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20(2 / 2)

太子妃很忙 元月月半 21080 字 7个月前

石舜华看到红枣突然想到一件事,便跟胤礽说:“红枣是十一弟使人送来的,挺甜的, 爷也尝尝。”

“他什么时候在晋北种的枣树?”胤礽夹一个就问。

大福晋见老两口说话正常, 暗松一口气:“听贝勒爷说十一叔见八叔、九叔种果树赚钱,后来就在晋北买块地种果树。”

“弘晋还说什么?”石舜华问。

大福晋愣住, 不明白:“皇额娘指的是?”

“不可能只跟你说十一弟种果树的事。”石舜华肯定道。

大福晋心中一凛,很是惊讶, 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皇后娘娘的厉害, “贝勒爷也想在西北买地, 只是听贝勒爷说,说——”

“别看你汗阿玛,弘晋说了什么,直说无妨。”石舜华道。

大福晋:“怕皇玛法怪他与民争利。”

“圈良田是与民争利,在西北买荒地是为民谋利。”胤礽道,“弘晋打算在哪儿买地?”

大福晋:“在宁夏。”

“怎么会想到在那儿?”石舜华不解。

胤礽也想知道,两口子便看向儿媳妇。

大福晋被看得头皮发麻,不敢有半句虚言:“贝勒爷想买地的事,儿媳跟娘家人提过,一个堂兄说因为八叔、十一叔在陕北和晋北种果树,那边的百姓都跟着种各种果树,以致于那边已没有大块荒地。要想买整片的荒地只能去宁夏看看。”

“弘晋派人去了没?”胤礽问。

石舜华:“他都没向您禀报,肯定没去。不过,她娘家人估计去过。”转向大福晋。

大福晋惊呆,“是,是有人去过,皇额娘知道?”其实更想问她怎么知道。

“猜的。”石舜华没有解释的打算,“在那边买了多少亩?”

大福晋:“买下十亩荒地,种好几种果树,试试哪一种最适合。”

“那边真适合种果树的话,朕却不同意,你娘家人打算怎么办?以别人的名义买地。”胤礽道。

大福晋的娘家人的确这么说过,不过被弘晋拦下来:“贝勒爷说他会向您禀报。”

“你确定是朕不是皇后?”胤礽反问。

大福晋僵住。

石舜华“扑哧”笑喷:“吃好了没?”

大福晋眨了一下眼,意识到石舜华跟她说话,想说半饱,话到嘴边点了点头。

“天阴沉沉的,下午可能会下雨,早点回去吧。”石舜华道。

大福晋猛地起身:“那儿媳就先回去了。汗阿玛,皇额娘,您慢用。”随即吩咐嬷嬷把在西厢房里呼呼大睡的闺女抱出来。

石舜华望着她儿媳仓皇的背影,无奈又好笑:“明知道她胆子小,还估计逗她。”

“别乱说,朕没逗她。”胤礽道,“朕不过是实话实话,是她自己心虚。”

石舜华嗯一声:“你是皇帝,你说什么都对。”

“懒得搭理你。”胤礽瞥到条几上面的自鸣钟,快到未时,而下午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便不再跟石舜华胡扯。不过,没忘记石舜华关心的事。

十月二十二日,上午,天空飘起大雪,西暖阁里点着火炉,胤礽依然觉得冻手,便命今儿在南书房当值的大臣念奏折。

午时左右,胤礽放下朱笔,一边命南书房行走整理御案上的奏章,一边起身活动筋骨:“李爱卿跟孙嘉淦熟吗?”

李绂拿着奏折的手一顿:“翰林院庶吉士孙嘉淦?”

“对!”胤礽道,“朕记得在他之前你是翰林院庶吉士。”

李绂:“是的。微臣听过孙大人的名字,也见过几次,不是很熟。”

“那朕现在交给你一件事,打听一下孙嘉淦最近在忙什么。”胤礽道,“朕打算给他说个媒,知道往哪方面打听?”

李绂少年时便有神童之称,后参加乡试更是夺魁。胤礽话音落下,聪慧的李绂试问:“不会是石家三姑娘吧?”

胤礽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绂见状,便确定他猜对了,回到家中就命书童去打听孙嘉淦的行踪。

十月二十五日,天气晴朗,国子监在选工匠的时候,李家人打听到孙嘉淦今日歇息。下午,李绂向胤礽告假。

申时左右,李绂在城外碰到孙嘉淦。李绂在翰林院待过,如今翰林院的好些人都跟他很熟,李绂有意,孙嘉淦也想跟天子近臣打好关系,你来我往颇为真诚的寒暄几句,两个极为有才的人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点,随即找个茶馆坐下。

畅谈一番,李绂才想到皇帝交代的事,便要给孙嘉淦做个媒。

孙嘉淦脱口而出:“你们怎么都喜欢做媒?”

“除了我还有谁?”李绂很是不解,话说出来突然意识到那个人可能是皇帝。

孙嘉淦心中一突:“一个长辈。多谢李大人,不过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孙大人已到而立之年,该成家了。”李绂道,“有没有钟意的,我帮你去撮合撮合。”

孙嘉淦收到父母和兄长的信后,家里人让他自己做主,他就打听一下石家三姑娘的事,不是刻意打听,也就没引起别人注意。

石家三姑娘的相貌知道的人不多,但石家曾给她和二姑娘请好几个教养嬷嬷。在皇后身边呆了十年的阿箫和阿笛也在石家住过一段日子,教石家的两位姑娘。石三姑娘和裕亲王和离之后,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孙嘉淦可以肯定,闹着和离的石家三姑娘不是个搅家精。

门第也没得挑,孙嘉淦就开始犹豫要不要去找皇上。可是他拉不下脸,又不想放弃,听着李绂劝他,孙嘉淦就说:“谢谢李大人,真不用了。”

李绂也怕孙嘉淦松口,便颇为可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第二天上午,李绂给胤礽念完奏折,便说他和孙嘉淦谈的内容。

十月二十八日,下午,胤礽命翰林院起草圣旨时,本不应该孙嘉淦过去,他和别人调一下。

胤礽的记性极好,知道今儿不该孙嘉淦过来,但他佯装不知。查看孙嘉淦起草的圣旨时,便问:“孙大人,好几个月过去了,朕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

孙嘉淦心中一突,悬着好些日子的心落到实处:“多谢皇上。只是,恐怕得委屈三姑娘先在微臣仲兄的房子里住些日子。”

“可别给朕丢人了。”胤礽嗤一声。

孙嘉淦脸色微变:“皇上,微臣——”

“霍林,去跟晋江说一声,在城外给孙嘉淦挑一处小院或者买块宅基地,不得超出五十两。”胤礽道,“权当朕送你的。”

孙嘉淦猛地睁大眼,他以为皇上会叱责,万万没想到是这样,内心很是震动,双膝跪地:“谢皇上隆恩!”

