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谢远垂眸看着对方神情焦虑,不慌不忙地这么开口。

“但凡是我能帮的,我定竭力所为。”

他看得通透,这个时候云苓来找他并不是倾诉什么,而是想要知晓什么。

要是旁的事情她大可找别人帮忙。

谢远擅推衍之术,一般来找他的都是寻求答疑解惑。

云苓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谢远走到一旁将日晷魂盘拿了出来。

平日时候他是不会用这种级别的灵宝推衍。

但云苓是元婴修者,要算命格的话得便要借助日晷魂盘了。

“桃源主所忧思何事,欲知何事?”

谢远说着拨了拨上面的日晷魂盘,将其归位后这般说道。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一人只能求一卦,切莫出了差错。”

云苓听后沉默了一瞬,她眼神微妙地看向正捋着胡子注视着她的谢远。

“……我所算的不是可能不是自己的事,这样也可以吗?”

听到这里,谢远拨动日晷魂盘的手一顿。

“不是你自己?”

他皱了皱眉。

谢远的眉比起旁人要长些,主要是眉梢部分,如鬓角的发一样垂下来。

他只要稍微一动眉,那眉梢地方也跟着动。

很是明显。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若是要求他人的命格,便不得涉及旁的有违天道伦理的事情……”

尽管说可以算,可谢远并不是很赞同。

“而且万物有它的因果循环,这也可能会对你之后的劫数有所影响。”

云苓眼眸闪了闪,她将谢远的话听进去了。

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这只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好奇的话,我不会如此冒险。”

“谢宗主,我所求的事关芸芸众生。影响日后一点儿劫数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承受的。”

云苓敛了脸上的情绪,很是平静地对谢远说道。

“我想算的是剑祖的事情。”

“他日后是否一直心如止水,一心向道。”

之前谢远还没什么情绪波动,此时听到云苓想要算的与容予有关后。

他一怔,日晷魂盘也因为他的灵力乱了一瞬而胡乱重新转动起来。

“……此事不妥。”

半晌 ,谢远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这么沉声对云苓说道。

“这应当不是什么有违天道的事情吧?为何不妥?”

“日晷魂盘只能推衍到化神期的修者的命数,容师弟已至羽化之境。”

“哪怕是我也无法推衍。”

谢远堪堪化神,修为要比容予低,更是没办法算他的事情。

“……那便是没有办法知晓了,是吗?”

云苓垂眸也难掩她眼底的失落,她红唇微抿着。

一时之间,气氛陷入了沉默。

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谢远思索了下,斟酌了下语句。

“容师弟千年以来道心坚固,天赋和心境非常人能及……”

“你为何会想要知晓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会儿,看着谢远眉眼慈悲的样子心下放松了些。

最后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今日我因为关切清漱,于是便去了凌云峰想借那浮生镜一用。”

云苓指尖微动,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有一瞬,我瞧见了剑祖眼里有入魔之迹。”

她话音刚落,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日晷魂盘跟着风车一般吱呀呀的转个不停。

谢远听到声响后一惊,连忙用手稳住了乱转的魂盘。

“……切勿因这些事情过多慌乱,大约是你瞧错了。”

“……”

真正慌乱的应该的你吧。

云苓神情复杂地看向对方。

刚才的日晷魂盘这般剧烈地转动,正是因为他的心绪不宁。

此时他放在魂盘上的手还微微颤动着,想来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谢宗主,我想我没有看错。”

桃源秘境和蓬莱阵法一样多。

能够掌管那样错综复杂的秘境的云苓,自然也在积年累月练就了一副能看穿真伪的眼睛。

他沉默了许久,而后起身挥了挥衣袖。

一盏亮着金色光亮的魂灯显露在了云苓的眼前。

“这是?”

“这是容师弟的魂灯。”

谢远眼眸沉了几分,看着那静默亮着的耀眼光亮。

“我虽不能算他的命格,但你若想知晓他是否心有魔障,看这魂灯的状态可能更加直白。”

“若他心绪不宁,被什么事情所牵绊的话,这灯火会摇曳不定。”

云苓知晓容予是天灵根,他的魂灯和其他的魂灯不一样。

是纯粹如阳光一般的金色。

她一愣,垂眸注视着这盏魂灯。

魂灯是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风动而摇曳,只会随心而动。

云苓看着这盏魂灯许久。

它从开始到现在都是那般平静,似镜面一般没有任何波澜。

她蹙了蹙眉。

“怎么会……”

没有任何变化。

似枯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想来桃源主你应当是看错了。”

谢远这么说着,轻轻挥袖将这盏魂灯归于原位。

“也或许是容师弟近日修行出了些差池,但却绝不是入魔那般严重。”

“他向来心境如水,过几日应该便会调整过来了,桃源主切勿过于担心。”

云苓自然是希望容予无事,尽管心有还有些疑惑。

可魂灯做不得假,她也不愿容予出现什么有入魔的征兆。

在听到谢远的话后,她心下松了口气。

“那就好。”

“可能是我关心则乱了,只要他无事就好。”

云苓说着朝着谢远微微颔首。

“今日这么晚了多有叨扰,还望宗主莫要见怪。

云苓也是心急了些,所以思虑不周。”

谢远摆了摆手,并未过多在意。

“无碍,桃源主也是担忧容师弟,何过之有?”

“天已经不早了,既是虚惊一场,桃源主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云苓也不好意思过多打扰,她客套了几句后便带门离开了魂灯阁。

她走后,谢远脸上的神情从起初的漫不经心变得凝重严肃。

他衣袖用力一挥,一盏金色的魂灯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刚才的那盏金色魂灯是绥汐的,两人同是天灵根,若不用神识去探光是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而此时摆在谢远面前的这一盏才是容予的魂灯。

火光摇曳,暗金浮动,没了原本的纯粹色泽。

在云苓没来的时候他便觉察到了容予魂灯的不对劲,不过他并未往入魔方面多想。

因为之前便有过一两次异常,不过过一两日便好了。

谢远以为只是容予受伤出关之后旧伤未愈,心绪不宁造成的魂灯拨动。

今日若不是云苓过来,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平日印象里那般温柔沉稳的容予,竟然会日夜被心魔所扰。

甚至有了入魔的征兆。

谢远眼眸晦暗,沉着脸色推门而出。

他敛了气息,径直御剑往凌云峰方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到此为止。

明天试试能不能日万。感谢在2020-02-06 20:44:21~2020-02-06 23:1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una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7、第一百零七章

