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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尘长老没有进去,原来是睡着了啊。”

“顾师兄找绥师妹可有急事?若是急的话可以等一会儿,她过不了半个时辰便会醒了。”

临怀一直都是这样,温温和和,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打乱他一般。

淡然自若极了。

青年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对方。

“不了,我也没什么事,只是练剑的院子距离这里挺近便过来瞧瞧罢了。”

这个理由很耳熟。

刚才被气得甩袖离开的尘渊也是这般说的。

临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有风吹来,将他额前的头发拂起。

顾长庚见对方没有说话,下意识顺着看了过去。

之前没有注意到,此时青年的眉眼被细碎的黑发遮掩了些,看不大清楚。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隐约,他看着临怀的时候恍惚之间觉得这个轮廓分外熟悉。

像是在哪里瞧见过。

“之前没有发现,你与剑祖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

临怀一愣,唇角的笑意也收敛了些。

“顾师兄说笑了,我见过剑祖,我与他眉眼应当并无任何相似。”

“眉眼是没有。”

青年眯了眯眼睛,瞧着好一会儿后这才开口说道。

“神情语气却和他一模一样。”

“顾师兄,我……”

“当然,你也不必感到受宠若惊,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

……

尘渊是在临近皇宫的一处酒楼找到林冉的,他坐的地方靠近窗外。

杨柳依依,溪水潺潺,一派美景清雅。

林冉正听着楼下小曲儿,摇头晃脑着,酒盏刚贴在唇边还没有来得及喝。

便感到一片阴影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

瞧着尘渊脸黑得厉害,林冉手一抖,酒洒了一桌。

“我可什么都没干,你别往我身上撒气。”

显然是被追着打了三百年的人,林冉一瞧见尘渊脸色不对便一级戒备了起来。

“和你没关系。”

尘渊坐下拿起手边的酒壶就往杯子里倒,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后。

在喉咙热辣辣的刺激下,这才稍微平复了情绪。

对面坐着的人瞧着他这样一惊。

尘渊平日里鲜少喝酒,一般都是饮茶,今日这般猛地就灌下去实在少见。

“啧,什么破酒这么难喝?”

“……凡间的酒最多也就那么百来年头,你不要太苛刻了。”

林冉虽然习惯了他的挑剔,但是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毕竟又不是他让对方喝的。

他看着尘渊稍微平复了下情绪之后,小心翼翼看了看他的脸色。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怎么去了一趟皇宫就被气成这样了?”

不说还好,说到这里尘渊稍霁的脸色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我碰上剑祖了。”

刚喝了一口酒的林冉听到这话后被呛得直咳嗽。

他拍了拍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剑祖?!咳咳,他怎么会在金云王城里?”

林冉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后皱了皱眉。

“不对啊,我离开剑宗的时候还感知到了他的神识覆盖着四周,按理说他若是离开了我也能感知到些许啊。”

撤去神识,尤其是那么大范围的神识,要没有一点儿灵力波动是不可能的。

可林冉至始至终都没有感知到分毫。

“你会不会是瞧错了,只不过是长得相似的?”

“你以为我是那种用眼睛识人的蠢货吗?”

尘渊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可能是生气容予的隐瞒,也或是羞赧自己心思被看穿。

其实容予若是真的想要隐瞒身份 ,是不会第一时间唤住自己的。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生气。

“什么意思吗?警告吗?!”

尘渊“啪”的一声怕了下桌子,本就脆弱的木桌一下子被拍了个四分五裂。

要不是林冉眼疾手快护住了那壶酒可能这酒壶子也会跟着一并摔碎在地上。

林冉注意到四周有人听到声响往这边看了过来,连忙挥手遮掩住了他们的视线。

“……这里是凡尘,你还是克制一点脾气为好。”

“好了,你也发也发泄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吧?”

尘渊薄唇微抿,脸因为喝了酒染上了层薄薄的绯色。

“没什么,就是遇到了剑祖的傀儡。”

“傀儡?原来你说的遇到剑祖了是指遇到他的傀儡了啊。”

傀儡有主人的意识,遇上了傀儡也算是间接遇到了主人。

“没想到剑祖也会做傀儡啊,不过也是,他的好友青昀最是擅长傀儡,想必跟着学了些。”

林冉摸了摸下巴这么感叹了一句。

“然后呢?遇到傀儡了怎么会把你气成这样?”

“……他用傀儡试探我,套我的话。”

他闷闷地这么说道,脸上的绯色不知什么时候蔓延到了脖子跟。

连耳根也在隐约的黑发之中显露出了薄红。

林冉见着他这番模样,尘渊本就不胜酒力,此时竟他生气的忘了将身上酒气逼出。

不过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一杯酒而已,也就上脸了点儿不怎么碍事。

再说了这个时候的尘渊最好糊弄,基本上是有应必答。

于是林冉顺手给他倒了杯茶,趁着他犯迷糊好奇地接着询问。

“套你话,套你什么话了?”

“他问我来见谁,我当他不是剑宗的人便没多想就直接说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眼神也有些朦胧迷离。

“说什么了?”

“我说,我下剑宗是为了见一个人……”

林冉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酒壶,咽了咽口水低声引诱着他回答。

“见谁?”

“见,见……”

“快!说出来,大胆点!我是你唯一的好朋友,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尘渊觉得视线越发的模糊,他抬起手揉揉眼睛。

看着眼前的林冉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然后三个四个。

“你人呢,好端端的用什么幻影术?”

“……”

林冉就这么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他看着尘渊,沉默了一瞬。

最后干脆凝了灵力,用了言灵。

“告诉我,你想见谁。”

尘渊眼眸有一瞬的清明,而后不受控制地回道。

“我想见她……”

话还没有说完,“砰”的一声,尘渊的脑袋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眼睛一闭,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让还在紧张等待着答复的林冉猝不及防。

林冉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走过去用灵力一探。

他脸色微沉。

这下子他算明白了,为什么平日里尘渊不怎么饮酒,还说什么他带的酒清寡难以入喉。

喝了便立刻逼出酒气,好像很难忍受一般。

原来是不过就一杯倒的酒量,不赶紧逼出酒气才怪。

林冉看着眼前昏睡着的尘渊,他沉默了许久。

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真醉了?”