“起来。”胤礽抬抬手,“朕过几日再同皇后讲,你先收拾收拾。石家可能会派人过去看看。若是有失礼处,石家因此不愿意,务必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至于宅子,朕不会收回的。朕看中的是你的才能,不是居家过日子的你。”

孙嘉淦很想承诺不会给皇上丢脸,话到嘴边觉得说得太满:“微臣谨记。”

腊月二十一日,庆德和观音保到孙嘉淦家中,家徒四壁,但院子里打扫的极为干净,房屋虽旧,却没什么霉味。

孙嘉淦对二人很是恭敬,但不谄媚。庆德冲观音保使个眼色,两兄弟回去了。

腊月二十二日,庆德的夫人往宫里递牌子。小年过后,腊月二十四日,石舜华召见她二嫂。

庆德的夫人见着石舜华就问三姑娘的婚事怎么办。

石舜华想也没想:“孙嘉淦成过一次亲,三丫头也嫁过一次,两人都是第二次成婚,一切从简。孙家的情况想必二哥也说了,跟三丫头说清楚,订礼这方面也别计较。本宫听皇上说,孙嘉淦虽读一肚子书,不迂腐,却极有自己的原则,将来没什么大才能,也是个极为稳妥的人。好好过日子。”

“臣妇替三丫头谢谢娘娘提点。”庆德的夫人道,“二爷的意思正月里就把三丫头的事办了。”

石舜华颔首:“妆奁不用置办,正月要是有好日子倒也可以。你们看着安排吧。”

“是。”庆德的夫人应一声,就忍不住问,“三阿哥和四阿哥还没回来?”

石舜华扶额:“是啊。上一封信还是十一月底,这俩孩子也不知道来封信。太上皇这几日见着皇上就问,皇上都不敢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第217章 弘晏受伤

庆德的夫人也就是石家二奶奶问:“大将军也没来信?”

“没有。”石舜华道, “我原本以为皇上怕我担心, 故意说没有。后来使人去问皇上身边的霍林, 霍林也说没收到西南的奏章。”

石家二奶奶提醒:“霍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

“他不敢骗我。”石舜华道,“乾清宫若真收到西南的折子,本宫问霍林的时候, 皇上命霍林瞒着本宫, 他会让我问皇上。”

石二奶奶想着石舜华的手段, 相信她的说辞:“赶明儿臣妇使人沿着官道打听打听。”

“不用。”石舜华道,“过完春节他俩就十九岁,该学着自己飞了。对了, 大哥来过信吗?”

石二奶奶:“听您二哥说来过。您是知道的, 四川那边也有土司, 除了土司的地方, 剩下的才归朝廷管。以前都归湖广总督兼理四川,如今专置四川总督,大哥走之前皇上还命他‘改土归流’,二爷的意思挺麻烦。”

“土司不乐意?”石舜华问。

石二奶奶:“二爷说得不是很详细, 估摸着您会问起大哥的事, 才跟臣妇提几句。”

“云南遍地土司,导致云贵总督主管贵州兼着云南, 如今云南的土司制废除,云贵总督管两地也没提麻烦。”石舜华道, “回去叫二哥问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

石二奶奶瞧着她不大高兴, 点了点头,便起身告退。

傅达理虽说是半个武将,但其才能远不如其父石文炳。石舜华对他不放心,得知胤礽要重用她娘家人,石舜华也没拦着。可她不想让胤礽发现她不信任娘家人,便从未问过胤礽傅达理到四川之后的事。

腊月二十六日上午,石二奶奶再次进宫。

石舜华直接问:“二哥怎么说?”

“二爷说四川和云、贵接壤的地方,‘改土归流’很顺畅,和西藏接壤的地方上的百姓根本不理朝廷的劝说。大哥又不敢对百姓动武,那边的土司又叫嚷着遵从百姓的意愿,便一直僵持着。”石二奶奶道,“二爷还说朝廷大军过去可能会好点。不过,他也有二十天没收到大哥的信。”

石舜华嗤一声:“看来上次在藏区举行火器演练,只是暂时把西藏各地的土司吓着。”

“对,二爷也是这么说。”石二奶奶道,“二爷还说大哥一直没来信,十之有九是跟当地的土司起了冲突。”

石舜华的眼皮猛一跳,晚上见着胤礽就问:“西藏那边打起来了?”

“估计是。”胤礽道,“十四弟走的时候朕曾跟他说过,真需要动用武力,无需向朕禀报。”

石舜华叹了一口气:“但愿弘晏和弘曜没事。”

“别担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胤礽嘴上这样说,心里面却没底。

除夕家宴,少了两个皇子,三个亲王,乾清宫依然坐的满满的,康熙却丝毫提不起精神。

胤礽见他爹神情恹恹,冲儿子使个眼色。

小太子打小被两个嫡兄带大,跟弘晏和弘曜的感情极深。以前弘晏和弘曜出去,弘晅从不担心还很羡慕,因为他知道两位哥哥出去玩。

这次一走小半年,还有一个月了无音讯,小太子贪睡爱玩也忍不住抽空担心两位兄长。看到他爹叫他劝他祖父,小太子假装没看见,夹一块白肉沾点酱塞嘴里。

皇帝只能自己上。可是当着弟弟和侄子、儿子的面,胤礽得保持皇帝的威严,不好在康熙面前伏低做小,便跟康熙介绍桌子上那些菜美味。

康熙微微皱眉,有些不耐:“你吃你的,朕知道哪些好吃,不用你多话。”

胤礽呼吸一窒。

偌大的乾清宫忽然变得寂静。

弘晅抬起头,突然整个人站起来。

“太子——”胤礽猛地睁大眼。

康熙疑惑:“保成你——弘晏?弘曜?”

