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返程回京
十月初,京城已进入冬季, 康熙还没有回来, 胤礽怒了。初三早上,命侍卫带着他的亲笔信前往山东。
胤礽并不知道船行到哪里, 但是中途在哪些地方补给是提前定好的。康熙是他爹,胤礽没法命令他赶紧回来, 便在信中提醒康熙,小太子的武术课缺有半年, 弘晏和弘曜快成亲了, 两人的府邸还没收拾, 不能再玩了。
十月初七, 船在莱州府靠岸歇息,康熙收到儿子的信也记起两个嫡孙年后就要成亲, 羞得老脸通红, 当天就登船返回。
一直在莱州府等康熙的侍卫策马回京, 比船走得快, 提前向胤礽禀报太上皇不日便归。
石舜华当即命宫人打扫慈宁宫、毓庆宫和两个大儿子的住所。一切收拾妥当, 康熙也回来了。
康熙抵达京城当日, 天空飘起雪。本不想出去接老父的胤礽灵机一动,带着侍卫、内侍在午门外迎接康熙。
马车骤停, 康熙撩开车帘,一见儿子头上戴的剪绒帽上面全是雪, 又是心疼又是震惊, 想也没想就下车朝胤礽走去, “下这么大的雪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宫。”
“刚下大。”胤礽自然不敢说故意让他爹自责,“许久不见汗阿玛,汗阿玛好像瘦了。”
小太子跑过来,上去抱住胤礽的胳膊:“汗阿玛,汗阿玛,海产不胖人,儿臣每顿吃好多还是瘦了。儿臣觉得明年还去还能瘦一圈。”
胤礽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认真打量他一番:“没看出来有瘦。”
小太子瘪瘪嘴:“儿臣去问皇额娘。”
“汗阿玛,先回宫歇歇。”胤礽对康熙道,“慈宁宫已生了火炉。”
弘晏走过来道:“儿臣送皇玛法回宫。”
“朕又不是老得不能动了。”康熙摆摆手,“你们都回去,朕自己走。”
胤礽在外面站有半个时辰,此时迫不及待地回去暖和暖和,一见康熙再次登上车,立刻回乾清宫,同时不忘把准备偷溜的小太子拎去乾清宫。
傍晚,一家七口聚到景仁宫围着暖锅子涮肉。
胤礽喝点汤暖暖胃就问弘晏:“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
“八月中从海南回来,经过广东呆十来天,后来又在台湾呆十来天,皇玛法说春节前能赶回去就行,船就慢慢的走,没有急着赶路。”弘晏说。
石舜华:“你们没去福州?”
“只在福州逗留一天。儿臣去了杂货店,不如京城的杂货店生意好,不过比其他铺子的生意好。”弘晏道,“皇玛法觉得那么没什么有趣的,就命船往台湾开。”
胤礽:“台湾那边怎么样?”
“生活习俗跟福州没多大差异,也有可能台湾那边的人多是从福建迁过去的。”弘晏道,“不过,不太喜欢咱们。”
胤礽:“那是一定的,毕竟台湾以前姓郑。你们到岛上,当地百姓没向你们吐唾沫?”
“老百姓哪有那个胆子。”弘晏笑道,“除了极少数,大部分百姓其实并不在乎台湾省的当家人是郑还是姓爱新觉罗,只要是炎黄子孙就行。”
胤礽点了点头,看到小儿子一直吃个不停:“弘晅,没什么要说的?”
“儿臣觉得汗阿玛可以派三哥去南海,派四哥去台湾。”小太子不假思索道。
弘晏无语:“你——”
“三哥,听孤说完啦。”小太子道,“台湾省离咱们不算远,但收回来没多少年,那边的百姓跟咱们不亲。
“南海诸岛上的百姓知道他们是炎黄子孙,可离的太远,常年见不到京城的人,也不亲咱们。你和四哥是皇子,到那边即便什么都不干,在岛上住上几年,百姓也会觉得跟京城的关系近了。”
弘曜白他一眼:“你的主意真好!”
“朕也觉得挺不错。”胤礽道。
小太子瞧见两个哥哥一脸震惊,抿嘴笑笑:“孤是太子,孤的主意自然是最好。”
“真的?”石舜华问。
小太子张嘴就想说当然,对上石舜华的眼神,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皇额娘不相信儿臣,儿臣说再多真的也没用啊。”
“鬼灵精,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不打自招。”石舜华揉揉他的脑袋,“明儿别忘了早点起来去尚书房。”
弘晅脸色一拉:“儿臣刚回来欸。”
“玩了半年还没玩够?”胤礽盯着他问。
小太子低下头,往嘴里塞一口羊肉。
弘晏和弘曜刻意留到最后,等胤礽放下筷子,弘晏就解释:“汗阿玛,您别听小五乱讲,他是为了找理由出去玩,才向你提议派我儿臣和弘曜去南海和台湾。”
胤礽道:“吃的正香还能说出那么一大段话,弘晅肯定别有目的,果然不出朕所料。你俩的宅子已经收拾出来,去看看还缺什么尽快补上,妥当了就去户部。年底了,户部挺忙,帮你们四叔分担一点。”
“儿臣遵命。”弘晏还想说,弘曜拉他一下。
哥俩出了景仁宫,弘晏就问:“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去台湾还是南海这事,汗阿玛自有安排。”弘曜道,“汗阿玛想做的事,皇玛法如今都阻拦不住,你说了也是白说。”
弘晏看一眼左边的毓庆宫,咬牙道:“这小子又欠揍。”
“他如今是太子,把他逗急了,他真说你以下犯上,为难的是汗阿玛和皇额娘。”弘曜搂着他的肩膀,“想整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弘晏回头看一眼毓庆宫:“又懒又贪玩,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太子。”
“说得好像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贪玩一样。”
“你哪边的?”弘晏一把推开胳膊上的手。
弘曜瞥他一眼,大步离开。
石舜华看到宫门关上,便跟胤礽说:“弘晏自打懂事以来就很少撒谎,妾身相信他。”
“朕也信他。”胤礽道,“弘晅那个小懒货能干得出这事。不过,弘晅的这个法子好,你别着急,听朕说完。赶明儿弘晅大了,肯定会知道汗阿玛当初看中的是弘晏和弘曜。
“民间有句俗话,远了香近了臭。他们兄弟离得远,之间少些冲突,一年难得见上一面才会觉得亲。再说了,他们也不能一直在那边。否则就真应了你以前说话的话,成了土皇帝了。”
石舜华提醒:“他们如今才十九岁。”
“朕也没说现在。”胤礽道,“什么都不懂,去那边也难以服众。”
翌日,弘晏和弘曜出去查看宅院,石舜华也没闲着,弘晅一走就是半年,她怕毓庆宫的奴才懒惯了不尽心,特意去毓庆宫敲打一番。
从毓庆宫回来,几个儿子都在身边,没了忧心的事,石舜华终于想到:“弘昱的福晋没再闹过吧?”
孙河:“奴才去敬事房问问?”