尘渊没有丝毫动静,脸红的厉害,唇红齿白的。

比下面唱小曲儿,涂了脂粉的姑娘都要好看。

五百多岁的人了,平日里傲慢冷淡。

睡着了却像个孩子一样平静无害。

作者有话要说:  行了,我知道了。

你们又要为尘尘ji叫了,鸡笼警告[狗头]

86、第八十六章

绥汐不到傍晚就睡下了, 睡得多了半夜时候脑子很是清明。

醒来的时候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月凉如水,许久也没酝酿出什么睡意。

息风倒是睡得熟, 没有什么灵力之后他总是能够睡个好几日。

白日因为白羽然突然来访, 她没了逛皇宫的兴致。

可现在人一无聊起来,倒是总想找点事情做。

少女动作很轻的将被子掀开,然后起身推门往外面走去。

月光将地面洒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瞧着就有些凉意。

一出门便是剑风拂面,从不远处的亭子那边过来的。

倒没有多凛冽, 就是吹得她险些没睁开眼睛。

绥汐眯了眯眼睛往那边看过去。

月下青年白衣, 手腕一转便带着衣袖翩翩。

他是背对着绥汐的, 背影清冷与月同辉。

少女一愣,恍惚之间觉得有什么轮廓与之重合。

“师父?”

话还没有经过脑子,便从嘴里脱口而出。

听到绥汐的声音后那人手一顿,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收回了剑鞘之中。

他回头, 绥汐逆着月光看过去, 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原来是临怀师兄啊。”

她倒是没有因为认错了人而觉得有什么尴尬。

“怪不得之前我看你时候总觉得熟悉, 今日不看脸只看背影,我才发现你竟与我师父这般相似。”

绥汐说着径直往那亭子处走过去。

月光清浅, 将临怀的面容勾勒得更加柔和。

“借着月光这么看,你们的眉眼也有几分像。”

临怀看着凑近仔细打量自己的少女,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可在与她视线对上的时候生生忍住了。

她的眼眸一直都这般清澈,可像是现在这样只清晰映照着他一人模样的时候却很是少见。

“是吗,顾师兄也这样说过。”

他弯着眉眼笑了笑, 似乎对此并没有多在意。

临怀看着绥汐坐下,也跟着极为自然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见她并不排斥自己的靠近后,心下微松了口气,声音放轻了好些。

“我常年处在小峰与剑祖并无太多的接触,倒是绥师妹是剑祖的徒弟……”

他不大会说谎,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与绥汐对视。

临怀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剑柄,长睫颤如蝴蝶振翅。

“在你看来,剑祖是个怎样的人呢?”

绥汐听到临怀问这个问题时候只掀了掀眼皮,她注意到当自己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

他身子一僵,背挺得更直了。

显然,他是有些紧张的。

少女对临怀有这种反应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意外。

当今剑修,没有哪个对容予是不心生敬畏和崇敬的。

顾长庚那样的剑痴尚且如此,更别提常年在小峰的散修临怀了。

前者还能有机会见到容予,后者可是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还不容易得了与内门弟子一同下山历练的机会,再加上自己是容予的徒弟。

临怀自然也是想要从她这里得知一些关于自家爱豆的信息的。

想到这里绥汐微微颔首,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样子。

然而临怀却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从刚开始便被绥汐这么盯着看,很是不自在地垂眸避免与少女视线撞上。

“……若是你不方便告知的话也没什么。”

“没,你问的又不是我师父的私密,有什么不方便告知的。”

绥汐摇了摇头。

“我在想,这一路上临怀师兄你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对你感官也挺好的……”

她说着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朝着临怀伸出了三根手指。

“这样吧,你可以向我提三个关于我师父的问题。”

“只要不违背道义,不涉及他的私密的话问什么都可以。”

“……”

临怀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对方是将他当作自己的迷弟了。

远在凌云峰的容予薄唇微抿,并没有说破什么。

他看着绥汐一副[不用感谢我,有什么尽管问]的模样,心下很是无奈。

“真的什么都可以?”

他忍住唇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眸子里却沁出了笑意。

“嗯嗯嗯,什么都可以。”

绥汐点头如捣蒜。

“你快问吧,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好。”

临怀并没有脱口而出,而是斟酌思量了一会儿。

在绥汐催促的眼神之下,他半晌才柔声询问。

“第一个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你觉得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原来是想要从她这个身边人身上来打探下自己偶像私下真实性子啊。

绥汐不住点了点头,她回忆了下平日和容予相处时候的点点滴滴。

“很温柔。”

临怀一直在等着绥汐接着说下去,发现对方只说了这么一个形容词后便没有后话了。

“……只有这个吗?”

他听到绥汐说自己温柔的时候耳根有点儿红,心下是挺高兴的。

可单单只是这么一个词来概括自己的话,他觉得莫名有些敷衍。

一般人形容别人的时候都能毫不费劲儿地随便脱口而出三个词。

然而到了临怀这里,少女憋了半天也就这么一个词。

“还很厉害。”

“……”

绥汐也觉察到了,自己说的好像都是些众所周知的废话。

但凡是对容予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些。

“抱歉啊临怀师兄,这个问题我实在是不好回答……”

“我好像除了这两个词就找不到其他形容了。”

她摸了摸鼻子,也有点儿尴尬。

毕竟自己算是除了白栎之外在容予身边待得最久的人了,结果也没翻出什么新的发现。

“你再换个其他的问题吧,我肯定能够给你个满意的答复的。”

临怀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是没有惊喜吧。

众生芸芸,连同绥汐见他也是一般模样。

“……息风身上挂着的那块黄金瞳是尘长老给你的吗?”

那块黄金瞳临怀从下山时候便瞧见了,他一直都没寻得机会去问它的来历。

直到今日无意间撞上了尘渊时候,临怀才隐约想起了尘渊曾经与林冉合力斩杀过一头应龙。

在整个青霄凌云,能够拿出这般灵玉的除了尘渊之外应当再无旁人了。

“啊,是尘长老给我的。”

绥汐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当时她在整个剑宗寻了好久的灵玉。

毕竟好些人都知道。

“其实我也不想欠尘长老这么大一个人情,只是息风吵着嚷着想要块和昆仑暖玉一样品阶的灵玉,我被吵得实在没办法。”

“你为何不去找我……你师父?”

临怀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原是想的,但是之前我师父送了我好些灵玉灵石我觉得无用便没要,他见我不要便遣送给了其他弟子。”

说到这里绥汐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是我知道息风会这么执着一个剑穗上的灵玉的话,我怎么也得选一个品阶好的拿来凑合,之后也不必如此麻烦了。”

绥汐想起自己之前寻遍了整个剑宗才从尘渊那里得到这么一块,她真是欲哭无泪。

临怀抿着薄唇,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以你以为剑祖手头只有送出去的那些灵玉?”

