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命内务府和神机营准备。”胤礽道。
胤禩好奇:“汗阿玛去不去?”
“朕回头问问。”胤礽嘴上这样说,并没有立即去问康熙。
五月初三,胤禛和儿子、侄子们忙着查漕运,胤峨忙着修路的时候也没忘记今天是胤礽的生时。
因胤礽的生时也是康熙元后的忌日,胤礽从小到大便没怎么过生时。登基以后,遇到四十岁整寿,胤礽依然没大操大办。
朝野内外皆知皇帝没心思过生,在京的王爷贝勒们便到皇帝跟前说几句祝福话,不在京的皇子王爷就写封祝寿信。
经内侍提醒,康熙也记得今儿是胤礽的生时。皇帝生时这一天可以光明正大歇息,不需要找任何理由。
康熙体谅儿子难得歇息一日,巳时四刻才使跑腿太监去找胤礽。
胤礽到达慈宁宫便看到方几上摆满好些吃的,居然还有桃子:“今年桃熟的真早。”
“你不知道?”康熙瞥他一眼,“皇后命奴才送来的。从毓庆宫的桃树上摘的。”
“朕记得是六七月才熟。”胤礽仔细回想,“难不成记错了?”
康熙:“奴才说早两年又种了两颗早桃。晌午在这边用膳?”
“谢谢汗阿玛晌饭。”胤礽拿起个桃子,双手一用力,桃子分成两半,“汗阿玛,七月初去塞外,您打算带谁去?”说着话递给康熙一半。
康熙摆手,示意他不吃:“你登基后第一次去塞外,朕就不跟着去了。六月底,朕和太子去畅春园。你去吧。对了,别忘记带上皇后。”
☆、第226章 君无戏言
胤礽笑道:“您不说朕也得带上她。她一人抵一支骑兵。”
“你这么说皇后知道吗?”康熙看好戏的问。
胤礽:“是不敢叫她听见, 免得她不愿意跟朕一块去。”
七月初五日, 宜出行, 胤礽启行前往塞外。御驾抵达承德,胤礽在承德停留几天,处理好从京城送来的奏章才继续北上。
七月下旬, 御驾抵达赤峰。与此同时, 十二王爷胤祹带来六七个工匠和几十名侍卫乘船前往南海, 寻找种着流白色汁液的树的岛。
七月二十八日,上午,胤礽接见蒙古各部台吉, 石舜华接见嫁到蒙古的公主和郡主们。
胤礽和蒙古各部台吉闲聊的时候, 大小台吉心不在焉, 频频往外看。胤礽心知肚明, 便故意问众台吉是不是想看看他带来的火器。
众台吉下意识想摇头,继而一想,连连点头。片刻,胤礽带着众台吉前往神机营所在地, 随即命几个士兵挑四枚火炮推到荒地上。
大清这些年嫁到蒙古的公主着实不少, 康熙的姐妹、女儿和孙女齐聚一堂,十好几个女人, 算上她们的贴身丫鬟,皇后的大帐坐的满满的。
这么多女人, 石舜华也懒得听她们的心里话, 直接问:“额驸对你们好么?额驸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管告诉本宫, 本宫为你们做主。”
“额驸挺好的。”三公主端静开口道。
石舜华瞧见她就想笑:“噶尔臧怎么个好法?”
“这……”端静不善言辞,额驸噶尔臧以前对端静着实不好,又当着这么多人面,端静吭哧好一会儿,“反正就是挺好。”
石舜华故意道:“听你这么说,本宫真怀疑是噶尔臧命让你这样说。”
“不是,不是。”端静脱口而出。
石舜华颔首:“既然不是,那来说说本宫的大外甥,阿木尔的孩子有五六岁了吧?”
“老大是姑娘,儿子四岁了。”端静道。
石舜华:“你和噶尔臧都是当祖父祖母的人了,也该含饴弄孙,好好享享清福。”
“臣妹也是这么想的。”端静并不傻,知道石舜华什么意思。再说了,当年若不是石舜华出面,她指不定早死了。一直想感谢石舜华,偏偏她什么都不缺,难得能用得着她,端静的态度就差举手起誓。
石舜华转向老四和老五:“四妹,五妹,额驸对你们好吗?”
“额驸可不敢对四姐不好。”五公主笑看四公主一眼,就问,“皇嫂,四哥和十四弟怎么没来?”
石舜华:“你四哥这会儿在江南,十四弟在军中,他俩脱不开身。想他们了?”
“好多年没见,有点想了。”五公主道。
石舜华:“那本宫赶明儿跟皇上说一声,明年命他们随驾。”
“明年还来?”五公主脱口而出。
石舜华挑眉:“不想我们来?”
“不是,不是,是皇上二哥六年才来一次。”五公主连忙解释,“臣妹以为下一次还得六年后。”
石舜华叹气:“不是皇上不想出来,关内事多,脱不开身。”话音落下,轰隆隆三声,公主、侍女们下意识尖叫。
石舜华眉头紧皱,正想开口,外面又传来三声轰鸣声,不禁头痛:“闭嘴!”
偌大的帐篷里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意识到皇后一动未动。胆量最大的四公主率先回过神:“皇后知道怎么回事?”
“你二哥又在外面乱放空炮。”石舜华眉头紧锁,“也不使奴才来说一声。”随即站起来,“想不想看看火器的威力?随本宫过去。”
十公主连忙问:“臣妹也能过去?”
“有何不可。”石舜华走在最前头,到了外面就问当值的侍卫,“皇上往哪边去了?”
侍卫往西南一指,石舜华携众公主过去,却看到士兵正把火器往车上抬。石舜华急走几步:“皇上这就准备回去?”
胤礽奇怪:“你们怎么来了?”
“没见过火器,想来看看。”石舜华道,“让妾身也见识见识呗。”
胤礽瞧着还有一枚火/炮没收拾,便问:“还有药吗?”
“还有两个。”士兵答道。
胤礽摆摆手:“放了。”轻飘飘两个字,仿佛在说两支箭。
站在胤礽身后的众台吉仔细打量胤礽的神色,见他一点儿也不心疼,不禁替皇帝陛下感到肉疼。
轰轰两声,远处浓烟滚滚,第一次见识到改良后的火器的威力,公主们个个目瞪口呆,什么时候松开捂住的耳朵都不记得了。
胤礽转向石舜华:“看到了?”
“看到了。”石舜华随即带着众公主原路返回,然后在账中设宴宴请众公主。在公主们离开前,又提醒一句,额驸们若是不好,尽管向皇上奏禀,或者直接告诉她。
众公主之前以为皇后娘娘客气,看到皇帝带来的火器远比蒙古各部的火器厉害的不止一倍,算是明白皇后娘娘没客气,她就是有这个底气。
夜晚,胤礽再次设宴宴请蒙古各部的王爷、台吉。
以前康熙主政时,蒙古郡王和台吉是清廷的臣,也是清廷的盟友。然而,胤礽只把他们当成臣,不再把他们当成盟友。
晚宴开始一炷香,胤礽就以不胜酒力回去了。
领侍卫内大臣,十三爷胤祥替胤礽招待蒙古各部首领。若是没有下午的火器,蒙古首领们一准觉得皇帝不尊重他们。如今看到胤礽起身,皆站起来劝胤礽早些歇息,保重龙体。
胤礽转过身扯扯嘴角。翌日,启行往北,蒙古各部台吉跟着北上,一直抵达漠北,乌第河边才停下来。
蒙古各部台吉皆不明白皇帝做什么,而没等他们问出心中疑惑,胤礽就站在河边指着北面大片土地说:“那边早年都属于大清,俄人趁着大清关内不稳,侵扰大清,逼着朝廷割地求和。总有一天,朕要把这些地全部要回来。”
“皇上,咱们已经跟俄人签了《尼布楚条约》。”其中一台吉小声提醒。
胤礽想也没想:“那是太上皇签的,并不是朕,朕不承认。”转身面对众台吉,“你们若是能夺回来,夺回来的那些土地上见的牛羊、粮食,朝廷连你们一根羊毛都不要。朝廷还可以借给你们火器。”
“借火器?”策凌惊呼。
胤礽:“不错。不过,火器由八旗子弟看管,你们让他们往哪里打,他们就往哪边打。”
策凌是漠北一支台吉,待胤礽说完就忍不住摩拳擦掌:“皇上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胤礽道,“待朕回到京城就可以借你火器,只要你敢跟红毛子交战。”
策凌连忙问:“借多少?”
