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漱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下佛铃表面,眼眸转了转。
而后将视线落在了绥汐身上。
“我记得这藏佛铃是上一届不周山试炼第一才能摘得的灵宝。”
“你那给你灵宝的师兄该不会是顾长庚吧?”
绥汐微微颔首。
看来顾长庚还挺出名的,不仅是无尘法师,就连桃源的女修都认识他。
“这灵宝你既已看过,那便还给我吧。”
绥汐伸手,抬眸看向还处于惊讶状态的清漱身上。
清漱将藏佛铃还给她,眼神虽隐晦了些,却没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清漱师姐,你这般看我作甚?”
绥汐收好藏佛铃,余光瞥见了她的视线。
“绥小师妹,你给我说说,你是不是在和你那顾师兄……”
她说的委婉,眼里满是好奇。
绥汐不是三岁小孩,自然听懂了她言语之下未说完的话的意思。
“你想多了师姐。”
“我师兄对我不可能有意思,他是个老好人,不只是对我,对其他同门师兄妹都很是照拂。”
“那你……”
“我就更不可能了。”
绥汐说的很是笃定,在对方刚说了两个字的时候便摇头否定了。
“我师父那么好看温柔的人每天在我身边我都没起什么色心,更何况是顾师兄那样的钢铁直男了。”
“……”
清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 ,可一时半会儿她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对了清漱师姐,你刚才不是答应带我去看看桃源主吗?”
绥汐期待地搓了搓手。
“那现在可以吗?还是要再等等?”
清漱虽人恶趣味了些,但说话一般都算数。
她看绥汐这般期待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对异性没什么感觉,倒是对同性很有兴致。
“他们现在应该聊的差不多了,估摸我们走去主殿时候刚好。”
绥汐跟着清漱往主殿那边过去。
她算的很准。
果不其然,在她们刚走过去的时候容予他们便从主殿里面出来了。
想来是送云苓下凌云峰的。
容予与云苓保持着距离,虽并排着走,两人之间却隔了快一米。
连个衣袖边儿都很难碰到。
不知云苓说了些什么,容予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正是因为这个垂眸的动作,他余光瞧见拐角处过来的绥汐。
容予一顿,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些。
“师父。”
“怎么不与你师兄多聊一会儿,毕竟你们许久未见了。”
被无尘警示了一番后,容予尽量表现得和往日无常。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温声说话,在绥汐看来越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顾师兄有事要下山,再聊的话天黑之前就不能赶回来了。”
绥汐嘴上回着容予的话,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云苓身上放。
云苓还没回头,光是一个清丽的背影便让绥汐心痒痒。
在听到绥汐的声音后。
云苓长睫一颤,这才缓缓转过头往她这边看去。
云苓的长相虽美,却不是那种人间的俗魅。
她的五官每一处都像是工笔细描,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赤。
就连她随意瞥过来的视线都如云上烟波般,激起千层涟漪。
一层一层地往绥汐心上推来。
用一个现代化些的词来说。
便是美颜暴击。
云苓有些意外地看见绥汐身旁站着的清漱,而后一顿,这才与绥汐对视。
她笑的弧度刚好,如冬雪消融,春水柔软。
“想必你便是剑祖的爱徒了吧。”
她声音似清泉,光是听着便觉着沁人心脾。
“我是桃源云苓,与你师父只相差几百岁,你若不嫌弃的话可唤我一声云苓姑姑。”
清漱听到这话后下意识想起了之前自己也是这般与绥汐搭话的,她唇角勾起,下意识很想笑。
她百岁余岁都被绥汐换做奶奶,更何况云苓这好几个一百岁了。
清漱强忍住笑意,在一旁咬着唇不让自己太早笑出声破坏了之后剧情的进展。
然而绥汐没有立刻回话。
她盯着云苓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像是看呆了。
清漱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她,提醒道。
“我师父在与你说话呢。”
“啊?说,说什么了?”
“……她说不过五百余岁,问你愿不愿意唤她一声姑姑?”
“不不不,我哪里配!”
“????”
“……”
“……”
作者有话要说: 清漱:???这剧本不对。感谢在2020-01-04 19:08:51~2020-01-04 22:1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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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绥汐几乎是目送云苓她们离开的, 直到人背影都瞧不见了之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凌云峰是剑宗最高的峰,云苓她们是触了法阵直接一步下了山。
之前那一段路还好, 还能瞧见背影。
现在她站在山上再如何, 只能看到满目的葱茏树木。
云雾萦绕,绥汐踮起脚尖往下看,莫名有一种望眼欲穿的感觉。
“真美啊, 这是仙女下凡吧……”
人已经都走了好一会儿,绥汐都还站在那里。
她这么感叹了一句, 浑然没有觉察到容予在一旁落在她身上的微妙眼神。
“……她可能不喜欢同性。”
他张了张嘴, 半晌憋出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
绥汐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听到容予这么说后十分自然地回应了一句。
她回头看向对方,笑了笑。
“刚才那个桃源的清漱师姐告诉我,桃源主喜欢的是你,要不然也不会特意绕远来凌云峰拜访一趟。”
容予没想到清漱会与绥汐说这些。
“我对她并无那种想法。”
“???为什么?师父您觉得她不够美吗?”
少女在听到容予这么立刻回应自己后很是惊讶。
“……我也并无此意。”
“那真是太可惜了。”
绥汐叹了口气, 想到容予拒绝了云苓之后她伤心难过的模样, 她心下就极其心疼。
“像云苓姑姑这么好看的女修, 如若师父您与她不成,我想不到这个世上还有谁能配得上她了。”
明明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绥汐俨然成了云苓的深度颜粉。
在得知云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后,她连着先后叹了不止三次气。
“啊对了。”
不知是又想起了什么,绥汐握拳轻轻砸在了另一只手的手掌心上。
“师父, 青离真人可有心仪的女修?”
“……没有。”
“那就好,退而求其次的话,青离真人也还成。”
“再不济便尘长老吧, 他除了脾气不怎么好毒舌之外,那张脸是挑不出什么错处的。”
只三言两语过去,绥汐便为云苓找了两个备胎。
还是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的被迫备胎。
一旁的无尘有些看不下去了。
“成了,你自己的道侣都还没个着落呢,就别管那云苓了。”
“她生得可比你好看多了,想要追求她的人能从凌云峰排到昆仑,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也就实话实说,却不想不知是因为那一句[找道侣]还是[云苓比绥汐好看多了],而得到了容予一个轻飘飘的眼刀警告。
“……”
成,情人眼里出西施。
“也是。”
绥汐顺着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杞人忧天了,毕竟有那样的美貌的人肯定是不缺追求者的。
就是有点儿可惜,她得不到心中所愿。
她又一次叹了口气,眼神幽怨地盯着容予看了好一会儿。
“怪不得师父您一千多年都是孤家寡人,您这眼光实在太高了。
那样的绝色都看不上真不知道什么人能入得了您的眼。”
容予很想要反驳一句,可发现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他薄唇微抿,长长的睫毛颤如蝴蝶振翅。
“我不看脸,合心意就好。”
少女听后眨了眨眼睛。
也是,容予已经活了一千多年,自然都看透看淡了。
“果然还是师父看的透透。”
绥汐微微颔首,觉得这么对比起来,自己这个只看脸的倒显得有些俗气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没有人不喜欢赏心悦目的事物。
只不过她尤其喜欢便是了。
“那师父,这桃源主她们能在剑宗待多久啊?”