石舜华点了点头,就命阿钟把胤禩送的阿月浑子拿出来,也不用奴才动手,自己剥一个吃一个。
方几上剥一小堆壳出来,孙河才回来。
石舜华好奇:“又出事了?”
“没有。”孙河道,“晋江说直亲王府上个月卖一群奴才,后来又在外面买许多补上去,估计是完颜福晋做的。”
石舜华:“看来张佳氏被架空了。她也嫁给弘昱好几个月,肚子还没动静?”
“这件事吧,奴才们私下里也聊过。”孙河往四周看了看,小声说,“估计是世子爷的身子骨有问题。”
石舜华正想呵斥,仔细一想弘昱的六个妾都没怀过孩子,倒真有可能:“有没有请太医?”
“估计没有。”孙河道,“晋江没说这事,回头奴才再去问问。对了,孙夫人递牌子求见,晋江觉得昨儿不合适就没向您禀报,打算过两日再向您禀报。”
石舜华挑眉:“他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皇上大概知道。”孙河道,“晋江没这么大胆子。”
石舜华抬抬手:“得了,少帮他开脱。去跟晋江说本宫下午就有空,顺便查查直亲王府上的事。”
堂堂杂货店里原本有五个碧水的人,后来胤礽亲自过问杂货店的事,就把碧水的人提为掌柜,又命他们再招一些人。
国子监招收一批工匠,也跟着多出许多杂务,胤礽就把原本在杂货店的掌柜和伙计调到那边,杂货店换了管事倒也没引起旁人多想。
孙河以前帮晋江整理过宫外传进来的消息,他虽然不知道消息从哪儿来的,但他知道宫外有天家夫妇的探子,自然也知道石舜华是叫谁查。因此孙河也没多问,把石舜华的原话讲给晋江听。
下午未时一刻,胤礽在景仁宫东次间里睡午觉,晋江过来了。
石舜华怕晚上睡不着就没睡,瞧他过来挺意外:“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直亲王福晋管家不行。”晋江道,“直亲王府上的事特好打听,不过,也是在大阿哥的福晋嫁进来之前。奴才没打听到大阿哥身子不适,倒是打听到完颜福晋请过三次同仁堂的大夫,给谁查病,奴才没打听到。”
石舜华:“这个人是本宫挑的,她知道有病就看大夫就行了,以后不用再打听直亲王府的事了。省得哪天传到直亲王耳朵里,还以为皇上防着他。三丫头递牌子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事?”
“孙夫人没说。”晋江道,“奴才使人出去的时候也打听一下,她和孙大人之间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听说小公子满月了,估计是进宫谢谢您。”
☆、第222章 装傻充愣
石舜华:“她跟孙嘉淦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本宫最好的谢谢。”
“孙嘉淦的气色挺好。”胤礽揉着眼角推开屏风, “满面红光, 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朕估计是因为你妹妹给他添个儿子。”
石舜华见他穿着单衣就出来了, 连忙命宫人去拿斗篷:“听您的意思三丫头没生孩子之前他死气沉沉?”
“抬杠不是么。”胤礽躺在椅子上睨了她一眼,“朕有这么说么?”
石舜华微微摇头:“潜意思是这个意思。”
“那你真厉害。”胤礽不阴不阳道,“连朕心里怎么想的都知道。”
石舜华心说, 我还就知道, “那当然, 我是谁啊,我是皇后。”
“有史以来脸皮最厚的皇后。”胤礽站起来伸个懒腰,“不跟你贫, 朕得去乾清宫。”
石舜华随他出去, 边走边提醒:“天气冷, 晚上别忙太晚。”
胤礽摆摆手, 示意他知道,别送了。
未时四刻左右,石三姑娘来到景仁宫。被晋江说中了,她的确是来谢谢石舜华。而石舜华把跟宫人说过的话说给她听, 就看到石三姑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石舜华好奇:“孙嘉淦欺负你了?”
“没有, 没有。”石三姑娘连连摇头,“他不敢对臣妇不好。”
石舜华:“那我刚才说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
“这,怎么说呢。”石三姑娘犯难, “刚跟他成亲的时候, 每当臣妇提到家里, 他的表情就很不自然,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臣妇怀了孩子,有一次要回娘家,他就说,你身子不便,别回去了。那时候才四个月欸。”
石舜华思索片刻:“他不喜欢石家?”
“也不是。”石三姑娘道,“谢嬷嬷说臣妇每次回娘家,都是提醒京城百姓,臣妇以前是裕亲王福晋。他不是嫌臣妇这一点,好像是因为要不是裕亲王对臣妇不好,他也娶不到石家女。”
石舜华:“如今还拦着你?”
“没有。”石三姑娘道,“这次出了月子,二哥接臣妇回去,他还叫臣妇在家多住些日子。”
石舜华:“孙家和咱们家差太多,他是男人又是文人,说没有一点清高是不可能。你给他生个儿子,男人很看重子嗣,因为孩子想通了,你权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臣妇只跟您和谢嬷嬷说起过。”石三姑娘道,“照您这么说,臣妇以后再回娘家,他就不会劝臣妇别回去?”
石舜华:“他还巴不得你跟家里走得近,外甥跟舅舅感情好。”
“想的真美。”石三姑娘嗤之以鼻。
石舜华笑道:“聪明的男人有时候是挺让人不喜。话说回来,窝窝囊囊的男人,大哥和二哥也不会让你嫁过去。他没背着你纳妾,也没算计你的妆奁,不想你回娘家也只是劝说,不是直接阻止,过日子么,还是要糊涂一点。”
“您说的臣妇都懂。”石三姑娘道,“十全十美的人只存在话本里。”
石舜华:“你能这样想就行了。赶明儿本宫跟皇上说一声,把他调离京城,到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呆几年,再回来就没人记得这事。”
“谢谢姐姐。”石三姑娘大喜,回到家就忍不住跟孙嘉淦说。
胤礽晚上回到景仁宫,听到石舜华提起孙嘉淦的事,不禁叹气:“你真会给朕找事。”
“这才多大点事,县令、知州,您随便安排一个。”石舜华道,“孙嘉淦不想去也不敢叫三妹来跟妾身说。”
胤礽看她一眼:“那朕就把他调往扬州?”
“扬州?”石舜华惊讶,“不大合适吧。”
胤礽:“不是现在。”
“之前弘晅提起台湾和南海,您也说不是现在。”石舜华看着他,“你心里到底盘算多少事?”
胤礽笑道:“你一向了解朕,你猜。”
石舜华真想听他的心里话,可她怕照着听到的说出来吓着胤礽:“今天困了,明日再猜。”
胤礽跟着她回卧房:“猜不出来直说便是,朕又不会笑话你。”
石舜华回头白他一眼,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胤礽大步追上去:“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石舜华道。
胤礽:“别以为烛火暗,朕没看清楚。刚才分明鄙视朕。”
“想多了啊。”石舜华道,“您若是不困,再回乾清宫忙一会儿。”
隆冬时节,胤礽很想学他小儿子找各种理由懒床,难得一天相对来说清闲,胤礽即便不想跟石舜华同床,也不想顶着冷风往乾清宫跑:“皇后,朕发现你的胆子越来越大。”
“以后会更大。”石舜华脱口道,“您还是尽快习惯吧。”
胤礽上前搂着她的肩膀,整个人挂在石舜华身上。
石舜华被压的踉跄了一下,就推他:“离我远点!”