月色如水, 夜幕朦胧。

白日在群山之中散去的雾霭,此时在夜色里凝了浅淡白雾。

像是蒙在女郎脸上的面纱, 星星为眸, 看不清模样。

一道剑光凛冽,将氤氲的雾气破开。

若此时有人抬眸看去,便会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掠过。

凌云峰的夜里要比旁的峰要冷些, 大约是容予种植的花草大多都属性偏寒。

白日还感觉不大出来,一到了晚上那寒气便会迎着月色渗出。

长时间待着这里的人并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但是旁人第一次来的话便会明显觉察到。

白栎去后山摘了点灵果吃, 一不小心吃得多了。

因为积食睡不着, 便出来散步溜溜食。

它视野很广。

谢远即使敛了气息,但只要到了凌云峰里它还是稍微抬眸便能够看得到。

白栎金色的眸子在夜里极亮,似那尘渊赠予给绥汐的黄金瞳。

那里面闪着森然的光亮,无声无息, 瞧着便让人脊背发凉。

谢远垂眸, 一下子便瞧见了那双金眸。

他御剑下去, 落在了白栎的面前不远处。

白栎此时正处于主殿的门外,也是容予的居所。

因此谢远要进去找容予, 必须从白栎这边过去。

“倒是稀奇,你今日竟还未睡。”

白栎贪吃贪睡的性子并不是个什么秘密,但凡剑宗里有些年岁, 与它接触过的修者都知道。

按照平日时候,它早就该呼呼大睡了。

谢远看着少有在夜里时候还般精神的白栎。

“你主人歇了吗?”

白栎甩了甩尾巴,它倒也不怕谢远。

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 在距离谢远一步的地方停下。

它朝着他龇了龇牙。

没什么威胁和恶意,就是单纯地表达了不耐。

意思是让对方快些走。

这是白栎表达不满的一种习惯性动作。

它不能言语,但旁人还是能够感觉到它的情绪波动。

如果是往日,谢远不会与白栎计较,见它这般模样会径直离开。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

谢远没有理会白栎的不满情绪,他掀了掀眼皮,长长的胡子随着夜风动了动。

仙风道骨,鹤发老者,说得便是他这般的人。

“我虽敛了气息,但依他的能耐不可能没有觉察到我。”

这般距离,只隔了一门。

哪怕谢远再如何擅长隐匿气息,容予这时候也应该感知到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注视着白栎的,那眼神少有的沉郁。

哪有往日时候那般眉眼温和。

剑修性子再如何温和,终究也不是万般慈悲的佛修。

他们半身是凛冽的剑,一挥而下便是鲜血淋漓。

大约是平日里谢远太好说话了,好到看上去没什么脾气。

白栎都有些忘了,眼前这人也是个剑修。

还是个化神期的剑修大能。

它看得懂对方的眼神。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询问,可眉眼之中却有着比这夜色还沉的寒意。

白栎一直悠闲甩着的尾巴停了下来,它的眸子闪了闪,最后沉默地走开了些。

它将挡着谢远的地方让开,身后是禁闭着的门扉。

谢远见了淡淡收回了视线。

“你在此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

正准备跟上来的白栎听到这话后刚抬起的脚一顿。

虽有万般不情愿,但瞥到谢远那如剑刃般眼神后还是闷闷地收回了脚。

它默默走到了门边位置,趴在地上恹恹地盯着对方看。

谢远对此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径直推门便进去了。

他刚一进去便发现里面寒气逼人,甚至要比外面还要冷冽。

他脚步一顿,视线往寒气最重的那个方向看去。

毫不意外,那里正是容予的房间。

容予虽属天灵根,可属性偏寒。

平日时候他的身体温度便会比旁人冷些。

每每他的灵力有所波动的时候,那寒气便会不受控制地侵袭整个他所处的空间里。

所以谢远可以从他周身寒气强弱来判断他灵力紊乱程度。

想到这里,他垂眸看了一眼结了厚厚一层霜雪的地面。

甚至还有从他脚上攀附而上的趋势。

谢远随意掸去衣袖上的冰霜,脸色凝重地往里面走去。

等到他已至门口的时候,里面紊乱的灵力忽得一停滞。

容予这个时候才觉察到了谢远在门外。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神,一道剑风破开了禁闭的门扉。

谢远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青年一身月白衣衫,脸色苍白的用手支撑在床上准备起身。

鸦青色的发如绸缎顺滑,从他的肩上滑落。

他薄唇泛白,长长的睫毛上凝了浅淡的霜雪,稍微一动便落在了眼睑处。

似冬日窸窸窣窣从树梢上落了的薄雪。

他像是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手紧紧的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呼吸带出的白雾将他的眉眼也衬得朦胧。

“师兄……”

“若不是我今日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谢远上前过去将容予的手拽了过来,他将手搭在容予的手腕上。

比感知的灵力紊乱更甚,更直观。

他的手刚放上去,指尖处便传来了一阵钝痛。

其中魔气太过霸道,根本不是寻常探知能够深入进去的。

“你身上怎么会有万魔之气?”

谢远沉着脸色,抬眸看向容予。

青年浑身都冷的厉害,像是冰块一样,没有一点儿暖意。

“是白羽然……还是之前你不慎中了先魔尊的算计?”

先魔尊,也就是白羽然的父亲是由容予亲自斩杀的。

不过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刚至瓶颈,对付起来很是吃力。

容予再如何小心谨慎,也被伤到了内里。

这也是为何之后过了这般久,遇到羽化之境时他会因为天雷而散去神识。

伤上加伤,哪怕金刚不坏之身也自然是受不住的。

容予被询问了并没有立刻回应,他长睫微颤。

那霜雪融化,滑落成了水珠落在了他的面颊。

谢远一怔,险些以为是他落了泪。

“……你既不愿说那便算了。”

他知晓容予的性子,看上去温和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执拗固执。

若是他真的不想说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开口的。

谢远一边用灵力舒缓着青年周身因魔气乱窜而产生的疼痛,一边注意着他的神情。

容予因为疼痛而紧皱着的眉慢慢舒展了些后,他这才沉声继续询问。

“这件事我可以不继续追问……”

尽管万魔之气很难摒除,可谢远知晓以容予的修为,想要压制住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么一点儿魔气会将青年弄得这般狼狈。

“你能告诉我你这个状态是从多久开始的吗?”