“孙儿给皇玛法请安。”哥俩走进来异口同声道,“给汗阿玛请安。”

“三哥,四哥。”弘晅忙不迭跑过去。

弘晏下意识接住他,又连忙松开:“筷子!”

弘晅低头一看,筷子险些戳到弘晏的眼角,随手一扔,抓住弘晏的胳膊。

弘晏倒抽一口气。

弘曜上前拉开他:“三哥胳膊上有伤。”

“怎么回事?”康熙连忙走过来问。

两兄弟突然出现,惊呆的众人回过神,跟着起身问怎么伤的。

弘晏望着家人关切的双眼,心中一热,顿时不觉得伤口痛:“西藏有几个土司不同意废除土司制,趁着我们半夜熟睡的时候连起来搞偷袭,因为天黑没看清楚不小心伤的。现在已无大碍。”

“我不信。”弘晅道,“你脱掉我看看。”

弘晏无语:“回南三所再脱。”

“这里又没女人。”弘晅眼角余光瞥到几个宫女,小手一挥,“你们出去。”话音落下,宫女们鱼贯而出,“现在可以了。”

康熙问:“骑马回来的。”

“是的。”弘晏答。

康熙道:“马背上颠簸,脱掉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裂开赶紧宣太医。”

“三哥,你要抗旨吗?”弘晅盯着弘晏问。

弘晏朝他脸上拧一把:“屋檐上全是冰柱子,殿内太大,生着火炉也不热,你想冻死我?”

康熙四下里一看:“这边的确有点冷,别伤风了。弘晅,松开弘晏。”

弘晅立刻松手,而家宴结束,弘晅就跟着两位兄长去了南三所,亲眼看到两人都没事,弘晅才回毓庆宫。

弘晏和弘曜回到宫中先去给石舜华请安,然后才去乾清宫。胤礽回到景仁宫跟石舜华说两个儿子的事,石舜华便说她知道了。随后帮胤礽脱下龙袍。

胤礽攥住她的手:“没别的要说的?”

“说什么?”石舜华听到他的心里话,好笑道,“那边的战事还没结束,他俩跟妾身说过了春节再过去,您以为妾身不想让他俩过去?”

胤礽:“朕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没想到朕想岔了。”

“他俩是皇子,连一场必胜的战事都不敢参加,以后可没法服众。”石舜华道,“老天爷真要提前把他们收回去,妾身不认也没办法。”

胤礽呸一声:“别乱说。弘晏跟朕说反对朝廷撤土司制的几个土司已经逃的逃,死的死,战况也接近尾声。”

“那他们过去做什么?”石舜华问。

胤礽:“安抚那边的百姓,可能得在藏区呆大半年。对了,你觉得朕该派谁去藏区?”

“回头问问您哪个弟弟愿意去呗。”石舜华道,“免得他在藏区成了土皇帝,您得派两个人过去。”

胤礽仔细想了想:“要不朕命七弟和十六弟举家迁过去,五年后再回来。”

“这种事先跟汗阿玛说。”石舜华道,“汗阿玛不同意,他俩同意也白搭。”

康熙的儿子多,一个比一个有才。如今孙子又长大了,弘晏和弘曜要是不出去,也是跟在叔叔后面跑腿。想起这种情况,康熙也在犯愁。乍一听胤礽要派他的七儿子和十六儿子去西藏,康熙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

皇上的亲弟弟过来,一次还是两个,藏区的百姓看到朝廷对西藏的重视,还打算卷土重来的土司们顿时蔫了。

和平三年,四月中,大军撤出藏区,随后绕到四川把几个闹事最凶的土司轰死,善后的事交给傅达理,大军就直接回来了。

石舜华接到弘晏的信,信上说他最迟一个月就到京城。石舜华心情舒畅,立刻去南三所,命宫人打扫屋子,把两人的衣服、鞋帽全拿出来晾晒。

跟着宫人忙活一头汗,石舜华才回景仁宫。

“娘娘,孙夫人求见。”阿钟见她主子一直眉开眼笑,很不想向她禀报此事,端是怕不是好事,扰了石舜华的兴致。

石舜华放下给弘晏做的衣裳:“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托人传话。”阿钟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宣?”

石舜华想一下:“下午吧。反正本宫也没什么事。对了,慈宁宫那边什么情况?”

“您是指太上皇去南边的事?”孙河问

石舜华点了点头,“本宫记得元宵节那天皇上就说太上皇要出去,怎么到现在还没出去?”

“奴才听晋总管说过,太上皇想等着三阿哥和四阿哥回来,带着两位阿哥一起去。”孙河道,“皇上提议下次再带他们,太上皇不搭理皇上。”

石舜华无语:“三天两头不搭理皇上。他老人家真是越活越回去。吩咐下去,多留意慈宁宫的事,一旦太上皇打算出去,立即抽些人手帮着收拾。务必让太上皇看到皇上和本宫的孝心。”

“奴才遵命。”孙河说着话就出去吩咐。

☆、第218章 抵达南海

下午未时两刻, 午休的石舜华刚从床上爬起来, 孙嘉淦的夫人, 也就是石家三姑娘就到了。

石舜华听着守门的太监禀报,疑惑涌上眉头。不过,也没晾着她, 吩咐宫人带她进来。

孙夫人眉宇间的喜色不加掩饰, 担心好久的阿钟放心下来:“是好事, 主子。”

“本宫看到了。”石舜华笑笑,待她进门就问,“今儿怎么突然想来看看我?”