“大约是你入无情道第一重的时候。”
约莫应该有一月之久。
绥汐眼睛一亮。
“真好,我还以为她们几日后便要离开呢。”
“因为一月后便是今年新入剑宗与桃源弟子下山历练的时候,你应该能勉强赶上。”
无尘解释了一下,话里暗示着绥汐抓紧时间修行。
“若你到时错过了,那便只有等到明年了。”
一般新入门弟子当年都会有下山历练,这算是整个修真界默认的传统了。
大多都是两个宗派的弟子,再加上有一两个修为高的师兄师姐一同前去,确保安全。
前年青霄凌云是与蓬莱的一起,今年轮到了桃源。
这样很大程度上增进了各个宗派之间的交流。
“成,我一定努力。”
她休息时间虽然是到后日,但她想明日开始便继续开始修行了。
毕竟绥汐也不想被大家丢下。
“还有你那把斩魔剑,你还是想办法克服下对它样貌的一些偏见。”
“到时山下历练,你若不带上它,只有被妖兽追着咬到毫无还手之力的份。”
“……”
今天明明高高兴兴,你为什么要提这个?
无尘的话让绥汐瞬间萎靡了起来。
连带着想要赶紧修行的热情也被熄灭了一半。
……
傍晚时分,绥汐下了凌云峰去遛弯。
天边一大片都被橘黄色的霞光所笼罩着,整个剑宗都是暖意。
入目所见,树叶都带着点儿焦糖色。
她遛弯儿一般都没什么目的性,走到哪儿累了也便回去了。
绥汐走过了小竹峰的时候,很是意外地看到了本该在逍遥峰那边待着的清漱。
哪怕再见一次,绥汐抬起头,第一反应还是感叹她的身高。
哪怕无声无息,就这么高一个子站在那里也无法让人忽略。
“清漱师姐。”
绥汐先打了招呼,然后视线不自觉往她四周瞥了下。
“别看了,我师父不在。”
她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下说道。
绥汐这个人太好懂,可能是因为没了大半七情六欲的缘故。
她不擅隐藏情绪,心里想着什么,面上,眼神便表露得彻底。
哪怕没表露出来,下一秒她也会径直说出心中的疑惑和想法。
清漱这百年来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贪婪的,有城府极深的,有笑里藏刀的,也有面冷心热的。
然而像绥汐这样干净如白纸,一眼就看懂的人还是第一个。
“这样啊。”
绥汐有些失落。
“清漱师姐也是来消食遛弯的吗?我记得你和云苓姑姑住在逍遥峰那边,小竹峰距离那里可不近。”
“我是用神识感应到你往这边过来,这才来这里等你的。”
清漱说到这里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一愣,垂眸看向绥汐。
“等等?消食?”
“难道你还尚未学会辟谷?”
“快了快了,这一年之内应该就能学会。”
绥汐起初时候可能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可能到了后面被问得次数多了,她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你真的是天灵根资质吗?”
清漱还是第一次遇到入门三月之久都没学会辟谷的人。
她上下打量了下绥汐,最后这么说了一句。
“魂灯测的,做不得假。”
少女瘪瘪嘴,少有的露出了些许不愉。
“倒是你,绕那么远过来蹲我做什么?”
清漱见此笑了笑,弯腰低头与她平视。
“我无聊啊。”
“我在这青霄凌云里只认识你一个,你不是说近几日都得空吗?要不你带我去四周逛逛,尽尽地主之谊?”
这要求听着并不算过分。
可绥汐直觉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清漱笑起来虽然好看,但是绥汐瞧着脑海里莫名和朱翊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
他们笑得都挺狡黠的,也不知道心底里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是拒绝又不大好。
今上午绥汐才说了这几日自己没修行,人又是客,冒然拒绝了的话有些失礼。
“好吧,那你想去哪里逛?”
她想了下,这么建议道。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再走远些也瞧不到什么了。”
“要不就去小竹峰吧,那里面一片竹海,还有好些雅致的亭子楼阁。
不过我只能带你去外围转转,里头是尘长老的居所,他这人一向喜静,不喜欢外人打搅。”
要论青霄凌云里最会享受,最有雅致的人,尘渊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能是入道前就是皇子,吃穿用度都极为精细。
哪怕是竹海里修的那些亭子楼宇,也都十分精致。
每一根柱子上的花纹雕刻得都极为细致,院里有假山灵泉,布置得更是巧妙。
绥汐也就之前去清心阁上晨课的时候进去瞧见过尘渊的那片居所。
不过也就是院子的一角,再往里面点儿便什么也没见着了。
“若进去了会如何?”
清漱这人天生反骨,越是被人告诫不要做的事情,她越心痒痒。
少女一顿,刚准备带她进小竹峰的想法也跟着停止了。
“……清漱师姐,我劝你不要玩火。”
绥汐少有这般严肃地板着脸警告过人,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清漱。
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
清漱也没想到自己随口顺着这么问了一句,却让少女有这般大的反应。
她稍微弯了下腰,看着绥汐的眼睛。
少女的眼睛如泉水清澈,映照着夕阳的橘黄。
乍一看就像是被点亮在夜幕之中的火焰一般,摇曳着动人的光亮。
“那尘长老当真有这般可怕?”
“论修为高低来说,你更该怕你师父才对吧?”