少女听后疑惑地抬眸看了过去,看来是真的以为五如此。

临怀神情稍霁,心下有些哭笑不得。

“他虽然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这么千年来别人送的堆积了好些,不比尘长老收藏的灵宝少。”

他垂眸看着绥汐清丽的脸。

月下她的肌肤胜雪,更是透着些与阳光下没有的轻柔感。

“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与他提便是。”

少女听着恍惚,她点了点头。

而后意识到了什么又抬头看了过去。

眼前人还是那清俊的模样 ,可她越发觉得心下的违和感更加重了。

“……不仅是背影和眉眼,你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我师父。”

半晌,绥汐瞧着他许久这般说道。

“怪不得剑宗里头那么多散修,唯独你得了机缘被他看中。”

临怀没有顺着接话,他唇角的弧度清浅。

清风明月,他就这么静静站着也成一副画卷般美好。

“诶不对,我不是让你问关于我师父的三个问题吗?你怎么问的都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她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对方问了这么一大堆,每一个跟容予有关系。

“没事儿临师兄 ,你有什么就大胆问,别不好意思开口。”

这个机会若是给了顾长庚,他可能能够从晚上一直问到天明。

哪知青年并没有打算继续问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如湖面旋飞落下的树叶。

不一会儿便没有了波澜。

“我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

少女听他这么说后皱着眉看了对方好一会儿,发现临怀真的没有任何想要接着询问的打算后很是疑惑。

“临怀师兄,你是不是不怎么喜欢我师父啊?或者你崇敬的人并不是他?”

容予在剑修之中的影响力绥汐也是有目共睹的,但凡她每次下凌云峰时候。

遇到同门寒暄十句话,其中对方有九句都离不开容予。

哪怕是平日里木讷严肃,不怎么主动说话的顾长庚也会在谈到容予的话题时候滔滔不绝起来。

“难不成你比较喜欢谢宗主?”

临怀笑着否认。

“无论是剑祖还是宗主,我都十分敬佩。”

回答的中规中矩,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既然你并不是不喜欢我师父,怎么你问的问题和他都没什么关系,反而问的都是和我……”

绥汐意识到了什么,一愣,抬眸看向对方。

青年笑得温和,微微低头和少女勉强平视。

因为至始至终,我想知道的事情只关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是糖啊!

真的是糖!

之后还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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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本就白日睡得太久的绥汐, 在刚才与临怀月下聊了那么一番后更是恍惚着睡不着了。

她回去的时候临怀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原地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将门关上。

青年的眼神清澈, 月光清冷全然映照在了他的眼眸里。

直到隔绝了与他的视线后, 绥汐还是觉得心下微悸。

床上的息风还睡得香甜,在绥汐开门进来时候带起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稍微翻了个身子,发现少女正从外面进来轻轻将门带上。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你醒了?”

少女有些意外, 还以为对方到天明时候才能够意识清明过来。

[今夜风太冷了,跟剑冢时候惊寒那小子放的冷气一样, 给我哆嗦醒了。]

绥汐听后仔细检查了下门, 确认了关严实了后又去把窗户给关上。

“你这做剑的怎么还没有我这个当人的抵抗力好, 我都没觉得有多冷?”

息风听绥汐这么说后很是不乐意地冷哼了一声,他准备从被窝里飞出来给少女脑门拍一下。

但是又因为外面太冷而又没出息地缩了回去。

[呵,你知道什么?你有灵力御寒可我没有,你那点儿灵力养你一个人都够呛哪有分给我的份儿?我不苟着点儿到时候怕是连干架都干不动。]

剑不是人, 他们不会自主的产生灵力, 不像人类可以通过修行来汲取天地灵气。

因此他们都是依附着修者生存。

其他的剑还好, 像息风和青霄这样品阶的剑所需的灵力是十分庞大的。

息风随便蓄力挥一下就能将绥汐身上所有的灵力给耗尽。

“对哦,我给忘了。”

少女现在的确是个弱鸡, 提供不了什么灵力给息风。

绥汐想到这里心下很是愧疚,她钻进被窝里将息风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样还冷吗?”

息风平日里虽然也是睡床,但是一般也没碰过绥汐。

少女说他身上冷, 抱着时候也硬邦邦的很不舒服,平日里一人一剑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躺着。

因此像是今日这般主动投怀送抱的待遇他可很少有。

息风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绥汐在问他。

他稍微往上看便能够看到少女柔和的眉眼, 心下虽然很爽 ,但表面上还是冷哼着。

[哼,就抱了这么一下子哪有那么快就暖和了?]

也是。

绥汐还是能够感觉到怀里的剑冰冰凉凉,她想了下,然后低头凑近了些。

[你,你要干什么?]

他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近得连睫毛都能够数的一清二楚。

平日里厚脸皮着,现在也有些慌了。

“呼呼呼——”

少女往息风剑身上哈着气,看到剑面瞬间晕了白色的雾气后又哈了几口。

“现在呢,好点儿没有?”

[……好点了。]

息风侧了个身子,将剑身埋在绥汐的怀里。

[不过你今晚都不准松开,你一松开肯定更冷。]

绥汐想着已经捂热了,如果松开了半夜他在闹着要抱抱的话又要重新捂。

冷冰冰的的确不好受。

“好吧。”

“但是你睡觉别老动,你是剑,一翻身能给我磕得一晚上都睡不着。”

和人不一样,息风的身子太硬实了。

剑刃的锋芒虽然收着,却还是磕人。

绥汐之前拗不过曾抱着息风睡过,那一晚上她都被弄得腰酸背痛,一夜未眠。

[知道了知道了,我尽量。]

尽管得到了息风的回应绥汐还是没有多放心,不过既已经答应了他,这个时候也不好反悔。

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她叹了口气抱着硬邦邦的剑,意识越发清醒。

“息风,你现在困吗?”

[更醒,不怎么困。

怎么了?想和我聊聊天?]

