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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宇野令森见在的话,她们不一定非要从正门离开,而是可以走一些别的路,漆黑的夜色也成为了飞行时最好的遮掩。

但是,事情似乎并没有打算到此就宣告结束。

因为没过几天,无论是天内理子也好,还是宇野令森见也好,都听到了一个消息。

——在学校里面又有一个学生,从钟楼那里跳下来了。

***

“那根宿傩的手指,被高专回收了。”

在窗明几净的咖啡馆当中,坐在被店内的植被所挡住的最角落的那一桌上,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这样说。

“这可是不小的损失,如果你的计划不能够得到至少是能够弥补损失的回报,我这边也很难处理的,太宰君。”

这话语当中半是询问半是威胁,然而被他的恶意所针对笼罩的那个少年看起来却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够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慢慢品自己手中捧着的咖啡。

“啊……我还挺少有像是这样被质疑计划的时候呢,还蛮新奇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随后笑了起来。

“再说了,那根宿傩手指不是原本就是我从高专里面带出来的吗?怎么能算得上是你的损失呢?”

黑发的少年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那张脸因为坐在角落、没有太多的光线能够照到的缘故而打下了阴影,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晦涩。

“放心,我会还给你一个……足够强大的咒灵的。”

“比用宿傩手指所强行催化出来的咒胎,还要更强大的特级咒灵。”——

作者有话说:唉,怎么就要上班了……

谁偷走了我的时间!!我还没咂摸出味儿呢怎么假期就结束了??[小丑][小丑]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头好晕,勉强写了一章,实在坐不住了明天捉虫吧……

第56章

056

“森见——!”

当天午休的时候, 天内理子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直奔宇野令森见所在的班级。

“天内学姐?”

天内理子一把伸出手来,抓住了宇野令森见的胳膊,将她朝着外面隐蔽的、几乎没有人会来的楼梯拐角拉了过去。

“今天早上那个消息, 你们一年级知道了吗?”天内理子不停的搓着自己的双手, 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了些莫名的焦躁, “又有一个高等部的学姐从钟楼那边坠楼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们不是已经把那个咒胎解决掉了吗?那天晚上天内理子明明亲眼见到咒灵在自己的面前被拔除、灰飞烟灭的!

相比起天内理子,宇野令森见的情绪看起来明显要稳定许多:“嗯……我有听班上的同学们提起到。”

而且早上宇野令森见在上学的时候,虽然她经过时钟楼下方的一切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但宇野令森见远比寻常人要来的更为敏锐的五感,以及在这个世界里面作为咒术师而被特别赋予的对于这些的感知,都能够让她闻到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血腥味,看见那些又重新生出的淡淡的咒力。

大概是因为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的缘故,所以那些咒力并不很多和明显, 只是非常飘渺的、如同极为稀薄的烟雾一般的几缕,似乎只要刮来一阵稍强些的风就会被吹散。

但不能够否认的一点是, 它们确实诞生并且稳定的存在了。

宇野令森见甚至都能够大概的推测出来,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 那么应该用不了太久的时间,现在只是觉的极为稀薄的这一缕, 就会很快的成长为棘手的存在。

就像是……之前的那一只咒胎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难道还能够有第二根宿傩手指作为提供力量的来源吗?宇野令森见对此很是有些怀疑。

不过,说到宿傩手指的话, 宇野令森见倒是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本在前几天的视频电话当中, 五条悟和她说的是会让人来廉直女子学院取那一根宿傩手指,送回高专当中;然而只不过是隔天,她就重新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那根手指的话, 还是在你那里先暂时多存放一些时间吧。”五条悟这样说,声音当中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一种尽管已经努力的压制了,但是仍旧能够从电话的这一头感受到的凛然杀意在其中。

就算是现在并没有和五条悟面对面的坐着,但宇野令森见也觉得自己能够大致的分辨出来,在后者的心头分明正有一种庞然的怒火在蓄积,让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座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火山。

“发生什么了吗?”宇野令森见问。

“哈。”五条悟极为短促的应了一声,“因为你那里不是出现了一根宿傩手指吗?所以我就连夜让人去查了一下记载当中的那些宿傩手指,现在都怎么样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有足足五根手指根本不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而是早就已经被不知道谁给拿走了……但就是这样大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的话,还不知道要被继续蒙在鼓里多久!

一直都知道咒术界存在尸位素餐的现象,可哪里想到居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呢?

“尤其是……”当说到这里的时候,五条悟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完全是咬牙切齿的程度了,每一个字都像是非常费力的才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这些失窃的手指当中,也包括了高专忌库的那一份!”

而五条悟自己现在就尚且还在东京咒术高专当中上学。尽管未曾明说,但是在年轻又强大的咒术师的眼里,东京咒术高专无疑早就已经被他标记为了自己的地盘。

而如今,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样的事情却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发生了。

这对于五条悟来说,和照着他的脸扇巴掌又有什么区别?

也难怪五条悟会表现出如此的勃然大怒了。

“总之,那手指你先继续拿着吧。”既然高专当中有这样的“硕鼠”存在,那么把手指拿回来难道不是羊入虎口给对方送菜吗?五条悟断断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让宇野令森见继续保存着手指好了——反正以她的实力,如果真的和谁动起手来的话,五条悟觉得吃亏的肯定不会是宇野令森见。

“等我这边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再亲自去把宿傩手指取回来。”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宿傩手指还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

说实话,宇野令森见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一刻这样无比的怀念无限空间……准确的说,是怀念那些可以储物的道具。

毕竟宿傩手指实在是长得有碍观瞻,尽管宇野令森见并不是那种看到这样的手指就会尖叫和害怕的普通女孩子,可对这种东西也是不可能看得顺眼的。

谁想要一直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啦!

在咒术界拥有着非比寻常的特殊意义、并且本身也是被咒灵们所看重和觊觎的“大补之物”的宿傩手指,在宇野令森见这里只有被嫌弃的下场。

偏生因为宿傩手指本身的特殊性,宇野令森见还必须保证它不离开自己身边……讲道理,哪怕已经特意找东西包了好几层又装在了盒子里,但只要想到自己身上还揣着这么个玩意儿,宇野令森见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仿佛有蚂蚁在爬。

希望高专那边的事情可以快点解决,然后让她把这根手指尽快脱手吧!

宇野令森见的内心已经迸发出了尖叫与悲鸣。

至于天内理子专门找来,说又有一个女生从钟楼坠楼这件事情……

“不会是咒灵,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是咒灵造成的。”毕竟是自己出手拔除的咒灵,宇野令森见比任何人都要更为笃定,在钟楼那里残留下来的咒力残秽与负面情绪,短时间内还成长不到足以影响和蛊惑人的程度。

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就只有……

“是人为的。”排除掉其他所有的可能之后,即便是再令人觉得丧心病狂和匪夷所思,也只剩下这唯一的答案了。

从人类的恐惧和恶意当中所孕育出来的咒灵固然可怕,但是当人心险恶起来的时候,似乎就算是咒灵,与之相比起来也不得不退一射之地了。

天内理子因为宇野令森见的这一番话而感到了一阵眩晕:“人为……?”