“十枚炮,一百粒弹。”胤礽道,“来回运费得你出。”
策凌:“可以!”
“皇玛法,汗阿玛怎么还没回来啊。”小太子躺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书,看到康熙用书挡着脸闭目养神,很是羡慕,“皇玛法,这篇文章孙儿已经会背了。”
康熙连眼都没睁:“朕听见了,你念二十遍,还差八十遍,朕给你数着呢。”
“八十遍明儿再补。”小太子往后翻,“皇玛法,汗阿玛是不是忘记回家的路了?都九月了。”
康熙拿下书,捏几个葡萄,边吃边说:“你汗阿玛到塞外干大事,十月底能回来就不错了。”
“什么大事?”小太子好奇。
康熙摇头:“朕怕吓着自己,没敢细问。”
小太子嗤一声,摆明不信:“听汗阿玛说您年轻的时候擒鳌拜,平三藩,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被汗阿玛吓着?孙儿十五岁了,不是五岁。”
“后年选秀就可以选太子妃了。”康熙看着小孙子一脸稚气,感觉不真实,“皇上给你挑太子妃了没?”
小太子摆手:“孙儿跟皇额娘说,孙儿二十岁的时候再挑太子妃。”
“你怎么不等到八十岁再选。”康熙瞥他一眼,“后年就好,过两年成亲,刚刚好。”
小太子摇了摇头:“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孙儿可不想那么早就被女人管着,必须得再过五年。”
“怕太子妃不准你睡懒觉?”康熙见他脸色微变,就知道猜对了,“十五岁了,啥时候才能长大啊。”
弘晅:“早晚会长大。不过,不着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皇额娘说了,太过着急就是揠苗助长。”
“你都快成老菜帮子了,还好意思说苗?丢不丢人。”康熙白他一眼,“你皇额娘也没给你挑伺候的人?不对,是你没要吧。”
弘晅撇嘴:“去年大选,皇额娘准备挑几个,听皇额娘说她一看选秀名册,佟佳氏、马佳氏、那拉氏、还有郭络罗氏,都跟您的那些嫔妃有点关系,皇额娘就谁都没挑。”
“这么巧?”康熙惊讶道。
弘晅:“就是这么巧。全都没留牌子。每天忙得连睡觉和玩的工夫都没有,孙儿可没精力应付女人。皇玛法,三年之内不要跟孙儿提这事啊。”
“你干脆懒死算了。”康熙点了点他的额头,“暖暖和晗晗的额驸选好了没?你的两个姐姐十八岁了。”
弘晅一挑眉:“挑好了,孙儿亲自挑的。”
☆、第227章 河海清宴
康熙瞠目结舌, 不敢置信:“你挑的?是皇帝圈出几个人, 然后再让你挑的吧。”
“从圈人到挑人,都是孙儿自己选的。”太子道,“汗阿玛说姐夫是孙儿的姐夫, 必须得孙儿喜欢才行。”
康熙眉头紧锁:“你一个小孩子家家会挑什么。万一对暖暖和晗晗不好呢?”
“那就让他无声无息消失, 然后再给她们找个额驸呗。”弘晅不假思索道, “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有很多种, 皇玛法无需担心。”
康熙张了张嘴, 苦笑道:“朕不担心你没法子,朕是担心以后没人敢尚公主。”
“这种更不可能啦。”弘晅道, “唐朝公主比皇子还厉害,想娶她们的人照样能从长安城排到洛阳。”
康熙:“有皇后那么厉害的皇额娘, 暖暖和晗晗不见得比唐朝公主省心。”
“皇玛法, 您这话孙儿很不爱听。”弘晅道, “暖暖和晗晗温柔又贤惠, 长得还特美, 整个京城, 不对, 整个大清都找不到比她俩还好的姑娘。嗯,唐朝公主是没法跟她们比。”
康熙无语:“朕懒得跟你废话。你十二姑姑的额驸呢?”
“汗阿玛选的。”弘晅道,“孙儿也去看过, 挺好的。”
康熙挑了挑眉:“听你的意思这三位额驸都在京城?”
“暂时不在京城。”弘晅道, “不过, 等她们仨出嫁的时候就会回到京城。十二姑姑是长辈, 后年开春出嫁。暖暖是姐姐,九月出嫁,晗晗冬天出嫁。具体日子么,听说还没选好。得看内务府什么时候才能把公主府和公主的妆奁准备好。”
康熙忍不住叹气,很后悔多嘴,可是又忍不住问:“暖暖和晗晗也由着你胡闹?”
“大姐说能得孙儿喜欢的人一定不差。”弘晅十分得意,“她俩对孙儿一万个放心。”
康熙伸手抓住他脑后的鞭子,小太子痛的倒抽一口气:“你三哥和四哥还没回来?”
“不告诉您。”小太子起身转到条几后面,拿起毛笔,扫向周围奴才,意有所指道,“孤得练字,别打扰孤。”
康熙冷笑一声,再次用书挡着眼睛闭目养神。
胤礽走之前吩咐朝臣不准去畅春园打扰太上皇“休养”,而他一走两个多月,康熙连一份奏章也没收到,想起来就骂胤礽防着他。
康熙年龄大了,自制力不比从前,有次就没忍住在弘晅跟前骂出来。自那天开始,弘晅就把“书房”移到康熙这边,武术课就在他院里。
最疼的两个大孙子在江南,小儿子们在尚书房,跟嫔妃们又没什么可聊的,小太子的到来让康熙老怀欣慰。虽然嘴上烦太子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做文章,一会儿射箭,没个消停,可是每到午时左右,膳房开始准备饭菜,康熙都会问弘晅想吃什么。随即又命宫人查看厢房的床铺,供小太子午休。
一老一少在畅春园住到十月中,圣驾回銮,康熙和弘晅才搬回去。
如今运贡品、粮食、百官俸禄和军饷几乎不走海运,以致于大清臣民提起漕运就想到水运和水、路递运。
别看只是水运和水路递运,运军水手有十万之众。每年花在疏通河道和水手上面的银两堪比军饷。正因如此,胤礽才对漕运如此重视。
胤禛带着几个侄子和嫡子从京城出发时,国子监的工匠已经做出四个轱辘的马车。七月底,胤礽向蒙古台吉炫耀火器时,胤禛在漕运总督施世纶的配合下,查抄几个贪/污极多的巡漕御史和总兵官。
八月份,胤礽同意借给六额驸策凌火器时,工部做的四个轱辘马车出现在京城大街小巷。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堂堂杂货店门前竖起一块牌子,八月二十对外卖四个轱辘的马车的制作方子,价高者得。
石舜华以前卖过自鸣钟方子,后来又弄出玻璃方子,虽然没有卖,但老百姓并没有怀疑杂货店有能力做出四个轱辘的马车。
工部官员和工匠都知道是朝廷托杂货店卖方子,而这些人都被胤禟下了封口令,自然没人敢往外说。
杂货店的掌柜是碧水的人,虽然俸禄不是朝廷出,但都当自己是官家人,吃皇粮的,心里面也向着朝廷。卖方子的消息公开后,很多人去杂货店打听马车的事,杂货店上到掌柜下到伙计,个个都像锯了嘴子的葫芦。对马车感兴趣的商人们不得不把所有银票都带在身上,二十日上午去堂堂杂货店。
巳时两刻,堂堂杂货店二楼,掌柜拿出制马车的方子,却说朝廷打算买一万辆马车。但要在一个月内全部做出来。
精明的商人们想不通,杂货店既然接到朝廷的单子,为何不自己做?