石舜华出嫁时, 石三姑娘才一周岁, 那时候还不记事。而石舜华住在宫里, 不能常回娘家, 以致于石家三姑娘参选前见石舜华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她对石舜华的事非常了解,皆是听家里人说的。

石三姑娘是个庶女,能嫁到亲王府盖因她姐姐是皇后, 对石舜华除了崇拜也多一层感激。不过, 裕亲王府里的事太糟心,偶尔觉得生活没盼头, 不如死了算了,也曾后悔过她是皇后的妹妹。

当石舜华建议她和离时, 石三姑娘心里想着, 上一次没能自己做主, 这一次有机会自己做主,无论将来的日子是好是坏都得咬牙过下去。

嫁给孙嘉淦前一天,庆德的夫人只跟三姑娘说一件事,嫁到孙家以后看到什么不顺心的都别管,先怀个孩子当紧。

石三姑娘知道嫂子是为她好,瞧着孙家家徒四壁,也没命随她嫁过去的两个丫鬟和婆子置办东西。每日就想着怎么吃,怎么调养身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

孙夫人听到石舜华问她,未语先笑。

石舜华很好奇,不过没听她的心里话,而是直接问:“什么好事?”

“臣妇可能有了。”孙夫人话音一落,阿钟不禁惊呼。

石舜华很是意外:“几个月了?”

“不知道。”

“不知道?”石舜华惊讶,“你怎么会不知道?”

孙夫人:“那个迟了六七天,谢嬷嬷建议臣妇进宫请太医给臣妇号脉。”

“快宣太医。”石家三姑娘嫁到裕亲王府一年,肚子没一点动静,嫁给孙嘉淦三个月就传出喜讯,石舜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百姓会怎么调侃保泰。

片刻,乾清宫当值的太医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石舜华下意识起来:“您怎么来了?”

“朕看到他请太医。”指着景仁宫跑腿太监,胤礽道,“生病了?”

石舜华笑道:“不是妾身,是三丫头。太医,给她看看。”

胤礽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人:“她怎么了?”

“等一会儿才知道。”石舜华话音落下,就看到太医放在孙夫人皓腕移开,不禁问,“这么快是没有吗?”

太医拱手道:“禀报娘娘,孙夫人的脉象很明显,有两个月身孕。”

“两个月?”石舜华问,“没号错?”

胤礽不明白:“不对?”

“三丫头说她那个迟了六七天,怎么可能是两个月。”石舜华皱眉,“顶多一个半月。”

太医笑道:“主子娘娘有所不知,有些妇人有孕二十来天,您指的那个也会来。孙夫人的身体恐怕就是这样。”

“那她的身体没事吧?”石舜华问。

太医:“孙夫人的身子骨很好。不过,该注意的还得注意。”

“谢嬷嬷还在你府上?”石舜华问。

孙夫人嗯一声:“嬷嬷年龄大了,臣妇不放心她出去住,就叫她住在府上,以后不能动了,再找个丫鬟侍候她。”

“很好。”石舜华道,“谢嬷嬷看着弘晏兄妹几个长大,很有经验,回去多听她的话。”

孙夫人:“臣妇知道。”看了胤礽一眼,“臣妇告退?”

“路上慢一点。”石舜华道,“过两个月再把你有孕的消息放出来。”

胤礽等太医和石三姑娘都走了,才问:“为何要过两个月?”

“头三个月胎不稳。”石舜华道,“像她这个时候,稍稍不注意孩子就掉了,怎么掉的,什么时候掉的都不见得知道。”

胤礽第一次听说,不禁庆幸:“幸亏你那时候什么事都没有。”

“那当然,妾身得上天眷顾。”石舜华很是得意。

胤礽噎了一下,掉头回乾清宫。

五月底,孙嘉淦的夫人的有孕的消息传遍京师,裕亲王保泰三天没出府。

若不是他有一堆嫡子和庶子,调侃他果真不喜欢福晋,难怪石三姑娘要和离的话,就会变成他不行。然而,正因为石三姑娘有孕,百姓都调侃保泰,说起三姑娘从以前的“不守妇道”,也变成幸亏和离了。

城中原本想和离又不敢和离的女子听到流言变了,就向夫家提出和离。因没有孩子,夫家长辈想阻拦,她们推出皇后的妹妹,顿时没人敢再阻拦。

石舜华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三个儿子都跟着康熙去了南边。

弘暖和弘晗如今已十五岁,过两年就可以挑额驸,而她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有时候忙起来就忘记去景仁宫。没有弘晅一天跑过去三四次,石舜华无聊又寂寞,弘暖便使人去找大福晋。

弘晋的福晋很乐意陪石舜华唠嗑,可她怕再遇到胤礽。天家夫妇打机锋,冷不丁拉她一个小辈入局,猝不及防,很难保证不会说错话。

两个小姑子托她带着孩子去景仁宫,大福晋又不能拒绝,于是每次都待到巳时四刻起身告退。

有次胤礽不忙,出了乾清宫正好看到大儿媳的背影也没在意。后来又出现几次,胤礽心中纳闷就问石舜华:“你怎么都不留她在宫里用饭?”

“她不敢吃景仁宫的饭。”石舜华笑着解释,“怕再给你作证。”

胤礽好一会儿才想起半年前的事,好生无语:“过去那么久,她还记得呢。弘晋的福晋可别跟老大先头的那个福晋一个德行。”

“不一样。”石舜华道,“那个大嫂怕事是她心思太重,总觉得有人想害她。弘晋的福晋就是胆子小。说起来,弘皙的福晋也快生了。”

阿钟提醒道:“太医说月中,也是最热的时候。”

胤礽掐指一算:“也没几天了。”

“还有六七天吧。”石舜华道,“阿钟,下午去弘皙府上看看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没有。”

胤礽问:“贤妃没安排?”

“大福晋生小格格的时候,接生嬷嬷是娘娘安排的人。”阿钟道,“二福晋刚一怀上就请娘娘帮她挑几个人。”

胤礽好奇:“她就不怕你主子从中使坏?”

“主子娘娘是那样的人么?”阿钟反问。

胤礽噎住。

石舜华好笑:“您说说您是何必呢。”

“朕乐意!”胤礽瞪了她一眼,就吩咐宫人摆饭。

弘晏站在甲板上,指着不远处的黑影:“皇玛法,那里就是琼州。”

“你怎么知道?”康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眯着眼,的确能看到一片青黑。

弘晏:“汗阿玛命人改了地图,不但把南海诸岛全加上去,还把原本属于朝鲜的奎尔帕特岛加上去了。这次出海用的地图就是最新的图。”

“晌午能到?”康熙问。

弘晏:“看着挺近,可是离午时还有一刻,估计到不了。弘晅怎么没出来?”