“比起拔除可能因为这件事情二度产生的咒灵,还是去弄清楚这背后究竟是谁的手笔,从源头解决吧。”

宇野令森见这样说着,像是已经在心底拥有了一个大致的行动流程,并且已经打算去实施了。

天内理子也跟了上去:“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

“?”橙发的少女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现在学校里暂时并没有什么危险,学姐不需要继续待在我的身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在说什么啊!”天内理子朝着她一瞪眼,像是宇野令森见说出了什么非常挑战人常识的不可思议的发言一样,“我和你一起去做这些事情,难道就只是想在你的身边等着你保护吗!妾身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像个一点就炸的傲娇,能够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极限了;但是宇野令森见显然拥有某种非比寻常的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已经get到了她话语之下未尽到含义:“哦哦,学姐是担心我和想要帮我。”

她朝着天内理子一笑,脸颊边都挤出两个小小的可爱酒窝来,看的人莫名就手痒想要去戳一戳。

天内理子有被可爱到,脸颊上都浮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朝着另一侧偏过头去:“你这家伙突然在说什么啊……!只是觉得比起你来,我对学校更熟悉一些而已。”

实际上天内理子真实的想法是……她可是比宇野令森见要大的啊!总不能让比自己小的国中一年级女孩子去做这一切,而她明明知晓却只等着坐享其成吧?

更何况,她可是天元大人的容器,她即为天元大人!就更没有什么都不做干等着的道理了!

***

但是,这件事情的调查并不如天内理子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这样的

情况,让学校拥有了充足的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因此在反应和处理的时候格外的迅速与得心应手。

分明只是过去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但是宇野令森见和天内理子去到高等部那边的时候,虽然不少人的脸上都能够看出对于这件事情的不安与惶恐来,然而一旦被问及到与之相关的部分的时候,她们就都像是嘴上被拉了拉链一样,半个字都不会泄露出来。

“你们是中等部那边的吧?这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她们甚至反过来驱逐宇野令森见和天内理子,“别管不该管的事情!赶快回你们自己的班级去,不然我就要通知你们的老师了!”

在这种完全封闭性的女子学院里面,老师在面对学生的时候所能够持有的权力远比一般可以想象到的还要更大,甚至夸张一些的话,完全可以将其视之为一种绝对的权威。

所以对于老师的存在,学生们都拥有一种绝对的敬畏。

对面高等部的学姐都已经把老师给搬出来了,再继续在这里不依不饶的纠缠的话,也不可能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了,甚至还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结伴的两位少女也只能从这里悻悻的离开。

“这事情不能我们来。”天内理子转念一想,很快就有了另外的主意,“我知道可以去拜托谁了,放学我来找你!”

她们确实缺乏这方面的人脉和能力,但是还有由香啊!对方在八卦这方面的能力,总是让天内理子为之叹服的。

只能说每个人大抵都拥有自己独特的赛道和天赋……

而事实证明,天内理子果然没有找错人,由香果然知道关于这些事情的更为内幕的消息。

“昨天坠楼的那个学姐,和之前那个学姐是一个班级的——甚至是一个宿舍。”天内理子和宇野令森见分享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而且由香和我说,说不定之前我们见到的、变成咒胎的那个学姐的出事,也和这位学姐有关系。”

“她们之间关系不合已经是邻近的好几个班级都知道的了。”

都能够闹的传闻满天飞,可见彼此之间的矛盾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

宇野令森见:……真是复杂的关系啊!原来在现实世界当中,仅仅只是学校里的勾心斗角,都能够刀光剑影的让她联想到还在无限空间的时候了!

宇野令森见倒不是说没有上过学。

但是在进入无限空间之前,宇野令森见是在父母的宠爱当中长大的孩子。而无论是作为当地议员的父亲的政治能量,还是来自母亲的家族的华族的能量,都注定了在山阴的那一亩三分地上,不会有人会对宇野令森见做点什么。

更何况她自己在学校里面也算是风云人物,因此校园霸凌也好、捧高踩低也好……这些都是注定不可能在宇野令森见的面前出现的事情。

而且她之前就读的学校原本也风纪严明,几乎没有孕育这类事情出现的土壤。

这样的孩子忽然脱离了家庭的保护,来到了无限空间这种地方,原本应该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好在宇野令森见的运气足够好,不但在刚刚进入无限空间的时候、几乎没有怎么遭遇经历过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自己的异能力——并且这异能本身还足够强大和具有攻击性——更是在进入无限空间之后的第一个世界,就遇到了强大并且正派的庇佑者与监护人。

从这方面来说,奴良鲤伴在宇野令森见这里拥有着非比寻常的、极为重要的意义,他同时担当了师长、父亲、引路人的多重身份,是其他任何人来都无法替代的。

而正是因为有这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宇野令森见才得以度过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并且在奴良鲤伴的指导下逐渐的熟悉自己的力量,直到成长为了如今的模样。

啊……这么说起来,要是她和太宰治从这个世界回去的时间太迟的话,是不是也会影响到她开学啊?

宇野令森见是认真的要来找哥哥的,不但在姨母的帮助下变卖了家里在山阴的家产,全部都带来了横滨在这边置办购买了房屋,当然也包括了将自己的学籍一并转到了横滨来。

她已经通过了神奈川中学的入学考核,预备等到下一个学年的时候就可以跟着直接一并去上国二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宇野令森见也才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足够支撑她在横滨找到了兄长中原中也,并且之后还可以跟着太宰治满横滨跑。

——然后就跑到了异世界来,怎么不算一种非常能跑了呢。

总之这么一想,神奈川中学挺好的,可以走读而且还是混合制的公立学校……不然的话,宇野令森见实在是觉得自己对上学这件事情会因此而产生一些心理阴影。

“森见。”天内理子犹犹豫豫的喊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能够这样放任一个又一个的学生坠楼吧?

宇野令森见想了想:“既然旁敲侧击没有办法的话,那我直接找上门去看一下就好了。”

***

廉直女子学院的宿舍都是两人寝,而因为宇野令森见是中途来的插班生的关系,所以暂时被单了出来,可以一个人享有一间宿舍。

这倒是正方便了她晚上偷跑,干一些不方便被人注意到的事情。

她先去了钟楼。

作为已经两度发生了坠楼事件的地方,钟楼现在无疑已经成为了被防备的重灾区。对于校方来说,这地方的存在简直是不详又晦气,据说已经开始考虑要不干脆直接把这里给拆掉算了……

但对于宇野令森见来说,当她再度踏上这里的时候,却不免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就算或许刚刚有人在这里枉死、就算在这座学校里面已经积蓄了足够程度的恐惧,但是这孕育咒灵的速度,是不是也有些太快了?