掌柜给出解释,杂货店只有三五个木匠,甭说一个月,三个月也做不出一万辆马车。所以才把方子卖出去。
杂货店不要方子钱,京城最大的商号掌柜也不敢接此单。可是如果放弃,心有不甘,也怕东家怪罪。几个相熟的商号掌柜相视一眼,决定他们共同拿下此单。
杂货店掌柜已经料到这种情况,便说可以。刨去一万辆马车的费用,杂货店还得五千两银子。不过,买方子的几位掌柜并不心疼。
大清太大,一个村买一辆马车,他们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胤禟看到朝廷没花一个铜板就能得一万辆马车和五千两银子,再看到几个做出马车的工匠,就像看到金山银山。第一次明白他二嫂为何执着自己养工匠。
九月二十四日,一万辆马车只有二十辆留在京城,其他的马车皆装上船,从海上运到沿海各地。马车抵达杭州,也就是浙江巡抚衙门,胤禛开始裁水手和漕运官员。
十月底,天子诏旨发往沿海各地,贡品、军饷、俸禄和田赋等物皆从海运,并没有明确指出不能走运河。然而,和平七年,各地送田赋时,运河上的船少了将近一半。
和平七年,九月,雍亲王和大贝勒弘晋再次从京城出发,再次消减内河上面的冗员。和平八年,二月初二,胤礽登基的第八个年头,第一次下江南。然而,胤礽并没有选择走海路,而是选择了运河。
水手和漕运官吏裁了不知多少,疏通运河的银两却一文没减。胤礽看到有些河面上居然都长出水草,当即就命弘晏和弘曜查办河道官员。
第一个河道官被摘去顶戴花翎,消息传出去,江南各地官员虎躯一震,连忙召集所有清道工,连夜清理河道。而这笔费用自然不敢向朝廷禀报,只能把自己贪墨的银两吐出来。
胤礽抵达扬州,上岸时回头看一眼,见河水浅绿,莫名想到一个词——河海清宴。可惜没等他细想,就听到震天般的尖叫声。
石舜华抖了一下。胤礽下意识抓住她的胳膊,问身边的人:“怎么了?”
“禀报汗阿玛,是扬州的百姓欢迎您。”弘晏开口道。
胤礽此行主要是查命胤峨修的路和运河以及黄河,康熙知道此行没什么可玩的,他年龄大了,就留在京城。
弘晅个鬼精不太放心康熙,自愿留在京城,名曰照看他祖父,其实是看着康熙别瞎折腾。
胤礽瞧着百姓发自内心的喊“万岁爷”,忍不住笑道:“你皇玛法若是知道朕这么受欢迎,一准后悔。”
大清入关七八十年,若是如今还有人恨八旗子弟,那些人一定是在扬州。“扬州十日”这件事,胤礽作为皇帝都不敢回想,更不敢查阅资料翻看,更何况扬州当地的老百姓。
胤礽命胤禛查盐商,扬州百姓少了盐商盘剥,吃盐比原先便宜一半还不止,无论皇帝整顿盐商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打心眼里感激。老百姓就是这么实在,一点小恩小惠都会记在心里。
如今看到扬州百姓打心眼里高兴,胤礽便在扬州停留五日。尝遍扬州大街小巷的美食,看遍扬州的各地风景,才由海上回京。
胤礽回到京城后,十二公主被封为和硕公主,下嫁张廷瓒之子。
十二公主的婚事过后,户部把秀女名册递到景仁宫。
胤礽的四个儿子皆一个嫡福晋和两个侧福晋,旁的庶福晋、滕妾、格格一个没有。弘晏哥几个不提,石舜华也懒得给他们挑,省得一不小心挑出八福晋或者把自己折腾死的钮钴禄氏。
太子去景仁宫蹭饭,看到秀女名册,没等石舜华开口就抱着她的胳膊说:“皇额娘,儿子还小。”
石舜华翻个白眼:“先选两个格格?”
弘晅脸色骤变:“大哥、二哥、三哥和四哥都没有格格,干么给孤选格格?皇额娘,您不能这么偏心。”
啪!
太子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弘晅摸摸后脑勺,都没往后看就知道是胤礽来了:“您选吧。回头儿臣天天歇在格格房里,太子妃嫁进来也一样。”
石舜华深吸一口气,朝他胳膊上拧一把:“你就变着法的气我吧。是你不要的,不是本宫不给你挑。”
“要也行,您跟汗阿玛说,别让儿臣帮他看奏折,甭说格格,您今天给儿臣选太子妃,明儿就叫儿臣娶都行。”弘晅道。
胤礽瞪他一眼:“朕让你看过几本奏章?皇后,你是不知道,今儿下午朕一眼没看见,他抱着奏章睡着了,口水都流到上面。”
“没有流口水,您别乱说。”弘晅脸色微红,“皇额娘,儿臣正长身体,可是汗阿玛只准儿臣睡三个半时辰,儿臣根本睡不饱。”
石舜华瞥他一眼:“你汗阿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只睡两个半时辰。”
弘晅心中一突,不愿意相信:“真的?”
“你汗阿玛的白头发都快赶上你皇玛法了。”石舜华道,“你既然不要女人烦你,本宫就不给选,但是,必须听你汗阿玛的话。”
弘晅点了点头:“一定,一定。汗阿玛这次去塞外,儿臣就不去了。”
“奏章送到京城?”胤礽见他点头,心中欣慰,“朕命你四叔和八叔、九叔帮你处理政务。”
弘晅一慌,连忙说:“八叔和九叔可以,孤不要四叔!”
“你四叔怎么得罪你了?”胤礽眉头紧皱。
弘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四叔挺好,就是,就是对儿臣要求太严。锱铢必较,儿臣看见他脑门就一抽一抽的痛。”
“正好给你紧紧皮。”胤礽道,“朕已经决定。要么同意你额娘给你挑太子妃和侧福晋,要么同意你四叔帮你。”
弘晅苦着脸:“两个都不选呢?”