“我见你魂灯,一月之前便摇曳恍惚。”

容予其实并不打算回答,可先前闭口缄默已经很失礼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在对方关切的眼神注视下告知了。

“……半旬。”

听到这里,谢远一怔。

魂灯显示的更多是修者的灵力波动,像容予现在这个状态,并不是单纯灵力紊乱的原因。

他原以为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不想竟生生持续了半旬之久。

谢远沉默了许久,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静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月色之下他的面色近乎透明,没有半分血色。

容予这样虚弱的模样,在他印象里还是头一次见到。

之前哪怕是诛魔耗尽了元神——

也没这般,似琉璃般一碰就碎的脆弱。

“容予,以你的修为压制住这团魔气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你心乱了。”

他在隐晦地提醒着容予莫偏了正轨,希望对方好好反省,收敛些不该有的心思。

可谢远并不知容予心中所想,也不知他藏在心头的是何等执念。

他从未怀疑过容予的自制和道心。

谢远觉得,现在还未大错铸成,稍微提醒鞭策几句对方便能收心。

因为万魔之气看似扰其心智,只要做到和以往那般心如止水。

这点儿东西便奈何不了容予。

容予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谢远的灵力舒缓了他的每一处灵脉。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情绪。

“……师兄,让你担心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没有之前的那般钝痛。

容予缓缓坐直,挺拔的背脊如松柏。

要是忽略他面上还未完全褪去的霜雪,还有苍白的脸色的话。

谢远可能根本看不出刚才痛的险些咬破唇舌的人,便是眼前的青年。

他其实想要说[抱歉],但又觉得生疏了些。

谢远摇了摇头,眼角的皱纹显露着岁月的痕迹。

他轻轻为容予掖好了被子。

“好好休息下吧。日后若有什么事情别瞒着,直管来找我便是。”

容予就是这么个性子。

无论承受着什么苦痛,从不言语,只将打碎了的牙混着血水往肚子里吞。

这一次若不是云苓来找他,他可能很久之后才会知晓。

“师兄,是云苓与你说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喑哑,听着就觉得憔悴无力。

“你放心,她来问的时候我用绥汐的魂灯给你遮掩了。”

“你们都是天灵根,若不用神识探查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谢远说到这里后,怕容予还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她以为只是你修行出了点儿岔子,没有往别处想了。”

容予神情很淡,注意力并没有在云苓发现与否的事情上。

“怎么了?你可还有什么想问?”

他了解容予。

半晌没有回应,大约是在想些其他什么事情。

“……那她的魂灯可安好?”

谢远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容予问的是绥汐。

他想到了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担心谁也不该担心她。”

“三千魂灯里,就她的魂灯最平和。自放入魂灯阁里便从未有过半分摇曳波动。”

容予听后唇角勾起,弯着眉眼笑得清浅。

“那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下,继续写。

不知道日万能不能成功qwq

推一个基友预收文,是甜甜的神仙太太。

反正比我会发糖就成,感兴趣的欢迎去收藏哦。

《我以为我抱对了大腿》 by吃鲸路人

唐宓穿到了一本书里,开局就要嫁给炮灰反派,唐宓直言自己对男主祁沉星爱慕已久、非他不嫁,借此退婚。

作为男主,祁沉星人俊心善,正义凛然。

唐宓知晓他身正端方,便肆意妄为、死缠烂打要紧跟着他。

某天,唐宓突然发现,原来这位光风霁月、人人夸赞的男主角,其实也是书中的大反派。

唐宓:“……”

我惊了。

唐宓思索再三,决定跑路,祁沉星却说:“糖糖,我想娶你。”

唐宓:“??”

什么?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

祁沉星自小便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总是冷眼旁观所有事,任何事情、人都无法引起他的半点触动。

直到他遇见了唐宓。

所有的心神注意都被她夺走,不自觉地留恋着她的一举一动。

祁沉星生来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强烈的感情,几乎要将他灼烧而亡。

唯有唐宓是他的解药。

感谢在2020-02-06 23:10:41~2020-02-07 16:1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乔茸茸的女朋友 9个;今夕故年 5个;南风未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上云染 20瓶;雨淋木、谁知道呢?、蛇落婴 10瓶;潇潇月下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8、第一百零八章

云泽虽辽阔, 却并非海域,没有无妄海那般费时。

顾长庚一行人御剑过去时候, 除了险些被迷雾阵法混淆视听走错路径之外, 一路过去都还算顺遂。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从云泽上过去了。

绥汐看了看四周,后面云雾萦绕在水面。

什么都看不清楚,就瞧见了几只飞鸟掠过, 还有两岸树木青绿。

前面倒没云泽湖上那般水雾氤氲,视野开阔清明了许多。

她顺着看了过去, 和青霄凌云的山峰不一样。

蓬莱的每一处被笼罩在了云雾之下, 虽两者都有云雾。

可蓬莱的山多高于云端, 萦绕的雾霭都汇聚在了山脚和山腰位置。

远远望去,不像是什么山林群峰.

更像是云海翻腾,这些群山似乎都悬浮在半空之上,沾染不到丝毫的烟火气。

要是单单这么看的话, 蓬莱的确要比青霄凌云更像座仙山。

“你感知到了尘长老所在是那座峰了吗?”

清漱不是个感知系修者, 她更擅布阵法一些。

尤其是在这蓬莱秘境里, 若是寻路径的话她更是无用武之地。

因为之前顾长庚从云泽那边顺利过来,也没走错方向。

于是清漱下意识地询问对方。

青年从云泽过来时候就在用神识探, 有些难度,但却并不妨碍他辨认。

他眯了眯眼睛,而后视线落在了左侧的那处云中峰上。

“在那里。”

顾长庚微微抬起下颌。

“山下应该有阵法, 他们之前便收到了我的那道密语。”

“触了阵法径直上去便是。”

这么一段时间了,青鸟早就送了消息进去。

“这样不妥吧……”

清漱皱了皱眉,觉得径直上去有些贸然。

“提前告知了是一回事, 我们乌压压一群人直接上去会不会有些失礼。”

“那我们要在这里等尘长老他们下来接我们上去吗?”

青年面无表情地这么反问了一句。

“让长辈亲自来接想必更失礼吧。”

“……”

虽然是这么回事。

可清漱总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好像被顾长庚给怼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青年,他脸上没有任何鄙夷嘲讽情绪。

应当是随口这么反问了一句而已。

然而正是因为他毫无所觉才让清漱更加生气。

她冷哼了一声,抱着手臂别过脸没再搭理顾长庚。

“清漱师姐你别在意,顾师兄性子就这样,没什么恶意。”

哪怕是平日里对外界言语没什么感觉的绥汐也觉察到了,她踮起脚轻轻拍了拍清漱的肩膀。

少女语气带着安抚意味。

“他之前还怼过宗主呢。”

清漱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件事。

“他这么一尊师重道的人还怼过他师父?”