“也不算聊天,就是想问你个事儿。”

息风忍住了翻身的欲望,听到绥汐这话后勾起了好奇。

“你是不是能够分辨出任何人的气息啊?我之前看你对白羽然的魔气感知就比顾师兄还要敏锐。”

[倒也不是,我是对气息比较敏锐,但是我的能力受剑主的限制。

举个例子,就你现在这种修为,如果金丹以上修为的人可以隐藏气息,我是感知不到的。]

息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而后继续解释道。

[不过因为我是魔剑,对魔修的感知近乎本能。]

[这也是为什么在进了金云王城时候,哪怕白羽然身上有赤火莲隐藏魔气我还是能觉察到。]

“这样啊……”

少女觉得好像有风灌进来,她将被子掖紧了些。

“那就是说金丹以下修为的你都能感知到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

息风是个急性子,见绥汐说了半天都没有进入主题有些着急。

[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啊?一口气,赶紧的!]

“也不是什么急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感知下临怀的气息……”

无论是修者还是剑,感知气息都是有意识而为,而不是本身事物处在他感知范围便能自主感知的。

这是需要消耗灵力的。

[怎么突然要感知他的气息?他有问题?]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

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算了,你先帮我感知下吧。”

息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想着对方也不过是个刚入道一并下山历练的,修为高不到哪儿去。

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消耗不了什么灵力。

[成吧。]

息风说着,凝了灵力如蚕丝细腻,悄无声息地往隔壁临怀住的房间探去。

半晌,他将灵力收了回来。

没有立刻说话。

“怎么了?你感知到了什么不对劲吗?”

[倒不是什么不对劲,就是他身上的灵力太稳定了。]

“什么意思?”

息风思考了下,用绥汐听得懂的方式给她解释。

[一般修者的灵力会受到情绪和外界影响而有一定的波动或耗损。

但是这个临怀不是,他就像是一碗放在桌子上的水一样,连一点水纹都没有。]

“我好像听我师父说过,有些人心境高,能够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那也至少得化神修为了。]

“……可能他在心法上的造诣极高?”

息风没说话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实在极其少见,他也没什么头绪。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临怀根本不是个人?”

绥汐还没有从息风的话里回过神来,耳畔一阵热气吹来。

惊得她猛地转过身看去。

“?!你怎么每一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

不知什么时候,床里面躺了个红衣男子。

他眉梢微挑,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看着绥汐这般惊吓的样子心下更是愉悦,狭长的眉眼眯了眯。

看得绥汐一阵不自在。

朱翊单手撑着头,侧着身子垂眸看她。

息风想要冲出绥汐的怀里给对方脑袋一剑,却发现他根本动不了。

[这人你认识?]

绥汐微微颔首。

[入剑宗之前认识的,是个散修。]

[……]

[是老子在剑冢待的太久跟不上时代潮流了?你他妈给老子说一个化神修为的人是散修?!]

“卧槽?你化神修为?!”

朱翊用手指漫不经心地勾起一缕头发,他用发尾轻轻扫了下绥汐的面颊。

“看来你的剑要比你机灵些。”

“……你听得见息风说话?”

他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不减。

“听不见,不过我可以从你和他的对话里猜。”

“我在你和那临怀亭子那儿说话的时候便一直在了,大致上也知晓你在怀疑什么了。”

朱翊眼眸闪了闪,在黑暗的环境里也亮如天上星。

“你是不是怀疑那个临怀的身份?”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觉得他可能不是散修。”

那样气质的人,绥汐很难把他和散修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他听后“啧”了一声。

“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没想到你思来想去半天竟然只是怀疑他不是个散修?”

“你这话什么意思……等等,你刚才说临怀不是人?难不成你知道什么?”

绥汐想起最开始朱翊说的那句话,心下的好奇和疑惑更甚。

他见她根本没有觉察到,原想着卖关子不告诉绥汐。

然而转念一想,比起逗弄少女,他更想看到临怀身后那个人神情慌乱的样子。

“知道一点儿。”

朱翊唇角的弧度上扬的更甚,俊美的脸上满是狡黠。

那双眸子闪了闪,清晰可见的全是愉悦。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临怀的确不是什么剑宗散修。”

放眼整个修真界,能够和青昀的傀儡术相提并论的只有朱翊。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临怀的身份。

“他是傀儡,准确来说是你师父做的一个傀儡。”

“什么意思?”

少女有些糊涂了,没太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的意思是说他是个有着你师父意识的傀儡,你也可以把他当作你师父。”

“……我还是不明白。”

绥汐沉默了许久,闷闷地开口。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为什么我师父没发现你潜入了我房间?”

“再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翊挑了挑眉。

他发现绥汐的脑子虽然转的没有多快,可思考起问题来却是极为理智清醒的。

“我是化神修为,你师父的确瞬间发现我——

不过,前提必须是这傀儡不是傀儡,而是他的真身。”

“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操控化神修为以上的傀儡。”

绥汐抿着唇,也听明白了。

容予在千里之外,操控的傀儡已经很费神了,元婴修为尚且能够应付。

化神的话就太勉强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觉察到朱翊的原因。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朱翊在之前入青霄凌云的那一次便有想过。

当时也只是一瞬的猜测,到了如今他才算是真的确定。

“因为你啊。”

青年笑得妖冶。

一身红衣之下,像是千山暮雪之中的一抹绝色殷红。

“因为他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朱哥哥,你真是推动剧情发展的一把好手。

88、第八十八章

朱翊的话让绥汐本就没怎么理清楚头绪的脑袋又懵逼了好一会儿, 她怔怔地看着对方。

半晌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怎么?你不信?”

不仅是绥汐,连同平日里话挺多的息风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少女顿了顿, 试着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沉默了。

她或许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许并不知道。

无论的哪一种,此时说出口来都不合适。

朱翊薄唇微启, 手指轻轻点了点面颊。

“看来你还是半信半疑。”

“这的确是一件挺让人惊讶的事情,毕竟这种程度的老牛吃嫩草, 放眼整个修真界也不多见。”

“……我师父可能只是不放心我, 毕竟我是第一次下山历练。”

少女心下有什么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慢慢从云雾之中显露出了真实的一角。

正当她想要仔细去看的时候, 又被另一层纱幔给轻柔地遮掩住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心头的不安。

“这么多人都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再加上这不还有顾长庚和桃源的那个女修在吗?”

他声音放的再低,绥汐还是能够听出来他里头的笑意。

“两个金丹,还护不了你们这群刚入道的弟子?”

“若不是放心不下你, 怎会大费周折的让一个傀儡跟来?”

见绥汐皱着眉没再说话, 朱翊笑着继续说道。

“绥姑娘, 你看起来好像一点儿也不高兴?”