“朕昨儿给他布置的功课,他一点也没做。”康熙道,“朕今天跟他说,船靠岸还没写完,他就呆在船上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下船。”

弘晏幸灾乐祸:“看来他没法跟咱们一起下船了。”

下午申时左右,弘晏用了迟来的午饭,睡一觉醒来到海边上,才看到他小弟从床上下来:“做完了?”

“孤要饿死了。”小太子有气无力地说完就往弘晏身上一扑。

小太子如今已十二岁,快长成大小伙子了。弘晏没法再抱他,又见他真虚,便问:“我背着你?”

“谢谢三哥。”小太子精神大振。

弘晏瞬间后悔:“自己走。”

“不要。”小太子说着话跳到弘晏背上。

弘晏下意识拖着他的屁股:“别乱动,你再晃悠我就往后倒。”

小太子顿时不敢动弹,迎着海风,闻着夹杂着海鲜味的空气,又忍不住说:“这里真好,想吃什么直接去海边捡就行了。”

“那我使人去海里捞一点,直接用水煮?”弘晏开玩笑道。

小太子想也没想:“这个可以有。”

弘晏脚步一顿:“不开玩笑。”

“没开玩笑。”小太子道,“孤要吃大虾、大螃蟹,大鱼和海菜。”

弘晏:“咱们住的地方都有。给我擦擦汗,这里唯一不好的就是太热。”

“等等,等等,三哥,那个是传说中的椰子树吗?”小太子连忙拍拍弘晏的肩膀。

弘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对的。咱们住的地方还有香蕉和芒果树。”

“放我下来。”小太子一着急连自称都忘了,从弘晏身上滑下来就拉着他往住地跑。、

弘晏料到弘晅做完功课会很饿,再等厨房做好,他估计会饿晕。于是弘晏就吩咐厨房,鸡肉包子和海鲜粥放在锅里,椰子放在冰块里,易煮的海鲜先别做都放在厨房里备着。

弘晅到了厨房,看到案板上摆好多东西,眼睛都直了:“三哥,三哥,咱们在这里住一个月再走。”捏起一块冰镇菠萝边吃边说。

弘晏笑道:“我在这里住一年都没事,但是你只能在这边住半个月,入冬前赶回去。”

“为啥?”弘晅很不高兴。

弘晏:“因为你是太子。”

弘晅噎了一下,眼珠一转:“那你就留在这边,等孤在京城呆两个月就跟汗阿玛说孤想你了,然后来看看你,可好?”

☆、第219章 婆媳打架

弘晏很不客气:“不好!”

“孤没听见。”小太子瞥他一眼, “孤回去就跟汗阿玛说。”

弘曜站在门边:“说什么?老远就听见你叽叽喳喳, 又要找汗阿玛告状啊。”

“我才不告状, 孤又不是告状精。”小太子连吃两块菠萝,心情舒畅,“终于活过来了。把椰子、粥和包子拿去正堂, 赶紧给孤做海鲜。”

厨子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别人喜欢他做的饭菜, 小太子一边吩咐一边啃鸡肉包子, 厨子见状干劲十足,四口锅齐开火,还未到一炷香, 各色海鲜就端上桌了。

鱼虾蟹螺分盘上桌, 四方桌摆满了虾兵蟹将, 小太子看得吸溜嘴:“好多!我, 我先吃哪个?”

“一样吃一个。”弘晏说着话夹一块虾肉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就给他剥麻虾,“好吃吗?”

小太子眯上眼,叹气道:“太好吃了。比天津卫送去京城的海鲜好吃多了。”

“天津卫是近海, 渔民又经常去捕鱼, 即便有好的海产也早被抓完了。”弘曜道,“这里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头, 要是哪天南海诸岛颗粒无收,也无需朝廷赈灾, 海上的鱼虾和海菜足矣养活整个琼州府的百姓。”

小太子拿起勺子挖一块鱼肉, 塞到嘴里不禁睁大眼:“这个鱼肉有点甜欸。”

“禀报太子, 奴才管此鱼称之为红鱼。”候在一旁的厨子道。

小太子挑眉:“弘昱?”

“别胡说八道。”弘晏听出来,“此鱼活的时候通身泛红,所以才叫红鱼。渔民说这种鱼并不常见,琼州知府知道咱们这几日就到,亲自去渔场挑海产,看到这种鱼就一直养在海边。皇玛法都没舍得吃,特意留给你的。”

小太子惊讶:“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发现你不好意思。”弘晏瞥了他一眼,就转身吩咐侍从,“去给我拿副碗筷。”

小太子皱眉:“这些不是给孤准备的么?”

“你吃的完?”弘曜也要一副碗筷,“鱼肉不顶饿,我和哥早饿了。”说着话指着一个碟子里的绿色,“弘晅,尝尝那个海草。”

弘晅怕他哥逗他,只夹一点:“咦,挺好吃的。”

“只放了麻油、蒜、酱油、盐和葱花。”厨子答道,“夏天吃这个海草十分清爽。太子若是喜欢,奴才晚上还给您做。”

弘晅很小的时候石舜华就曾教过他“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那时候小太子不懂,后来胤礽领他去街上指着街角卖子火烧的铺子跟弘晅说,那家子火烧以前的生意挺好,也不会出现经常排队的情况。如今排成长龙,正是因为京城百姓都以为匾额上面的“子火烧”三个字是康熙写的。

小太子当时还是不太懂,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于是,弘晅就说:“孤啥都喜欢。”

“你若是挑食,也不会吃的跟小胖猪似的。”弘晏调侃道。

小太子很不高兴:“孤现在已经不胖了,不准再叫孤小胖猪。否则,否则孤就治你个以下犯上。”

“是是是,我错了。”弘晏拱手道,“蛏子吃不吃,不吃我和弘曜吃。”