“其实也不算怼,他也就是直言快语了些。”

旁的人听起来的确和怼差不多,但顾长庚可能并没有这个自觉。

绥汐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况。

“顾师兄当时修了一层心法不得要领,便去找了宗主指教。宗主说心法点破了对他没有益处,凡事得靠他多去悟。”

“顾师兄悟了几日还是没弄明白,然后又去找了宗主。”

“然后呢?”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前头的青年。

见顾长庚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凑近清漱说道。

“宗主还是没告诉他,顾师兄因为平日宗主都是直言不讳的,偏偏这一次这般闭口不言。”

“于是他没忍住,口快说了句——[师父这般,是不是也没悟出来?]”

“我当时还在绕着剑宗跑,恰好路过逍遥峰听了这么一耳朵。”

“……”

清漱沉默了一会儿。

“那到底是不是你们宗主真的没悟出那层心法?”

“怎么可能?宗主化神修为自然对心法颇有研究。”

“当时他被顾师兄气的吹胡子瞪眼,最后噼里啪啦一通全然告诉了他。”

少女说道这里,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了当时顾长庚听完谢远话之后的神情。

很微妙,也很沉默。

一脸的[为何不早说?]

更是气得谢远闭门不出了好几日。

听了绥汐这么一说了之后,清漱觉得自己这个一点儿也不算怼。

反而温和了许多。

“若是用激将法,你顾师兄倒是个中楚翘。”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他气人这方面倒是十分有天赋。

顾长庚这边自然是全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顿了顿,虽很想要说些什么来辩解。

但转念一想,发现绥汐所说并无出处,也就只好作罢。

他引着众人往云中峰那处过去,用神识扫了一下四周。

只一瞬便找到了阵法。

和剑宗各峰的阵法一样,稍微触及了便可一步登顶。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盖在了阵法上面,灵力刚灌了进去。

白光一闪,众人一并上了山顶。

尘渊正在一旁亭子里悠闲地喝茶。

他余光一瞥,瞧见了顾长庚一行人的身影。

“尘长老。”

顾长庚率先走过去微微行礼。

“这些日子我们可能要多加叨扰了。”

尘渊将杯子放下,绕过顾长庚往他身后一行人看去。

桃源和剑宗的弟子有些拘谨,却也没有失了礼数,连忙跟着一并行礼。

少女和尘渊挺熟,要不是众人行礼她可能都要忘了。

她敷衍地弯了下腰,而后抬眸看了过去。

巧的是尘渊也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绥汐。

她弯着眉眼朝着他挥了挥手,一点儿也不见外。

尘渊勾起唇角,起身走了过去。

“你们一路赶来,先进来坐着休息下吧。”

尘渊所在的这一处亭子很大。

不仅里面有位置,周围也有几处白玉桌子,足够容纳一行人了。

他们进去坐下后没有之前那般自在,显然是因为尘渊在,他们有些拘谨。

不过顾长庚倒没有这般感觉。

他坐下后视线扫了下四周,然而只瞧见了尘渊一人的身影。

“林真人不在峰内吗?”

尘渊正给绥汐倒了杯茶,见少女陶醉地嗅着,刚想要开口与她介绍下这眉间雪的时候。

顾长庚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皱了皱眉,语气很是不耐。

“你不是要用问心剑吗?他自是去岛主那里帮你取了。”

“刚走不久,得等一会儿才回来。”

绥汐捧着茶水喝了一口,唇齿留香。

“问心剑?”

她听着耳熟,下意识歪着头问了一句。

“尘长老,这问心剑是不是之前你与我说的与青霄息风齐名的那把仙剑?”

绥汐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关于修真界的一些仙剑灵宝还是听说过一些。

这问心剑经常和息风一并提起,她想不熟悉都难。

可具体这剑有什么用处她却并不知道。

尘渊微微颔首,与绥汐说话的时候态度要温和不知一星半点。

“正是蓬莱的那把仙剑。”

“你们因天梯雷动误了些历练,他打算用这把问心剑磨你们的心智和道心。”

“倒也算是一种历练。”

“道心……”

绥汐想到了什么,视线往尘渊身上落去。

尘渊一愣,脑子里也有了画面。

甚至觉得那柔软还在怀中,过了这般时日都还能温存。

“……和之前的不一样。”

他的耳根红得厉害,其他人没有觉察到。

但坐在尘渊对面的绥汐稍微一抬眸便能够看到墨发之中的那抹绯色。

绥汐眨了眨眼睛,也没多想什么。

她捧着茶盏又抿了一口,氤氲的雾气将她的眉眼也给一并弄得迷离朦胧。

像是雾里看花,尘渊瞧不清少女的神情。

“阿汐,我有些口渴。”

一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 ,像个木头的临怀这个时候低声对绥汐说了一句。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从无妄海那儿开始到现在。

好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被绥汐知晓了真实身份后临怀连称谓也没有变过。

正咬着杯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少女,听到临怀的声音后一顿。

“我还以为你不用喝水的。”

临怀是傀儡,哪怕有容予的意识在绥汐看来并不算是真正的生命体。

听到他说想喝水后,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无妄海时我耗了太多灵力,可能累了,所以不觉口舌干涩了些。”

他这话说的听起来没什么不对。

但这得是对其他人来说。

绥汐和他一并在无妄海下面待过,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被临怀护着的。

无论是给她避水还是取暖,都是他用灵力,消耗自然是她的好几倍。

她并不知道这点儿消耗对于临怀如同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

绥汐没什么灵力多少的概念,她只是觉得自己都耗了个干净,对方肯定也没剩多少。

再加上临怀也是照拂着她才这样虚弱,从路上时候她便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不大好。

绥汐心下有些愧疚。

“好,我给你添一杯。”

说着,她将杯子放下。

刚准备伸手拿起茶壶给临怀倒上一杯的时候,却被尘渊给扣住了手腕。

“怎,怎么了尘长老?”

少女一脸莫名地抬眸看向对方。

“我不干什么,我就是给他倒杯茶。”

“不准。”

尘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近乎咬牙切齿。

他沉着脸色,狠狠瞪了一眼临怀。

临怀弯着眉眼笑得温和,让他更是窝火。

绥汐不明白了,只是一杯茶而已,怎么就不能倒了。

“尘长老,这里面还有好多呢。”

“你可知这是何茶?”