而且……

宇野令森见仰起头来,看见有丝丝缕缕的黑线正在从地面升起,沿着钟楼徐徐的螺旋式环绕上升,直到最后在钟楼最顶端的塔尖上汇聚。

那里现在瞧着,只是一小团的黑色的丝线,在夜色当中并不十分显眼;但宇野令森见不管怎么看,都觉得那像是一个正在孕育当中的咒胎雏形。

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也就再过去半个来月的时间,这里就会生长出一个新的咒胎来。

想到这里,宇野令森见的思绪突然一顿。

等一下。

半个月的话……不就是之前天内理子和她提到过的、距离上一位学生坠楼死亡到那个咒胎已经明显到只要随便抬起头来就可以看到、并且已经能够生成领域的时间,不是也刚好就是半个月?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再看这钟楼,就仿佛在夜色当中渲染出了一种极致的诡异和可怖来。

宇野令森见莫名产生了一种极为奇妙的预感。

这里像是被谁所刻意提前选定好的地点,而整座学院里面所有的师生都只不过是幕后黑手的实验品以及献祭的羔羊。

虽然还暂且摸不清楚对方最终想要做什么,但仅仅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倒很像是在企图以这里作为基地,不断的培育出拥有特级潜力的咒灵一样……

宇野令森见随手掐灭了那点咒胎的雏形,然后朝着高等部的宿舍摸了过去。

这里看不出多少的线索来,但既然那两位前后坠楼的女生是一个宿舍的话,说不定在她们的宿舍里面能够找到一点什么。

因为接连两位住在这里的人都坠楼了的缘故,这一间宿舍明显在周围人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大凶的不祥之地,周围几间宿舍的学生都闹着搬走了,以至于这一小片房间倒是都空落了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一众的亮着灯的宿舍当中,这少数的几间都黑灯瞎火的,自然就格外的亮眼和好分辨了。

重力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失去了作用,她的足尖在地面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整个人便都直接凌空而起,落在了三层的那几间宿舍当中的某一间的窗台上。

不是这间……也不是这间……

她像是轻巧的猫一样在这些宿舍当中游走,直到进入了最靠近走廊角落的那一间。

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宇野令森见就已经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当初在钟楼之上,她被咒胎卷入了领域之后的那种完全身处在别人地盘上的本能抵触。是仿佛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堵住了,完全无法畅快呼吸的异常烦躁。

而如果和这间宿舍里的“领域”相比起来的话,先前咒胎所释放的那个领域都显得有些不够完善和简陋了,活像是劣化版本。

这里无疑才是一切最开始的源头!

可是在这当中,似乎还存在着什么……只是因为过于的熟悉因此宇野令森见一时半会儿反而没有办法说出其名字,光能判断那是自己“绝对应该知道”的存在。

风都像是有片刻的沉寂,随后在这黑暗当中,有什么猛的朝着宇野令森见发起了攻击!

“嗬嗬……等到了……你来了……”

嘶哑如同坏掉的风箱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宇野令森见则是因为终于意识到那熟悉的感觉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少有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讶神色。

“你是……【畏】?”——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老板在猜太宰干了什么……大家都猜到了一点但是也只有一点

太宰搞了个复合型大事一箭多雕,目前大家提到的都只是他计划里的一丢丢而已(指间宇宙.jpg)

第57章

057

【畏】。

由奴良鲤伴所留下来的, 作为他力量的一部分衍生,在离开无限空间之前所被特意分出来给宇野令森见的“礼物”,意在重新相遇之前, 都会代替他的存在去保护宇野令森见。

那毕竟是他一手看顾、教导培养的小姑娘。不断穿越不同的世界当中并执行任务, 再加上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的差异, 导致时间的概念已经被最极致的模糊。唯有身边的队友是坚定不变、永恒的立在那里的锚点,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在这样的一次又一次的穿越当中将自我都迷失。

所以,奴良鲤伴注视着、牵着宇野令森见的手走过的世界与时间, 远比常人以普通的概念所能够去揣测出来的还要更多。

对于奴良鲤伴来说, 毫无疑问,宇野令森见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并且还是软软糯糯,可爱的会撒娇的柔软女孩子。

而一位拥有着可爱女儿的父亲,他显然会将全世界都算成自己的假想敌。因此在分别的时候给宇野令森见留下了【畏】的行为, 似乎也并不算非常的难以被理解。

可是,【畏】到底算是一种什么东西呢?

那是来自奴良鲤伴的原生世界当中的一种概念。妖怪与妖怪之间的战斗, 在真正的开始短兵相接拳拳到肉之前,其实就已经开始。

释放自身的威势, 夺取敌人的恐惧,然后将其化为自己的优势和力量——所谓的【畏】, 大抵就是这样的存在。

听起来形成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耳熟?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类似的介绍一样?

哈哈,耳熟就对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面的咒灵,也是类似构成的存在啊。

换句话来说……

因为世界法则的缘故, 【畏】在这个世界里面, 是完全有变成咒灵的可能的。

可是,就算明知道这是很正常的、完全符合逻辑的发展,但真的看到那由奴良鲤伴所留给她的【畏】变成了在自己的对立面需要进行拔除的咒灵的时候, 宇野令森见的内心还是做不到对于这件事情平静看待。

“我真的。”她说,“有些不高兴了。”

***

而当宇野令森见在领域当中,和【畏】所化身的咒灵对峙战斗的时候;领域之外,在廉直女子学院的门口,也出现了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面目看起来普通平凡的中年男人属于放在人群当中的话就会被立刻淹没,其他人根本再认不出来的类型;然而站在他身边的其他几个人,无疑就要显眼许多了。

和中年男人并肩而立、显见得双方之间拥有着对等地位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脸上缠绕着绷带,遮住了他单边的眼睛,面容俊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这样的一个美少年,身周却莫名的带着某种让人根本不敢去直视他的面容的危险感。

就仿佛是某种来自直觉的本能的引领,在告诫最好还是不要那样做,否则的话一定会招致来什么不得了的后果的。

而跟在他们的身后,明显看起来地位要略低一些的,则是三个看起来各有千秋、长得非常乱七八糟的身形高大的男子……只是任何见到了他们的人,大概都会在心头缓缓的扣出一个问号来,并由衷的思考,这究竟是否还算是人类呢?

但若是有咒术师在的话,倒是可以一眼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咒灵。

以咒胎的形式得到了受肉,于是拥有了能够像是这样行动的**;虽然乍一看似乎是人类的模样,但是更仔细一些就能够看出其上属于咒灵的那一部分狰狞。

而当然,他们也可以使用与咒灵一般无二的能力。

这便是太宰治当初按照羅索的要求,从高专的忌库当中除了宿傩的手指之外所带出来的另外的物品——咒胎九相图。

当然,因为太宰治的手能够拿下的统共也就只有那么多的东西,因此只是自咒胎九相图当中随意的拿取了三个,而并不是将九个都带出来;不过对于羅索来说,这也已经非常的足够了。

只是羅索仍旧是会觉得有些可惜,要是能够弄到夏油杰的身体就好了……那样一来的话,它就也得到了夏油杰的术式,而咒灵操控对于羅索将要去完成的大业来说,可实在是太重要、太不可或缺了。

“太宰君,有一件事情,还是想要和你再确认一下。”羅索问,“你真的确定,那位年轻的特级咒术师小姐,暂时是不会来对我们将要进行的后续计划造成干扰吗?”

“当然。”太宰治的唇角弯了弯,但是显然,绝不会有人认为这笑容当中有多少的真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现在……应该正自顾不暇呢吧。”

尽管太宰治一直都没有多少的存在感,和已经声名在外的宇野令森见比起来更是几乎要完全被对方的光辉所掩盖,说不定除了东京咒术高专之外,都没多少人知晓他的存在——但不能因此就相信了他自诩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咒术师的说辞。

姑且不论这个话当中的可信程度究竟有多少,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拥有在这个世界里面成为咒术师资格的人,显然并不只是宇野令森见一个。

宇野令森见自己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身边的【畏】的存在,因此并没有觉出什么来;可是太宰治却是看的清楚明白,在那一层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笼罩的漆黑咒力当中,诚然是可以感受到一份的维护之意,可是与此同时,里面却也还有另外一份的针对宇野令森见本人的恶念不容错认。

太宰治于是就有了个猜想。

所谓的【畏】,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集中了他人的畏惧。

他向宇野令森见询问了相关的部分,得知是在很早很早之前,她的那位长辈就已经有了在她的身上留下【畏】作为标记和保护的习惯。

联想到宇野令森见有如天灾与凶兆一般的实力以及行事,太宰治难免生出了点微妙来。

如果这所谓的【畏】并不仅仅只是小森见的那位长辈分予的,而是在其中同样掺杂了其他人对她的畏惧恐慌,只是以往都掩在了另一份【畏】之下,因此并未被注意到呢?