小太子微微起身才看到:“这个桌子太不方便了。这里也有那东西啊。”

“渔民养的。”厨子道,“这东西好吃,也好养。太子爷既然吃过,那吃别的。”

小太子吃个包子喝碗粥,吃几块虾肉和鱼肉,对了,还有菠萝和椰汁,看起来真不少,可他才吃个半饱。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太子正是半大小子。而弘晏知道他的饭量,怕明儿传出太子是个饭桶的流言,便命当地的厨子和奴仆全退下,只留他们自己的侍从在屋里侍候。

从天津卫出发,一路行来,除了补给的时候和路过台湾省时在台湾省歇几天,康熙一众都在船上。天天吃海产,可他们从京城带来的御厨不如当地厨子会收拾海产,做的也不如当地厨子好吃,饿了大半天的小太子吃的打嗝才停下来。

二十几碟子海产,三兄弟近乎光盘。侍候三人多年的太监惊呆了,其中一人就忍不住问:“有这么好吃?”

“厨房里还有,跟厨子说几句好听的,叫他们做给你们吃。”弘晏道。

众人连连摇头:“那些是底下人孝敬主子的。”

“海鲜吃个海,孤待会儿亲自去抓海鲜。”小太子小手一挥,“你们吃吧。”

石舜华知道有康熙跟着,几个儿子不会出任何意外,可她依然忍不住担心。

胤礽瞧着石舜华瘦了一圈,便搬去畅春园去住。

畅春园离石舜华早年置办的一处庄子挺近,胤礽去处理政务时,就命两个闺女陪石舜华出去逛逛。大概是逛累了,每天晚上不但胃口好了,石舜华也睡得香了。

胤礽放心下来,处理政务时也没有再分心。

朝野内外皆知雍亲王胤禛办事谨慎心细,胆大手段也狠。他刚一调到宗人府,大部分宗室子弟就开始夹紧尾巴。

胤禛也没查宗人府经手的案子,他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挨个查在册的宗室子弟,一发现有拿着朝廷的俸禄混日子的,就把其扔去关外,不拘嫡子还是庶子。

宗室老郡王们倒是想上奏皇帝,雍亲王不能这么干,不然以后京城就变成汉人的天下。然而,没等他们润色好奏章,内务府开始忙着给皇上的十七弟和皇上的两个嫡子收拾府邸。

内城的老郡王每没走一里必能碰见几个皇子或者皇孙,即便没碰到,也能碰到太上皇的侄子侄孙。老郡王们猛然意识到,内城是没多少皇家远支,可全特娘的是皇室近亲。

发现这种情况,打算上奏皇帝停止查宗室子弟的宗亲们顿时蔫了。太上皇有二十四个儿子,除去不幸夭折的,宫里还有六个。皇帝的儿子是都安排妥了,两个固伦公主的府邸还没选。说不定皇帝就是想把他们赶回东北老家,好给他的侄子和弟弟们腾地方。

宗亲们意识到这一点,也不管真假,都不敢再偷奸耍滑。以致于胤禛在宗人府一年半,成效甚大。

雍亲王胤禛是胤礽极为看中的弟弟,他瞧着宗人府理的差不多了,命胤禛总理户部。而命十王爷胤峨总理宗人府。

户部的账目被如今在兵部的胤禩梳理过一遍,这两年也没出过什么披露,有贪官也是小贪。九月初,一到户部胤禛就去问胤礽:“皇兄,您是不是另有安排?”

“是的,但不是现在。去年收了准噶尔、西藏,整顿了四川和贵州,不宜大动干戈。”胤礽道,“明年年底,弘晏和弘曜成亲以后再说。”

胤禛道:“那弟弟现如今做什么?户部有户部尚书。”

“先看看各地盐税。”胤礽道,“看到乱七八糟的账目也别着急上火。你看不惯的事,朕或早或晚都会处理。”

胤禛的性子急躁,康熙不止数落他一次。可雍亲王觉得以后的皇帝是他二哥,不会一直是他爹,他二哥没嫌弃他,雍亲王便我行我素。

按照以往雍亲王不会理胤礽,瞧着他另有安排,胤禛怕乱了他皇帝二哥的计划,怕他皇后二嫂以后找机会收拾他,后来发现去年的盐税比前年少很多,也装作没看见。

这么一说就扯远了。

胤礽正在教弟弟的时候,看到晋江伸头缩颈,一副有急事要禀报的样子,便说:“进来。什么事?”

“宫外的事。”胤禛在跟前,晋江说的含含糊糊。

胤礽好奇:“男人的事还是女人的事?”

“皇兄怎么这么问?”胤禛下意识问。

晋江苦笑:“皇上圣明,是女人的事。”

“去找皇后,朕正忙着呢。”胤礽摆摆手。

胤禛搬着绣墩坐到胤礽对面,勾着头问:“皇兄知道什么事?”

“你怎么跟个八婆似的。”胤礽见他一脸好奇,很是无语,“能传到敬事房的多半是女人的事。不然,今儿当值的官吏就该直接向朕禀报。”

胤禛撇撇嘴,明显不信:“那您干么还问男人女人?”

“如果是男人,不是朕的弟弟就是侄子闹事,女人呢,也有可能是宗室,你们的福晋或皇后娘家的人。”胤礽道,“还有可能是赫舍里氏和佟氏。”

胤禛服了:“那您觉得会是哪家出事?”

“朕是皇帝不是神仙。”胤礽道。

胤禛往御案上看一眼,见只剩下两本奏章:“咱们去景仁宫看看呗。”不等胤礽拒绝,又说:“您忙大半天了,也该起来动动了。”

胤礽看一眼自鸣钟,酉时一刻。外面大亮,不过是因为日头长。于是站起来,活动一番筋骨,看到胤禛欲言又止,胤礽才领他去景仁宫。

宫门大开却不见晋江,胤礽也忍不住好奇:“晋江呢?”

“出去了。”石舜华一边命宫人奉茶一边问,“找他有事?”

胤礽:“朕叫他来找你,没说什么事就出去了?”