“必须选一个。”胤礽道,“去年六额驸跟俄人交手抢来一大片地,朕得到漠北看看,免得他生出自立为王的心思。这一走至少得两个多月,暖暖大婚前才能赶回来。你四叔在京城能镇得住那群懒惰的官吏,朕去塞外也能放心。”
弘晅叹气:“儿臣没说不要四叔在京城啊。您让四叔查内务府、查宗人府,查盐商,查漕运,四叔如今已是咱们大清律令,他就什么都不干,在家里歇着也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鬼。”
“你四叔如今还是宗人府宗令,也没法整天盯着你。”胤礽提醒道。
弘晅再次抱住石舜华的胳膊:“皇额娘,救救儿臣吧。”
“你七叔和十六叔今年从西藏回来。”石舜华道,“你十五和十八叔七八月入藏,这件事最好交给你四叔安排。别着急,听我说完,你八叔对自家人狠不下心,你十五叔和十八叔走的时候,他一准不舍得警告。”
弘晅撇撇嘴:“小十八不娶嫡福晋了?”
“你小十八叔的嫡福晋还没定。”石舜华道,“今年大选给他挑一个,后年回来成婚。然后再换你大哥过去。你汗阿玛若是不命你四叔帮你,回头他出手安排这件事,你八叔和九叔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弘晅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儿臣被您说服了。话说回来,八叔跟四叔挺好的,怎么会心里不痛快?”
“这事得问你汗阿玛。”石舜华指向胤礽。
☆、第228章 弘晅监国
胤礽:“朕承认朕这几年有点过于重用你四叔。朕把你十三叔留给你,把你十四叔带走。两个姐姐的妆奁你也盯着点。”
“三叔不都准备好了?”弘晅下意识问。
胤礽:“你三叔那个人办事能力不差, 也挺聪明, 也挺会做人,就是脑袋有毛病, 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犯一次病。朕对他不放心。”
“三叔有犯过病,儿臣咋不知道?”弘晅连忙问。
石舜华道:“那时候你还小。不对,好像还没他。”
“没他呢。”胤礽把胤祉跟荣太妃的宫女勾勾搭搭和敏太妃病逝时他剃头的事讲给弘晅听,“朕的这么多兄弟都没他读书多, 偏偏都没他会折腾事。你大伯敢跟朕叫板,也不敢冲惠太妃的宫女出手。”
弘晅长叹一口气:“您的兄弟们个个不凡!”
“调皮。”石舜华睨了他一眼,“按照你汗阿玛说的安排。”
弘晅趴在方几上:“汗阿玛决定的事, 儿臣就没想过能让他改变主意。”
“你皇玛法那边你也盯着点。”胤礽道, “虽说身子骨不错,也快七十岁的人了。稍稍不注意, 你的婚事就得推后。得, 最后这句当朕没说。”
弘晅笑道:“晚了。不过, 儿臣不会为了拖延成亲时间,而故意不管皇玛法。”
六月中, 选秀结束,皇帝后宫依然没添新人,天下臣民没有一丝意外,可是没给太子选嫡福晋和侧福晋,王公大臣倍感意外,就连对胤礽最不服气的直亲王胤禔也忍不住问一句。
胤礽不能直接说太子太懒, 不想娶福晋,只能说太子心性不定,这么早把嫡福晋娶进东宫也是经常打架。
六月底,胤礽和石舜华启行。临行前,胤礽封雍亲王胤禛和廉亲王胤禩“铁帽子王”,然后命两人和九王胤禟,以及多个文臣武将协助太子监国。随即又封成年的弟弟和儿子贝勒。
胤禛这几年做的事,皇室宗亲都看在眼里,胤禩肃清军队也算大功一件,两人得世袭罔替,没人有意见。只是胤禟和胤禩一块回家的时候,忍不住抱怨:“弟弟这些年也没少帮老二干活,为啥这次大封就没有我?”
“不知道。”胤禩心情极好,“或许嫌你做的不够好?”
胤禟掰着手指:“去南海打听洋人的船是我,做飞剪船的时候是我盯着,做出马车的时候也是我。找到种着流着白汁液的树,是我带着在海上讨生活的八旗子弟占领那几个岛,然后又在海南种那些树,如今马车换了轱辘,才比以前跑得快,还没有以前颠簸。对了,还有跟日本人交涉,也是我出面,我办这么多事还不如你一件?”
“我一件?”胤禩瞪大眼,“江南舞弊案是我查的,皇帝二哥查当年的草头舞弊案,重罚被汗阿玛饶恕的朝臣,也是我出面。后来整顿兵部,裁军营中的冗兵冗员也是我,我做的事少?”
胤禟仔细一想:“好像也不少。”
“本来就不少。”胤禩睨了他一眼,“你以为老二傻?他那么会算计的一个人,没封你估计是留着下次。”
胤禟哼一声:“下次不见得能轮到我。”顿了顿,“咱们那么多兄弟,不可能个个都得世袭罔替,说不定老二封了你和四哥就不封了。”
“还真有可能。”胤禩道,“四哥得个铁帽子,咱们都服气。皇上二哥估计是怕四哥一人太毛尖,顺便赏我一顶。”
胤禟点头:“极有可能,你是捎带的。”
“你就别膈应我了。”胤禩道,“皇上走了,太子那个懒货监国,他能睡到太阳晒屁股。咱们最好早点歇息,明儿去东宫喊太子起床。”
弘晅倒是想睡到太阳晒屁股,可惜卯时一刻,宫人就来禀报四王爷在文华殿。弘晅顿时清醒,洗洗脸,喝点粥,拿着包子边吃边往文华殿跑。
到文华殿看到他四叔正在整理昨儿夜里到的奏折,弘晅不禁深吸一口气。
“来了就赶紧进来。”胤禛指着案几上的奏章,“今天上午看完发回各地。”
弘晅头痛:“汗阿玛没教过孤批阅奏章,四叔说,孤来写。”
“太子用早饭了没?”胤禛问。
弘晅楞了一下,想了想:“没有。”
胤禛笑道:“待会儿太子的那份早膳,粥和汤留给太子,其他的赏给本王如何?”
弘晅蔫了,笑看着胤禛:“四叔,您就不怕撑着?”
“不怕。”胤禛眼皮一挑,“本王胃口好。”
弘晅敢抱着胤礽的胳膊撒娇,敢把脑袋搁在石舜华肩膀上耍赖,也敢在康熙面前装傻充愣,唯独面对胤禛,弘晅不太敢开玩笑。
胤禛并不严肃,碰到投脾气的人瞬间变成话痨。可他办事认真仔细,为一小事敢跟康熙瞪眼,冲胤礽吼,偏偏每次都是他占着理。
康熙和胤礽有时候提起胤禛就头痛,弘晅听得次数多了,是真不敢招惹他。弘晅有理由怀疑,他若是在他四叔面前太过分,他四叔说不定真能抽掉腰带朝他屁股上揍。
弘晅碰一鼻子灰,老老实实去看奏章。
胤禩和胤禟来到文华殿,便看到太子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批奏折。哥俩相视一眼,下意识往外看,外面天亮了,太阳还没出来,看不出今儿太阳从哪边出来。
胤禟小声问:“太子今儿怎么了?
“孤好得很。”太子咬咬牙,“九叔,理藩院刚刚送来的折子,您在理藩院待过,帮孤分分类吧。”
胤禟走过去,一看十几份:“出什么事了?”
“从去年年初到今年上个月,汗阿玛前后借给蒙古各部六十枚火炮,估计是俄人找理藩院讨说法了。”弘晅猜测。
胤禟啧一声:“真不知道你汗阿玛怎么想的,咱们花大钱做出的火器全便宜蒙古族人。”
“九叔想知道?”弘晅连忙问,“你帮孤批奏折,孤讲给你听。”
胤禟冷笑一声:“你四叔也知道。”扭脸就问,“四哥,皇上二哥怎么想的?”
