嫌弃的捏着的那根手指往手机摄像头递了递。
“做任务回收了一个咒物。”宇野令森见问,“悟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五条悟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宿傩的手指?!”
这玩意儿是怎么会出现在小森见那边的!
第55章
055
宿傩的手指, 作为即便是在咒物当中也绝对能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那一类,一直都是被咒术界所看管的重点——不过,毕竟属于那鼎鼎有名的诅咒之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就算是昔日再如何的负有盛名, 到了如今在时间的淘洗下, 所余留的也并不算多,因此往往被放置于各地,当做镇物使用。
从理论上来说,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当得上一句物尽其用,一点也不浪费。只要在宿傩的手指上设下封印的符咒,然后再寻一个妥帖的地方放好,就足以让这一方土地上的咒灵都不敢如何造次。
但就像是先前宇野令森见曾经疑惑过的那样——廉直女子学院,并不是两面宿傩的手指作为镇物存放的地点之一。
现在已经被咒术界所掌握的宿傩手指都各有去处, 均在咒术界的掌控之中,实在想不到从哪里可以被平白的挪用一根出来。
而且宇野令森见捏着的那根手指也是光秃秃的, 原本应该作为封印的符纸早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没有了封印的宿傩手指就像是未被封存的四魂之玉碎片一样,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就算今天没有被这一只咒胎所暂时收纳, 也是会源源不断的引诱来其他的咒灵妄图得到它的。
其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咒灵诱捕器。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一根手指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被谁放在这里的?
在听宇野令森见简略的讲述了一下本次任务的诸般前因后果之后, 五条悟陷入了思考当中。
“我去查一查现在已经被收容的宿傩手指当中是否有失窃的,要是你那边的任务做完了的话,要不然就先回来——”
至于创造转学生光速入学然后又光速退学这种新闻……哈, 那不该是辅助监督处理的事情吗, 什么时候需要他们这些咒术师自己亲自上手去弄这些后勤问题了?
五条悟此人,就是常常不把社畜牛马的命当
命——从这一点上来说,倒是非常有封建老钱家族大少爷的风范。
然而面对五条悟的话, 宇野令森见却是摇了摇头。
“可能……不太行。”宇野令森见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钟楼内部,脸上露出了略有些尴尬的表情,“我或许还得在这个学校里面再待上一段时间。”
五条悟于是挑高了眉梢,显然是要等着宇野令森见给出一个能够将他说服的答案。
“鲤伴留给我的【畏】不见了,我得找回来……至少也得知道【畏】究竟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个,宇野令森见就有些委屈。
【畏】其实归根究底来算的话只是一份力量,并且还是一份宇野令森见自己根本无法调动和使用的力量。
但因为是来自奴良鲤伴的礼物,所以宇野令森见依旧很喜欢它。就算是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所一直包裹着,也从来都不会因此而生出不适。
可是先前在面对那只咒胎的时候,【畏】不但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性与攻击性;并且,等到宇野令森见结束了咒胎之间的战斗后,就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身上的【畏】不见了。
考虑到之前【畏】异常的活跃,很难说这究竟是有人暗下黑手,还是【畏】自己另有想法,因此脱离了它最初被分离出来的时候的本意进行了自由的行动。
但于情于理,宇野令森见显然都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而把这件明显不对的事情抛至于脑后不顾的。
她至少也得把【畏】的事情给解决了,然后才好放心的从这里离开吧?不然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埋了一个安全隐患下去吗?
“哦……你身上那个咒灵留下来的东西……”
因为只是隔着视频,手机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咒具,不可能将这种部分也都清晰的捕捉到,因此五条悟之前也并没有注意到,一直都笼罩在宇野令森见身上的那一层属于某个强大咒灵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其实觉得那种东西没了是好事啦,毕竟是咒灵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这个世界当中是最被发挥到了极致的。
咒灵与人类之间存在着绝对没有办法调和的矛盾,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双方实际上是在争夺生存的领土与资源,没有任何共存的可能。
无论宇野令森见自己怎么说、怎么看待,但是在五条悟那里,那就是她被咒灵蛊惑了。
连带着一直都围绕在宇野令森见身上的【畏】,虽然截止到目前为止都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来,反而是对宇野令森见一片拳拳护佑之心,但在五条悟的心底,也依旧是纯纯的负印象分。
“那种东西没了就没了吧,你还是尽快回来高专好了。”五条悟说。
然而宇野令森见显然并不喜欢这个提议。
“悟!”她连敬语都不喊了,“那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五条悟虽然是一个素来都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少爷脾气,在他过去十六年的人生当中也从来都不存在什么需要读空气的场合,但终归——在自己对面的只是一个丁点大的小姑娘。
如果是同龄人的话,那么五条悟肯定已经开始和对方呛声了;但看着宇野令森见还带着稚气的脸,五条悟总觉得要去和她争吵的话,是否有些太掉脸了。
尤其宇野令森见可不是一个人。
五条悟大概都可以猜到,他要是今天在这里对着宇野令森见“以大欺小”了,都不用等到明天,从夜蛾到杰到硝子,最后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太宰治,都一定会排着队来找他的麻烦的。
如果说前几个人都尚且还只是会让五条悟觉得烦不胜烦的程度的话,那么最后一个太宰治,就绝对是让五条悟也会觉得棘手的人物——毕竟,如果当太宰治想要不遗余力的给一个人找麻烦或者是添堵的话,那么他就总会有自己的办法。
几相权衡之下,为了自己之后的生活能够过的比较舒心和顺畅,五条悟妥协了:“随便你好了。”
不过宿傩手指毕竟不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打包起来然后拜托宅急便处理的物品,因此最后决定,还是由高专这边专门派人去拿取,也免得在运送的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刚好,高专这边也需要查一查,究竟是哪里的宿傩手指出了问题……而做下这一切的人,究竟又有怎样的目的。
作为御三家,深知上一次在宇野令森见打上加茂家的时候,从他们那里榨出来了多少信息的五条悟,难免联想到了一些更多的东西。
加茂家……可还是有个加茂宪伦,至今都藏在暗处还未见踪影呢。
考虑到加茂宪伦以往的“丰功伟绩”,实在是会让人怀疑如今这宿傩手指一事,是否与他有关了。
毕竟加茂宪伦可是毫无对于人类与咒灵之间那一道界限的敬畏之心,无论是怎样亵渎和有悖人伦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所以如果是他的话,会对着宿傩手指下手,似乎也是一件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事情……?
五条悟这样说服了自己。
这一通对话至此便算是尘埃落定结束了,而天内理子一直都在旁边不断的观察着,等到宇野令森见的通话一结束,她立刻就凑了上来。
“所以,学校里面的危机,算是解决了吧?”
至少天内理子放眼看去,虽然钟楼内依旧还残留有一些咒力的残秽,但是从钟楼的窗户朝外探出头去,已经见不到像是先前那样的一大团厚重阴云继续压在头顶的情况了。
虽然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下去,却可以看到闪烁的星星——那种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就清楚的看见天空的感觉让天内理子觉得由衷的喜悦与放松。
“如果只是这个咒胎的话……”宇野令森见回答。
她之前和那咒胎战斗所引起的动静不小,已经能够望见远远的正有人朝着这边赶过来。
于是其他的事情都暂时先被搁置,显然跑路才是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