“我高兴什么?”

“高兴自己得了这样一份偏爱啊。”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折扇,还没怎么打开便抵在了绥汐的额头。

“他可是当今剑修第一人, 亦是第一个踏入羽化之境的大能。”

“若得了他的爱慕,你应当高兴才是啊。”

这样的话绥汐听了不止一次,从她刚入青霄凌云到现在她便知晓自己的师父是个怎样传奇的人物。

天下有多少女修想要与之共结连理, 情定三生。

要是这么想的话,如果容予真的喜欢自己,她应该欢喜若狂才是。

然而绥汐没有, 准确的来说她没有任何感觉。

“欢喜与否我不知道,毕竟我修了无情道。”

绥汐语气平缓,没有丝毫的波澜。

朱翊自然是知道少女没什么七情六欲了,他本身将这件事情告诉绥汐就没有想过她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看来这件事你是信了却不怎么在意了?”

他的语气有些失落,可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正如朱翊看不透没有七情六欲的少女心里在想些什么,同样的,少女也看不透对方的想法。

绥汐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要摇了摇头。

“我信了大半,我信那人是我师父做的傀儡。”

“其余的我半信半疑。”

她并不是那种只听别人一面之词便不思考就全然相信了的人。

临怀是容予的傀儡这件事,从他的言行举止到灵力过于平稳这两点上,绥汐便有些怀疑了。

朱翊后面解答了她的大半疑惑,她这才确定了对方傀儡的身份。

但要说其他的事情,她没有确凿肯定。

朱翊似乎就在等绥汐这话,他的长发如缎子滑落在了床榻之上。

红衣如梅,不是冬日却有雪落花开的迹象。

“既如此,你可以试试?”

“怎么试?”

少女抬眸看去,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那傀儡并不是活物,寄居着的是你师父的意识。”

“某种程度上他其实就是容予。”

朱翊低头凑近与她耳语了几句。

热气暧昧,喷洒在绥汐的耳边又痒又酥。

“……这不大好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

“你现在七情六欲寡淡,没什么礼义廉耻。我觉得这对你没什么压力。”

“我是无所谓,可这毕竟是我师父啊。若是你猜错了到时候惹恼了他,我不就会被安上个勾引师长的罪责了吗?”

朱翊听到少女竟是在担忧这个,他勾起唇角,笑得嘲讽。

但这抹讽刺并不是对绥汐的。

“惹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若你真的那般顾虑,但凡他有丝毫避让厌恶你的话,你且收手。”

“就当我猜错了便是。”

“……成。”

朱翊见绥汐松口答应了,脸上的愉悦根本掩藏不住。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我师父是不是之前与你结了什么仇怨?”

绥汐抬眸便瞧见了对方上扬的压制不住的唇角。

可若是有仇怨,这种事情好像对容予造成不了什么,反而不痛不痒。

“倒也不算什么仇怨 ,我只是看不惯他那般隐忍克制的模样……”

他将折扇展开,上面的丹青在夜色之中朦胧,瞧不分明。

“我觉着心头不痛快,偏要捅破。”

妖修一般随心所欲,他们追求无拘无束。

容予这类人,反而是他们最不爽的。

朱翊与容予,准确来说与整个正道宗门都没有什么恩怨。

他们凤山一向保持中立,鲜少逾越界限。

可能是记着之前上青霄凌云被拔剑相向的事情。

容予越是隐瞒克制,越是害怕绥汐发现自己的感情,他反而越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虽然但是,不过你的性子还真是恶劣啊。”

绥汐这么吐槽了一句,刚想要开口再说说具体怎么做的时候。

朱翊扇子骤然合上,等到少女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化作一缕云烟消散不见了。

她一愣,伸手摸了摸旁边。

要不是被褥上还是温热的,她可能都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了。

“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绥汐低头问已经能够自主活动的息风。

[还能怎么?临怀觉察到了呗。]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这么长时间了他肯定也感到不对劲了。]

因为朱翊离开的早,临怀想要再细细感知的时候已经再没了痕迹。

息风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见绥汐竟然毫无反应准备合上眼睛继续酝酿睡意。

[喂,你不会真的打算之后去试探临怀吧?]

“嗯,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少女已经有了睡意,说话时候迷迷糊糊的。

[要是他猜错了呢?你那么露骨的试探,你想被逐出剑宗吗!]

息风急了,从绥汐的怀里飞出来,用剑柄砸了下少女的头。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清醒过来了。

绥汐捂着被砸得有点儿红的额头,抬眸看向漂浮在头顶上的息风。

“我知道轻重缓急,定然会注意分寸的。”

[你但凡知道轻重缓急就不会这么做!那家伙来路不明,万一是想害你呢!你别乱来!]

息风很是着急,他好不容易才从剑冢里面出来。

被关了千百年了,这才呼吸了几个月的新鲜空气,他可不想绥汐被逐出师门,不然他也要直接滚回去了。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可怜的剑着想啊!五百年了,我不要再进去了!]

绥汐被他噼里啪啦一大堆吵的脑仁儿疼。

她伸手一把将息风捞进了被窝,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他的剑柄。

“行了行了,我不会乱来的。”

她叹了口气。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也不必非要去试一下真假……”

[那我们不去了!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管他真假,你装聋作哑就成!若他真的喜欢你和你表明心迹了再说!]

“我想试的不是师父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绥汐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感觉。

哪怕容予真的喜欢自己,说实话,她的心情也不会起什么起伏。

[那你要试什么?]

息风不明白,心下更是急躁。

[你这样我很慌啊,我不想换主,也不想再进那个黑漆漆的剑冢了!]