“因为……”
绥汐嗫嚅着唇,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刚说了两个字,想到了什么后便下意识地瞥了眼四周。
清漱见她想要说话,但又顾及着少年,于是便笑着低下头。
“你若怕,便凑近我耳边小声告诉我。”
绥汐松了口气,刚踮起脚想要告于清漱的时候。
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幽幽传来。
“因为她缺点儿毒打,我便替她师父代劳了。”
是尘渊。
他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冷冷地扫了一眼清漱。
“我瞧着你可能也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继续啦,老规矩,十点到十一点左右还有一更
这一个月想要保持日六,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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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大部分修者都对四周很是戒备, 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
他们的神识都是自然而然覆上的,久而久之已成为了个习惯。
尘渊便是养成这习惯人之中的一个。
他一般打坐静心时候都会不自觉将神识覆盖在周围。
今日也是。
不想才一会儿便觉察到了绥汐的气息, 他原也没想着去管。
然而多了个清漱。
尘渊是个极其不喜欢陌生人清扰自己的人, 刚开始还好,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不想听到了清漱竟生了进他居所的念头。
他没忍住,便沉着脸出来了。
之前云苓她们来的时候, 尘渊并不在逍遥峰的大殿处。
他并未瞧见过桃源的人的模样。
这是清漱和尘渊第一次见面。
清漱看着对方那般黑着一张脸,也不怕。
她笑眯眯地朝着尘渊所在方向行了个礼。
和剑宗其他女弟子行礼不大一样, 清漱腰若纤柳, 行的是桃源的礼。
衣袖被风吹得微飘, 唇角带笑,眉梢上挑着。
随意看过去便是一抹难言的魅意。
“久仰尘长老大名。
小辈清漱,是桃源主的真传弟子。”
尘渊没立刻回她。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明显高过头了的女修顿了顿。
他意识到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心下有些不爽。
“啊, 清漱师姐你竟然比尘长老还要高。”
绥汐也发现了。
她惊讶地抚掌, 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
她之前就感叹过清漱很高,但是也没个对比。
此时尘渊就在一旁, 一眼便能瞧出孰高孰低。
“……”
尘渊脸更黑了。
他瞪了绥汐一眼,却也没说她什么。
“你们要去逛便去别处,别扰我清修。”
他沉声这么警告说了一句, 甩袖准备离开的时候。
不想清漱却开口了。
“可是尘长老,这天都要黑了。
到时候什么都瞧不清,我们去逛也看不见什么啊。”
修者能夜间视物, 可本质上是靠神识感知的。
算不得真正的看见。
眼睛所见和感知,自然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是不能够相比的。
“尘长老,能否通融下让我们进去瞧瞧?我从桃源来,下一次不知何年何月还能跟随师父来这剑宗。
你放心,我们只在外围,不会进里面的。”
尘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若是别的门派的人提出这个请求他倒不会这般排斥。
但眼前的女子却让他莫名排斥。
有些不对劲儿。
可他最开始时候便用神识探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尘长老,她好不容易来青霄凌云一趟,你就放她进去瞧瞧吧。”
“我会看着她不让她进去打扰你的,好不好呀。”
绥汐看尘渊没有立刻拒绝,便知晓还有戏。
于是顺着这么低声,态度诚恳地恳求了下。
绥汐很少用这样类似撒娇的语气与他说话。
少女的声线软的像只猫,一双杏眼映着暖光,剔透清澈。
尘渊抿着薄唇,盯着绥汐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少女都有些不安,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的时候。
他这才冷哼了一声。
“……跟上。”
清漱听后唇角勾起,她垂眸看向一旁的少女,刚想要说什么。
却看到绥汐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头,见尘渊转身往前走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绥小师妹,你抱着脑袋是做什么?”
“我以为刚才尘长老要给我一记指风,就提前防御了下。”
刚才尘渊那脸色,沉得和往日生气时候差不多。
“……”
看来的确没少挨毒打。
清漱觉得又好笑又可怜。
她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绥汐的头,余光瞥了一眼在前头走着的尘渊。
“这尘长老看着挺凶,对你倒是不错。”
“??什么时候挨打的次数越多决定了对人越好了?”
“……”
清漱看着少女一脸震惊的样子不似作伪。
她忍不住扶额,突然明白了为何云苓会这般放心容予这徒弟。
别说是被她师父美色所迷惑的,这内心如镜面一样,连个涟漪都掀不起更别提什么风浪了。
活脱脱一绝云寺苦修的和尚,道心坚固,心若磐石不可转移。
“算了,与你说了你也什么都不懂。”
刚才清漱那般请求尘渊都没什么反应。
她的请求合情合理,一般人是不会拒绝的,然而尘渊还是不喜。
可绥汐一开口,他的态度这才松动了些。
这样□□裸的对比,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但偏偏不能指望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瞧分明。
“你这话我听我师父也说过。
他每次想与我说什么的时候都欲言又止,也是说我什么都不懂。”
绥汐想起当时容予的神情,与清漱的无奈不大一样。
不过要说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她是真不明白。
而这个清晰的认知让清漱一下子也不好再揪着这个继续说什么了。
清漱想了想,为了调节气氛,半认真半调侃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尘长老打你多了心下暗自里觉得愧疚,这才对你这般宽容也说不定。”
“……若他愧疚就不会往死里打我。”
说绥汐什么都不懂,可能也只局限在对人情绪的分辨和其他需要共情的方面上。
在逻辑上,她倒是比谁都清晰。
理智得过分。
“……那便是打出感情了。”
清漱也只是顺着随口一说,带了点儿调侃意味。
她笑了笑,用手摩挲着下巴。
“俗话说打是情骂是爱,没准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前面尘渊走着,从刚开始便将她们后面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别人听不大到的对话尽收耳底。
因为是外客,尘渊忍着没有出声。
现在听到了这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放缓了下脚步,潜意识在等着绥汐的回答。
“你这话说得尘长老是个抖.s一样。”
“抖.s是什么?”
绥汐见她不知道,正准备开口解释下。
然而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咧了咧嘴。
“算了,与你说了你也什么都不懂。”
“……”
得了,把自己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不过你有一件事说的没错。”
“是有感情了。”
绥汐的话成功让前面还径直走着的人呼吸一窒。
他长长的睫毛颤着,眸子里的情绪闪烁,看不分明。
“我的确是挺喜欢尘长老的。”
清漱一顿,看着少女仰着头朝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从竹叶之间的缝隙流泻落下,将绥汐的眉眼照的分外柔和。
她笑的没有丝毫阴霾。
像是晴空万里的天。
“……到了。”
半晌,尘渊这么沉声说道。
“你们只能在这一片逛,若是……”
“知道了知道了,若是进去你的居所扰了你清修就指风伺候对吧。”
绥汐没等尘渊说完,嘟囔着打断了对方的话。
“可以进来。”
“……啊????”
绥汐怀疑不是自己耳朵坏了就是脑子坏了。
怎么好端端的还出现幻听了。
尘渊回头看她,墨发如绸缎柔顺,只用了根白玉簪子束着。
不知是不是这夕阳的光映照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绥汐总觉得他的脸有点儿红。
耳根也是。
他似乎也觉察到了有些面热,带着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乱叶飞舞之间,只一瞬他便没了身影。
绥汐眨了眨眼睛,将眼前要落在脸上的竹叶拨开。
“他刚才好像同意我们进去了,是吧?”