“俄人被边关战事拖着,就没法像咱们一心一意整顿内务。”胤禛把无关紧要的折子挑出来,“火器夺地,夺到手了,蒙古部落富裕了,没抢过来也不会有太大损伤。这样一来俄人更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越界杀人。”
胤禟翻开奏折,果然是俄人谴责大清不守信用,背弃《尼布楚条约》:“太子,皇兄有没有教你怎么处置?”
“汗阿玛说那些人是流寇,朝廷也在捉拿他们。”弘晅接过来,写几句还给胤禟,“命人传给理藩院吧。”
胤禟仔细一看:“还真没这么写?”
“不然怎么办?承认啊。”弘晅瞥他一眼,“傻不傻啊。这种事找到太和殿都不能承认。
胤禩没在理藩院待过,这几年忙着军队的事也没精力过问其他事,担心道:“万一俄人抓蒙古人跟你汗阿玛对峙呢?”
“那就越界抓几个俄人,说他们杀了牧民好了。”弘晅想也没想,“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孤?汗阿玛叫你们帮孤,不是叫孤教你们。”
胤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向胤禛见他不意外:“皇兄以前经常这么做?”
“以前他没这个机会。”胤禛道,“最近一年都是死不承认。”说着话看向弘晅,“真不知皇上怎么会变成这样。”
弘晅以前也不知道,这几年长大了,懂事了,呆在景仁宫看到他爹娘斗嘴,好多次胤礽都败在石舜华的无赖之下,弘晅隐隐觉得他爹如今长这么歪是跟他娘学的:“当然是皇玛法教的。”
“你皇玛法的脸皮若是有这么厚,当年就不会在明明恨死准噶尔一部的情况下,还接受策妄阿拉布坦投诚。”胤禩道。
弘晅:“皇玛法死要面子活受罪。后来的事也证明策妄阿拉布坦并不是真心投靠咱们,而是争取喘息之机。咦,朝鲜?”
“朝鲜求援。”胤禩道,“今年大旱,请求朝廷赈灾。”
弘晅问挑奏章的胤禛:“有关外的折子吗?”
“没有。”胤禛道。
弘晅:“东北跟朝鲜接壤,老天爷不可能只挑朝鲜弹丸之地不下雨,不用管他。点个火盆,把折子扔火盆里。”
“烧了?”胤禩惊讶,“朝鲜使臣的折子怎么能烧?”
弘晅反问:“还给他?什么都不批?”
“你就算压下来,也不能烧。”胤禩道,“回头朝鲜使臣找到理藩院,你十一叔怎么跟朝鲜解释?”
弘晅冲跑腿太监招招手:“去跟十一叔说,赶明儿朝鲜使臣找他,就跟他说赈灾一事重大,孤不敢自专,必须向汗阿玛禀报。朝鲜使臣的奏折,孤已经使人去关外,请朝鲜使臣耐心等些日子。”
胤禩听直了眼。
胤禛颔首:“此事甚好,应该这样处理。辰时了,太子回东宫用膳吧。”
“四哥?”胤禩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胤禛:“我会派人去朝鲜查清楚,朝鲜真无力赈灾,我会命关外将士运粮过去。”
“四叔,这事不用查,一准是朝鲜国王夸大其词。”弘晅道,“去了也是白跑一趟。这么热的天就别折腾了。”
胤禛反问:“万一是真的呢?”
☆、第229章 康熙驾崩
弘晅想也没想:“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死的又不是大清百姓。”
“不是大清百姓就不是人命?”胤禩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
太子理所当然的说:“在孤眼里朝鲜百姓和俄人没什么区别, 八叔非要答案,孤告诉你, 不是人命不人命的问题,而是他们的死活跟孤没关系。有那么多闲粮,还不如分给大清吃不上饭的百姓。”
“你——”胤禩张了张嘴,“岂有此理!”
弘晅被叔叔哥哥们挤兑惯了, 丝毫没感到不快:“八叔觉得孤不对,大可向汗阿玛禀报。不过,孤敢保证你的皇帝哥哥会称赞孤, 数落你一顿。”
胤禩看向胤禛无声地问, 真的?
“皇上二哥怎么想的我不清楚。”胤禛道,“咱们可以算算, 朝鲜比京城冷, 今年二月中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朝鲜那边即便没有雪,先前下的雪也不可能化。
“据我所知朝鲜主食大米, 为保秧苗不冻死,他们大概四月初或者三月底插秧。而那边的水稻大概四个月左右收割。这个时候稻苗应该都没黄,或者刚刚泛黄,至于这季水稻能见多少,至少得再过二十天才能知晓。即便颗粒无收,也没到必须赈灾的时候。”
胤禟不解:“那你还要派人查看?”
“朝鲜国王若真胡扯, 咱们也无需找理由应付。”胤禛说着话转向太子。
弘晅:“孤不同意呢?”
“那就不去。”胤禛说的干脆。
弘晅睁大眼:“四叔都不想想?”
“想什么?”胤禛道,“朝鲜百姓又不是大清百姓,太子刚才已经说了。太子觉得我会为了几个朝鲜人跟你作对?我恨不得除了大清以外的人都死光。”
弘晅啧一声:“还是你狠,不愧是孤的四叔。今儿孤心情好,请你们去东宫用膳。”起身伸个懒腰就往外走。
胤禩扯扯胤禛的衣角:“真由着他?”
“太子并没说错。”胤禛道,“属国强大起来对朝廷没好处。”
胤禩顿时无语。
胤礽抵达赤峰,向蒙古诸台吉炫耀一下他的软车轱辘马车,在众台吉的羡慕嫉妒中继续往北。听到策凌说俄人如今已撤到离原先划定的边界线八十里外,便叮嘱策凌见好就收,他并不想把红毛子惹毛。
策凌也不想把红毛子惹毛,不过他也得防着红毛子,于是提出向朝廷买火器。其实策凌更想找朝廷要,可惜皇帝太小气,借给他火器都要他出来回费用,送他?这辈子甭想。
胤礽听到策凌要的不多,便跟策凌说火器由胤禟负责,他并不知道一枚火炮造价多少,吩咐他直接给胤禟写信。
八月初,胤禟接到策凌的信,过了三五天又接到几封蒙古王爷的信。纵然九王爷去过漠北,到过南海最南端,见多识广,可是看到皇帝出去一趟卖掉三十枚火炮,两百粒弹,忍不住感慨,他见识太少。
翌日,见着弘晅,没有外臣在场,胤禟故意把策凌写给他的信给弘晅看:“有什么想说的?”
“咱们不用的那些火器卖给他们。”弘晅道,“别卖最新的火炮。”
胤禟:“你的汗阿玛太大方,之前借给策凌的火器就是前年做出来的。”
“这两年没有改进?”弘晅问。
胤禟仔细一想:“是有一点点改进。”
“这就行了啊。”弘晅道,“即便策凌请懂行的人研制,等他做出来一模一样的,咱们新的又出来了。怕什么,尽管卖。”
胤禟服气:“真是你汗阿玛的好儿子。”
“必须的。”弘晅道,“给云南、四川和西藏那边去信,叫他们联络一下那边的外国人,问问他们要不要火器,把以前的火器全部清理出去。”
胤禟皱眉:“卖给他们做什么?”
“听汗阿玛说南边那些小国都被西方来的洋人占了,当地人肯定想夺回来。”弘晅知道胤礽一直惦记签《尼布楚条约》让出去的地,将心比心,“咱们提供火器,他们把洋人打回去,消减洋人的地盘,咱们也不用整天担心被洋人比下去,洋人攻打咱们啊。”
胤禛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一举反三。”
“谢谢四叔夸赞。”太子脸皮十分厚,冲胤禛笑笑,就问胤禟,“除了火器,还有别的事?”