“这是眉间雪,百年才出那么几两。”

“这,这么珍贵?!”

绥汐惊了,她刚才喝的时候也只是觉得比平常茶水甘甜清冽。

并没有想到这么多。

“可我也喝了啊……”

看着尘渊生气地不许她给临怀倒,却给自己添了一杯。

她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怎么想的。

他们两个按理说都是剑宗的弟子,难不成还有散修和内门弟子的区别对待?

“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尘渊气恼,想也没想便将这话脱口而出,连脑子都没过。

说完之后他沉默了。

不仅是他,对面一直笑着的临怀也敛了笑意。

那双眸子冷冽,似料峭的春寒。

少女没往别处想,只是很是发愁地盯着手中这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明明刚才还觉着甘甜无比,现在却觉得跟苦酒入喉一般。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烫手山芋一般。

“那,那就不再重新倒了。”

绥汐抬起手挠了挠面颊,将拿起的茶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打翻一滴。

临怀垂眸直勾勾地注视着绥汐。

他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可她就是觉得对方似乎很委屈,在无声的谴责自己似的。

少女迟疑了一会儿。

而后将自己手边的茶盏推到了临怀面前。

“我这边没喝,不介意的话你拿去喝吧。”

反正也是个傀儡,又不是真人。

临怀一怔,唇角弧度再次上扬。

他的手刚准备拿过那盏茶。

“啪”的一声,一壶茶就这么生生放在了临怀面前。

“半盏茶就哪够您喝?”

尘渊一把夺过临怀面前的那盏茶。

“不是口渴吗?”

“一壶够不够?”

临怀抬眸冷冷看了过去,尘渊倒也不怕。

他嗤笑了一声,依旧的平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模样。

剑拔弩张似的,十分骇人。

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少女被冷气压得瑟瑟发抖,喘不过气来。

她抱着脑袋竭力降低着存在感。

半晌,临怀先收回了视线。

他伸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而后再倒了一杯。

直到壶里没了水声响动,他才轻轻放下。

他看着茶壶里只剩了些茶叶。

临怀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地对着尘渊说了一句。

“的确不够。”

“……”

你是牛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7 16:11:11~2020-02-07 20:1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盏落灯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9、第一百零九章

林冉讨这问心剑费了些口舌, 倒也不也是说蓬莱岛主小气。

只是这问心剑不是普通灵宝,要用自然得问清楚原由。

而好巧不巧, 蓬莱岛主, 也就是林冉的师兄是个喜欢事无巨细全部问清楚才会罢休的人。

龟毛了些,却也好说话。

林冉要将原由原原本本告知于他,还要听他一遍一遍询问旁的事情。

直到他再没有疑问后, 他才能把这问心剑给拿走。

这么一来一回,等到林冉好不容易说清楚了之后他口舌也干了。

回来时候他步履匆匆, 身后那把剑悬浮着, 像是磁铁一样跟在他的后面。

“你们都上来了啊。”

林冉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沁出的一层薄汗, 稍微平复了下气息后。

指尖一动,身后那把剑也跟着一并漂浮在了他的前头。

“顾小子,这就是你要讨用的问心剑。”

他说着坐过去下意识拿起茶壶准备给自己添杯茶水。

结果拿起一晃,里面一点儿水声都没有。

“尘渊, 你属牛的啊?这么一大壶转眼功夫你就给我喝光了?!”

林冉不死心地将茶壶盖子揭开, 一看更是绝望。

只剩下些茶叶渣子。

尘渊抱着手臂皱着眉。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喝的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只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眉眼清浅的临怀。

尘渊并没有说是谁喝的,他只闷闷地坐在一旁生闷气。

绥汐瞧见了很是尴尬地朝着林冉笑了下。

“林真人, 不好意思,这茶是我和临师兄喝的。”

“这一路赶来有些口渴,一不小心喝多了些……”

这话说起来她自己都不信, 喝多了能把一壶都给喝光了。

不过这的确是事实,虽然这一壶基本上都被临怀给喝光了。

临怀?

林冉听后一愣,顺着看向了尘渊一旁那个面容顶多算得上清秀的青年。

要不是尘渊之前与他说了下这是容予做的傀儡, 可能他都辨认不出来。

这般精妙与真人无异的傀儡也就昆仑那位有这般巧妙的手法,没想到容予在这傀儡之术上也有如此造诣。

如若是换做旁的弟子喝光了他这壶眉间雪,林冉肯定不会罢休。

至少也得狠狠敲对方一笔。

可没有如果,眼前坐着的这位平平无奇的青年不是别人。

正是青霄凌云的剑祖。

他刚准备口吐芬芳的嘴闭上,而后很快的收拾好了情绪。

“无碍,无妄海离这里是远了些,估计你们也走了许久,累了口渴了也是自然。”

蓬莱和青霄凌云距离千里,这里的世界的昼夜不大一样。

以蓬莱为界,往青霄凌云和昆仑那边过去,他们的昼夜是有偏差的。

剑宗那处天要早暗些。

这也是为什么容予之前在凌云峰时候已被一片暮色笼罩。

而这里还是亮晃晃的白昼。

然而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从无妄海往蓬莱这边过来的确很耗费时间。

快则一个时辰多,还是御剑。

过云泽时候用了半个时辰并不是因为云泽湖有多辽阔,而是因为上面阵法秘境多。

要准确分辨,绕过其中得花些时辰。

但无妄海往这边来,是实打实的路程。

绥汐听林冉这么说后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林真人这么好说话。”

临怀看到少女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自然知晓并不是对方好说话,而是因为他。

毕竟整个修真界没几个人敢得罪自己。

不过临怀并没有说破,他视线淡淡地瞥了林冉一眼。

对方见临怀看了过来,下意识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比起某人的确好说话些。”

这个某人指的不是别人,正是一旁一脸烦躁的尘渊。

听到临怀这般暗讽自己,他心下更是不爽。

“好了,你还要站在那里傻笑到什么时候?”