她也恍惚着,怕是自己意识不清明,不大确定地这么询问道一旁不知为何也突然沉默起来的清漱。
“……没想到还真被我这乌鸦嘴说中了。”
良久,清漱这才反应过来。
她眼神复杂地低头看着还处于一脸懵逼的少女。
“说中什么了?”
“……没什么,与你说了你也什么都不懂。”
“……”
有意思吗?
所以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是吗?
……
绥汐带着清漱大致上逛了下小竹峰,因为太晚了。
外围刚逛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她与清漱挥手作别,迎着月色清冷往凌云峰那边回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日的容予对她比起之前还要温柔。
都这么晚了,他竟还在亭子外坐着等她回来。
“师父,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吧?”
她去遛弯的时候是一个半时辰左右之前,现在回来了已经挺晚了。
容予微微颔首,在绥汐触了法阵上来的时候她的周围便悬空亮起了好几簇明亮的火光。
所有的路径都被照的通明。
“你尚且不会凝神识探路,怕你回来晚了不小心摔着。”
“我又不需要睡觉,便在这里坐着等了。”
“那你也不用在这里等着啊,外头冷。”
说完之后,绥汐意识到容予不是普通人。
身体可以用灵力调节得冬暖夏凉,自然是不会觉着冷的。
可绕是绥汐说了句废话,容予却依旧弯着眉眼笑的柔和。
“快回屋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修行。”
这是绥汐自己提出来的,说怕时间来不及便提前一两日开始修行。
“嗯,那我先回屋了,师父您也快回去吧。”
绥汐说着准备往屋子那边走去,刚走了几步。
身后的青年站在原地没有动静,也没回应。
她觉着奇怪,回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师父?您怎么还杵在那儿不动呀?”
容予似乎想要问什么,有点儿犹豫,可心里却很是在意。
“没什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
“就是夜里凉,你若觉着冷便泡个热水澡再睡吧。”
绥汐总觉得对方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不过既然容予不愿说她也不方便继续追问。
于是她微微颔首,疑惑地离开了。
容予站在原地目送着绥汐回了房间,月色清冷,落在在他身上宛若披戴霜雪。
“你为何不问问她,是否真对尘渊有意?”
傍晚时候容予闭目养神的时候习惯性将神识散去。
散开神识既是戒备四周,也是放松身心。
容予的神识比其他的修者覆盖的更广,直接覆盖了整个剑宗。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小竹峰。
刚才绥汐在小竹峰里与清漱的对话,他几乎一字不漏听了个完全。
容予逆着月光还望着少女离开的方向。
他的眼眸深邃 ,如漩涡一般,看着让人心悸。
无尘坐在亭子的晦暗处。
天太黑,又有树木的遮掩,绥汐刚才并没有觉察到他的身影。
“那凝了她大半七情六欲的丹药依旧坚固得连青霄剑都劈不开。”
容予淡淡地瞥了无尘一眼。
“可见,她刚才所说并无旖旎之意。”
“但是你还是在意。”
无尘自历情劫神识回归之后便生出了心眼,可将一切拨云见雾,看得透彻。
他捻着佛珠的手未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爱不得,求不得。”
“便生魔障。”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告诉自己,我是亲妈。
阿弥陀佛。
心安了。感谢在2020-01-05 19:15:39~2020-01-05 22:0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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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清晨霜露重, 白雾还在绕着山峦葱茏发时候绥汐便起了床。
晨钟还没响,她便跟着无尘出了门。
毫不意外, 她接着之前没有完成的爬悬崖的任务。
总算在十日之后达到了无尘半日爬上来的要求。
“无尘大师, 之后呢?还要爬什么?”
少女浑身都是攀爬时候沾染的泥泞脏污。
她累极了,躺在草叶之上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平缓了下呼吸。
“我已经把整个剑宗最高的地方给爬了,你若还想要继续让我爬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了。”
凌云峰是剑宗最高的一处峰, 这里的悬崖也是,其他峰是挑不出更深更陡峭的。
在绥汐看来, 修行是循序渐进的, 越到后头越难。
翻过一座大山之后便是另一座大山之后, 若要再爬,的确是找不到比这处悬崖更甚的地方了。
“不需再爬了。”
无尘瞥向一个“大”字,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叶上的绥汐。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这体魄一关你算是勉强过了。”
他眼神示意绥汐起来。
绥汐看懂了, 手撑着地上坐了起来。
“那之后呢?我该干什么?”
“破心境。”
无尘虽不是青霄凌云的人, 却也对剑冢里大部分有名的剑有所了解。
“我记得之前放在剑冢第六重的那把花影被谢宗主的一个徒弟取走了, 对吧?”
“啊是的,是白师妹取走的。
现在花影已经是她的剑了。”
一提到那花影, 绥汐下意识便在脑海里想起了那剑的美丽轻盈。
可惜了,这剑什么都好,就是不是她的。
她叹了口气, 不知是第几次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去找她借一日。”
“她的剑能生幻境,那幻境哪怕你没了七情六欲都是你潜意识里所在意的。
你若能在一日之内从里面安然无恙的走出来,这无情道便算入门了。”
这便是佛门所说的六根清净了。
少女一愣。
“这么简单?”
还以为之后的修行怎么也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的绥汐, 在听到无尘这话后有点儿意外。
“没有什么需要被打才能升级的套路了吗?”
可能是被打惯了。
突然没有了毒打,绥汐竟然不大习惯。
准确来说是不大相信,怕里头有诈。
无尘掀了下眼皮,用一种很微妙,却又像是看流云掠过的眼神看向绥汐。
“你的要求很特别。”
“如若你这般坚持,等破了幻境出来后我会委托尘渊满足你。”
“……”
绥汐发现她三番几次在无尘这里都没讨到什么好。
她索性闭了嘴,下了凌云峰径直找白羽然去了。
“破心境等于斩断过往。”
无尘头也没回,便知道在主殿里的容予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瞧得分明。
“既如此,你也可试着放下试试。”
他说这话是不想让容予陷得太深。
尽管无尘知道对方命数之中有一情劫,这是躲不掉的。
他没有想要阻止,只希望到时候对方能全身而退,不要落得太难堪。
“好像从最开始到现在你都在劝我。”
容予的声音随风过来,落在了坐在亭子里的无尘耳朵里。
“她无情无心,而你背负着整个剑宗,自然离远些得好。”
这话一出,里头的人良久都没出声。
直到无尘以为容予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些的时候。
他的声音喑哑,让人心悸。
“你的[心眼],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无尘不语,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心眼所见不可言,这是规矩。
“……我入魔了对吗?”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能觉察到的傻子。
很多时候无尘未言尽的话,其实仔细一琢磨便能猜出些深意来。
无尘捻着佛珠的手停住了。
他垂眸看着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水,连带着周围的风似乎也跟着骤然停止了。
半晌,他只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下杯子外壁。
“……茶又凉了。”
……
往常这个时候,白羽然早就在逍遥峰外那棵后院亭子处练剑了。
可今日甚是奇怪,绥汐下去时候没有瞧见她半点儿身影。
她觉着奇怪,逮着一个路过的童子询问。
“白师妹吗?她这几日好像身体不适,想必今日也躺在自己屋子里休息吧。”
身体不适?