太宰治毕竟是多智近妖到如同手握世界剧本的存在,他的“猜想”,往往都拥有着近乎预言一般的准确性。

事实确实如此,宇野令森见在无限空间当中拥有着赫赫凶名,【在行走的凶厄】是敬称也是畏称。

这些恐惧和【畏】混在一起,在天长地久之下早已难分拣的多么明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应该会永远都保持这样的方式存在……其实也不怎么打紧。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来到了这样一个特殊的、负面情绪真的能够实体化并从中诞生出具有智慧和力量的生物的世界当中。

本该永远都安静沉寂的恶念被唤醒,在那里面有什么正在蠢动着,只待择机诞生,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而自己诞生的“主体”则更是要用来血祭的祭品与最好的养分。

太宰治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并不完全的清楚全貌,但他可以推断出来的部分也已经足够。

不能真的放任这种东西就跟在小森见的身边吧?

其实只要太宰治伸手摸上一摸,这东西大概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可是哪怕用脚指头想都可以想到,他要是真的当着宇野令森见的面消去了那一层【畏】,哪怕事出有因,宇野令森见也绝对会翻脸的。

哎呀,这种得罪人——得罪宇野令森见的事情,太宰治可是一点都不想干呢。

再加上他那时候还是个兔子模样,就算真的想做点什么也难度颇高,身体的限制可以让本来三颗星的都变成五颗星,更何况现在这事本身也不止五颗星的难度。

但要不怎么说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呢,就在太宰治觉得有点棘手的时候,神兵天降!他被绑架走了!

太宰治:哇。

那这送上门来的苦力和背锅侠,焉有不用之理啊?

反正太宰治是不可能好心的放过的。

或许羅索准备了很多筹谋了很多,但现在于太宰治而言,笑纳了,全都笑纳了。

借力打力,借着别人的手达成自己目的,这一向都是太宰治所擅长的。

而现在,一切也都如同太宰治预想的一般绽开。

——宇野令森见身上的隐雷终于炸了,而只要无法再躲藏在暗处,那么正面对战的话,太宰治对宇野令森见可太有信心了!

先慢慢和那从对她的恐惧与恶意当中诞生的咒灵“玩”上一会儿吧,小森见,刚好也可以避免她来影响了他的后续计划。

“趁着小森见被绊住脚步,我们赶快去找那个【星浆体】吧。”太宰治催促羅索,“不然等到小森见出来了,可就不好办了。”

“既然能够成为承载天元的容器,那么未必不能够成为两面宿傩受肉的选择……”羅索慢慢的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旋即又看了太宰治一眼,开口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不过,太宰君看起来倒是非常期待两面宿傩的再次现世。”

这迫切程度都堪比里梅了!

“当然,我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期待能够见到这位诅咒之王呢。”

——不然的话,去哪里找力量充足到可以和小森见的力量碰撞,然后产生特异点让他们回自己世界的工具人啊?——

作者有话说:一切都在太宰掌控之中!一石N鸟!

我的智商水平能设计的就到这里了(合十)大家多担待

明早捉虫

第58章

058

天内理子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 砰砰,砰砰。就像是一个被反复的击捶敲打的鼓面,反弹的弧度已经到了让天内理子自己都会有些心惊的程度。

她的这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自然是引来了和她住在同一间宿舍里面, 以方便贴身照顾和保护她的黑井美里的注意:“理子大人?”

——怎么说也是星浆体, 当然是有所优待的。比如黑井美里作为女仆仍旧可以和天内理子住在一起,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证她的安全。

“黑井……”天内理子看着她,面上虽然极力地想要维持冷静, 但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也不像是真正的咒术师那样,年纪轻轻就已经见识经历过许多。所以在这一刻,面对身边可以依靠的人,还是多少的流露出来了一些不安定的情绪来。

“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天内理子抬起手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能够感受到在胸膛之下, 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心脏正在以一种过于剧烈的频率跳动着, 几乎要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错觉来,就好像是下一刻, 心脏就会从胸腔当中跳出来一样。

那种不妙的预感,也伴随着一下更比一下来的激烈的心脏的跳动而越发的浓郁。

“黑井, 不对,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身边的黑井美里略显冒犯的一把拽了过去, 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谁?!”女仆的面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面对天内理子的时候的那种关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她的身上所迸发出来的凶意,就像是护崽的母狮,让人意识到无论是谁想要越过她对她身后的少女做点什么的话, 那么都一定会招致来这位战斗女仆最凶狠的报复与抵抗。

天内理子并不像是她那样经受过专业的训练,感知也只是普通人的程度。她有些紧张的从黑井美里的身后探出头来,有些惊疑的注视着门口,恍惚有一种在恐怖片当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的那种惶恐与迷茫,可是却偏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做点什么。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当中,只听原本应该被好好的落了锁的门处,传来了“咔哒”一声门锁松动的声音,随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晚上好~”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看起来年龄并不比天内理子大出多少的黑发少年抬起手来,笑眯眯的朝着天内理子打了一声招呼。

平心而论,他的长相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帅气俊美。完全是那种会让青春期的少女在看到之后顿时心头dokidoki小鹿乱撞的模样。

如果是在学校……不,都不用学校,哪怕是在路上或者搭地铁的时候遇到了这样的美少年,天内理子想一定会有很多女生都会不顾矜持的上去询问他的电话号码或者社交账号吧?

然而天内理子现在却完全无法去欣赏对方的脸。仅仅只是和这个少年的目光相对视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的牙齿开始打颤,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哪里是什么美少女,反而更像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水鬼,在对方的身周都萦绕着一种阴湿的、潮哒哒的感觉。

天内理子因此而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颤。

门被人更加用力的推动,完全的敞开了。黑发的少年先一步走进来了房间当中,对于黑井美里戒备的视线完全视若无睹。

而这个时候,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才发现,他并不是独自一个人来的。

在少年的身后,还另有一个面容平凡普通的中年男性,但是深深的凹陷下去的眼窝仍旧是给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除此之外,就是在最后面的、那三个壮实到仿佛连整个门口都可以完全堵住的身影……

天内理子的呼吸猛的一窒,只觉得自己的喉头都像是被什么给塞堵住,就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变的困难了起来。

“咒灵……”

她绝对不会感知错的!那三个绝对就是咒灵啊!虽然现在以与人类极为相似的模样出现在这里,但是天内理子却不会认错他们的本质!就算不是咒术师 ,但是这点区分判断的能力她还是拥有的!