“跟谁说话呢?”胤礽明知故问。
石舜华扭头道:“你——”
胤礽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石舜华不敢置信瞪大眼。
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猛地低下头,靠着墙边退出去。
石舜华眼角余光瞥到,抬腿朝胤礽脚上一下:“老不正经!”
胤礽倒抽一口气:“谋杀亲夫!”跳着脚追上去。
“真想杀了你。”石舜华瞪他一眼,脱掉棉衣就去洗漱,“都当祖父的人了,传出去像什么样。”
胤礽捞出水盆里的热毛巾:“汗阿玛都当曾祖父了,也没耽误他给朕添弟弟。”
“您要跟你汗阿玛学?”石舜华问。
胤礽噎了一下:“好的不叫朕学,非叫朕学那些,你还是不是朕的皇后?”
“今儿想吵架是不是?”石舜华转向他。
胤礽抬手把毛巾糊她脸上。
石舜华眼前一黑,深吸一口气:“皇后可以休夫吗?”
“赶紧去睡觉,说不定梦里能实现。”胤礽和石舜华进来之前,宫人已经拎一桶热水和冷水进来。胤礽洗了脸就去拿洗脚盆,“皇后,再磨叽下去,洗脚水也得用朕的。”
石舜华笑吟吟道:“我不洗了。”自打恢复真容,就很少化妆的石舜华今儿也只用了面脂,用热水洗洗脸,脱掉鞋就往炕上爬,“熏晕你。”
正在挽裤脚的胤礽眉头一挑:“你不洗朕也不洗,看谁的脚味大。”
石舜华僵住,扭脸看到他真不打算洗,不敢相信,惊叫道:“你是皇帝!”
“冬天袜子厚,上早朝的时候群臣闻不见,无需皇后提醒。”胤礽说着话就拉被子。
石舜华算是败给他了:“我洗,我洗还不成么。”顿了顿,“就用你的洗脚水。”
“阿钟姐姐,明明有满满一桶热水和冷水,皇上为啥非要娘娘用他用过的?”小宫女很是不解。
阿钟淡定道:“皇上喜欢娘娘,娘娘也喜欢皇上,自然也喜欢用皇上用过的。”
石舜华一趔趄,险些从床上摔下来:“阿钟,你们都去歇息吧。”
“噗!”夜深人静,门外的几个宫女的声音不大,胤礽也听得一清二楚,忍着笑指着地上的盆和桶,“不收拾出去,半夜里起来绊倒你。”
石舜华朝他腰间拧一把:“我乐意!”
“当朕没说。”胤礽钻进暖呼呼的炕上,“离卯时还有三个半时辰,朕真希望是三十个时辰。”
石舜华没好气道:“您怎么不一觉睡到开春呢。”
“你还别说,朕挺羡慕蛇。”胤礽道,“听弘晅那小子说,南海四时常花,长夏无冬,赶明儿朕带你去南海。夏天最热的时候,咱们就去四季如春的云南。”
石舜华:“您想得倒是挺好,只怕你不如汗阿玛身体好。”
“他老人出去一趟,朕本以为会变老,没成想整个人比之前还精神。”胤礽道,“再过三五年,朕和他走一块,说他是朕的兄长,别人都相信。”
石舜华:“现在是不是挺后悔?”
“不后悔。”胤礽道,“他老人家的治国手段跟朕不一样,他不退位,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现如今朕虽然羡慕汗阿玛,也只是偶尔羡慕。”
石舜华:“去西洋的工匠该回来了吧?”
“今年过完有四五年了吧?”胤礽问。
石舜华算一下:“差不多了。当初给他们定的时间是五年,算是在路上用的时间。”
“都回来了,把他们安置在哪儿也是个问题。”胤礽叹气道。
石舜华:“如意馆怎么样?”
“放西洋东西的如意馆?”胤礽问。
石舜华:“对,妾身听说里面也有人研制西洋的东西。”
“他们全是闭门造车。”胤礽道,“除了一些玩的,什么都没造出来。那里倒挺合适。皇后,你平时也没闲着啊。”
石舜华:“您今儿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有吗?”胤礽眨了下眼,“大概是朕困了。”
石舜华张嘴想说话,忍不住打个哈欠,不得不闭上眼睡觉。
腊月初八,整个紫禁城上空弥漫着八宝粥的味道,康熙的脸色异常难看,慈宁宫上下悄无声息,没有一丝过节氛围。
小太子踏进慈宁宫,被康熙的眼神冻得哆嗦一下:“皇玛法,谁惹您生气了?”
“巳时?不在尚书房,跑来做什么?”康熙冷冷道,“是不是你那个皇帝爹叫你过来的?”
小太子咧嘴装傻:“才不是呢。尚书房太冷,孙儿来您这里暖和暖和。咦,这是什么?户部的账册?不是应该在户部,怎么会在您这里?”
康熙淡淡地瞥他一眼:“你爹呢?”
“爹是啥?”小太子故意装傻,“哦,爹是汉人的称呼。您是说汗阿玛,他好像在西暖阁跟大臣商讨政务。孙儿瞧着他挺忙就没敢进去。”看到桌子上有花生,“孙儿给您剥花生吃。”
康熙面无表情:“朕不想吃。赶紧回尚书房,别等朕赶你。”
这话若是对弘晋说,弘晋就走了,要是对弘晏和弘曜两兄弟说,两兄弟不走也会感到不好意思。小太子仿佛没听见,剥个花生递给康熙:“听说花生以前又叫长生果,吃了能长生不老,皇玛法,快吃一个。”
“听不懂朕跟你说的话是不是?”康熙皱眉道。
小太子摇头:“孙儿才十一岁,还是个小孩子,记性不如您,您又说那么多,到底是问孙儿哪一句没听懂啊?”
☆、第223章 双胞胎成婚
康熙呼吸急促。
小太子唬一跳, 连忙说:“来人, 快宣太医!”
“宣什么太医, 朕还没死。”康熙大声道,“都跟朕站住!”
小太子跟着说:“都站住, 站住,别去了, 皇玛法没事。”说话间递给康熙一杯茶, “喝口茶,消消火, 天塌下来有孙儿帮您一起顶。”
“这会儿又不是个小孩子了?”康熙反问。
小太子神色坦然,没有一丝尴尬:“您是长辈,孙儿是晚辈。孙儿就算七老八十,在您面前也是个孩子。而孙儿也是太子,一国储君, 就算三五岁,在奴才面前也要像个大人一样。”
“你这张嘴巴, 真是遗传了你额娘。”康熙忍不住揉揉额角。
小太子放下花生, 手在坎肩上蹭几下, 绕到康熙身后给他按按头:“皇玛法,孙儿的手法咋样?特意跟太医学的,在汗阿玛脑袋上试过好几次。”
康熙浑身僵一下,放松下来, 眉眼露出一丝笑:“在你汗阿玛头上乱按, 他没揍你?”