“服过丹药了吗?”
童子微微颔首。
“服过了。她自己说好像是什么灵力耗费过度,休息几日便好,因此也没请沈长老来瞧。”
绥汐听后更觉得奇怪了。
平日里大家都是在剑宗待着,大部分时候也就是练练剑,修习什么术法罢了,怎么会灵力消耗过度呢?
再说青霄凌云里四周灵力充沛,就算有所消耗也能立刻补充回来啊。
“绥师妹是打算去探望白师妹吗?”
“……嗯,算是吧。”
虽然之前绥汐只是下凌云峰来找白羽然借花影用用,可现在听到了人身体不适,自然也是不能当什么也没有听到。
同门一场,去探望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还是不要去了。”
童子叹了口气与绥汐解释。
“这两日,自白师妹身体不适开始便陆续有人想要前去探望。可他们连门都没有敲开便被白师妹叫回去了。”
“她说头疼,想要清净,不方便接待。”
“就连顾师兄也来过,也门都没进就被打发回去了。”
绥汐听到白羽然竟然连顾长庚都没有让他进去后,也歇了大半去探望的想法。
“看来这剑也只有改日再来借了。”
道谢了童子后,她这么嘟囔着准备回凌云峰待着。
等到过一两日白羽然身体好些的时候再下来。
“唔……”
好像有什么声音?
绥汐停下脚步,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她之前曾在逍遥峰住过一个月,对这里什么地方住了什么人自然再清楚不过。
再三确认了下,绥汐发现这声音是从白羽然房间里传来的。
低声压抑着,很轻,弱弱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可能是近日和无尘修行多了,她的五感也变得比以往敏锐。
听起来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很痛苦的样子。
绥汐转过身往白羽然房门口方向走去。
她曲着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白师妹,你没事吧?”
“没,没事……”
这声音虚弱得跟蚊吟似的,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觉得我还是进来看看吧,照这样子我怕你到时候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不!不用,我,我真没……啊!!!”
神他妈没事!
绥汐听到她疼得大喊了后连忙推门进去。
床榻之上,白羽然的脸色苍白如纸张,连红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额头冷汗潺潺,穿着一件薄薄的内衫。
绥汐稍微一瞧,便看到了她后背的衣料被汗浸湿,贴在了肌肤上。
“你不是用过丹药了吗?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她伸手去摸了摸白羽然的额头。
冰凉冰凉的,好像从冰窟子里捞出来的一般。
“这又流汗又发冷的,这什么冰火两重天?”
“不行,我带你去缥缈峰找沈长老吧,你这太严重了。”
绥汐弯腰准备将白羽然背出去。
结果少女执拗着死活也不愿意从床上下来。
“都给你说了不用!你别碰我!我死也不去缥缈峰!”
刚才还虚弱得像是个林妹妹,这个时候绥汐不过刚碰了下她便狠狠推了过来。
力气大得很,差点儿把绥汐给推摔了。
站稳后的绥汐松了口气,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又累得虚脱躺下的白羽然。
“我劝你还是不要太任性,都这样了如果再拖下去出事了怎么办?”
“用,用不着你管……”
白羽然咬着下嘴唇,额头还是不住的冒虚汗。
她用手紧紧地扣着床边,死活不肯下来。
绥汐是真的犯了难。
“那这样吧,既然你不愿去缥缈峰,我去把宗主叫过来,让他给你瞧瞧?”
“也不行!”
白羽然前日好不容易强装着没什么事骗过了谢远,这个时候若绥汐去了那她之前就白忙活了。
她慌忙制止了绥汐后,见她紧皱着眉并没有半分放弃的打算后。
少有的,白羽然放缓了语气勉强朝着她笑了笑。
“我这是老毛病了,娘胎里带着的,过几日便会好了。”
“……真没事?”
绥汐半信半疑。
“当然了,我这不是怕麻烦师父和沈长老他们吗?这种治不好的,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少女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既然如此,那为何又不让其他人进来探望?”
“女,女孩子嘛,天生爱美。我这虚弱的样子太难看了,我不想被别人看到,尤其是长庚师兄。”
“哦,这样啊 。”
这一点绥汐勉强能接受,她摸了摸下巴。
“那你为什么跟别人说是灵力消耗过度?直接说的老毛病不就成了吗?”
“……你还有完没完?”
白羽然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忍无可忍揉着太阳穴皱着眉瞪了绥汐一眼。
“你跟那和尚修行了几天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诵经了吗?”
“叽叽喳喳个不停,说的我脑仁子都疼。”
“……”
悟空,是你吗悟空?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之后,两人都莫名沉默了。
最后,还是白羽然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绥师姐,你好端端在凌云峰待着,跑逍遥峰来干什么?”
“如果是找长庚师兄的话那就请你闭嘴。”
“……没,我是来找你的。”
果不其然,只要一涉及到顾长庚的事情少女都挺霸道的。
“找我的?你该不会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绥汐摇了摇头。
“我其实是来问你借下花影的,我之后修行要用下它所凝的幻境。”
白羽然愕然,显然没有想过有什么修行还要用上幻境的。
还是花影所投影的幻境。
“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这花影所投影的幻境是你的内心潜意识,最害怕,最不想面对的,也是最难克服的东西。”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绥汐,却也不想害了对方。
“稍有不慎你可能就会走火入魔,失了本心。”
绥汐听后眨了眨眼睛,她抬眸看着白羽然。
“听你这么说,你难不成用过?”
“我没用过。
是之前从剑冢取了花影之后,师父给我说的,提醒我莫迷失自我。”
“……原来如此。”
绥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真正害怕什么。
如今她没什么七情六欲 ,自然也没什么恐惧这种感觉。
“没事,师妹借给我就是。
有无尘大师和我师父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
白羽然抿着唇好一会儿,见对方态度坚持,没有丝毫犹豫的模样后。
这才指了指放在床头处的那把花影。
“你自己去拿,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绥汐笑了笑,道了声谢后这才拿了花影带门离开了。
少女刚走,之前还没有还只是脸色苍白了些但说话中气十足的白羽然疼得蜷缩成一团。
那呻.吟声压抑着不让其溢出唇齿,这一次小到即使刚走不远的绥汐也听不到了。
无尘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的亭子里打坐诵经,他感知到绥汐回来后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还挺快。”
白羽然不怎么喜欢绥汐这件事情即使是刚来青霄凌云几日的无尘都知道,因此对于绥汐半个时辰不到就将剑取回来了感到有点儿惊讶。
“运气好,碰巧白师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她不想与我多说话,便将剑拿给我把我打发走了。”
从刚进去到最后,白羽然显然巴不得让她早点离开。
如若是平日,这剑是不可能借的这般顺利的。
无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听到了那般客套地询问白羽然为何身体不适。
他只垂眸看了下绥汐手中的剑,确认了是花影后这才淡淡收回了视线。
“你想今日用还是明日用?”