“剑不是讨来了吗?你拿给他们不就成了。”

尘渊看着那问心剑悬浮在半空,皱着眉起身准备将剑拿给顾长庚。

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碰触到那剑柄,中途便被林冉给慌乱扣住了手腕。

“不可。”

“这问心剑在我从师兄那里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渡了灵力。

剑主启用了它,一碰便自主问心。”

尘渊指尖微动,收回了快要碰到剑柄的那只手。

“……啧,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磨磨蹭蹭。”

“重要的事情早点说。”

“……”

看着尘渊这般不耐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林冉觉得刚才自己就不该制止他。

干脆让他亲自感受便从内而外的问心洗礼。

“顾长庚,这剑你拿去吧。”

“仔细使用,不然后果自负。”

林冉说着衣袖一挥,那问心剑一下子被引了过来。

悬浮在了顾长庚的面前。

青年微微颔首。

他抬眸看着面前这把问心剑。

剑身偏着通透的寒光,如镜面一样清晰。

顾长庚只是稍微往上面一瞧,便能够看到自己的眉眼。

这是一把剑柄玄黑,剑身如雪剔透的仙剑。

和息风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没什么冷冽气息。

若是要做个比喻的话。

息风像是少年意气风发,狂妄霸道。

青霄如三十而立的青年,成熟稳重。

而眼前饿问心,更像是经历过世间百态,人间沧桑的老者。

剑光平和安稳,像是一个长者的目光,很是柔和。

“因为天梯雷动,我怕你们之后在这蓬莱闲散度日,于是向岛主讨了这把问心剑。”

“之后这些时日,你们用这剑努力客服自身杂念,提升心境,也不失一种修行。”

青年说着,让桃源和剑宗的弟子一个个过来握住这把剑。

一碰即问心,心中杂念魔障皆会反复停留在心中,放大数倍。

足够折腾他们一段时日了。

他们听后一阵哗然,显然没想到来蓬莱受得的这般修行。

众人自然都是知晓这问心剑的厉害,没有一个人敢坦然上前面对自己的内心。

只要是人都有弱点,有害怕的东西,有负面阴暗的情绪。

单单是想起便觉得害怕,这般在心里放大数倍更是可怖。

等了许久,也不见一人上来。

顾长庚扫了众人一眼,而后将视线落在了和旁人不在一个状态,还神游在外的少女身上。

“绥师妹……”

“你要不要第一个来试试?”

突然被cue到的少女一愣,然后指了指自己。

在看到顾长庚直直看着自己后,这才从众人里站了出来。

“顾师兄,是握住剑柄就可以了对吗?”

青年微微颔首。

绥汐抬眸看着眼前这把光洁如雪的长剑,似冬日窸窸窣窣飘着的白雪。

只是单单瞧着,她便觉得心绪平静。

她抬起手朝着问心剑伸去,指尖还没有来得及碰触到它剑柄。

一道剑影比绥汐的动作更快,生生打掉了少女的手。

[老子才刚醒就看到你拈花惹草!]

“……”

绥汐看着气呼呼地胡乱挥舞着剑身,甚至恼怒地“啪啪啪”往问心剑上砍了几道。

问心剑很是包容息风,被砍了几道也不生气,之后只是避开了。

并没有回敬回去。

这么一对比起来,息风真的是十分不成熟,且脾气暴躁。

[……你别闹,我问心呢。]

正追着问心剑砍的息风听到绥汐这话后更是不爽。

[问什么心!你一个七情六欲都没有的人问什么心!]

[我看你就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之前肖想花影,惊寒不成,现在竟然看上这么个老家伙!我呸!]

“……”

旁的人听不到息风说话,只能看到两把剑,一个躲避着一个进攻着。

“哐哐”剑相碰撞的声音清脆,好不热闹。

“……师兄,这个问心剑我可以不拿剑柄,用手碰一下剑身可以吗?”

“一碰即问心,这样应该也可以吧。”

在安抚了息风许久,他最终只不情愿的允许绥汐用指尖碰一下问心剑的剑身。

饶是这样,他都觉得浑身不爽,像是竭力忍受着什么挑衅一般。

顾长庚也知道息风的霸道,尤其是对剑主的占有欲。

他思索了一会儿,在向林冉确认了这样也可以之后,这才点头同意了。

少女松了口气,她走过去伸手准备碰剑身。

那问心剑十分亲昵地用剑身贴了下绥汐的面颊。

似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

绥汐只感觉到了脸上一点冰凉,而后再看过来的时候问心剑已经离了她的面颊。

[你他妈敢亲她!!!老东西,老子削了你!!!]

见息风又要暴走着过去砍人家,绥汐这一次反应很快,连忙伸手抱住了他。

“……绥师妹,过于纵容他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的好的 ,我得空一定严加管教。”

少女点头如捣蒜,竭力压制着怀里想要挣扎出去的息风。

清漱瞧了下,见绥汐被问心剑贴过的面颊处有一片金粉似的光点。

像是萤火夜间闪烁。

她没忍住好奇,抬起手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绥汐的面颊。

那光点竟然能够转移,落了一点在清漱的指尖。

清漱垂眸看着指尖,只一瞬,那光点跟着迅速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同样的,绥汐脸颊处的光点也跟着消失不见。

“怎么了清漱师姐,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绥汐抬起手摸了摸脸颊,发现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

她也不知晓那是什么,好像是灵力,却又感知不到灵力的波动。

准确来说是太微弱了,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临怀。”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上去问心,最后轮到了临怀。

顾长庚唤他,众人的视线也不约而同落在了青年的身上。

尘渊这个时候皱了皱眉,他低声问道一旁还在抱着空茶壶惋惜眉间雪的林冉。

“他去问心没问题吗?”

问心对刚入道的弟子没什么太大影响,顶多算是夜里翻来覆去折磨些时日,磨炼心境。

可修为高的却很容易激化成心魔。

临怀有着容予的意识,他的意识搭在剑上自然也是应该生效的。

“能有什么问题?他又不傻,到时候碰触的时候撤回寄宿的神识不就成了?”