胤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了。本来还指望你劝劝你汗阿玛。”
“汗阿玛决定的事,孤劝不了。”弘晅道,“汗阿玛连皇玛法的话都不听,孤说得多了,他直接揍孤。”
胤禛:“每次都是一巴掌,跟挠痒痒似的还好意思往外说。”
“那是没打在你身上。”弘晅扔下朱笔,“孤得陪皇玛法用膳去了,剩下的你们处理。”不等叔叔们开口,又说,“汗阿玛说了,你们协助孤处理政务,别想什么都不干。”说完就往慈宁宫方向跑。
胤禟望着他一蹦三跳,很是无语:“难怪皇嫂不给他选太子妃,就这样选了太子妃,他也能把太子妃给气得天天都想回娘家。”
“羡慕不?”胤禛问。
胤禟楞了一下:“我羡慕他?开什么玩笑。”突然一顿,苦笑道,“有时候是挺羡慕。两位嫡兄比他年长六岁,又是皇兄和皇嫂最小的孩子,无需像你我小时候为了能让汗阿玛多看一眼,绞尽脑汁想法子引起汗阿玛注意,皇兄和皇嫂就把世间最好的送到他面前。唉,咱们这个太子,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会投胎。”
“你是太子的叔叔,你也挺会投胎。”胤禩说一句,“走了,回去吃饭,别在这儿感慨。皇兄见着策凌,估计快回来了。一旦被他发现哪些地方处置的不妥当,甭说铁帽子王,你连亲王的爵都保不住。”
九月九日,胤礽回到紫禁城,查太子处理的事务。石舜华忙着闺女的婚事。直到十一月初八把弘晗嫁出去,夫妻俩才算闲下来。
石舜华心性豁达,后宫又没什么糟心事,明明只比胤礽小一岁,站在天天操心军国大事的胤礽身边,说两人差七八岁也没人怀疑。
晚上歇息时,石舜华把胤礽拉到身边,指着镜子里的人:“以后小事都交给弘晅吧。”
胤礽张嘴想说不,看到妻子光彩四溢的模样:“朕是该歇歇了。”
弘晅打小便是吃软不吃硬,凡事都得顺毛锊,胤礽命他处理政务,弘晅仗着胤礽在京城,一准会推脱或者乱来。
十一月二十一日,下午飘起大雪,石舜华命宫人准备暖锅子,化个十分精致的妆,便命奴才去乾清宫请天家父子回来吃暖锅子。
弘晅天天见石舜华,也没瞧见她和以往不同。石舜华见儿子没意识到,吃个半饱,弘晅的动作慢了下来,石舜华就说:“小五,我今儿早上跟你汗阿玛说,我俩如今一块出去,百姓都会以为我是他的继福晋,他还不信,你说是不是?”
弘晅张口就说:“怎么可——”看清他爹娘的相貌,惊讶道,“皇额娘越活越年轻呀。您最近吃了什么?”
“是你汗阿玛老了。”石舜华道。
胤礽知道她在给弘晅下套:“朕只比你大一岁。”
“这就是操心和不操心的区别。”石舜华看向弘晅,“你汗阿玛前半生太苦,你觉得是不是该让他享享清福?”
弘晅撇嘴:“合着您在这儿等着儿臣呢。”
“我儿聪明,却也粗心。”石舜华笑道,“不提醒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你三哥带着你侄子进宫,你汗阿玛想抱抱,他都怕累着你汗阿玛。”
弘晅被娇宠大,早已习惯爹娘在身边,虽然不想学着处理政务,可是他又真怕把他爹累出个好歹,一觉不醒,抿抿嘴,思索片刻:“好吧。”
“真乖。”石舜华顺手摸摸他的脑袋。
弘晅顿时不好意思:“皇额娘,儿臣都十七岁了,别动不动摸儿臣的脑袋,被外人看见儿臣威严尽失。”
“每天只想着吃和睡,你还有威严?”胤礽道,“你的叔叔和哥哥们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不想把懒病改掉,就要让他们看到你的才能。否则,待朕去了,大清会出现周朝的情况,君王只是个摆设。早些天朝鲜的事应对的就不错,朝鲜使臣没得到朕的回复也没再递奏章,说明朝鲜的旱灾并不严重。”
弘晅:“那件事儿臣也有考量。早年儿臣和皇玛法去南海时,就跟三哥聊过,海南四面靠海,庄稼颗粒无收,海南的百姓可以去海里捕捞东西果腹。当然,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
“朝鲜三面靠海,朝鲜南部国土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六百里,位于最中间的百姓没得吃,两天之内即可抵达海边,捡蛤蜊、捡海菜充饥。再说了,朝鲜此次禀报一个地方大旱,受灾百姓顶多十多万,儿臣不信朝鲜国王无力赈灾。”
“有没有解释给你四叔和八叔听?”胤礽问。
弘晅:“没有,儿臣觉得没必要。”
“不错,没必要。”胤礽道,“他们是长辈,也是臣。你是晚辈,却是君。你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前提得保证自己的决策是对的。不然,无论你以后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拦着你。还有一点,不能确定或者毫无把握的事,必须跟王公大臣商议,你没有说服他们就不能再做。否则,你就是个任性妄为的皇帝。”
弘晅点了点头:“儿臣谨记。”
“吃菜,都煮化了。”石舜华给弘晅夹点白菜,“这个是东北送来的,吃起来有点甜。小五,用白菜心蘸酱也挺好吃的。”
弘晅看了她一眼:“儿臣确定您比汗阿玛年轻是因为太会吃。”
“不让她吃让她干么去?”胤礽问,“你哥哥姐姐成家了。她的金玉满堂四家商号也给你们兄弟,存下的银子给暖暖和晗晗,想出宫买些东西都得算着手里的银子够不够,如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吃。”
弘晅冲石舜华扮个鬼脸:“好可怜啊,皇后娘娘。”
“你娶个太子妃生个嫡子,本宫给你养着就不可怜了。”石舜华睨了他一眼,“这个法子怎么样?”
弘晅很不客气:“不怎么样。皇额娘若是真这么无聊,您和汗阿玛再给儿臣生个弟弟呗。妹妹也成,儿臣不挑。”
“小混蛋,连你娘也敢调侃。”石舜华揪住他的耳朵,“生了你之后,我和你汗阿玛就没打算再要第二个孩子。”
弘晅:“儿臣——晋江?出什么事了?”
胤礽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晋江站在门口正打算开口:“急件?”
“不是。”晋江道,“奴才刚刚瞧见慈宁宫的王以诚宣太医,太上皇可能病了。”
弘晅:“汗阿玛别着急,儿臣先过去看看。”说着话大步往外走。
片刻,弘晅到慈宁宫看到东次间门口有几个奴才,猜到康熙在东次间,撩开门帘走进去:“皇玛法怎么了?”
“太子来了?”康熙的声音有些沙哑,“扶朕起来。”
弘晅走过去扶起他:“额头很烫,奴才们咱们侍候的?”
“不怪他们。”康熙道,“是朕自个托大了。你怎么知道朕不舒服?”