少女愣了会儿,反应过来无尘说的是用花影。
“有什么不同吗?”
“没什么不同,就是先进去和后进去而已。”
绥汐被对方这话给逗笑了。
无尘说话时候虽然一本正经的,却极为有趣。
“那便一会儿用吧。只不过是破个幻境,没什么好怕的。”
无尘看她一脸轻松的样子。
“也是,你无知无畏,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事得先征求你的同意。”
“嗯嗯嗯,大师你说。”
绥汐竖起耳朵听得认真,以为是什么大事。
“你修为不深,根基未稳,初进幻境怕会行差走错。以防万一,我建议一会儿用浮生镜投映出你在花影之中所见幻境。”
“若你出了差池,我们会立刻将幻境散去。”
他和容予不会干涉绥汐,只是这幻境变幻莫测,的确棘手。
稍有差错便误入歧途。
“我知道这的确侵犯了你的隐.私……”
“可以。”
无尘以为要费些口舌与绥汐说清楚利弊之后,对方才会答应。
不想他话刚说了一半,绥汐竟然爽快地点头了。
“……你不怕我们看见你的秘密?”
“看就看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绥汐耸了耸肩,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像我这样年纪的少女藏着的秘密无非就是些少年恋慕,梦中情郎,心头姑娘。”
“我现在又没有什么羞耻心了,随便看,我无所谓。”
“……”
无尘倒是忘了,现在眼前站着的是个丢了七情六欲,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那你去主殿把剑给你师父吧,他会开幻境。”
绥汐张了张嘴,刚想要问什么的时候。
无尘先开口了。
“我是佛修,不会用剑。”
“……哦。”
被解答了疑惑之后,绥汐这才跑去找容予开幻境。
容予看着对方搓着手竟然挺期待的样子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期待进幻境的。
“退后一点。”
绥汐乖乖往后,她看着花影悬浮在了半空。
平躺着,剑面有花叶斑驳的疏影,隐隐绰绰,瞧着就好看。
容予指尖微动,轻轻点在了剑面之上。
那剑面在被容予碰触到的瞬间便泛起了涟漪,湖面一般,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浅白色的光亮如破云的天光,凝成了一个漩涡。
如同四周云雾聚拢,入眼全是氤氲雾霭。
“师父,是从这里进去吗?”
容予微微颔首,原想着再多交代几句什么。
绥汐像是见到什么新奇玩意儿的孩子,立刻跑着冲了进去。
“……她上次这么开心还是见到云苓时候。”
无尘看着容予郁闷的样子。
“不是早就让你看开点吗?瞧瞧,你连把剑都不如。”
“……”
……
和绥汐想象之中的雾霭茫茫,一片虚无不一样。
这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场景。
秋林村门口的那棵桃树保留着春日时分的模样,已经开满了花。
粉色的,一簇一簇的,随风便吹落了好些花瓣。
铺在地上瞧着很是娇艳。
绥汐微微怔神。
这里与其说是幻境,不如更像是自己脑海里抽出来的一部分回忆更为真实。
“阿姐,你傻乎乎地站在外面干什么?”
小少年的声音清亮,熟悉到让绥汐心尖儿发颤。
绥汐顺着声音看去,绥沉正拿着一件衣服过来。
“稍微弯下腰。”
小少年抬头看她,她一愣,乖乖地弯腰低头。
“虽是到了春日,可初春的风还冷着呢。你受了风寒就别总想着往外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给绥汐披好,眉头微皱着,很是不满。
“都这么大的人了,生病了都不会照顾……唔?!”
绥沉话刚说了一半,他的脸就被绥汐给捏住了。
她往外稍用力拉了下。
“疼吗?”
“嘶,当然疼啊,我又不是木头人。”
听他这么说了后,绥汐连忙松开了手。
绥沉揉了揉被掐的有点儿红的地方,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阿姐,你怎么了?”
小少年说着便打算垫脚去摸她额头。
“没事。”
没想到这幻境这么真实。
绥汐这么在心里嘟囔着。
“……你今日真奇怪。”
绥沉再三确认了少女身体没什么不适后,想到什么低声说道。
“你该不会是因为昨日被林大哥表白了心意,所以高兴得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吧?”
“???”
这幻境里还有随机剧情???
绥汐咽了咽口水,低头与小少年直视。
“你是说,我被表白了?”
“被林深?”
“嗯,就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情。”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幻境刚一开始就破绽百出了。”
绥沉完全不知道绥汐究竟在说些什么,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阿姐,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为什么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破绽百出,我有说错什么吗?”
“还演?”
少女哼哼了下,曲着手指弹了下绥沉的脑门儿。
“我和他好上的时候春日尚未到,现在桃花都开了,你说人昨日给我告白?”
“首先时间上就前后矛盾了。”
绥沉慌了,用一种担忧且慌乱的眼神看着她。
“阿姐,你别吓我,我可只有你一个姐姐啊……”
不仅声音颤抖,说着说着甚至带上了哭腔。
“小老弟,你的演技我是认可的,可惜你没熟读剧本,不然我肯定还能与你多周旋一会儿。”
“好了,现在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吧,我赶着破幻境回去修行呢。”
绥沉被吓坏了,瞧着少女自顾自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举手投足之间也变得陌生。
她的眼睛里也没什么情绪,看着自己像是看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一般。
“林大哥!!别劈柴了!快来看看我姐吧!”
在院子里劈柴的青年听到小少年焦急地呼喊着自己,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过来。
“阿汐怎么了?”
“阿,阿姐她呜呜呜,她可能烧坏脑子了!”