天内理子一把用力的抓住了黑井美里的手臂。

“理子大人?”黑井美里有些惊讶,不知道天内理子这是怎么了。

但是天内理子只是抓着她的手臂,抓的很紧。

黑井美里并不是咒术师,只是世代都负责侍奉星浆体的家族当中所出生的、专属于星浆体的仆从。

如果说以往,对于咒灵的存在以及能力,天内理子可能还没有一个什么确切的认知的话;那么这不是刚巧了吗,距离她跟在宇野令森见一起见证了钟楼之上发生的事情,可没有过去几天的时间。

不能让黑井去跟那些咒灵对上。天内理子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她不希望黑井美里出事。和其他的那些虚的比起来,黑井美里对天内理子来说是家人、朋友、姐姐,是她这个孑然一身之人,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少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心脏的跳动仍旧很快,她诚然对于自己接下来将要去做的事情是感到惶恐的,但是在那之上更多的,却反而是一种坚定与做下了决意的释然。

她自己主动从黑井美里的身后走了出来。

“你们……是为了我来的吧。”少女的声音听起来还带了些不稳与颤抖。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话有些慢,但是却没有停顿和犹豫,显然是对于自己将要做的事情已经全部都想好计划好了。

“我会配合你们的要求,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她说,“你们不可以伤害到黑井。……也不要伤害到学校里面其他人。”

她原本就是星浆体,是生来就注定是要牺牲的存在。

天内理子接受这样的命运与责任,并且引以为傲。她的牺牲如果可以帮到更多的人,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至少天内理子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不过是这个时刻被提前到来了一些……但是没关系,因为她早就有放弃自己生命的觉悟。

“理子大人?!”黑井美里根本没有想到天内理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当即眼睛都瞪大了,声音也拔高了不止一个度,“您不必这样!您才是更宝贵的存在!”

羅索看着这一幕抬起手来,鼓了鼓掌:“真是……让人感动的情谊。”

“的确,你要是愿意配合的话,我们这边确实也可以轻松和顺利许多。”他说,“我可以答应你,这并无妨。”

“那么,还请过来我这边吧,这一代的星浆体。”

天内理子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但还是朝着他那边走了过去。

“理子大人!”黑井美里当然不可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但是却什么都不做,然而当她要冲过去的时候,一个手刀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哎呀,就不要添乱了啊。还请稍微安静一些呢。”下了黑手的太宰治接住了黑井美里瘫软下来的身体,将她放在旁边的床上,随后对着紧张的朝着这边看过来的天内理子笑了笑,“啊,请放心,只是让她暂时的先昏迷一会儿而已。”

“我们不是做了交易嘛?我可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哦。”

也就是这里完全没有认识和熟知他秉性的人,所以太宰治才能够像是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来。

天内理子姑且是信了他——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好像除了付诸信任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了。

她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要朝着黑井美里那边看,尽可能镇定地向着自己面前的这几个不速之客询问:“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羅索笑了笑,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来,在天内理子的面前打开——而里面躺在红色的天鹅绒布上的东西,天内理子居然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在钟楼上,当宇野令森见将那由学姐所化作的咒灵拔除之后,残留下来并被她所收取走的,就是与这极为相似的手指。

远比常人的手指要来的更为粗长,像是放了很久的干枯表皮,以及从其上所散发出的表征不详的气息。

羅索将这根手指递到了天内理子的面前。

“把它吃下去。”羅索说。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天内理子饶是已经提前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一定会照做的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仍旧是陷入了沉默。

她有些艰难的看了那手指一眼,又一眼,只觉得要克服心理障碍把那东西吃下去,好像比直接赴死要来的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一些。

真、真的要这样吗!

天内理子踌躇又踌躇,最后终于还是一闭眼一狠心,把那根手指接了过来。

“说、说好了!”她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但仍是要最后再同羅索确认一二,“只要我按照你们的要求把这个吃了就可以了,对吧?”

“当然,我保证。”羅索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天内理子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设,然后以一种大无畏的视死如归的心态,将那根手指朝着自己口中塞了下去。

有一说一,宿傩手指确实不是适合人吃的。少女梗了又梗,终于还是努力的把手指吞咽了下去。

房间里面剩下的五双眼睛都盯向她,等待着之后的变化。

“呃……唔……”天内理子抬起手来,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也像是有从未感受过的如同汹涌的海水一般涌来的庞大咒力在不断冲刷着她的身体,仿佛刀片在不断的剐蹭着她的血管与内脏。

而从第三人的视角来看的话,就是在天内理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奇妙的黑色的纹路时隐时现,像是某种特别的纹身;少女的眼睛开始不断的向上翻,随后有某种宛如干涸的血迹一般的颜色开始在她的眼底浮现,一点一点的逐渐覆盖了她眼瞳原本的那种清澈好看的蓝色。

在她的脸颊上、眼睑的下方,张开了两道裂口,裂口当中是同样暗血红色的眼珠,携带着对世界的恶意的转动着。

“哈。”从“天内理子”的口中,发出了并不属于她的声音,哪怕仅仅只是几个音节,都已经能够感受到从其中扑面而来的浓郁的恶意,“就是你们把本大爷给弄出来的?”

分明使用的还是方才那个少女的身体,但无论是周身的气质也好,还是从“她”的口中所吐出的那种明显是属于成年男性的低沉的声音也好,全部都在表明着,如今在这里的,与方才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羅索想。

在太宰治提出那样过于的天马行空,几乎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提议的时候,羅索原本都没觉得这能有多少的可行性。

那毕竟是威名赫赫的诅咒之王,哪怕是在千年前的平安京当中,也是无人可敌的存在,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人命与多大的代价,才终于是勉强的将宿傩给封印了。

对,甚至都不是将这可怕的咒灵拔除,而只能够委曲求全的将他暂时先封印……即便是已经历经了千年,显然人类也对两面宿傩的存在毫无办法,维系封印成为了最好的处理方式。

更何况,在这个千年之后的如今,咒术师们不但没有相比起千年来更加的进步;恰好相反,在时间的流逝当中,很多的术式与传承都已经被时间所埋葬了。

一个非常伤人的现实是……咒灵那边怎样姑且不论,但是咒术师这边,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的。

而当宿傩取代了天内理子的人格,占据并使用这具身体的那一刻,隶属于九相图当中、如今受肉并以特级咒灵的实力而存在的三相就已经察觉到了来自对方身上的压迫,且不自觉的就已经呈现出了臣服的态度。

宿傩收拢了一下手指,适应着这一副属于女性的身躯,随后露出了带些嫌弃的表情。

“你们就用这种身体给本大爷受肉?”宿傩极为不满。

柔弱!娇软!甚至也没有携带任何的术式!

完全只是蝼蚁的程度。唯一值得称道一点的,大概只有能够承受住他一根手指的力量吧。

而宿傩又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性子。既然他觉得不爽了,那么就总要有人来承担他的这一份怒火。

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属于诅咒之王的术式就已经发动。

根本无从窥见来路的斩击将周围从四面八方而来,近乎给人一种将这一片的空间都完全笼罩在其中的感觉。

三相急忙挡在了羅索的身前将他保护起来 ,至于“没人疼没人爱”的太宰治——就算是见到了这一切、完全的暴露在宿傩的斩击当中,他的脸上也仍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而这显然是有底气在支撑着他的,因为那些斩击在抵达他面前的时候,就真的全部都消散掉了。除了掀起的气流吹动了太宰治额前的几缕刘海之外,甚至是连一道擦伤都没有给他留下。

“哦哦,这就是诅咒之王吗?”太宰治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眸或许是因为光照的缘故,在这一刻看上去格外的暗沉,而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态度,显然都没有多少将宿傩放在眼中的意思。

这种轻慢的态度,自然是立刻就被宿傩给捕捉到了。

而显然,这不是宿傩能够接受的态度。

“你看起来,似乎有点意思啊……”他用着属于天内理子的身体,发出了与之完全不匹配相符的声音,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转动着望向了太宰治,从其中所倾泄而出的恶意几乎要让人觉得,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被截止了。

他朝着太宰治就伸出手去,与之一并的是不加掩饰的凛然杀意。显然,这只奇怪的“虫子”引起了宿傩的兴趣——但是引起宿傩的兴趣,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更多的斩击朝着太宰治围拢而去,但又全都偃旗息鼓,如同被强制的定住,于是逼不得已的保持了风平浪静的水面。纵使有再怎样强烈的狂风席卷而来,显然也都无济于事。

“哦?这是你的术式的效果?”