看来息风是真的在剑冢里关太久了,已经产生生理性厌恶了。

少女用手安抚着他。

“放心吧,我不会全听朱翊的。”

绥汐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

“他说的试探太过了,我会点到即止。”

少女这话让息风心下稍微松了口气,他还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头顶上绥汐的呼吸变得绵长清浅。

[……老虎身上拔毛都不怕,心还真大。]

绥汐睡得香甜,可息风却一点儿也没了睡意。

他思绪清明得厉害,脑子也清醒。

有些没有细想的事情,也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而让他在意了起来。

绥汐年岁轻,对容予以前的事情也大多是从别人口头上了解的。

可息风不一样,他活的不比容予短,哪怕常年在剑冢里待着,却也知晓大多事。

他从混沌黄泉,劈天破云而生。

除了绥汐,也就经历过两任剑主。

第一任剑主有着和容予一般资质绝伦,可最后在羽化飞升时候渡劫失败陨落了。

第二任因心性不定而入了魔,最后死于容予剑下,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息风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爱多想的性子,只是近日这一桩桩事情摆在他面前,不得不让他在意。

容予的羽化之劫还未渡,之前将他身上的万魔之气给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么看来,意外地和他前两任剑主的劫数一并重合了。

因为太过巧合,息风反而觉得不是巧合。

正在他想事情想的入神的时候,绥汐翻了个身,将他从怀里松开了。

没了热源的息风不爽地挨近了少女,然后重新钻进了她的怀里。

他从来没有被剑主这样抱着入睡过。

前两任剑主都太不近人情,也太偏执,硬邦邦的如冰。

全然没有少女气息香甜,怀抱柔软。

息风想到这里不自觉又往绥汐的颈窝里靠。

外面的月色清冷,怀里的温暖如春。

他停下了所有焦虑不安的思绪,意识也渐渐放松。

伴随着少女绵长的呼吸,他也入了一个香甜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息风委屈,前两任剑主都是男孩子,一点也不香软。感谢在2020-01-27 22:03:23~2020-01-28 20:0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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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修)

隔日离金云王城的时候, 白羽然并没有出面送顾长庚一行人。

王妃将他们送出了城,语调温柔得让他们之后得空再来。

金云王城景美人更美, 他们只停留了一日的确是什么都没看成。

好几个弟子也觉得可惜, 答应着过了历练得空一定来此游玩一圈。

虽然知道对方是客套,但他们却是真的挺想再来好好玩玩的。

出了城门之后,他们要想要再去一座城池的话必须得过海了。

金云本就是距离海域最近, 也是与蓬莱隔海相望的一座王城。

凤山和蓬莱虽距离不近,不在同一条线路上。

但是若想要过去那两处, 都必须过了这片海域。

从金云那边往海域那里过去, 御剑的话也要上好些时候。

因为距离太远了, 所以他们没有像之前那般徒步走,而是御剑了一路。

清漱御剑在绥汐旁边,发现少女从一开始离了王城到现在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昨晚没睡好?”

这里也就绥汐一个人有这种必须睡觉的习惯,也只有她一个人可能会没睡好。

不过这一次清漱倒是没有带上什么调侃意味, 是真的有些担心。

平日里绥汐一起床便叽叽喳喳的打开了话匣子, 今天到现在说的话不超过三句。

清漱想不注意都难。

绥汐听后刚想要开口回答对方, 结果余光瞥到了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临怀。

要不是朱翊提及,她之前都没怎么发现。

原来临怀一直都和自己保持着这样不远的距离。

只要稍微一回头便能看到。

临怀也没有想到绥汐这个时候会回头看他。

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 他一愣,然后习惯性地朝着绥汐勾起了一抹笑。

明明很平淡无奇的五官,组合起来也不惊艳。

但是他一笑起来, 那眉眼温润,看着便赏心悦目。

“清漱师姐,你可以往旁边一点儿吗?”

“啊可以。”

清漱听少女这么一说后, 以为是自己靠太近挤到了对方。

于是御剑往一旁过去了些。

“这样可以了吗?”

绥汐垂眸,看着对方挪开的一步左右的距离后。

她往后看了临怀一眼,然后又瞧了瞧这个距离。

“你再往旁边一点。”

清漱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却想着对方今日心情不大好还是照旧往一旁御剑过去。

这一下子,两人之间隔了好些位置,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男子了。

“临怀师兄,你过来我旁边可以吗?”

刚挪开了位置还没弄清楚原因的清漱,听到这句话后一愣,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同样怔神的还有突然被唤到的临怀本人。

他少有的有些呆滞地看向绥汐,见她朝着自己所在方向招手过来。

看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绥师妹。”

正是因为绥汐不像是在开玩笑,临怀才有些慌了。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如小山丘一样滚了几下。

踌躇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刻往绥汐那边过去。

“你莫怕,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后面孤单。”

少女这么一本正经地说道,言辞真诚。

这么对比起来反而显得是临怀想多了,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围的弟子也觉察到了这边的情况,目光不自觉都往这儿看了过来。

临怀心下虽有疑惑,可瞧着少女眼眸清澈,又被周围灼热的视线盯着。

他抿着薄唇,耳根微红着慢慢御剑提速过去。

目睹了一切的清漱沉默了。

她看着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被临怀给占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口让他滚后面去还是应该把绥汐拉走。

当然,这两种想法都不合适。

清漱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

她狠狠瞪了临怀一眼后,御剑往绥汐另一边过去。

不巧的是顾长庚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缓了速度,不着痕迹地停在了绥汐的旁边。

“……顾道友你今日可是身体不适?怎么御剑慢了这么多?”

清漱沉声嘲讽着青年。

不料他一点儿也在意,在与绥汐保持了一步距离的地方御剑往前。

“我觉得王妃刚才说的不错,金云王城周边景色不错,慢慢欣赏才少些遗憾。”

她听后冷哼了一声,刚准备讽刺顾长庚几句,说当时最先急匆匆地走的不知道是谁的时候。

一旁的绥汐完全没有将注意力往他们这边放。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糕点,油纸包着的,一打开便芳香扑鼻。

一共有四块,浅绿色的,上面印着四角的花,看上去很是小巧精致。

“这是……”

“这是绿豆糕 ,临怀师兄要不要尝尝?”

绥汐很少和人分享食物。

因为修者本身不重口腹之欲,大家都不会在身上带吃的。

她平日里的吃食也不多,随身放着的也就那么一点儿,只够她嘴馋时候解解馋。

正因为数量不多,绥汐一般不会轻易给人。

这个事情临怀知道,顾长庚知道,清漱也知道。

当绥汐将手中的绿豆糕递给临怀尝的时候,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是凝固着的。

临怀自然也觉察到了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热,只是他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带着小心翼翼地口吻确认。

“你真的要给我尝一块吗?”

“当然,有四块呢,你吃一块我也还有。”

见绥汐点了点头之后,临怀这才笑着从她手中拿了一块糕点。

绿豆糕很小巧,他一口就能吃掉。

不过他格外珍惜,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唇齿留香,一下子便在他口腔之中化开。

“好吃吗?”

“松软可口,很好吃。”

临怀笑着说道,他看着手中小小的糕点,眼眸里满是柔和。

“既然好吃你就多吃一点,怎么咬了一口就不吃了?”