绥沉哭丧着脸跑过去,拽着他就往绥汐这边过来。
“师父。”
几乎是条件反射,绥汐瞧见了对方这张脸,下意识就这么唤道。
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这才反应过来。
捂着嘴,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不去看林深。
这个时候,在绥汐的眼中 。
无论是绥沉还是林深,都是一个游戏里可有可无的npc而已,不会让她的情绪起到任何波澜。
绥沉刚才给绥汐披上的那件衣服很厚。
他怕少女冻着,拿了个冬日穿的给她。
才没一会儿,绥汐的额头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林深见了,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方手帕,他走近轻柔地擦了下少女额头的薄汗。
绥汐看着青年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
下面是他温柔的眼眸,和这春日的桃花一样让人觉得美好。
“……就算你用美人计也没用,我还是要走的。”
她是没什么七情六欲了,但这并不妨碍绥汐喜欢美好的事物。
尤其是美人。
平日里容予与她相处都是有些疏离,是正正经经的师徒关系。
可眼前的男人不是。
他没有丝毫顾虑,极为自然地靠近她。
这个幻境太真实了。
连带着林深身上浅淡的清冷沉香的气息也与之前她嗅的一般无二。
绥汐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有点儿紧张。
她咽了咽口水,想要往后退一步与林深拉开距离。
林深似乎早就觉察到了她的动作,他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扣住了少女的手腕。
然后又轻轻地将她往怀里带。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昨天我,我不是不愿意,是没准备好。”
“……”
信息量太大了。
绥汐沉默了许久,一时之间竟然接不了话。
她嘴张了张,而后又在对方羞赧的眼神中合上。
……大可不必,你们npc其实不需要这般出神入化的演技。
过于小题大做了。
“看来你还在生气。”
林深低头凑近了些,呼吸灼热,喷洒在了少女脸上。
随后是一片柔软落在了绥汐的面颊。
羽绒一般。
“还生气吗?”
青年面上染上了绯色,眉眼如画,正如他身后那片灿烂盛放的桃花。
“……”
嘤。
我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之有理颜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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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自紫金云鼎被容予给收回了之后, 顾长庚的惊寒便没有再被用过给炉鼎降温过了。
他从山下斩杀妖兽执剑回来,剑上还沾染了些血迹。
顾长庚用白绸布轻轻地把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谢远原想着青年会明日回来, 不想一日便归。
“你这些日子都回来的挺早。”
顾长庚听后一顿, 将白绸布放在桌子上。
“这些妖兽品级不算高,费不了什么时间。”
六品的妖兽,对于其他金丹修者已然是有些棘手的存在了。
可在顾长庚看来并不算多难对付, 大概是斩杀的多了,他的剑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妖兽的致命处。
“还是当心些, 六品妖兽内丹自爆的话哪怕是元婴修为也不能全身而退。”
尽管他心里对顾长庚的实力很是赞赏欣慰, 但谢远还是谨慎地提醒了他一句。
顾长庚微微颔首, 将剑缓缓放回了剑鞘之中。
惊寒一入,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回暖了好些。
“对了,你一会儿若没事便去看看你师妹吧。”
“师妹身子还没见好?”
听说已经过了三日了,若只是灵力耗费过多这一日就该补充回来。
“她一不愿请沈亦安来看, 二又闭门不出, 不让人进去。”
白羽然不让人进去, 他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好强行闯进去。
“平日里她最爱缠着你陪她练剑,你去的话可能会好些。”
“……可是师父, 我昨日去过,但也被她赶出来了。”
谢远顿了顿。
“你再去试试,在门外听听里头的情况。
若是觉察到呼吸孱弱灵力衰微的话, 你便直接进去吧。”
“那我换身衣服便去。”
顾长庚身上沾染了些血腥气,换了身衣服之后这才去了白羽然的住处。
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低了些。
“白师妹?”
“长庚师兄!”
几乎是在顾长庚话音刚落的时候, 里头的白羽然便听出了来人。
“你斩杀妖兽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我无碍。”
顾长庚神情稍微柔和了些。
“倒是你,身体好些了没有?”
“没什么大问题,过两日就好了。”
少女声音没有平日清亮,听起来并不像是真的没事。
顾长庚仔细听了些,白羽然呼吸轻得像是羽毛落地,无什么声息。
灵力倒是没什么衰弱情况,只是灵力在周身乱窜,很是不稳定。
“……当真无事?”
“真的!我真的没事!”
她有点儿慌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抬高了声音。
听着倒是中气十足。
“那我走了,你若有事便唤我。
我就在隔壁亭子练剑。”
半晌,白羽然听到外头脚步声渐远,这才松了口气。
“咳咳!”
她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然而手一松开,手上是一滩红。
“啪”的一声,门被剑风推开。
原本已经走远了的顾长庚此时出现在了门口。
“还说没事?”
他垂眸看到了白羽然唇角和手掌心上的血迹,声音有些冷。
“长,长庚师兄……”
白羽然慌忙擦了下唇角的血。
“你身上灵力并未亏损,为何要骗师父说是你修行过度耗损灵力过多?”
顾长庚上前用灵力一探,少女身上的灵力如尖锐的刺一般。
他刚放上去,手便刺得生疼。
“……白师妹,你是不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白羽然咬着下嘴唇不说话,脸色煞白,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
顾长庚走过来微微弯腰与对方平视。
“你不用害怕,你母亲对我有恩,你若有什么困难我一定竭力帮你。”
少女的神情松动了些。
她抬眸看着顾长庚,泪水不自觉在眼眶里打转。
“长庚师兄,我,我修行并未出什么差池……”
顾长庚听后抿着薄唇,以为白羽然还想瞒着自己不说实话。
“你若没出什么差池,为何周身灵力走向混乱不堪?”
他声音沉了好些,似惊寒剑出时候那般冷冽。
“这是走火入魔之象,你这么放任着是自甘堕落。”
白羽然还是头一次见到顾长庚这样严肃冷漠的神情,她被吓到了。
脸上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要钱地往下落。
“我,我真的没有……”
青年直勾勾地盯着白羽然好一会儿,他起身,逆着光低头看她。
“既然你说没有,那便让师父看看。”
白羽然慌忙摇头,哭的狼狈不堪。
“呜呜呜我真没走火入魔……”
“我没说你走火入魔,我是怕你走火入魔。”
“白师妹,修行之中难免会遇到瓶颈,出些差池,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顾长庚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与白羽然这么说道。
“去找师父看看,他是心法大成者,一定能引你回正途。”
“我,我不呜呜呜。 ”
她哭着摇着头,头摇跟拨浪鼓似的。
“我怕师父不但不会引我入正途,还会打死我的呜呜呜。”
“……不会的,你别想太多。”
“会的!真的会!师兄你放过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真的不想死!”
白羽然哭喊着听不进去任何话,那声音大得像是隔壁村子杀猪,这边村子也听得见。
顾长庚沉默了。
他原本想要好好劝对方,让她自己去找谢远。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
慌乱之中的女人能够听进去什么话的话那就不是女人了。
他不再说什么,伸手扣住白羽然的手腕就往外拽。
力道很大,白羽然再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开。
“我是半魔!你现在把我带去师父那里就是要我死!你当真要这样报答我母亲的恩吗!”