“孙儿跟他说手法不好, 请多担待。”小太子从没给胤礽按过,只是没少看石舜华给胤礽按,看得次数多了,聪慧的小太子记住一点点。勾头看了看,见康熙脸色比刚才好,才问,“皇玛法,到底跟谁生气?”
康熙冷笑:“朕就知道是皇帝叫你来的。想探听什么?”
“您这么说就冤枉汗阿玛了,汗阿玛真不知道。”弘晅道,“汗阿玛这会儿在忙,听奴才说您大发雷霆,他抽不开身,特命孙儿过来看看。”勾头看一眼账册,“如今四叔总理户部,账册是四叔给您的?”
康熙坐直:“别揉了。你四叔,他不帮你汗阿玛一块骗朕,朕就烧香念佛了。”
“您可是真龙天子,佛祖不敢收您的香火。”小太子转身到他对面坐下,继续剥花生:“户部尚书给你的,您咋想起来看账册?”
康熙盯着他:“你汗阿玛真不知道?”
“孙儿对天发誓!”小太子举起手,“汗阿玛不知道您因为什么生气。”
康熙皱眉:“得得得,别在朕面前做戏。朕不告诉你,皇帝也会派人去查。”
“汗阿玛关心您啊。”小太子信口胡诌,“您气得食不下咽,汗阿玛也担心。”花生仁递给康熙,小太子翻开账册,“又出现大贪官啦?”
康熙:“别翻了,不是贪/污的事。这几年你汗阿玛又是造火器,又是造大船,还派你九叔去南海找洋人,朕感觉得出去一大笔银两。年底了,户部拢账,朕这几日也闲,就命户部侍郎把今年的账册拿过来。上面居然只剩一千多万两,朕退位那年国库有四千万两,还不算零散铜钱。”
“这样啊。”小太子轻咳一声:“汗阿玛的确挺能败家。”顿了顿,“就这几件事,按理说不应该花这么多啊。”
“云南、西藏、贵州和四川的田赋非但是整个大清最低,还有很多地方,你的汗阿玛承诺五年不用交税。”康熙道,“今年的税比往年少了一点。”
小太子笑了:“皇玛法,这件事是跟您学的。您别瞪孙儿,您忘啦,您以前就经常这边划一块地永不加赋,那边划一块地,三年不用交税。要不是您起头,汗阿玛也不知道还能这么做。”
“你爹叫你来干么?”康熙瞪着眼问。
小太子抿抿嘴:“好啦,好啦。当孙儿没说。西南民心不稳,汗阿玛这么做也是安抚民心。”
“太子爷有所不知。”王以诚道,“七爷和十六爷去藏区的时候,户部给三百万两白银,一半作为军饷,一半帮藏区的百姓重建房屋。”
弘晅:“这事孤知道。三哥说藏区土司不愿归顺朝廷,十四叔就把那边轰成一堆废墟,咱们炸的咱们修建,没问题啊。”
王以诚语塞。
小太子故意问康熙:“汗阿玛做得不对?孙儿觉得挺对。一百五十万两而已,真能收买整个藏区的百姓,这笔买卖很合算。皇额娘还说银子赚来就是用来花的。”
“万一哪里发生天灾人祸了呢?”康熙反问。
小太子指着账册:“这不还有一千多万两么。五月庄稼熟了,还有一笔田赋呢。”
“皇帝告诉你的?”康熙问。
小太子张了张嘴,想说他爹和他娘聊天的时候他听到的,话到嘴边拐个弯:“汗阿玛跟三哥和四哥说的时候,孙儿偷听的。”
“你呀,打小就喜欢偷听,这个毛病怎么还没改。”康熙头痛,“你是太子。”
弘晅点了点头:“孙儿记下了,以后光明正大听。皇玛法,别气啦,咱们晌午吃暖锅子,这个天最适合了。”
“你不去尚书房?”康熙心里的气已消了大半,“朕不用你劝,走吧。”
弘晅一动不动:“汗阿玛说孙儿要是能把您劝好,上午可以不用去尚书房。”
“难怪你这么卖力。”康熙气咻咻道,“朕现在还是很生气。”
小太子立刻站起来:“孙儿再给你捶捶背。”
康熙顿时笑眯了眼:“行了,你就让朕清净会儿吧。”
群臣离开,胤礽就问:“太子回来没?”
“没有。”霍林道,“奴才过去看看。”
胤礽摆手:“不用。朕的这个儿子,一炷香之内没劝好太上皇,他就来找朕了。”指着自鸣钟,“快午时了,一准在跟太上皇玩。去跟小顺子说一声,午时四刻去慈宁宫提醒太子睡午觉。省得他下午哈欠连连,又借故偷懒。”
“不用问问太上皇因为什么生气?”霍林提醒道。
胤礽:“弘晅会说。太上皇见着朕又得生气,朕这几日就不往慈宁宫去了。”
康熙虽然被弘晅劝好了,可他也准备好等胤礽来慈宁宫的时候,好好训他一顿。结果直到腊月十二日,康熙都没见到胤礽,可把康熙给气得,命弘晏和弘曜来慈宁宫陪他。
弘晏和弘曜这几日也去过景仁宫,从胤礽口中得知康熙这几日气不顺。哥俩到了慈宁宫,弘晏就说:“皇玛法,孙儿的宅子收拾好了,您哪天过去看看?”
“这么快?”康熙惊讶道。
弘晏:“三叔命内务府给收拾的。孙儿回来后就添些家具和摆件。”
“要是还缺什么,直接跟梁九功说一声,朕这里什么都有。”康熙道。
弘晏:“不缺了。皇额娘把金银楼给孙儿,就算缺什么孙儿也有银子买,哪用得您的东西啊。”
“金银楼给你俩?”康熙问。
弘曜:“不是。满庭芳和玉茗轩给了孙儿。杂货店留给弘晅。”
“你皇额娘做事就是大气。”康熙最佩服儿媳妇这点,“一手开起来的铺子这么早就交给你们,朕还真没想到。”
弘曜笑道:“孙儿也没想到。皇玛法若是在宫里住烦了,就去孙儿府上转转。”
“朕必须去。”康熙道,“你们成亲的时候朕也得去。”
弘晏跟着说:“那您一定得用过饭再走。”
和平四年,九月初八,皇帝的嫡长子大婚。大婚当日,康熙带着小太子过去,胤礽和石舜华就没过去。
十月初八,皇帝的嫡次子大婚,而大婚当日,依然是康熙和弘晅到场。
胤礽的四个儿子成亲,他和石舜华都没过去,几个儿子也就没因此而闹别扭。毕竟哥四个都一样。至于太上皇到场,弘晋和弘皙哥俩也不羡慕,皇家第一对双胞胎,太上皇极为看中的嫡孙成婚,他老人家不过去才不正常。
弘晏和弘曜成亲后便住在宫外,而这时孙嘉淦也奉旨南下,接任扬州知府。到此时雍亲王胤禛也在户部呆了足足一年。
一年光阴并没有把雍亲王的性子磨平,反而因盐税账目混乱而憋了一口气。
江南科考舞弊案发的那年,胤禩前往江南查此案,知道胤礽对盐帮不满。不过,那时胤礽吩咐他们不能打草惊蛇,稍稍探查一番即可。以致于胤禩在户部时,都没去翻盐税的账册,端是怕坏了胤礽的计划。
胤禛也知道这一点,看到盐税时有漏缺也没怪他八弟办事不仔细。刚一得知胤礽把孙嘉淦派往扬州,胤禛就迫不及待找到胤礽:“是不是准备整顿盐帮?”