一直等着临怀继续咬下一口的少女看着他似乎没有继续吃的打算,皱着眉催促着他。

“这东西放久了要坏,你快些吃了吧。”

临怀一顿,他的确是有点儿舍不得这么快将它吃完的。

但是绥汐这么说了,他也不好不吃。

他凑近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

临怀感受着绿豆糕在嘴里化开,刚想要开口回答。

不知咬到了什么,他眉头微蹙。

然而只一瞬,他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弯着眉眼微微颔首。

“好吃。”

“看来你和我的口味一样,我不太喜欢过于甜腻的,于是在里面加了点儿香霖中合。”

“会不会辣了些?”

香霖这名字听着美,可却是一类辣椒。

味道不算太辛,不过那点儿刺激感是无法用灵力逼出的。

“没有的事,味道刚刚好。”

临怀说着继续将手中的绿豆糕吃完,

神情如常,瞧不出什么不对劲。

少女见了又递给了他一块。

临怀也来者不拒,笑着接过吃完了。

绥汐只让他吃了两块,估摸着他的承受范围便没再继续给他了。

她抬眸看着对方薄唇微抿的样子,没过一会儿连额头也跟着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的嘴好像有点儿红,还出汗了。”

绥汐语气自然地这么说道,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用这个擦擦吧。”

“谢谢。”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接过。

“临怀师兄,你是不能吃辣吗?”

临怀的唇此时虽然没有红肿,但是辛辣刺激的连他舌尖都跟着有点儿麻了。

他稍微缓了一会儿,这才温和地回答道。

“也不是不能吃,只是吃的少。”

“看来的确不怎么吃呢。”

这么一点儿辣,其实给常年不吃辣的人吃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像临怀这样辣得出汗的的确少见。

朱翊说过,容予做的这个傀儡不是普通的傀儡。

他能够和主人共享五感,主人有什么反应他便同样如此。

绥汐说了那么一句后便没再开口了。

等到临怀稍微将辣平复下来后,她这才悠悠说道。

“临怀师兄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青年将绥汐的手帕拿在手中舍不得用,用除尘咒将他额头的汗一并拂去。

“我知道 ,你昨日与我说过了。”

临怀听到绥汐这话后弯着眉眼笑得温柔,语气里还带了些无奈。

少女眨了眨眼。

“这次我说的不是我师父。”

她将手中的绿豆糕拿起来一块,不慌不忙地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细嚼慢咽之后,绥汐抬眸看向临怀。

“是我入道时候的一个朋友。”

绥汐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语气轻缓,带了点儿莫名的怀念。

“我师父吃不吃得了辣我是不知道,不过我那朋友倒是很怕辣。”

“一丁点儿的辣他都受不了。”

少女笑了笑。

“就像你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

90、第九十章

绥汐将手中剩下的两块糕点吃完后一路上都没有再与临怀说什么了, 临怀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莫名更加不安起来。

他不确定少女是随口一说还是有所觉察,在途中他没忍住往绥汐方向看去。

少女平日里除了对有恶意和杀气格外敏锐之外, 一般是不会觉察到他隐晦投过去的视线的。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 每当临怀看过去的时候,好巧不巧,绥汐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撞了连续三次后, 临怀抿着薄唇垂眸不再看她。

他的注意力落在剑上。

四周远山重重,云雾萦绕, 速度很快地掠过他的眉眼。

绥汐留意了一会儿, 见临怀不再往她这边看过来后她这才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因为临怀就在绥汐的旁边, 顾长庚再想要开口询问也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

清漱也是如此。

最后四人一并不发一语,直到落地到了海边时候。

绥汐以前便生在南方,没什么机会看到这样无垠的海面。

她原以为会瞧见一片碧海蓝天,辽阔无比的画面。

却不想抬眸一看, 四周就像是剑宗清晨群山被云雾萦绕一般, 白茫茫的看不真切。

海上的帆船如若不到快要停靠海岸的距离, 肉眼是很难在这样浓重的水雾之中辨认出来的。

“这明明过了晌午了,怎么雾气还没散开?”

绥汐也觉得奇怪, 刚刚过来的一路上毒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

怎么一到这片海域便似被乌云笼罩了一般,很是阴郁。

变得太快了, 跟孩子的脸似的。

“这片海域隔了凤山蓬莱,常年受海妖精怪的影响鲜少见光。”

“世称无妄海。”

海妖的妖气大多偏阴冷,一两只还好构不成什么影响, 但是一整片海域的精怪却不容小觑。

别的不说,常年聚集如此影响四季气候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顾长庚并不是第一次来这无妄海域,当年在他下山历练的时候最终虽去的方向不是凤山,但是过的是蓬莱,也是经由此地的。

大约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再一次来到这片海域时候,顾长庚还是记忆犹新。

他知道那深海之下有什么,这对于刚入道的修者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顾师兄,我们是御剑过去还是坐船过去?”

一般路途太远太耽搁时间的话,他们都会御剑。

毕竟下山历练的时限不过两月,要是在路上花太长时间便得不偿失了。

因此从金云王城出来到无妄海域这段距离,他们都是御剑一路过来的。

少女踮起脚远远朝着无妄海那边望去,用了灵力去拨开云雾探路。

不花个一两日是过不去的。

“坐船。”

顾长庚惜字如金,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锭银子。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了他往船家那边过去,也没讨价还价,直接把沉甸甸的银子塞给了对方。

“平日里没瞧出来,没想到顾师兄这么有钱啊。”

绥汐这么感叹了一句。

看着青年面无表情地将银子递给船家,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被他做的这般帅气。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一旁的清漱。

清漱听后嘴角抽搐了一下,抱着手臂垂眸吐槽着。

“你觉得的帅气的不是他的动作 ,而是他给钱不眨眼的阔绰吧。”

这话说的很对。

作为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绥汐对此不置可否。

她和那些一出身就是贵族而入道的修者不一样,她对金钱什么的有些欲望。

至少不会像他们那样无动于衷。

顾长庚那边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怎么,在清漱他们话音刚落的瞬间抬眸看了过来。

绥汐一顿,疑惑地看了过去。

“快上船吧,船家说马上就走。”

大概是银两给的到位,若是其他人可能还要等到船上人满才能离开,但是他们现在直接就可以出发了。

绥汐他们听后连忙上了船,船挺高,船板放下时候他们走上去感官更深刻。

周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然而之前在岸边外看还没有被白雾所笼罩。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船,连人带船都置身在了这样朦胧迷离的环境里面。

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少女趴在船舷边往外面看,入眼一片白色,低头看海也没什么蔚蓝。

船往前走的时候,撞开了周边的水雾,一点一点,这才隐约瞧见了水纹波动。

“你说这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在海上找着方向呀,难道不会迷路吗?”