“一句话的事。”石舜华不拿胤禛当外人,便直接说:“弘昱的福晋和大哥的继福晋打起来了。”

“噗!”胤礽嘴里的茶全喷到胤禛蟒袍上,“弘昱上个月才成亲!”

☆、第220章 得不偿失

石舜华递给胤礽一个手绢, 示意他擦擦唇边的茶水:“您没记错, 八月十八成亲, 到现在还没一个月。”

“弘昱的这个福晋够厉害。”胤禛也没管身上的水点,惊叹道,“不会又是一个八弟妹吧。”

胤礽指着石舜华:“人是你嫂子挑的, 她最清楚。”

“跟八弟妹不一样, 这点我可以保证。”石舜华道, “大哥先头的那个福晋在时,大哥后院小猫三两只,宫里宫外都传大哥的福晋厉害, 不准大哥纳妾。这位大概想把先头的那位比下去, 大哥对府里的哪个丫鬟有意思, 她就把人往大哥房里送, 显得她贤惠又大度。

“可惜啊,有的人生来福薄。也许跟大哥一样,没把心思放正,只顾得盯着别人忽略了自己, 生一个孩子夭折一个。瞧着弘昱好好的, 前后往弘昱房里塞四个女人,意在把弘昱的身子也弄垮。大哥家的大丫头跟本宫说的。”

胤禛:“前面是您猜的?”

“是的。”石舜华道, “除了我给大哥挑的几个人,他后院还有七八个女人, 弘昱是世子, 福晋若是不厉害点, 将来镇不住那群莺莺燕燕和不安分的婆婆。不过,规矩和管家的手段没问题,身体瞧着也挺好。”

胤礽撇嘴:“规矩好还能跟婆婆打起来?”

“主子娘娘,惠太妃求见。”门房跑过来禀报。

石舜华:“请太妃进来。”

惠太妃进来一见胤礽坐在正堂,下意识停住脚步:“皇上也在。”

“惠母妃来了。”胤礽招呼一句,就吩咐宫人上茶。

石舜华指着胤禛对面的椅子:“惠母妃请坐。”

惠太妃坐下才发现胤禛也在,看了看石舜华又看了看胤礽,试问:“我来的不是时候?”

“您是为了弘昱的福晋和大哥的福晋来的?”石舜华解释道,“敬事房先去向皇上禀报,四弟刚好在乾清宫,皇上和四弟就把人带来命本宫处理。本宫已使人宣她们婆媳二人,惠母妃稍等片刻。”

外面人进宫找惠太妃绕不开敬事房,惠太妃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来找紫禁城的女主人:“听皇后的意思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您也不知道?”石舜华是真惊讶。

惠太妃苦笑:“不瞒皇后,弘昱的福晋使人来找我说她婆婆打她,请我出去给她做主。”

“大嫂使人递牌子,求本宫给她主持公道,余下也什么都没说。”石舜华道,“大哥随汗阿玛去了南边,弘昱又没去,额娘和媳妇儿吵起来,他怎么也不知道拦着点。”

惠太妃:“皇后有所不知,弘昱的这个福晋相貌没得挑,可那个脾气性子比泼泼辣辣的宜太妃年轻那会儿还厉害。”

“那是真厉害。”胤禛话音一落,迎来一记警告,顿时不敢多嘴。

石舜华问:“惠母妃怎么知道弘昱的福晋泼辣?”

“老大的福晋说的。”惠太妃直接说。

石舜华笑道:“完颜氏嫁给弘昱不足一个月,张佳氏个当婆婆的就知道儿媳妇有多泼辣,想来婆媳二人没少交锋。大嫂居然还在您面前说小辈的不是,看来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人。”

惠太妃张嘴想反驳,突然想到弘昱的福晋从未在她面前说过婆婆的不是。想她在宫里的女人斗大半辈子,身经百战,到老却被儿媳妇糊弄了?

一炷香后,等得快失去耐心的四人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一个十七八岁身着旗装的女子走在前头,而三十出头的妇人走在后面,仔细看还能看出妇人连走带跑。

惠太妃眉头紧皱:“弘昱的福晋太没规矩,即便是她婆婆不对,也不该走在——”

“先别说规矩的事。”石舜华打断她的唠叨,“先问问两人因为什么吵起来。”话音落下,弘昱的福晋进来,一看几个长辈都在,连忙俯身行礼。

石舜华看向惠太妃:“这不挺好的么。”转而问完颜氏,“你婆婆脸上的手指印是怎么回事?”

胤礽、胤禛和惠太妃齐刷刷看过去,这才发现张佳氏左边的脸又红又肿。

完颜氏眨了一下眼,仿佛不知道石舜华为何这么问,而说出来的话也是让几人无语:“侄媳没打额娘,就是不小心碰她一下。额娘肤色太白,显得像被侄媳打过一样。”

胤礽看向石舜华,无声地说,不愧是你选中的人,比你还会狡辩。

“你当本宫瞎啊。”石舜华瞪眼道,“给你婆婆道歉!”

完颜氏转身面对着张佳氏:“额娘,对不起,是儿媳不对,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儿媳的吧。”

张佳氏噎住。

惠太妃和对面的胤禛面面相觑。

毫不意外的胤礽转向石舜华,见他媳妇儿也不意外,笑道:“你这是道歉?你额娘不想原谅你,还是她小肚鸡肠了?”

“皇婶认为侄媳错了,侄媳就道歉。”完颜氏道,“额娘想原谅就原谅,不想原谅侄媳也不敢说一个不字,毕竟额娘是长辈。侄媳不敢逼着额娘原谅。”

胤礽嗤一声:“正反都是你的理,真以为你占着理,没人能拿你怎么着?七出之罪背一遍。”

完颜氏睁大眼,那是啥玩意?

“七出之罪是汉人的东西,她哪里会背,别难为她了。”石舜华开口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佳氏张了张嘴。完颜氏抢先道:“额娘大概不知道该怎么说,侄媳来说?”

当初刚跟胤礽成婚,石舜华打心眼里厌恶胤礽的四个侧福晋,而她不止一次警告自己,大人之间的事跟孩子没关系。

石舜华不喜张佳氏,也没别的原因,只因她不该对小辈动手。

先前石舜华从惠太妃心里听到完颜氏从未在她面前说过婆婆的不是,便觉得这个侄媳妇还算懂事,便说:“那你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世子爷的六个妾——”

石舜华皱眉:“等一下,不是四个?”