“你怎么猜出来的?”胤礽皱眉,“朕就纳闷了,无论朕做点什么事,你们都能一猜一个准?”
胤禛下意识问:“除了臣弟还有谁?”
“老八来问过朕。”胤礽道,“你嫂子也问过,还因此担心她妹妹和她外甥的安危。”
胤禛:“二嫂乃女中诸葛,跟您夫妻多年,知道也实属正常。不过,皇嫂担心的不无道理,您整顿盐帮势必会断一部分的财路。那些人疯了,极有可能冲孙大人下手。孙大人又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都不能护周全,更没法护妻儿。”
“他一家都住在府衙,没大事。老十四如今在丰台大营,不愿意管城里的事。”胤礽道,“去西洋的那些工匠也回来了,朕交给老九安排,他抽不出身。老八在兵部,军队冗兵甚多,他如今刚开始裁兵,也走不开,这事只能你亲自去一趟。”
胤禛很高兴胤礽把此事交给他,不过还是提醒胤礽:“五弟、十弟,十一弟也没多少事。”
“他们处事不如你果断。”胤礽道,“你把弘晏和弘曜带上。带弘晖过去也成,不过,只能再带个弘晖。”
胤禛不解:“除了他还有别人要去?”
胤礽:“朕的弟弟和侄子太多,朕也不清楚谁要跟你去。”
胤禛想了想谁都有可能,再想想又觉得谁都不可能,干脆不想:“这事皇兄打算怎么办?再乱的账册都能理顺,理顺过后呢?”
“朕会命十弟、十一弟、十二弟和监察御史前往各地盐场囤盐。”胤礽道,“十五弟和十七弟领着会制盐的工匠前往南海,南海岛屿众多,长夏无冬,比任何地方都适合晒盐。盐场、盐井由朝廷接管,撤掉‘食盐官营’。”
胤禛吃惊道:“自由买卖?”
“半自由。”胤礽道,“所有想卖盐的商人或者百姓只需向官府登记,便可去盐场拿盐。”
胤禛:“若是滨海百姓私自晒盐卖给盐商呢?”
“运盐使司改为盐监司,监察来历不明的食盐。”胤礽道,“如今的盐井多是百姓所有,全部转为官家就必须给他们很大一笔银子,撑不到明年夏收国库就会空,你到江南务必多查几个盐商填充国库。”
胤禛皱眉:“全部买过来?没有这个必要吧。”
“不是全买。”胤礽道,“你嫂子的杂货店给了朕启发,和盐场主共同制盐,所得收益朝廷拿六成,盐场拿四成,给他们的那笔银子算是参与的钱。到时候朝廷只需派一两个官员过去就行,怎么制盐由盐场说的算。”
胤禛好奇:“当地所有盐商联合一起囤盐呢?这种事时有发生。”
“以前盐运上下一气,改了之后盐商会增多,囤盐的事情不会发生,倒有可能散布流言让百姓多买盐。”胤礽道,“不过有盐监司呢。”
胤禛忍不住啧一声:“您全都想好了?皇兄,臣弟再提醒您最后一件事,真按您说的这么做,盐税会少很多。”
“那你想想京城现如今有几家盐商。一旦朝廷放开,京城卖盐的铺子至少会翻一番。”胤礽道,“盐场到盐商,没了中间人和官府赚差价,盐便宜了,百姓舍得吃盐,卖出去的盐多了,盐税自然会增多。朕命你去江南,只因扬州盐税占整个大清盐税六成左右,江南整改妥当,其他地方命巡查御史过去就能办妥。”
胤禛:“您说这么多,想来早就写好章程,给臣弟吧。”
“雍亲王稍等,奴才去给您拿。”霍林打开多宝阁下面的盒子,拿出一叠纸递给胤禛。
胤礽:“朕原本打算再过一遍,没想到你提前说起这事,写的比较笼统。你到了扬州首先查账,盐监司由扬州知府也就是孙嘉淦管辖。
“此事外臣不知,除了朕宫里的几个奴才,只有咱们兄弟知晓。待老十跟盐场谈妥,给你去信了,你再对外公布扬州食盐自由买卖。这是圣旨。到了扬州别着急,朕给你两年时间。最重要的一点,保护好自己和朕的两个嫡子。”
胤禛左手拿着胤礽写的章程,右手拿着圣旨:“最多半年。”
“别逞能。”胤礽道,“朕命你带弘晏和弘曜过去,便是想你趁机好好教教他们。你一到江南就来个大开杀戒,能教到他们什么?把弘晖教你的跟你一样,一言不合就杀?”
胤禛抿抿嘴:“臣弟谨记,尽量不跟盐商起冲突。”
“对了,朕差点忘了。”胤礽道,“收到老十的信之后买几间铺子,专卖食盐,省得扬州百姓怕大盐商,不敢开铺子卖盐。待扬州城中卖盐的多了,铺子想开就继续,嫌不赚钱就关上。”
胤禛如今有钱,三四间铺面对他来说是个小钱:“臣弟告退。”
盐税乃国库主要税收之一,胤禛料定康熙不会同意放开“食盐官营”,出发前一天向康熙辞行时只说江南盐税缺的多,胤礽命他前往江南查看。
康熙去年看户部的账册时也看到盐课不对,不疑有他,“就你自己去?”
胤禛莫名有个不好的预感,没时间细想,就说:“弘晏、弘曜和弘晖跟儿臣一起去。”
“你大哥、三哥和你五弟家的几个小子都不小了,带他们一块出去长长见识。”康熙道。
胤禛脸色微变,万分后悔来给他爹请安:“汗阿玛,大哥家的和三哥家的没问题,五弟的嫡子才十来岁,不太适合。”
康熙仔细一想:“对,是朕忘了。老五家的那几个大小子都是侧福晋和庶福晋生的。”
“是的。”胤禛道,“汗阿玛若是没事,儿臣就先回去查查行李有没有收拾妥当,明儿一早启程。”
康熙摆摆手:“别急。你十七弟——”
“十七弟不在京城,皇兄好像交给他一件挺要紧的事,前天走的。”胤禛故意问,“十七弟走之前没跟您说?”
康熙张了张嘴:“真的?!”
“同行的还有十五弟。”胤禛知道胤礽命他俩干什么去,他俩走之前没说估计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是怕说漏嘴,“十弟、十一弟和十二弟也不在京城,也是出去办什么事了。”
☆、第224章 铁面无私
康熙白眼一翻, 整个人往后倒。胤禛连忙向前, 拍拍他的胸口, 给他顺顺气:“汗阿玛别气,他们没来向您辞行,估计是去做什么隐秘的事。”
“什么事——”康熙深吸一口气, “什么事用得着瞒朕?!”