也是。

尘渊听到林冉这话后心下松了口气。

他看着临怀往问心剑那里走去,骨节分明的手抬起,眉眼沉了几分。

不知怎么的,他心下有些不安。

容予的确不傻,他虽知晓自己命数里有入魔一劫。

却也不会这般故意去激化心魔。

但这个傀儡并不是普通的傀儡。

除非销毁掉,否则里面寄宿的神识是没办法完全收回的。

哪怕只是一点儿,也对容予有影响。

他薄唇微抿,将神识悉数撤去。

却还是留了丝缕。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临怀喉结微滚,将手放在了剑柄上握住。

松开时候风轻云淡,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情绪。

云中峰很大,足够安置他们一行人。

不像之前客栈时候挤在一起,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清漱的房间就在绥汐的隔壁。

有什么动静,只隔了一墙,一下子便能够觉察到。

今日又是从无妄海引雷爬天梯上来 ,又是赶路到了蓬莱。

绥汐着实有些累了。

她洗漱之后安抚了下还在生闷气的息风。

然后绥汐钻进温暖的被窝,一沾枕头便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

倒也不是什么诡谲的声响,就是呼吸声。

她自入了无情道了之后,这五感比起其他刚入道的修者更敏锐。

绥汐顿了顿,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你干什么啊 ,还不睡。]

旁边的息风嘟囔着翻了个身,看到绥汐睁开眼睛,不满地问道。

“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息风听后清醒了些。

他跟着一并听了下。

[我当是什么呢,之前我就听到了。隔壁那丫头估计做了什么春.梦或者噩梦,呼吸重了点而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什么玩意儿?”

少女被息风这话给噎住了。

“我觉得不像是做了噩梦什么的,感觉很痛苦的样子。”

那呼吸与其说是粗重,不如说是在压制着什么。

绥汐也说不上来,直觉觉得不对而已。

[她能有什么痛苦?我看她灵力都没什么波动,想来没什么大问题。]

息风对灵力的感知比绥汐强上许多,他这么说自然不会有错。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绥汐将被子往上扯了点儿,留出了半边脸。

她试着继续睡,可耳边的呼吸声越发粗重。

她没办法当作没听到。

犹豫了许久,绥汐辗转难眠。

“……要不我还是过去看看吧?一直弄不清楚原因我也睡不着。”

[随你。]

息风对于绥汐以外的人和事都不怎么关心,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少女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衣衫推门出去了。

外头月色清冷,洒在青石板上显得更加凉薄。

绥汐站在清漱门外停了一会儿,而且轻轻扣门。

“清漱师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从刚才便听到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里面的人呼吸一窒,并没有立刻回应她。

绥汐站在外头好一会儿,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没得到回应她不免有些担心,半晌,她低声试探地询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难受的说不出来话?”

“……那我进来了?”

“不行!”

里面的声音急切,绥汐怔住了。

原因不为其他,只是入耳的本该是平日清冷的女声。

可现在却是一个低沉喑哑的男子的声音。

“……”

“……”

慌忙出声后发现大事不妙的清漱快速捂住了嘴。

而门外的少女也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刚才息风的话。

[春.梦]。

这看起来不像是做春.梦,更像是提木仓上阵,直接开.干了。

以为清漱金屋藏娇的绥汐张了张嘴,半晌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语句开口。

她的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憋出了一句。

“……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们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自攻自受吗……感谢在2020-02-07 20:10:45~2020-02-07 23:0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粉团儿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0、第一百一十章

尽管嘴上说着打扰了, 绥汐并没有真的离开。

倒不是有什么偷听的癖好,只是因为里头压抑着的喘息渐渐重了起来。

这样让她听得更加的仔细。

绥汐五感在刚入道的那堆弟子中还算敏锐, 刚才还没觉得有什么。

此时细细一听, 里面呼吸再如何重,也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屋子里的人也留意到了少女并没有离开。

他蜷缩在床角里面,手不自觉攥紧了被褥。

“……你怎么还不走?”

因为刚才就已经暴露了声音, 清漱此时只是压低了些。

显得没有之前那般明显。

很明显的逐客令,不过绥汐却并没有听进去。

她听着耳边男人的声音, 语气什么的都很熟悉。

唯独声音。

之前绥汐想着过来看看的时候, 息风就说她大惊小怪。

他的感知力一向敏锐, 隔壁屋子里有几个人他一清二楚。

他也说只有一个人,可能是清漱梦呓什么的,让她不用太过紧张。

若是真的有其他什么人在里面的话,息风肯定是第一个警觉, 并且破门而入的。

然而息风没有。

这就说明, 屋子里的的确确只有清漱一个人。

这一切都没有什么纰漏, 唯独本不该多一个人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

或者并没有多一个人。

如果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人不是清漱。

那就说明有人潜入了她的房间, 用了什么方法将清漱的气息隐蔽了或者鸠占鹊巢将她给弄出去了。

可息风说里面的气息就是清漱的。

那真是奇了怪了。

前后两个推测都自相矛盾。

绥汐自然是相信在的判断和息风的感知的。

“改变主意了。”

绥汐顿了顿。

“我不大放心清漱,想和她说说话,说几句就走。”

她尽量斟酌着语气, 觉得还是委婉的表达下自己的担忧和戒备的方式比较好。

里面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绥汐一下子就表现出过多的敌意。

“……她睡了。”

“没事,你把她叫醒就成。”

“……”

屋子里的人沉默了。

他没想到绥汐竟然会这般自若的说出这样的狂野发言。

他想了许久才找到的一个自觉比较好的理由, 她一句[叫醒]就将他瞬间击溃。

“阁下?你还活着吗?”

“死不了!”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近乎是咬牙切齿。

“那你把我师姐叫醒吧,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敌是友。我只确认下清漱师姐的安全,不会过多纠缠。”

“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去找顾师兄或者尘长老……”

“到时候你不想开门让我进去都不行了。”

对方既然能够这般自如出入清漱的房间,这修为肯定不比金丹低。

她这种刚入道的小虾米肯定的应付不了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狐假虎威,先搬出顾长庚和尘渊来威胁对方。

“……她真没事。”

“你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这么一直在外头守着,明日她醒了出来你便能看到了。”

青年的声音喑哑低沉,他感到一阵头疼。

没想到绥汐竟然如此执着不愿离开。

“不成。”

“我还要睡觉呢。”

“阁下,做人不要太自私。”

“……”

莫名其妙被教育了的清漱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起手抓着头发,少有的烦躁。

绥汐见里面人迟迟没有回应自己,她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这么询问道。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代表你默许了……”

“我推门进来了哦。”

少女这么说着,手轻轻放在上面用力一推。

有法阵,推不开。

“……果然,我还是直接去叫顾师兄他们过来吧。”

“等一下!”

听到绥汐准备去找人,清漱慌忙唤住了对方。

“你不许去!”