弘晅:“孙儿在景仁宫用饭,看到奴才去找汗阿玛。外面天黑雪大路滑,汗阿玛走的不如孙儿快,汗阿玛得过一会儿才能到。”
“小病,别让皇帝过来了。”康熙很清楚儿子身体不如他壮实,“你也回去吧,朕喝了药就没事了。”
弘晅却没有离开,亲自侍奉康熙。待康熙躺下,胤礽才到。不过,此时康熙已闭目养神。隐隐听到胤礽的声音,康熙摆摆手,胤礽和弘晅回去了。
明明是小病,却五六天才转好。病好了之后,康熙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饭后更懒得绕着慈宁宫慢走,也是此时康熙终于意识到他老了。
和平九年,三月十八日,康熙六十六周岁生时当天,因不是整寿,胤礽就没想过给康熙大操大办。然而,胤礽下了早朝,一到景仁宫就听到石舜华说:“梁九功跟妾身说,汗阿玛希望皇上和皇上的兄弟们都带上自家儿孙去慈宁宫用晌午饭。”
“什么意思?”胤礽没听明白。
石舜华:“弘晅说汗阿玛这些日子总念叨自己老了,说不定哪天就起不来了。希望儿孙齐聚一堂给他祝寿。”
“十五弟和十八弟都不在京城,齐聚什么?”胤礽挑眉,“除夕家宴又不是没聚,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石舜华好笑:“即便一年来个两次,还能折腾几次呢。”然而,直到七年后,也就是和平十五年秋,康熙七十二岁这年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病了十多天,每日被病痛折磨着,觉得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康熙把儿子们叫到跟前,命令胤礽给他一碗毒药。
胤礽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随即给康熙灌一碗苦药。众人瞧着康熙吐了,看向胤礽皆一副不赞同的模样。没等他们说出指责的话,就听到康熙骂胤礽给他灌黄连水。
一众小辈满脸错愕,接着就听到皇帝问:“后悔了没?”
康熙已不太能说出话,可是被黄连水刺激的当时简直像回光返照,指着胤礽骂一碗茶的工夫才停。也不敢再让儿子给他毒药,忍着折磨,三日后离开人世。
胤礽当即罢朝三日,紧接着又发诏为康熙守孝三年。
皇帝和太上皇感情极深,胤礽为康熙守孝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孝心。而胤禛等人亲眼看到胤礽的头发都快全白了,即便不乐意跟太子处事,也劝胤礽趁机多歇歇,无关紧要的事交给太子处置。
和平十二年开春,弘晅大婚,婚后三年,到和平十五年开春,弘晅和太子妃生两个嫡子,两个侧福晋分别生一个儿子和一个闺女。瞧着自己有四个孩子了,从夏天一直到冬天,弘晅天天睡在惇本殿。
起先太子妃索绰罗氏去找过他,弘晅说他得给康熙守孝,这个理由索绰罗氏无言以对。
和平十六年,十月,康熙走一年多了,孙子辈只需守孝一年,孝期早过了,弘晅却没有搬回后院毓庆宫的打算,继续睡在惇本殿。
索绰罗氏又去前院找人,弘晅说他汗阿玛把政务都交给他,他忙,别打扰他。
太子妃索绰罗氏是个温柔的美人,真温柔,无论跟谁说话都轻声细语,面对弘晅这番说辞,冲他吼不出来,也不敢吼的索绰罗氏气得流眼泪,转身就去景仁宫找石舜华。
石舜华当初给弘晅选太子妃时,也想给弘晅挑个厉害的。可弘晅是个混不吝的主儿,打小没受过半点委屈,石舜华和胤礽觉得对不起他,生他出来就为了让他接皇位,也不甚管他,真找个人管他,把弘晅逼急了,他能废太子妃。
胤礽和石舜华思前想后,决定给他挑个温柔且通情达理的太子妃。而这么一位出自大学士府的太子妃没让弘晅心疼,却让石舜华心疼不已。
石舜华瞧着儿媳妇眼泪一个一个掉,揉着额角解释:“太子不是对你们不满,你也别想着给他挑新人,他只是懒。”
索绰罗氏不信:“哪有人那么懒,皇额娘,儿媳的几个宫女长得挺好,您问问太子爷钟意哪一个,儿媳绝不拦着。”只要别常年睡在惇本殿。
“弘晅来了,不信本宫就自己问他。”石舜华指着大步进来的男人。
☆、第230章 人老成精
弘晅一进正殿就问:“问儿臣什么?皇额娘急着把儿臣找来,出什么事了吗?”
“太子妃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毓庆宫歇息。”石舜华问, “天天住在惇本殿, 是惇本殿的床比较好?”说着话指着索绰罗氏的眼睛,示意弘晅自己看。
弘晅头痛:“儿臣跟她说了, 最近比较忙,比较忙,忙得儿臣恨不得长出分/身。”
“太子妃,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本宫给你做主。”石舜华道。
索绰罗氏不太好意思,可是机会难得,这次不问, 下次想问的话, 她婆婆该不搭理她:“真是毓庆宫的床不好?”
弘晅心想,床是好床, 是你们太烦。可惜这话说出来, 他娘一定会揍他:“孤喜静。”
索绰罗氏呼吸一窒, 不太敢相信,期期艾艾地问:“是妾身太吵?”
“你们都很吵。”弘晅道, “皇额娘,没事儿臣告退,汗阿玛还在西暖阁等着儿臣呢。”
石舜华摆手:“去吧,去吧。”转向儿媳妇,见她居然认真反思,不禁叹气, “太子打小就懒,吃饭都懒得张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睡着吃,吃着睡。以后有事找太子直接说事,别跟他绕弯子,他不耐烦听。
“至于给太子纳新人这件事切勿再提,他之所以二十一岁才成婚,便是不想有人打搅他吃饭睡觉,还得花心思应付你们。”
索绰罗氏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问出口:“真的?”
“太子是本宫生的,本宫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石舜华道,“你若还是不信,可以叫你阿玛问问太子的叔叔们,最烦太子哪一点。”
索绰罗氏见石舜华把话说到这份上,便确定她婆婆没骗她:“那儿媳就不打扰您了,儿媳告退。”
“回去记得吩咐嬷嬷打明天起把两个孩子送到本宫这里,晚上再抱回去。”石舜华道,“指望太子教孩子,想都不用想。你汗阿玛最近调养身子,本宫跟他说说,请皇上给两个孩子开蒙。”
索绰罗氏眼中一喜,继而一想:“会不会累着汗阿玛?”
“永珝三岁,永璟两岁,他俩都懂事,累不着皇上。把东院正殿收拾出来,赶明儿让他哥俩住东院。”石舜华一边想边说,“庶子住厢房,小格格就住在毓庆宫,赶明儿七八岁大的时候再搬去公主所。那俩孩子你得尽心,长大后都是你的两个嫡子的助力。奴才若有偷奸耍滑的,你狠不下心处置,直接还给敬事房。”
索绰罗氏嫁进东宫四年,虽然没敢刻意打听也知道如今的敬事房总管,以前只是东宫看门人。而东宫总管以前也只是皇后娘娘面前跑腿的小太监。
乍一听两人出身,索绰罗氏很诧异,这么二位如何当得了总管?后来接收东宫的账册,听管事嬷嬷说账册是顺总管亲自写的,看着账册上异常工整的小楷,索绰罗氏收起轻视,更加不敢怀疑敬事房总管晋江的能力。
如今再听石舜华这么一说,索绰罗氏也没问交给敬事房之后怎么处置,直接道:“谢谢皇额娘。”
石舜华瞧着儿媳妇这么懂事,心中欢喜:“弘晅回头要是因为今天的事说落你,明儿使人跟本宫说一声。不过,本宫觉得他懒得说你。”
索绰罗氏对石舜华的话将信将疑,不过,她知道弘晅懒,瞧着天快黑了,就在惇本殿西次间摆饭。
用饭的时候,索绰罗氏都做好被训斥的准备。然而,弘晅吃饱了,漱漱口,擦擦嘴,拍拍屁股走了,异常干脆利索。
索绰罗氏追出去,看到他往乾清宫去,回到毓庆宫忍不住跟从家里带来的几个丫鬟说:“太子不跟本宫讲话,居然是懒得开口。”
“太子爷是个奇人。”丫鬟做梦也没想到太子不回毓庆宫是因为懒,“太子爷这么懒,居然还愿意帮皇上处理政务,皇上才是最厉害的。”
索绰罗氏点头:“是很厉害。不过,皇额娘也挺厉害。”
“皇后是很厉害。”丫鬟道,“夫人不止一次跟主子讲过,不要在皇后面前玩心眼,主子,您不会忘了吧?”