胤禛:“皇上二哥安排的事, 儿臣即便想知道也不好打听。不如儿臣去找皇上二哥过来, 您亲自问他。”
“快去!”康熙催促道。
胤禛:“儿臣这就去。梁九功,王以诚,还有你们, 照看好汗阿玛。”
康熙望着胤禛的背影, 感觉他一点也不着急, 不禁皱眉:“梁九功, 你说老四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梁九功下意识摇头,“四爷没这么大胆子。”
康熙摆手:“刚才老四脸上闪过不耐烦。别人心里有气不敢故意气朕,老四敢。别忘了,当年德妃说他大了无需照看, 老四个犟种当时就说, 他长大了,也可以出宫住了。那时才十来岁就敢那样说, 敢故意气朕一点也不奇怪。”
“那您知道四爷是故意的,就别生气了。”梁九功道, “皇上没告诉您, 估计怕您担心。”
康熙冷笑:“怕朕拦着他还差不多。不信?待会儿皇帝过来朕问问他。”
一炷香后, 胤礽才从乾清宫过来。而胤礽进了慈宁宫,还未说话先咳嗽。康熙顿时顾不得“兴师问罪”,关心道:“有没有宣太医?”
“小小的伤风,无碍。”胤礽问,“四弟说汗阿玛找朕,还跟朕说有要事,出什么事了?”
康熙噎了一下,“别听老四胡说,不是什么大事。朕听说十七不在京城,好奇他去哪儿了。”
“十七弟去南海了。”胤礽道,“年后才能回来。”
康熙张嘴想问去南海做什么,瞧着胤礽不太想说,逼着他说出来,胤礽心里也不大痛快,于是就没问,而是叫胤礽回去歇息。
和平四年,大年三十,皇宫家宴,十几个亲王少了近一半,皇子和皇侄也少了好几个。康熙兴致不高,胤礽也没了让小太子去逗康熙开心的兴致。
沉闷的皇家家宴结束,大清臣民迎来和平五年。
胤礽登基的第五个年头,京城百姓的生活和康熙主政时没多大差别,真要说点什么,便是自打皇帝的兄弟入主各衙门,贪官明显少了,各衙门的官员做事认真了。顺天府和大理寺审理案件用时也短了,有时甚至一天就能结案。
可是除了这一点,百姓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好处。至于某些地方不加赋,某些地方赋税低,百姓认为和平帝效仿康熙帝。毕竟当年湖广百姓迁往四川时,朝廷曾下诏,移民垦荒地,五年起才征税。滋生人口,永不加赋。
不满胤礽颁布“不得阻拦节妇改嫁”诏令的酸儒走亲串友时,聊到过去的四年,不但给胤礽按上“穷兵黩武”的帽子,还说他任性妄为——三天两头派船出海,举行火器演练。
碍于和平帝喜欢出来闲逛,怕传到胤礽耳朵里,酸儒们心生不满也是关起来门来议论。
大年初五,南方祭财神,北方人吃饽饽的时候,南北百姓心底认为今年还会跟往年一样,嘴上依然忍不住念叨,但愿一年更比一年好。然而,就在这一天,扬州多个盐商、两淮巡盐使和两淮运盐使被抓了。
年初五这一天,百姓认为不该走亲串友,应当在家呆着。可是乍一听说这个消息,大清各地的百姓忘记年俗,纷纷走到交好的亲戚邻居家中打听到底怎么回事,盐是不是要涨价?
京中百姓不吃米可以吃面,没有米面还有番薯、玉米和地蛋可以果腹,除非京城发生大动乱,不然绝不会饿肚子。
如此关心盐价,除了十斤米也换不到一斤盐以外,还因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盐。可是人若是三天不吃盐,会感到浑身无力,干活都使不上劲,所以才这么着急。
胤禛怕路上出现什么变故,命弘晏和弘晖走海路,直接到天津卫下船入京。以致于跟盐商和巡盐使牵连颇深的京官收到消息后,在半路上各个官道和驿站布下天罗地网,愣是没堵到人。
胤禛正是防着怕被连累的京官杀人灭口,在呈给胤礽的奏折上,才请求胤礽先瞒着盐商被查的消息。
胤礽得知是弘晏和弘晖看押犯人,便瞒个十天,估摸着涉案的朝中大员收到从扬州送来的消息,弘晏一行也到海上,就使人把扬州盐商出事的消息放出去。正因如此,才能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大街小巷。
江南各地商人听到这个消息,和老百姓的反应截然不同,而是关心的是朝廷接下来会选哪些人接替那些人。
常人说盐这个行当暴利,怎么个暴利法?打比方,扬州各盐商一年交给朝廷的盐税六百万银两,那么落到他们兜里的只会比六百万多,比京城日进斗金的堂堂杂货店还赚钱。
杂货店还要到大清各地挑货,而盐商只需打通上下关系就可以在家中收钱。若是再勾结卖私盐的商人,那真是比朝廷还有钱。
一个盐商倒下,就有十个乃至百人盯着他的卖盐权。百姓因为盐价而睡不着的时候,扬州各地商人都在找关系,试图跟胤禛身边的人搭上话。
可惜啊,扬州商人不了解大清雍亲王。这位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情面。他但凡能说几句软话,也不会跟德太妃闹得跟仇人死的。虽然母子间的事是德太妃不对在先。
胤礽派胤禛去扬州,正是看中胤禛铁面无私这一点。
扬州商人碰了一鼻子灰,盐商、巡盐使和盐运使也被送到京城。胤礽怕夜长梦多,到达京城当天,就命都察院和大理寺一起审案。
弘晏和弘晖旁听。除了让这对堂兄弟学学审案,还有震慑之意。免得有人说情,影响审案经过。
胤禛起先查抄盐商时已临近年关,有那外出的盐商此时也回家了。弘晏和弘曜带领衙役抓人时,是一抓一个准。不过,抓人时也只抓壮丁,老弱妇孺一个没碰。
待嫌犯家中被搬空,宅子查封,老弱妇孺被赶出来,扬州百姓见她们连头发都没乱,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同情心也因此消失殆尽。
正因胤禛一行人的行动干脆又不猖狂,衙役和士兵抓了几十位男丁,也没在城中引起慌乱。百姓面对面无表情的差役也不觉得可怕。
每当知府衙门有大批衙役出来,不担心盐价的城中富户还跟上去看热闹。
二月十日,涉案的京官入狱,扬州城多出三家卖盐的铺子。新铺子卖的盐比以前的盐便宜,百姓奔走相告——赶紧去买盐,过了今天没明天了。
二月十一日,三家铺子一开门,里面的盐就被抢买空。
扬州商人们正准备打听三家铺子的来历,人还没派出去,得知铺子空了,又是无语又是想笑。
翌日傍晚,等着看热闹的扬州商人们傻眼,运河边又来三艘盐船,三家铺子被塞的满满的,价钱还跟昨儿开业第一天一模一样。