“那你得让我进来。”

占据了主导权的绥汐并不害怕里的人,哪怕他的修为是金丹以上。

反正隔壁息风在,她一唤便可破墙过来。

绥汐想到这里,心下更有了底气。

她抱着手臂,见里面人迟迟没有动静,甚至十分嚣张地用脚踢了一下门。

“啪”的一声,猝不及防的一下,清漱被吓得一激灵。

“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开门我就去找人了。”

“一。”

“二。”

“……二点五。”

少女数到了这里,发现里面的人还是磨磨蹭蹭的。

她一跺脚,转身就准备往顾长庚那边过去。

“吱呀”一声,一直禁闭着的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人没出来,绥汐只能看到一只眸子。

月色清冷,清晖落在那眼眸里。

似星辰,在夜幕里深邃闪烁。

“……还没到三呢。”

他的声音闷闷的,看向缝隙之中往门外看去。

绥汐就站在门口位置,一步的距离,能够清楚地看到那眸子里映照着的光景。

见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这阵法也破。

少女伸手准备将门给推开径直进去。

却不想她手刚放上去,里面的人死死地抵着。

看上去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

她见不到人的模样,只能隔着门缝看见对方的眼睛。

绥汐努力在外面推着,里面的人也同样用身子抵着。

反复几次,僵持不下。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关不上门。

绥汐见此松了手,在清漱以为对方放弃了的时候。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气成丹田地唤了出声。

“顾师……唔?!!!”

顾师兄这三个字还没有完全喊出来,门一下子打开。

一只手覆在了少女的嘴上,不让她发出丝毫声响。

绥汐见到面前的人后,瞳孔一缩。

不为别的,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漱。

也就是说刚才与自己一直说话的男声也是他。

清漱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低头,手指放在唇边。

他朝着绥汐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而后扫了一眼四周。

见没有任何人影,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后。

他一手捂着绥汐的嘴,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径直将她拽入了房间。

在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后,绥汐眨了眨眼睛。

她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看,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落在了他如小山丘一样的喉结上。

绥汐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她咽了咽口水。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是清漱的模样,但比起平日的清漱轮廓更加深邃。

要是说之前时候绥汐看着清漱的脸,会觉得她多了些女孩子少有的英气的话。

但现在看来,她第一反应出来的不是多了些英气,而是本该如此。

他的鸦青色的发如缎子滑落,头上的珠翠没有了。

头发简简单单的披散着,脸上未着胭脂水粉,是最纯粹自然的模样。

之前好些次觉得对方身上的违和感,此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绥汐觉得,或许他本该就是个男儿身。

清漱被少女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

他见对方并没有任何挣扎和呼叫的打算,犹豫了一会儿。

“我放开你,不过你不许大喊大叫。”

“同意就眨眨眼。”

少女听话地朝着清漱疯狂眨着眼睛,频率快的睫毛像扇子一样都带起了风。

“……也不用眨这么多次。”

清漱看着少女的急切催促着自己松手的样子。

那双眸子清澈,如林间小鹿般灵动纯粹。

他的手从少女唇上放下,掌心的温软还在。

残留着些许温热。

绥汐果真没有出声唤人,她盯着眼前的青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久。

“……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他别开脸,不与绥汐对视。

“那个……”

少女顿了顿,思索了下称谓。

“清漱师兄?”

“冒昧问一句,你是人妖吗?”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绥汐见对方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她笑着过去和往日一样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玩笑而已,别当真嘛。”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啊清漱……师姐?”

她不大确定对方的性别,想着干脆延续着之前的称谓便这么顺着唤了。

清漱见人已经进来了,而且该看的也都看完了。

他就算想要继续隐瞒也瞒不住了。

“……我本来就是男的。”

半晌,他闷闷地这么说了一句。

绥汐走过去倒也不客气,给自己还有清漱倒了杯茶。

她喝了一口,听到对方这么说后挑了挑眉。

“你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意外。”

见少女不仅没有什么惊讶情绪,反而一副[你继续]的样子。

他被噎住了。

“也不是不意外,就是看到你这身高再听你这么说了后好像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她说着伸手比划了下清漱和自己的身高差,心下感叹了下自己的矮小。

也是。

其他特征都可以掩藏,就是这身高是打娘胎里就注定了的,改不了。

他这么想着往绥汐旁边坐下,拿着杯盏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隐瞒,就是我的身份特殊了点。”

“我母亲是我师父的师姐,我生在桃源,若不是女儿身根本不被允许留下来。”

桃源老祖宗被情所伤过,心灰意冷之下留下了[桃源内,狗与男人不得入内]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可毕竟是老祖宗,就算是再荒谬的规矩也得遵循。

而这规矩延续了千年,更是不可更改。

“我母亲嫉恶如仇,因此当时得罪了很多人,其中多以魔修和妖修为主。”

“她生我时候便去了,融了内丹压制着,给了我这个女身。”

清漱的母亲在女修之中修为颇高,元婴巅峰,她的内丹融在他体内压制着。

那是她毕生的修为,若是不过多接触,哪怕是容予一时半会也辨别不出来。

“那你的父亲呢?”

母亲去了怕招惹上仇敌寻仇,所以将他交给了云苓照顾。

但按理说应该将自己的孩子交由给父亲才对。

清漱一开始便料到了少女会问这个问题。

他轻轻拨开茶盏面上的茶叶,雾气氲氤之中,风轻云淡地说道。

“他啊。”

“被我母亲手刃了。”

“咳咳!”

正喝着茶的绥汐被呛得直咳嗽。

清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等到她缓过神来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我生父修行不正,贪图飞升,练了邪术入了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若不死我和我母亲都活不成。”

这其中应该还有些其他什么事情,不过清漱没打算说,绥汐也知趣的没问。

青年的眼眸闪了闪,里头有一瞬是晦暗的。

宛若星辰也跟着蒙了灰。

“可惜了,他死了,我母亲也跟着赔了进去。”

清漱指腹摩挲着杯盏边缘,滚烫带着雾气,让他意识清明。

绥汐看着他明显沉郁下来,和刚才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

“你母亲护了你,对她来说便足够了。”

世间凡人来时风尘仆仆,去时悄无声息。

若能护住些珍爱之物已是难得。

毕竟神明不是圣人,不渡众生苦。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那段,是我最近的一些感慨。

我在某音上刷到了这一句,来时风尘仆仆,毕竟神明不渡众生苦。

我想着也是,人应该洒脱点,珍惜当下。

希望一切都过去,大家都好好的。感谢在2020-02-07 23:01:39~2020-02-08 18:2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乔茸茸的女朋友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吖吖 10瓶;glutton 5瓶;summer夏 3瓶;戴上帽子の就差装逼、30477585、软明淑、碧玉妆、微生-浅月、风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