顾长庚瞳孔一缩,看着少女洪哲眼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他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
良久,他张了张嘴,还是有些懵。
“可你的母亲和父亲都是人啊……”
“……我母亲给我父亲戴了绿。帽子。”
“我生父是魔。”
“……”
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顾长庚都有点儿缓不过来。
“那为何你身上……”
“我身上的魔气是用赤火莲遮掩住了,即使是剑祖,若不探入我的神识也是发现不了的。”
既然已经被知晓了身份,白羽然倒回答的格外坦诚,没了刚才的遮掩。
“……所以,你要去告发我吗?”
他是正道年轻一辈的翘楚,一心向正道,道心坚固。
这对于正直无比的顾长庚来说,是一件极为左右为难的事情。
顾长庚抿着薄唇,最后摇了摇头。
“我不会去告诉师父,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拜师剑宗?”
白羽然身为半魔,来到正道的地方已经十分危险,竟然还拜了师。
这对于顾长庚来说是一件很不能理解的事情。
“为了斩断身上的魔气。”
少女闷闷地开口。
“我不想当个半人半魔的怪物,便拿了赤火莲上青霄凌云了。”
“拜师是因为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有资格进剑冢取剑,所以我想进去取斩魔剑来将我身上的魔气给斩灭。”
听到这里顾长庚总算是明白了。
那日为何斩魔剑会被唤醒从剑冢里出来,并一剑认了绥汐为主。
“可惜当时也不知为何我刚一碰那剑,它便不见了踪影。”
“我只有之后想办法再进去找找了。”
“不用找了。”
顾长庚沉声这么对白羽然说道。
“为何?师兄你是知道那剑在哪儿吗?”
“那剑择了绥师妹为主,你若要用,之后可以去找她。”
“???!什么时候的事?她不是连剑冢都没进吗?”
白羽然震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大,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顾长庚见了,将一旁放着的白绸布递给了她。
“你当时将斩魔剑唤醒之后,它直接飞出了剑冢。”
“然后一剑穿心,强行认了主。”
“……”
白羽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感觉自己费劲心力找的斩魔剑竟然被绥汐如此轻易地得到了,心下有点儿不甘。
可转念又想到对方飞来横祸的一剑穿心,也是自己造成的。
她叹了口气。
“这么看起来大家都好不到哪里去。”
“长庚师兄,我这个样子最近可能都没法子出去了。”
“你可不可以帮我去凌云峰找绥师姐借下剑啊,就说你好奇想瞧瞧。毕竟你是剑痴,她不会怀疑什么的。我实在不想再这么反复遭罪了呜呜呜。”
她轻轻地拽了下顾长庚的衣袖,语气听着也可怜巴巴。
“……但是剑暂时在剑祖那里,可能一时半会儿借不出来。”
顾长庚说完,见白羽然又要哭了,他颇为头疼。
“别哭了,我帮你去问问。”
……
花影幻境——
昨日绥汐在被林深的惊人之举给吓到了后,便稀里糊涂就被他们按着床上休息。
说是本就受了风寒身体不好,别在外头吹着风烧坏了脑子。
绥汐发现这花影剑幻境里的时间流逝的速度很是玄乎。
说它比外头的时间慢,可今日她一推门出去门外那棵桃树已结了果子。
说它比外头的时间快,可那一分一秒所流逝的时间却极为真实。
和她没进来时候没什么两样。
少女有点儿怔神地瞧着那桃树上结的果子。
“怎么了?你想吃吗?”
林深刚出来便看见绥汐直勾勾地盯着那棵桃树上的果子。
“果子刚结,大多都没熟,现在吃的话可能有些涩口。”
他走过去仔细找了找,费了点儿气力这才找到了个表面红了的一个果子。
不过还是小了点儿。
林深将那颗红了的桃子摘下来,去一旁舀水冲洗干净。
“你尝尝。”
绥汐接过,用手摸了摸,再凑近嗅了嗅。
无论是手感还是味道都是桃子。
“……你不觉得奇怪吗?”
正弯着眉眼笑着等着绥汐吃桃子的林深一顿。
“哪里奇怪?”
“昨日这桃花才刚开,今日怎么就结果子了?这就算是光阴似箭这也射的太快了吧。”
林深听后沉默了。
他长睫颤了下,眼眸里是隐约的担忧。
“阿汐,不是昨日桃花才开。”
“……时间,已经过了一月了。”
这下轮到绥汐懵逼了。
明明她只睡了一天,为何便就过了一月。
而且听林深这话,不是时间只过了一日,而是她的记忆停留在了昨日而已。
“你先回房休息,我去找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绥汐这下是真的糊涂了。
这个地方她走不出去,她不知道外头究竟已经过了多久。
她被林深半哄着带回了屋子里。
“你先睡一下,一会儿做好午饭我会叫你的。”
林深将被子给绥汐掖好,最后轻手轻脚地带门出去了。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了绥汐一个人。
她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睡意和疲惫。
之前时候绥汐便试着寻找破幻境的方法,可最后无论是出口还是路径,她一个也没有找到。
出不去。
至少现在是没有法子了。
绥汐头枕着手臂,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出不去……”
无尘曾经说过,进去所见的幻境都是自己心里潜意识害怕的,和留恋的东西。
“难不成我还对林深恋恋不忘,不愿意走出幻境?”
想到这里,绥汐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她现在七情六欲都被炼化了大半,对这种恋慕欢喜已经感知不到了。
少女在幻境所见的一切都像是镜子一样,此刻全部投影在了浮生镜上面。
“没想到在她印象里你倒是个主动的。”
无尘面无表情地这么评价了一句,余光瞥了一眼容予。
果不其然,对方面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
他也没想到在绥汐的幻境里的自己竟然会这般大胆。
容予指尖微动,没有顺着无尘的话回应什么。
“为何她走不出去?”
“……她现在应该对我没有什么感情了才对。”
“她想再见你一面。”
无尘有心眼,自然瞧事情瞧得比其他人要透彻好些。
“错过了什么,她潜意识里便想要追回什么。”
容予沉默着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浮生镜里面躺在床上思索着不知为何走不出去的少女。
半晌,他薄唇微启。
“……既然她已经在幻境里见了我,为何还困在里面?”
若绥汐的遗憾是想要再见他一面,那既然已经见到了,这幻境也该破了才是。
无尘其实也有点儿疑惑,他捻着佛珠好一会儿。
这才抬眸看他。
“你可有承诺过她什么,但是却没有兑现的东西?”
容予皱了皱眉,他顺着对方的思路仔细想了想。
还没有理出一点儿头绪,浮生镜里画面一转,骤然浮现出了一片艳丽。
如芍药一般。
是红妆的红。
少年恋慕后,便是洞房花烛夜。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赶着去喝个喜酒吧[魔鬼.jpg]
我今天搬了家,才写了这么点。看看还能十二点前写一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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