瞧着便宜屯了十几斤盐的普通老百姓也傻眼,纷纷问掌柜和伙计,铺子里的盐以后是不是都这个价。
掌柜想也没想,就说等以后天气暖和,路上好走了,盐会比现在便宜。
“便宜”两个字一出,囤盐的百姓后悔不迭。
二月十三日,大理寺开堂审理涉案的京官时,扬州百姓挑着食盐到新开的三家盐铺子附近卖盐。而他们的盐自然是前天囤的盐。
掌柜见状,非但没拦着,瞧着外面风大,还把门打开请百姓进屋卖盐。
盐不准私下买卖,可是百姓怕囤的盐融化了,就跟来买盐的人以物换物。以致于三家铺子到了晚上总共没卖出去一百斤盐。
掌柜不着急,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可把一群看热闹的人看的一愣一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三家铺子到底什么路数。
三家铺子里的盐其实并不多,每家铺子只有三五百斤,其他的袋子里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和黄橙橙的小米。
胤禛怕扬州缺盐,倒卖私盐的人趁机敛财,才这么着急开三家铺子,在百姓买盐的时候,要买多少卖多少,随后又运来三船盐暗示城中百姓,不用慌,盐要多少有多少,来稳定民心,也断了私盐贩子的念头。
百姓不抢盐了,胤禛就给胤峨写信,命胤峨送盐。
胤峨亲自前往同意由朝廷接管的盐场拉盐。
二月下旬,扬州又来两船盐,将信将疑的商人也不得不相信盐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的说辞,盐以后会越来越便宜。
三月中,供给江、浙、安徽、山东和河南五地的盐场都同意朝廷接管,胤禛使人贴出告示,打三月十八日起,食盐不再官营。
消息一出,四方哗然。从汉朝到如今,将近两千年,盐一直由官营,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没有任何人相信。
随后,扬州知府又对外公布自由买卖食盐的要求。百姓看到第一个要求便是所有盐商都得去官府登记,第二便是卖的盐只能是朝廷规定那几家盐场。若被查到盐来自私人盐场,所有盐和家产充公。扬州百姓顿时相信,平头老百姓也可以开铺子卖盐。
手里屯着大批私盐的盐贩子依然不愿相信,可是胤禛并没有给他们过多时间考虑,四月中就对外放出消息,两广地区用的盐是来自南海,而且南海的盐比东海边产的盐便宜。
康熙此时也知道一走大半年,过年都不回来陪他这个老父亲的儿子们都干什么去了。
☆、第225章 败家皇帝
胤禛等人一直不回来, 康熙很想找胤礽问个究竟, 可每当话到嘴边, 倔强的太上皇就开始犹豫,然后就犹豫到弘晏回来。
弘晏去慈宁宫给康熙请安时,康熙问胤禛在江南忙什么, 弘晏说那边盐税缺口大, 他四叔忙着查盐商。
这件事康熙已经知道, 他做梦也想不到胤禛这次是把大盐商连根拔起,便问他的其他儿子在做什么。
胤礽没有跟弘晏和弘曜讲,胤禛以为他们知道, 到扬州忙起来也就没跟弘曜和弘晏提, 以致于弘晏也不清楚。
康熙当时大怒, 指着弘晏的鼻子说:“你连朕也瞒?朕白疼你了。”
“皇玛法, 孙儿真不知道。”弘晏道,“扬州盐政太乱,孙儿到扬州就帮四叔查账、查案,您没发现孙儿都瘦了。”
康熙仔细一看, 他大孙子瘦了一圈, 连忙命膳房准备好吃的,饭后就叫弘晏去问胤礽。然而, 弘晏见到胤礽,就被胤礽赶去大理寺盯着案件审理。
京城的案子结束, 弘晏就去扬州帮他四叔善后。阴差阳错到了三月底, 康熙从后妃口中得知胤礽大刀阔斧整顿盐商。而且这个人不是旁人, 是惠太妃。
三月中,跟着胤禛去江南的弘昱已经回来。来到京城的第二天,弘昱就被他福晋拉来给惠太妃请安。当时扬州的事已接近尾声,弘昱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就把他知道的全告诉他祖母。
事情超乎想象,康熙回到慈宁宫半天没说一句话,晌午也啥都没吃,可把慈宁宫一众奴才吓得不轻。趁着康熙眯眼的空档,梁九功连忙给王以诚使眼色。
王以诚踮着脚尖退出慈宁宫就往乾清宫跑。
胤礽见他满脸惊慌,肯定道:“盐商的事被汗阿玛知道了。”
“皇上,您快去看看吧。”王以诚焦急道,“太上皇这次是真生气了。”
胤礽叹了一口气,起身到慈宁宫,拉张椅子坐到康熙对面,一声不吭。
康熙心中极其愤怒,看到胤礽进来就给他一张冷脸,打定主意无论胤礽说什么,他都不吭声,任凭他一个人做戏。
千算万算没算到儿子又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一炷香左右,康熙率先开口:“滚!”
“儿子告退,明儿再来看您。”胤礽起身,随即又解释一句,“乾清宫还有许多奏折。”
翌日下午,胤礽再次来到慈宁宫,康熙还是冷着脸,胤礽便再次拉张椅子做他对面,依然什么都不说。
半个时辰后,康熙开口,只有一个字——滚!
胤礽再次起身离开。
走出慈宁宫,霍林忍不住问:“皇上,您,您这招是什么招啊?”
“无招胜有招。”堂堂皇帝连着两次被赶出去,胤礽面带微笑,没有一丝不快,“明儿记得提醒朕。”
霍林叹气:“奴才谨记。”
第三天,胤礽依然跟前两天一样。
康熙头痛:“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汗阿玛愿意听了?”胤礽反问,不待他开口就说,“您愿意听,儿子就说。”
康熙从来没揍过胤礽,数落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而如今再想打骂,已经不能再打骂,又被他给磨的无奈,只能说:“说吧。”
胤礽从头到尾说一遍,一炷香才说完。面对康熙的疑惑又解释一番,待胤礽说得口干舌燥,已过去半个时辰。
康熙揉额深思:“你这样做就能保证盐商不贪,盐监司不贪?”
“儿子不能保证。”胤礽道,“有人就会生出贪念,任何帝王都无法保证。如今只有盐场、盐商和盐监司三块,少了盐引,少了盘剥,儿子相信会比以前好很多。以后再出什么事,再修改律法就是了。”
康熙:“刚才还说头三年不准漕运收盐船的靠岸钱,漕运就同意?”