不光光是宿傩,就连羅索和其他受肉的三相,见状也都流露出了略有些惊讶的表情——千百年来,在咒灵和人类咒术师当中出现的术式不知凡几,但像是这种似乎可以将其他存在的咒力抵消掉的术式,至少无论是在平安时代、还是在羅索经历过的未曾断续过的千年时光当中,都还从未见过和听闻。

但毫无疑问,如果真的有人拥有了这样的术式的话……

那么对于整个咒术界来说,都将是一件几乎能够和九级地震相等同的事情。

尤其对于羅索来说,这样的能力,说不定比咒灵操控还要更为适合它的大业!早知道太宰治拥有这种术式的话,那具身体早早就属于它了!

更不必说……如果可以得到太宰治的身体,只要运用的当他的身份的话,似乎也就可以间接的得到宇野令森见的助力。

这是怎样合算的买一送一的买卖!羅索现在只恨太宰治之前藏得太深,而它居然也没有想到要去再多打探一二,而是轻易的就被忽悠过去了未曾在意!

眼见着自己仿佛已经深处恶意的漩涡当中,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可太宰治却居然仍旧带着非常轻松的表情,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的不妙。

“加茂君这是打算完全的撕毁我们之间的盟约吗?”太宰治问。

羅索假情假意,语气很是爱莫能助的样子:“太宰君,我们的盟约当中,可不涉及到的眼下的情况啊。”

为了一个太宰治和宿傩作对吗?这可是完全亏本的生意啊。

更何况,羅索现在可是等着宿傩用什么手段将太宰治杀掉之后,就可以美滋滋的接受他的身体了呢。

太宰治闻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那就没有办法了。”他说。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全都交给你啦——小~森~见~?”

回应他们的,是从外面传来的,有如雷鸣般的轰然巨响,以及一并爆发如同汹涌海潮一般能够将一切都淹没的数量可怖的咒力。

“哒”、“哒”、“哒”。

经由走廊狭长的通道而回荡的声音,听在耳中似乎异常的响亮。

而等到这脚步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赭橙色发的少女,也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太宰:我在等小森见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过来,你们在等什么?

***

《日志》

16.

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和理解,但是等到大脑迟钝的进行了处理和反应之后,几乎为了自己所听到的消息而感到惊讶了。

这个人的意思是……他也和我一样,是这什么无限空间当中的一员吗?

“请、请帮帮我……!”已经是自己都觉得厚颜无耻的程度了,但是不想松开这只递过来的手。

我想活下去。

哪怕是抛弃了尊严,跌跌撞撞的前行,也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他没有松开我,而是更紧的将我握住。

“会的会的,会好好保护你的。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就是需要精心的呵护啊。”

“这是你的第几次副本?”

“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遇到了车祸,原本以为死定了,但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想要活下去,所以答应了它的话。”

对方露出了“糟透了”的那种神色……不过,好像并不是针对我的。

“完全的新人和孩子……真是恶劣啊,主神。”

但尽管情绪不佳,他仍旧对我露出安抚的笑容。

“我是奴良鲤伴,叫我鲤伴就好,不用加敬称。”他问我,“你叫什么?”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不应该轻易的将自己的真名,交付给这种能力几乎可以触及到神明之境的妖怪。

但就算我知道,也一定会回答他的问题的。

“……森见。”

“宇野令、森见。”

第59章

059

从对少女的畏惧当中所诞生的咒灵, 想要反抗自己的力量之源,想要彻底的得到解放,成为“更加自由而强大”的存在。

但是, 它显然挑选了错误的对象, 对自己和假想当中的敌人的实力的预估, 明显都跟现实偏差颇大。

这只咒灵本身的实力并不能够给宇野令森见带去任何的阻碍,只是它的领域略微有些麻烦——不过力大砖飞的道理在哪里都是适用的,在宇野令森见的火力全开之下, 这依旧是一场碾压局。

然而看到那只以鲤伴送给她的【畏】作为养料成长起来的咒灵真的被完全拔除, 在她的眼前灰飞烟灭的时候,宇野令森见的内心却并没有多少的放松欣喜。

她只是觉得心情很不好,身周的低气压已经到了会令人望而却步的程度。

白兰,白兰能不能给点力啊?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可以在现实当中再见面呢?

她想他们了。

这个领域, 是带有对于气息的遮蔽效果的。不但是领域内的力量余波以及咒力不会泄露到外界被察觉,同样也包括了, 外界的许多信息也不会反向的浸透进来。

所以直到那个领域破碎之后,宇野令森见才察觉到了那距离非常近的、显然并非寻常咒灵的气息。

宇野令森见:“……可恶!”

她开始拔腿就往那边的方向赶过去。

这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话, 就未免有些太过于迟钝了——她完全是被调虎离山了,在将她引开之后, 有另外的什么东西团伙作案的进入了学校当中。

可是宇野令森见还是有些想不通。

在廉直女子学院里,究竟是有什么值得被这样觊觎的呢?

是作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吗?但是在此之前的十几年里,天内理子也一直都普通的日常生活着, 从没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干扰。

那难道是为了宿傩手指吗?可是那一根手指明明已经在她这里了, 要找也该是找到她这里来吧?

抱有着这样的疑惑,宇野令森见一路接近了那些气息所在的位置。

然后,在刚刚靠近、都还没有看到咒灵之前, 宇野令森见却先一步的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

他就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她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一样,那句话完全就是和她说的了。

“小森见,他们就拜托你了。”

哎……?

为什么太宰也在这里?

这是第一个在宇野令森见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紧接着,就出现了第二个在宇野令森见意料之外的事情。

天内学姐,好像不太对劲。

而在仔细的又看了几眼之后,宇野令森见弄明白了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天内学姐这是……被夺舍了?

至少宇野令森见可以确定,现在在那具身体里面掌控和使用躯体的,绝对不是天内理子。

然后她又看到了躺在后面的床上,不过幸好只是昏迷的黑井美里,还有陌生的羅索与受肉的三相。

“太宰,这是……?”

太宰治一个箭步丝滑的从那边过来,站在了宇野令森见的这一边,随后抬起手,朝着宿傩的方向指了指。

“那个就是传闻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哦。”

他轻快的说:“要不要试一试呢,小森见?”

“如果连诅咒之王都不足够的话,我们可就真的该好好想想,要怎样才能找到足够碰撞产生特异点的力量了。”

等一下?剧情是怎么急转直下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她只是出来了几天做了一个任务而已吧……为什么感觉太宰治那边发生了整整一季剧情的样子!

宇野令森见尚还处于状况之外,但宿傩那边已经直接就攻击了过来——毕竟,无论是太宰治还是宇野令森见,都未免太不给他面子、完全的将他的存在视为无物了。

对于宿傩来说,这简直是对他的巨大的挑衅!