索绰罗氏连连摇头:“可不敢忘。皇额娘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想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猜出来的。”
“皇后肯定有过人之处。”丫鬟道,“不然太上皇的那些嫔妃们也不会怕她。”
索绰罗氏猛然想到康熙驾崩后,皇上准许有子的太妃们随儿子住,太妃们当天就收拾行李,第二天就出宫的一幕。
当时作为太子妃的索绰罗氏跟着石舜华一起送太妃们,她以为太妃们迫不及待地想跟儿子们团聚,直到她额娘进宫看望她,索绰罗氏才从她额娘口中得知,太妃们是怕皇后误认为她们不想出去,打算违抗圣旨。皇后以后找机会收拾她们。
索绰罗氏听得目瞪口呆,即便亲娘说的话,索绰罗氏也不大相信。可是随着有子的太妃们搬出去,西六宫空出一半,以往挤在一块的太妃们依然不敢移动,继续挤一块住,索绰罗氏才相信紫禁城的女人都怕皇后娘娘。
确定皇后娘娘厉害,索绰罗氏并没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发火,以致于内心深处并不怕她。直到今年小选,一批宫女和太监进宫,索绰罗氏亲眼见到她婆婆眼睛不眨的挑出十来个宫女送回内务府。
石舜华当时给索绰罗氏解释那些包衣有问题,也指出哪些方面有问题。索绰罗氏将信将疑,后来偷偷托娘家人查一遍,其中一半是冲着太子,另一半是冲着皇上来的,索绰罗氏一阵后怕,也是那时才打心眼里佩服她婆婆。
如今婆婆要给两个孩子开蒙,翌日,辰时两刻,索绰罗氏就把两个儿子送到景仁宫。
胤礽和石舜华正在用早饭,看到两个孙子眼巴巴望着他们。石舜华无语又想笑,打发索绰罗氏和东宫的嬷嬷回去,就问:“永珝,永璟,吃饭了没?”
“吃了。”永珝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石舜华笑道:“再陪皇祖母用一点好不好?”
“好的。”索绰罗氏反复交代永珝到景仁宫要听话,不能闹人,永珝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石舜华转向永璟:“和弟弟一起吃?”
“好的。”永珝再次点头。
石舜华欠身看了看,指着几道易消化的东西,吩咐宫人端到永珝和永璟面前,直到听见两个孩子心里说“好饱”,才放下筷子问:“我吃好了,你们吃好没?”
“吃好啦。”永珝连忙放下勺子。永璟跟着放下,恐怕慢一点,石舜华叫他再吃一点。
胤礽瞧着有趣,不禁感慨:“弘晅居然能生出这么乖的孩子。”
“您也没想到自己能生出个懒货来。”石舜华吩咐宫人先把孩子抱去东厢房,就问胤礽,“今儿还去乾清宫?”
胤礽揉揉肚子:“冬天没什么大事,不去。书准备好了?”
“别着急。”石舜华道,“孩子刚吃饱,肯定没心情听你讲古。东厢房有玩具,先叫他们玩一会儿,妾身也陪你消消食。”
弘晅听霍林说他汗阿玛不回来,立刻转向他的贴身太监:“去请三贝勒和四贝勒。”
“嗻。”跟着个懒主子,侍候弘晅的太监从不问为什么。
有个懒弟弟,弘晏和弘曜也懒得问传话的太监,弘晅找他俩何事,直接去乾清宫,见着弘晅直奔正题:“有何吩咐?太子爷。”
“三哥,四哥,坐下说。”弘晅指着对面的绣墩。
弘晏和弘曜相视一眼,由弘晏开口:“有事说事,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孤就是想跟两位哥哥唠唠家常。”弘晅学着胤礽忽悠他的叔叔们,“你们可真不给孤面子。”
弘晏听着这话倍感耳熟,然而,太子明显有事,弘晏也顾不得细想:“唠家常应当去景仁宫,汗阿玛和皇额娘在那里,咱们一家人好好唠唠嗑。”
弘晅噎了一下:“三哥,四哥,大哥去西藏了,天高皇帝远,你们羡慕吗?”
“不——”弘晏心中一动,“你不会还惦记着让我们去南海和台湾吧?”
弘晅惊讶:“不愧是孤的兄长,咋这么聪明呢。年后收拾收拾去吧。”
弘晏扯扯嘴角:“汗阿玛不知道这事?回头你去跟汗阿玛说,就说是我们想去南海和台湾?”
“汗阿玛常说他不喜欢聪明人,孤发现孤也不喜欢。”弘晅板着脸,“去还是不去?”
弘曜笑道:“如今的船大又快,太子想我们过去,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前提是汗阿玛和皇额娘得同意,而且你不能逼他们同意。”
“只要你们愿意,汗阿玛和皇额娘不会阻拦。”弘晅道,“孤的耐心可不多了。”
弘晏白他一眼:“懒死你算了。”说着话站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啊。”弘晅连忙提醒。
弘曜:“知道了。”
晌午,弘晅路过东宫都没进去,直接去后面的景仁宫,听到小孩子的说话声,眉头微皱,推开东厢房的门,看到两个儿子裹着小斗篷,撅着屁股在玩什么:“他俩怎么在?”
“我想他们了。”石舜华拍拍永珝的屁股,“你阿玛来了。”
永珝下意识扔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行礼。然而,穿得太多,没等站起来又倒在炕上。弘晅看着想笑:“别行礼了。汗阿玛,儿臣跟你说件事。”
“在这里说,又没外人。”胤礽道,“永珝,永璟,玩你们的。”
小哥俩下意识看向弘晅。
弘晅摆手,拉张椅子在胤礽面前坐下:“三哥和四哥要去南海和台湾——”
“你想让他们过去就直接说。”胤礽打断他的话。
弘晅无语:“这还怎么聊啊。”
“他俩还说只要朕同意,他们就没意见是不是?”胤礽肯定道,“你打算怎么劝朕同意?”
弘晅想哭,转向石舜华可怜巴巴道:“皇额娘,汗阿玛欺负实诚人。”
“丢不丢人啊。”石舜华道,“你儿子都快去尚书房了。”
胤礽道:“朕同意也行。你三哥带上你十四叔和你十三叔的嫡长子,你四哥带上你四叔家的嫡子弘晖,和年侧福晋给你八叔生的儿子。朕许他们全家过去。”
“姜还是老的辣。”弘晅举起大拇指,走到胤礽身边,伸手揉揉大儿子的脑袋,“好好听皇玛法的话,好好跟你皇玛法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