“对啊,我也记得是四个。”惠太妃不明白,“什么时候又多出两个?”

完颜氏转向张佳氏冷笑一声:“皇婶和祖母不知道也正常,您二位住在宫里,消息不灵。”转向石舜华说,“听世子爷说他和侄媳成亲前的三个月,额娘又给他两个人。

“皇上叔叔颁布诏令,任何人不得阻拦节妇另嫁。侄媳想着她们长得不丑,回去也能嫁出去,前天找额娘要她们六人的卖身契,今日上午放她们归家。谁知额娘却拦着侄媳,不准把卖身契给她们。争夺的时候,侄媳不小心碰额娘一下。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老大的福晋,是吗?”惠太妃问。

张佳氏:“不是!她故意打儿媳,儿媳也没跟她抢卖身契。”

“侄媳真不是故意的。”完颜氏想着她们家的事,惠太妃出面就行了,不应该闹到皇后面前,才命人去找惠太妃。可后来听说张佳氏使人找皇后,早已从小姑子口中得知皇后不喜欢张佳氏的完颜氏心中冷笑,给你脸不要脸,“皇后婶婶若是不信,您大可问侄媳的丫鬟。”

张佳氏脱口道:“你的丫鬟当然向着你,问了也白问。”

“大嫂倒是说说有谁能证明弘昱的福晋故意打你。”石舜华问。

完颜氏险些笑出声,连忙低头抿嘴。

张佳氏楞了一下,就指着身后:“臣妇的丫鬟。”

“你的丫鬟不向着你?”胤禛突然开口。

张佳氏噎住。

“四弟提醒的对。”石舜华道,“还有别人?”

完颜氏:“有的,想出去却被额娘拦下来的那六人此时还在府里。”

“大嫂,本宫使人去宣那六人?”石舜华问。

张佳氏:“谢娘娘为臣妇做主。”

石舜华看一眼自信满满的完颜氏,已经料到结果。

两炷香后,六人随弘昱进宫,都说完颜氏没有打张佳氏,而张佳氏脸上的手指印是完颜氏不小心碰的。

张佳氏整个人都傻了,显然没料到结果大大超出预料。

石舜华跟着问:“弘昱当时在哪儿?”

“启禀皇婶,侄儿原先在兵部。”弘昱道,“阿玛走的时候请八叔带着侄儿。侄儿得知完颜氏和额娘吵起来,赶回家就听说她们进宫了。”

石舜华:“那本宫再问你,你福晋放这六人回家,你知道吗?你既然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侄儿听额娘的。”弘昱道,“这六人是额娘的人。”

石舜华:“大嫂,她们六人都想回家,心已不在府上,你还执意阻拦?”

张佳氏下意识转向惠太妃。

惠太妃叹气:“放她们回去。”顿了顿,“你年龄也不小了,该享享清福,以后府里就由弘昱的福晋管着。”

“额娘——”张佳氏不敢置信。

惠太妃起身:“给皇上和皇后添麻烦了。”打断儿媳妇的话,“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宫了。”

“孙河,替本宫送送惠母妃。”石舜华开口。

胤禛望着一众人走远,乐道:“大嫂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惠母妃是为她好。”石舜华道,“她明显缠不过完颜氏,过几年她年龄大了,就算不愿意,府里的事还是得交到弘昱的福晋手里。

“婆媳二人若是闹得太僵,完颜氏真作践她,还有本事把亲王府管的滴水不漏,她什么时候被作践死,咱们也不知道。”

胤禛仔细琢磨一番:“还是惠母妃考虑的周到。皇嫂,赶明儿您得给弘晖挑个老实本分的福晋,像弘昱的福晋这种,臣弟可要不起。”

“弘昱的福晋也不敢在你跟前抖。”石舜华道,“她敢出手打张佳氏就仗着大哥不在家。”

胤禛诧异:“您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要不是故意的,就算换成你二哥,也不可能把张佳氏的脸打成那样。”石舜华道,“以完颜氏的身板,不但是故意的,还得卯足了劲。”

胤禛:“您这么清楚,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偏帮,您才是最厉害的。”

“现在才知道?”胤礽笑道,“完颜氏的这些小把戏,在你二嫂面前根本不够看。不过,若不是因为完颜氏是她亲自给弘昱挑的,也不会这么偏袒她。”

石舜华瞥他一眼:“妾身帮理不帮亲。”

“朕就听你鬼扯。”胤礽根本不信,“老四,你还不走?”

胤禛啧一声:“最了解皇嫂的人果然只有二哥。等等,皇嫂,弘昱的福晋这么不给婆婆脸,赶明儿大哥回来,大嫂不会拿和离作威胁吧?”

“你以为人人都有个皇后姐姐呢。”胤礽道,“甭说她,就是老八的福晋也不敢和离。”

石舜华点头:“四弟怎么会想到这种事?”

“您妹妹和保泰和离了,京城也没多少人议论,估摸着老百姓对女人挺宽容才想到这一点。”胤禛道,“也没深想。”

石舜华:“保泰有嫡子有庶子,三丫头嫁给他已经很委屈,整个裕亲王府都不敬嫡福晋,三丫头又是本宫的妹妹,你自己数一下,大嫂符合几条?”

“大嫂嫁给大哥时,大哥只有一个嫡子,嫡子对她还很恭敬,三条不占一条。”胤禛道,“这下臣弟就放心了。不然,赶明儿大哥回来,以为咱们都向着侄媳妇,欺负他福晋,是咱们逼着他福晋跟他闹,就麻烦大了。”

胤礽冷笑:“你想多了。因为弘昱险些被老大养废,汗阿玛这几年提起他家的事就烦。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被骂的只有大哥。”

“说起来汗阿玛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胤禛道,“四月中走的,五个月了。”

胤礽:“朕比你还想知道。可他们如今在海上,朕想使人提醒他们赶紧回来都不知道该往哪儿送信,慢慢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