为了避免惹恼到宿傩,羅索并没有立刻的插手其中;但是看他转动的眼珠,谁都可以察觉到,这个人一定是正在观察一个合适的时机,并且随时都准备加入这场战斗当中。

但宇野令森见并不想和他们在这里战斗——这儿可是宿舍!周围住的全部都是学校里的学生。

如果战斗发生在这种地方的话,可能产生的波及与破坏,未免就太多了。

好在,这并不是她无法处理的情况。

——在刚刚从无限空间返回现实世界的时候,宇野令森见其实身体和灵魂并不是等同协调的。

她的身体停留在了车祸开始的那一刻,在ICU当中躺了整整一个周的时间;但是她的灵魂却已经在无限空间当中经历了许多,被反复的锤炼。

所以当刚刚复位的时候,灵魂所培养出来的习惯,与身体的机能实际上并不相配,一度让宇野令森见在行事的时候有些难以将自己给匹配上。

无论是战斗的习惯也好,还是身体素质也好,亦或者是对异能的使用、和身体更为契合也好,这些全部都是那个时候的宇野令森见需要去克服的事情。

好在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战时,山阴也不比横滨异能者群集,而是一处足够安全并且不具有什么存在感的地方,给宇野令森见留下了充足的适应和调整的时间。

而在来到这个咒术的世界之后,异能入乡随俗的变成了生得术式与咒力。

虽然在使用方式上,宇野令森见并没有觉出多少的区别来,不过倒是有一点:咒力的存在确实加强了她的身体素质,也让宇野令森见更快的恢复自己曾经在无限空间当中的实力。

虽然距离她的巅峰时期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了。

而在这样的状况下,宇野令森见能够做到的事情,就非常多了。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仿佛只是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使用着天内理子身体的宿傩面前,手抓住对方就朝着窗外一扔,随后是羅索和他的三相。

因为对于宇野令森见的术式毫无所知、也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的缘故,因此在被重力所覆盖的那一刻谁也没有防备,就这样都被从宿舍的窗户给丢了出去。

虽然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做出了应对,没有说真的很丢人的脸朝下的从空中一头栽下去;但仅仅只是如今已经发生的这一切,也都足够他们——主要是宿傩——感到自己的尊严被挑衅,并且异常的愤怒了。

在他们之后,原本站在三楼窗口的少女也从数十米的高处一跃而下;风狂乱的吹过她的衣角与发梢,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些被吹碎的模糊的音节。

“生于黑暗,比暗更黑……残污垢秽,尽数拔除!”

携带着星光碎片的咒力从头顶的天空当中朝着周围蔓延开,将这一小方的地界都全部笼罩在了其中。羅索试探性的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该说是意料之中吗——这个【帐】,果然禁止了内部与外部的任何交互与联通。

“不用再试了。”少女的声音听上去极为的冰冷,“除非杀了我,解开【帐】,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出去。”

大概是为了不给廉直女子学院造成太多的干扰与破坏,这一方【帐】所圈定出来的范围并不大,只是宿舍楼前方的一小处空地而已。

诚然,这确实对周围造成的影响最小;但是另一方面来说,在如此狭隘而空白的地界当中迎战足足五位敌人,敌人分布密度实在是有些过于高了——不管怎么看,这对于宇野令森见都是一件极为不利的事情。

宇野令森见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她仍旧是这样做了。

太宰治从窗口往外,看到了那一个如同半扣在地面上的碗的【帐】,心想,这究竟是为了不连累到外界而选择进行的一种自我牺牲,还是确实是因为实力强劲而无所畏惧呢?

他愿意相信是后者。

“那么,我也帮着做点事情吧。”太宰治的手中像是变魔术一样的掏出来了一个对讲机一样的机器,在拨弄了几下之后,对着“喂喂”了几声。

“全体师生请注意,全体师生请注意。”当太宰治对着对讲机说话的时候,居然整个学校内所有的喇叭与广播全部都跟着一并响起来了他的声音,“学校内发生突发情况,请大家根据指引,有序从校内撤离~”

不得不说,这大晚上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而且还是这样的循环播放,实在是非常有效的就可以将人从梦境当中给直接惊醒的。

从睡梦当中被茫然重击的校内师生们都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学校里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许多的外来人员,正在像是驱赶羊群一样的将她们朝着远离学校的方向赶去。

而来到这里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些【窗】的成员。

“喂我说,小森见呢?你这家伙到底又有什么企图?!”一只手毫不客气的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这样给提起来,然后拎着拼命的摇晃。

大少爷脾气完全爆发了的五条悟站在太宰治的面前,那双好看的苍天之瞳当中少有像是现在这样迸发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跳动一般的惊人的光亮。

“你今天必须给老子一个解释!”五条悟的周身都流动着无比危险的气势,他几乎把太宰治压在窗口,完全是一个只要一松开手后者就会从这里坠楼掉下去的架势。

谁懂啊,他冷不丁的接到了太宰治的电话,说宇野令森见马上就要和宿傩干起来了、咒胎九相图被偷盗走并且受肉、加茂宪伦重现于世并且一直都在暗中窥视着咒术界,如果不想让事态发展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就必须要按照他说的去做……

要不是确认那的确是太宰治没有错,五条悟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接到了什么诈骗电话。

他的内心完全是憋了一把火的去按照太宰治说的安排了,以自己作为御三家之一、五条家下一任家主的身份,调动了【窗】的资源。

虽然现在来看,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太宰治的提醒也并非是无的放矢,但并不妨碍在五条悟的心头仍旧是怒火高涨!

然而被完全压制身处劣势一方的太宰治却居然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心慌,反而还能够笑出声来。

“难道不该是你们感谢我吗?”他轻飘飘的说。

“一次性除去两个心头大患——这样送上门的好事,我真希望什么时候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五条悟:“哈?你这家伙还真是敢说啊!”

谁都别拦着,他今天就要把这个混账玩意儿给捶成饼饼!——

作者有话说:服了,昨晚躺在床上用手机写的,写了半章睡着了……今早起来手机和码字界面失望的看着我

用午休补上了!总之这一章是加更(远目)今天的更新大概还是晚上写出来嗯……

第60章

060

虽然太宰治摆出了一副不打算好好说话、拒不合作的样子, 但是五条悟只需要眼睛一扫,仍旧能够一眼就看出在这里,究竟哪儿才是最值得被注意的。

——在宿舍楼的门口, 那一处散发着熟悉的、独属于宇野令森见的咒力的【帐】异常的显眼, 根本不容忽视。

其实如果五条悟想的话, 他并不是无法将这个【帐】打破。

但是那样一来,毫无疑问会给设置下【帐】的宇野令森见带去影响。

就算是六眼,也暂时还做不到透过【帐】去看到内里发生的情况。再加上所有的力量撞击之间的波动都完全被【帐】所圈起来并抑制住了, 所以就算是对于里面正在进行的那一场战斗多么的在意, 但是五条悟也不好去进行窥探,只能够焦急的等待最后的结果。

像是过去了很久,但如果真的看一看时钟的话就会发现,其实也只不过是那么数分钟的时间而已,甚至都不一定够吃一顿用时略久的饭——就在别说是五条悟了, 包括太宰治的耐心都已经快要告罄的时候,在那被他们所注视的【帐】在的位置处, 终于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只见原本的“空地”上,就像是遮盖在其上的幕布终于被另外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给揭开, 在有如水墨一般的变幻之下,逐渐的开始有别的色彩从其下显露了出来。

如同星辰的碎屑一般的咒力退去了, 在原先空无一物的空间当中,突兀的出现了人影,以及某种令人为之而感到心惊的磅礴咒力。

但是比这些更加吸引人的眼球的, 应该还要属那个无声无息的在半空中张开的、如同漩涡一样的存在。

以六眼的视野, 五条悟能够看到这个漩涡所形成的本质是狂乱暴躁的力量,有一种无论什么东西落入其中,都让人觉得会在下一秒就被撕碎的气势在其中。

五条悟飞快的扫过了宇野令森见身边所残留下来的那数道咒力残秽, 心头立刻就对在这里先前都发生了一些什么有了考量。

除开他所熟悉的、属于宇野令森见的咒力之外,身下的还有五道不同的咒力气息……之前宇野令森见是同时在和五个敌人战斗吗?