“漕运那一块也不干净,儿子打算明年查漕运那块。”胤礽道,“查出几个头,他们会暂时跟朝廷妥协。
“弘晏押着盐商来京受审时,带来七百多万两白银和一千多万两的东西,都是从盐商和贪官家中搜出来的,还有许多庄子和田地。老九给朕出主意,由户部出面把那些东西卖出去。
“到今年年底,国库应该会有两千万两存银。儿子打算拿出五百万两修路,架桥。地上的路通了,朝廷调运粮食,从旱路到沿海直接走海路,运河上少了朝廷的船,他们自然会着急。”
康熙:“朕也想过此法,但驴车装的粮食太少。”
“汗阿玛,从西洋回来的工匠被分到兵部和工部就开始琢磨实用的东西,儿子听说已经做出四个轱辘的马车。”胤礽道,“您别着急,儿子真不是故意瞒您。朕最近忙,也没顾得问能不能用。
“朕还听说他们回来路过一个无人的岛上,靠岸歇息时发现一种白色东西,是从树上流出来的。他们当时想到椰子,于是就用木桶接许多,没成想后来成块。
“从天津卫坐马车回来,嫌马车颠簸,就试着把那些块状的东西割开绑在车轱辘上面,发现比原先好很多,而且比之前走的快,回来就琢磨怎么把那些东西弄得车轮上。一旦成了,驴车运粮快了,不见得比船少。”
康熙也希望大清越来越好,不想泼冷水:“你的这些打算虽好,但前提是得成。”
“儿子相信从西洋回来的工匠。”胤礽道,“长城都能建起来,一辆小小的马车,一个车轱辘,朕愿意给他们两三年。”
康熙皱眉:“两三年?朕听这几个字,难怪朕觉得耳熟,当初皇后弄自鸣钟和玻璃的时候,你就不止一次说过。保成啊,你如今耐性这么好是跟皇后学的吧。”
“不瞒汗阿玛,皇后不止一次劝朕,不要着急,慢慢来。”胤礽道,“即便到儿子老了,那种车没做出来,还有弘晅。弘晅每次出去玩都忍不住抱怨车慢。朕相信他为了出去玩,也会命底下人继续做马车。”
康熙:“虽然朕觉得不大可能,但朕也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放手做吧。”
“谢汗阿玛。”胤礽谢康熙的理解,“四弟端午节之前能赶回来。”
康熙:“老十他们几个呢?”
“朕命老十在南海建六个属于咱们自己的盐场,以后南盐北运,让京城人人都能吃上盐。他至少得待到八月十五。”胤礽解释道。
康熙长叹一声:“人人都能吃上盐?朕当年也只敢说尽量让人人都能吃上饭。”
“以后盐一定会比白米和面便宜。”胤礽道。
康熙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朕就等着。”
和平六年,暮春时节,胤禛再次出京,这次是查漕运。这次带上六个侄子和一个儿子。儿子是弘晖,侄子分别是老大和老三的嫡子,以及皇帝的四个儿子。
胤峨从南海回来歇一段时间,胤礽就把修路建桥的事交给他。
修路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胤礽跟胤峨说能省则省,又要石子路,胤峨当即就想撂挑子不干。
可惜,胤峨只敢想想。拉长脸从乾清宫出来,胤峨就找他九哥胤禟给他出主意。
胤禟见他唉声叹气,思索道:“省钱又得把路修好,只能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是的。不过,桥倒是不愁。”胤峨道,“咱们大清就不缺会架桥的工匠。难的是开山啊。而且还要石子路,我到哪儿给他弄石子路去。简直异想天开。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了。”
胤禟道:“神机营又赶制火器,这事知道吧?”
“你跟我说过,皇帝老二打算今年七月带着火器巡幸塞外,吓唬蒙古部落台吉。”胤峨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胤禟:“去跟老二说,少放些空炮,给你留些开山,石子滚下来刚好修路。”
“这个主意好!”胤峨一喜,“可是传到汗阿玛耳朵里,又该说咱们败家。”
胤禟摆手:“这事经过老二同意,败家的也是老二。再说了,汗阿玛如今也就只能说说老二。去年大选,老二后宫没进新人,汗阿玛都没敢问。”
“你怎么知道这事?”胤峨好奇。
胤禟:“汗阿玛跟我额娘说,皇帝翅膀硬了,什么都不听他的,好在儿媳妇孝顺,无论底下的人送什么上来,都先紧着慈宁宫。我额娘当时提了一句,皇后也厉害,今年后宫又没添新人。汗阿玛当时又重复一句,他都说不算皇上,皇后也甭想能管住皇上。后宫没添人,一准是皇兄的主意,跟皇嫂没关系。”
“宜母妃撺掇汗阿玛问皇帝,汗阿玛没问?”胤峨道。
胤禟点了点头:“好像说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着挺可怜的。”胤峨啧一声。
胤禟:“汗阿玛也就抱怨几句。要不是这两年事多,他就早就南下了。”
“去南海?”胤峨连忙问。
胤禟点头:“早几天去慈宁宫给他请安,还问我之前南下的那艘大船还在不在。我跟他说在天津卫,然后就开始琢磨何时再去。”
“二哥不会同意吧?”胤峨话音一落,听到砰砰敲门声,眉头紧皱,“谁这么没规矩?”
胤禟从书房里出来,仔细听了听:“是隔壁八哥府上,过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两兄弟疾步往外走,到门外看到胤禩门外只有一匹马,不见敲门人。胤禟和胤峨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胤禩那边去。
胤峨抬起手,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十弟?”胤禩很是惊讶,“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九弟也在?”
胤禟:“我们刚才听到敲门声很急,出什么事了?”
“兵部急件。”胤禩指着从角门出来的马车,“边走边说。”登上马车,拆开信件,“朝廷忙着整顿盐商时,俄人偷偷找上策妄阿拉布坦,给他火器助他脱离朝廷掌控。
“岳钟琪一直防着他,他刚拿到俄人的火器就被岳钟琪抓个正着。策妄阿拉布坦已坦白交代,可是准噶尔部的牧民包围着岳钟琪的宅子,逼着岳钟琪放人,岳钟琪问我该怎么处置。”
胤禟一点也不意外,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事有一年了,岳钟琪怎么才发现?”
“策妄阿拉布坦一直犹犹豫豫。”胤禩道,“你们看这里,岳钟琪写到策妄阿拉布坦本以为去年七月皇兄会巡视塞外,但皇兄登基以来仿佛忘记蒙古诸部落。不少蒙古老台吉对皇兄的忽视不满,策妄阿拉布坦才决定接受俄人的帮助。”
胤禟拿过来从头看一遍:“你进宫?”
“对,喊上十一弟。”胤禩道,“如今他总理理藩院,岳钟琪拿到俄人的火器,理藩院必须出面问问俄人怎么个意思。”
胤峨嗤一声:“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顿了顿,“策妄阿拉布坦要是知道皇兄早就打算好今年带着火器巡幸塞外,他是不是得后悔死?”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胤禩抵达乾清宫,把信上的内容念给胤礽听。
胤礽扔下朱笔,往后仰,揉揉额角,“给岳钟琪回信,把策妄阿拉布坦拉到菜市口杀掉。不要用刀,直接用火铳射其脑袋。”
“那臣弟现在就回去写信。”胤禩道,“塞外之行要不要提前?”
胤礽想一下:“不用。十一弟,命理藩院通知蒙古各部,朕今年夏天会去塞外,蒙古各部台吉携妻儿在赤峰接驾。”
十一道:“离七月还剩两个多月,现在就可以准备出行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