绥汐他们自然能够用灵力探路,但是这些船家并不是修者,常年在这里来往航行很难不在海上迷失方向。

“敢在无妄海域上航行的可不是什么寻常凡人,他们虽没有入道的资质,但是那双眼睛却极利。”

“哪怕再黑暗再朦胧,他们也有拨云见雾的本事。”

清漱怎么说也比绥汐的资历久,她只稍微用神识一扫便能够看出那船家的过人之处。

他那双眼睛里有灵力,不算多浓郁,却足够让他辨别航向。

船在动,水雾也在浮动。

迎面从海上吹来的风透着寒意,明明已经过了冬天,此时似乎又跟着回溯到了寒冬。

清漱如缎子般柔顺的鸦青色长发被海风拂起,她的眸子要比其他女孩子狭长些。

看人的时候若是没有带上笑意,会让人觉得莫名压迫。

“对了,我可以问你个事儿吗?”

她垂眸看着正眯着眼睛试图从水雾之中寻找,看看能够瞧见些鱼的少女。

“嗯嗯嗯,你问。”

绥汐没有抬头,还在努力透过白雾看。

“你不会真喜欢临怀吧。”

她像是随口一问,神情语气什么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视线却没有从绥汐身上移开分毫。

清漱留意着少女的神情,而身旁的少女却只是在瞧着海里的鱼。

“怎么突然这么问,我这几日与他说话的次数还没有和你多呢。”

“是吗?我刚才瞧见你一路倒是对他挺殷勤的了,又是让人过来你旁边又是给他糕点的。”

对于临怀抢了自己位置这件事清漱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儿介意的。

尽管那个位置并不是特定给她的,但是她这几日都在绥汐旁边,这样的落差她有些不爽。

不过她以为自己表现得没有多明显,只是一开口就带上了嘲讽意味。

“还说什么像你入道前的一个朋友,这种套路太过时了吧,我早在百年前就不用了。”

绕是一直看鱼没怎么注意对方情绪的绥汐,这个时候也能够从其中听出那么点儿不满来。

“你以为我在说谎?”

清漱没说话,却也没否认。

她抱着手臂垂眸看对方,挑了挑眉,看样子的确不相信绥汐入道前有个和临怀相像的朋友。

“我没骗你,我……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少女想给清漱解释什么,可转念一想这些事情不好与旁人细说。

她虽然怀疑,却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清漱见绥汐没打算告诉她,她脸色有些沉,但并没有继续追问。

“也是,这本身便与我没什么干系。”

“我只是怕你被骗了,毕竟你刚入道又是剑祖的徒弟,那散修就算天赋再高也终究是个散修。”

她手指点了点手臂,沉声告诫着绥汐。

“他若有心想往上爬,只要利用了你便可平步青云了。”

尽管有些阴谋论了,可清漱这百年来见过修者之间太多尔虞我诈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顾长庚和容予那样光风霁月。

这个世界有白便会有黑。

绥汐现在所见大多光明,暂时看不穿光亮之后纯粹的暗。

她听了清漱的话后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上来。

绥汐眨了眨眼睛,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清漱却不乐意听了。

她像是看出来绥汐要说什么似的,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旁边走去了。

“……”

看样子清漱她还是有点儿介意自己没有告诉她临怀的事情。

绥汐叹了口气,清漱走了周围也没人过来与她说话了。

她无聊地继续透过白雾盯着下面时不时跳出海面换气的飞鱼。

她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似的,落在下眼睑处成了两片灰色阴影。

侧脸轮廓柔和,在雾气之中看着说不出的温婉。

绥汐不说话安静的时候,有着如画卷一般的静谧美好。

只是这样子的她很少见。

少见得让临怀没忍住,冒着可能被绥汐抓包的风险,再一次将视线远远地落在了她身上。

然而他刚抬眸看了一眼,一个藏青色身影便过去挡住了临怀的视野。

临怀顿了顿,而后默默地坐在了船尾边。

他心里有事,有顾忌,不大敢像之前那样大咧咧地过去。

顾长庚明显也注意到了对方的抽搐,他眼眸沉了些许,隔着白雾看去。

那眼神晦暗,里面明显的警告。

显然,顾长庚和清漱想到一块儿去了。

都以为临怀可能对绥汐存了利用的心思。

临怀沉默着,在顾长庚收回视线往绥汐那边过去的时候,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幽怨。

“顾师兄。”

绥汐感到一片阴影落在了身上,抬眸一看便看见了青年优美流畅的下颌线条。

她说着一顿,注意到了顾长庚从临怀那边收回的视线。

那警告还没有来得及褪去,被绥汐抓住了。

“你不会也是过来让我提防着临怀师兄吧?”

绥汐有些哭笑不得。

尽管她觉得清漱说的有道理,可她看人一向很准。

临怀的眼眸清澈通透,不是那种有坏心思的人。

顾长庚摇了摇头。

他修的是剑心通明,这几日自然也瞧得出临怀对绥汐不仅没有恶意,还很维护。

“那你过来做什么?是觉得无聊要和我聊聊天吗?”

他还是摇头。

这下绥汐犯了难,她皱着眉想要询问什么。

只见顾长庚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给。”

沉甸甸的钱袋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落在了绥汐的手中。

她没想到会这么重,顾长庚让她伸手时候只伸了一只,险些没拿稳。

少女慌忙两只手接住,垂眸看着手中的钱袋子。

然后一脸愕然地看向眼前站着的顾长庚。

“顾师兄,你这是……”

青年喉结一滚,手不自觉放在了惊寒的剑柄上。

他垂眸看着绥汐,神情很是严肃。

“刚才上船时候我听到了你与清漱的对话。”

顾长庚停顿着斟酌了下语句。

“我身边没收藏什么灵宝,也不像尘长老那样能够随便拿出一块黄金瞳给你做剑穗。”

“不过这银钱你若是喜欢,我日后用灵石给你换万两倒是不成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好友顾师兄向你使出了技能[钞能力]。感谢在2020-01-28 22:27:35~2020-01-29 19:5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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