但是现在看过去的话会发现,唯一依旧保持着站立姿态的只有宇野令森见一个人。

在宇野令森见的怀中半搂半抱着另外一位少女,她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完全陷入了昏迷当中,身上穿着和宇野令森见一样的、属于廉直女子学院的校服,黑色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

在未被衣服所遮掩住的肌肤上,残留有黑色的斑纹,如同某种印记。

五条悟确认,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张脸。

而如果说宇野令森见对她的态度是保护和珍视的话,那么对于和她们一并出现的另外一道人影,就可以说是非常的不顾对方的死活了。

那是一个成年的男性,现在就随意的被弃置在宇野令森见的脚边,甚至会让人觉得如果不是家教使然的话,那么宇野令森见大概会非常愿意把他当做是地垫多踩上几脚的。

当然,这都不是关注的重点;真正更引人在意的应该是,这个男人的脑壳被诡异的掀开了,就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椰子壳的一样。

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惊悚;但更惊悚的或许是,从他被强行打开的脑壳当中,居然看不见任何的血肉或者是脑组织。

就……它是字面意思的空空的,如同被挖去了全部内瓤之后残留下来的柚子外皮,又或者是一个被掏空了内容物的空余的器皿。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也好像要跟着长脑子了。

这真的不是什么诡异猎奇的电影画面吗?

“森见,喂,森见。”直到开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简直有些莫名的沙哑和干涩了,“他们是谁?这里又都发生了什么?”

“咦?”似乎是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宇野令森见那张原本显出了肃杀之意的脸庞上,表情都突然的一顿,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化下来。

等到最后转过来面对五条悟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可爱甜美的笑容。

“悟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不来的话,怕是都根本不会知道,你在这边弄了多少的大事情了。”

“哦哦……”宇野令森见像是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但五条悟可以打赌,他没有从少女的身上看出任何的心虚、躲闪一类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

紧接着,宇野令森见居然像是邀功一样的,将自己怀中原本半搂抱着的那个女生朝着五条悟的方向……也不知道究竟是“递出”还是“展示”了一下:“这是天内学姐!”

如果说到这里为止,尚且都算是姑且能够称之为正常的对话的话;那么下一秒,宇野令森见说出来的,就全部都是让五条悟觉得“明明每一个字都能够听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像是这样组合起来之后就变成不知所云的东西”的内容了。

“天内学姐是星浆体。他们之前设计用天内学姐当做给两面宿傩受肉的容器,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两面宿傩给拔除掉了!”

五条悟认为那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当宇野令森见这样说的时候,他分明在少女的身上看到了满满洋溢出来的“求表扬”的暗示。

“不对,你等一下。”五条悟说,“你这当中是不是省略太多的东西啊?!”

“因为我这边也很急……总之,现在虽然两面宿傩被除掉了,但是在天内学姐的**上已经刻下了属于两面宿傩的术式,也就是说学姐可以当咒术师了!”

五条悟:“……别的我就先不吐槽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会被宿傩受肉?”

宇野令森见默默的将目光投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举起手来:“好吧好吧,这部分就由我来说明。”

他朝着倒在宇野令森见脚底下的男人尸体扬了扬下巴:“那个就是加茂宪伦……或者说,加茂宪伦是他,但它却不只是加茂宪伦。”

“把那个女孩子当做两面宿傩的受肉容器,是他提出来的计划。”

太宰治绝口不提自己在这个过程当中起到了多少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反正现在知情者全部都已经挂掉了,他就是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啊!

什么羅索,根本不认识!

而宇野令森见这时候也略有些心虚……因为当她在太宰治的提醒下,意识到宿傩似乎确实有望可以达成帮助他们打开特异点的“工具人”这件事之后,为了帮宿傩补足一下力量,甚至是把

自己手中的那根手指也给他喂了下去。

事实证明,宿傩的牺牲是有意义的!现在她手边的那个漩涡就是来自宿傩的倾情贡献!

“太宰,太宰!快过来!这个维持不了多久!”宇野令森见朝着太宰治喊。

他们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五条悟以狐疑的目光看了过去,而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太宰治则是非常轻松的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他当然不会被摔成太宰酱。有柔和但又足够坚韧的风刮来,像是童话当中能够载着人飞行的魔毯一样将他托住,随后缓缓降落来到了宇野令森见的身边。

宇野令森见抓住太宰治的衣服,接着抬起手,朝着五条悟用力的挥了挥。

“虽然很突然……不过我们现在得回家去了。”她说,“这段时间多谢关照,再见啦,悟哥哥!之后麻烦你帮我向硝子姐姐还有杰哥哥、夜蛾老师表达一下歉意,不能够去当面和他们告别了。”

“等等?我这边可是还完全在状况外好吗?”五条悟觉得这当中有亿点不对。

“这不是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清楚明白了么?连这种程度的阅读理解都做不好,真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患上了老年痴呆了啊,五条君。”

太宰治一只手揽住了宇野令森见的肩膀,朝着五条悟露出了腿都会被对方给打断的那种挑衅笑容。

不用问,因为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离开、大概率以后的人生再不会产生任何的交集,所以太宰治这边火力全开的对五条悟发起了挑衅。

要是他现在舔舔嘴唇,说不定自己都能把自己给毒死。

“我们会来到这里只是误入,现在要回去自己的世界里面啦。”宇野令森见双手合十,朝着五条悟讨好的笑了笑,并狠狠的踩了太宰治一脚。

不然要是五条悟真的打过来,她甚至都没用立场帮太宰治拦一下的。

而在她的身后,借着自己比宇野令森见高出了不止一个头因为完全不会被她遮挡住的身高,太宰治朝着五条悟勾了勾唇角,笑容嘲讽。

就算隔了这么老远,五条悟也清楚的看到了太宰治做出的无声的口型。

看到了吗?

只有我和小森见,才是一个世界的。

他们两个人一起迈入了那个漩涡当中,身影很快就被完全吞没了进去……而没过多久,就连这漩涡也消失不见,如同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了。

一切都仿佛天方夜谭,是一场奇异的幻梦。

唯留下五条悟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那边被留下的天内理子,与羅索曾经使用过的躯壳,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恼怒意味的冷哼。

啧。

他们倒是一走了之了,但是这处理后续擦屁股的活儿,不是全都落在他的头上了吗?

好了,现在他得考虑等到之后回去了高专,他应该怎么和其他人解释了。

不过这一波下来,两个心头大患全都解决,加茂家恐成最大赢家。

好不爽啊,五条悟想。

之后学森见一样把加茂家从上到下打一顿出出气吧。

毕竟他们平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呢,这是他们应得的。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加茂家:?

人言否——

作者有话说:折玉告一段落!后面很多剧情都会被蝴蝶影响到呢。

没关系,以后森见他们还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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