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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少女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清漱这样秉烛夜谈。

他对自己生身父母的事情聊的不多, 大多都一两句带过。

绥汐虽好奇心重,却也知分寸。

涉及别人的隐私或者不愿意透露的事情, 她并不会刨根问底的。

了解了清漱为何会以隐藏男儿身待在桃源后, 绥汐想到了什么,这才疑惑地开口询问。

“那你不是一直都隐藏得很好吗?那是你母亲用内丹压着的,几百年都没出什么纰漏, 怎么今日……”

她没说完,因为清漱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难道这个也不能问吗?”

绥汐被对方看得脊背一凉, 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提这个还好 , 一提到这清漱就觉得莫名倒霉。

“这个事情我也想了许久。”

“我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想了下, 觉得唯一可能的便是那问心剑。”

“问心剑?你又没和我们一样问心,你怎么会受它的影响?”

绥汐知道在问心剑面前真伪藏不住,可一切都必须是在碰触到它的前提上。

当时问心的只有刚入道的这些弟子,顾长庚和清漱压根都没碰到分毫。

“……碰到了。”

“准确来说是间接碰到了。”

他也没想到这剑的威力如此霸道。

“当时我以为你脸上有什么东西, 就那问心剑贴到的地方。”

“我下意识想帮你抹去, 结果它的剑气跟着钻了些到我身体里。”

这一点儿程度影响不大, 明日便可恢复如初。

可没瞒过少女到明日,她晚上便急切地进来了。

“这……你也太倒霉了点吧。”

她想了好些, 以为是清漱身体不舒服,或者灵力乱了没压住。

却不想最后竟只是单纯因为碰了下她被问心剑贴过的脸颊。

这和人在家坐着,锅从天上降差不多。

总之都很倒霉就对了。

“不过你放心, 我会帮你保密的。”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仗义模样。

“……那多谢了。”

本来绥汐不闹着要进来便什么事情都没有。

与其说是她帮自己保守秘密,倒不如说是对方给他平白添了麻烦。

刚才之所以他的呼吸那般重被发现也是因为竭力压制不住了。

他原以为绥汐只是会以为自己做了噩梦不会过来, 可最后却还是低估了她的好奇心。

“成,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

“等一下。”

少女刚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往这边过来。

“有人过来了。”

“是顾长庚。”

清漱压低了声音,唤住少女暂时不要出去。

和别的人不一样,顾长庚的敏锐不仅是靠着野兽般的直觉,更多的是神识的探知。

他能够保证绥汐不开门是觉察不到自己,但没办法保证顾长庚不会。

这门上有隔绝部分气息的法阵,算是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若是绥汐打开门出去了,只开门的那一瞬。

顾长庚可能就会发现自己此时的不对劲。

要恢复如初的话他再如何快也要等到天明时候。

问心剑是仙剑,剑气哪有那般容易压制。

“那,那我一会儿再出去。”

绥汐这么说着,往后退坐了回去。

门外一抹藏青色的身影从夜色之中过来,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他的眉眼在光影之中看不分明,只那眸子映了些清晖。

顾长庚刚才隐约听到了绥汐在唤他,可戛然而止。

他也不确定,最后还是决定出来看看。

他用神识探了下,发现绥汐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反而在清漱的居所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青年皱了皱眉。

绥汐很爱睡觉,按理说这个时候她早就该睡下了,怎么还有精神跑到别处去。

他听得真切,里面两人的气息都很平缓,不似睡时的绵长清浅。

应该都没有睡下。

想到这里,顾长庚走过去轻声唤道少女。

“绥师妹,你刚才……是不是唤了我?”

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顾长庚规规矩矩地站在外面没有打算进去。

甚至连门都没扣,只是这么低声询问了一句。

“啊没呢,顾师兄你听错了。”

“我今天可能茶喝多了睡不着,就跑过来找清漱师姐唠唠嗑聊聊天……”

少女在清漱的眼神示意下继续说道。

“是不是我们两人说话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啊?”

“没有。”

顾长庚没有听到她们什么声响,也就最开始时候那么一下。

转瞬即逝。

不过绥汐是他听错了。

他并不这么觉得,却也没戳穿。

“那既然没什么事我便回去了。”

顾长庚这么说道,视线不自觉落在了禁闭着的门扉上。

上面有阵法,还是个不低于金丹级别的阵法。

专门用来隔绝气息,隐蔽身形用的。

他脚步微顿,用神识探了下。

“你们若是说什么私密话其实用个隔音符便好,这种浪费了些。”

“好的好的,我们下次一定注意。”

顾长庚话音刚落,少女立刻跟着说了一句。

语气之中的敷衍应付,他一下子便听出来了。

好像巴不得他赶快走。

莫名的,青年心下萌生了些叛逆情绪。

绥汐越发催着他离开,他反而不大想走了。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他便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顾长庚长睫微颤,有些奇怪清漱一直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清漱道友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今日她好像沾染了些剑气,如果有什么不适的话可以去找林真人。”

“这问心剑的剑气他能解。”

和清漱不一样,顾长庚对问心剑的了解要更深些。

他之前曾来蓬莱跟随岛主修行过一段时日,因为他修的是剑心通明,心境最为重要。

前些时候顾长庚碰这问心剑的次数要比它的剑主还要多。

这才一遍遍摒除杂念,达到了这般澄澈通透的心境。

白日时候顾长庚注意到了清漱无意间碰到了绥汐身上的剑气,他没多在意。

因为这点儿剑气对金丹修为的修者没什么太多影响,严重者也就一夜梦魇。

他见平日里话还挺多的清漱从头到尾都没有与自己说话。

顾长庚薄唇微抿,这般关切地询问。

绥汐听后一愣,不自觉回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清漱。

“我该怎么说?”

她用的是唇语,一字一句没有出一点儿声响。

[……就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些头疼不想说话,休息一会儿就好。]

绥汐将这话一五一十的告知于顾长庚。

门外站着的青年眼眸闪了闪,而后再追问什么。

“这样啊。”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顾长庚说着,刚迈出了一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回头顺着绥汐气息所在的地方看了过去。

隔着禁闭的门扉,他似乎依旧能够清晰地勾勒出少女的轮廓。

“绥师妹。”

“啊,怎么了顾师兄?”

突然被cue到的绥汐坐直了身子,脊背挺直如松柏。

有一种上课走神被先生点到的紧张感。

“有什么话明日再聊也不迟,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他这么提醒了一句,也没等绥汐回应厚便迎着月色离开了。

那抹身影瞧着和一旁的竹子一般,夜风吹来叶子飒飒作响,他也不见了踪影。

“走了。”

清漱听着顾长庚脚步声渐远渐小之后,心下松了口气。

“他这耳朵还真是厉害,我见你过来时候便屏蔽了外界,你就唤了半句他便听到了。”

其实最开始时候之所以放绥汐进来并不是怕她把人唤来,她屏蔽了外界。

只是担心少女唤不来人就径直去找人过来。

不想这屏蔽了跟没屏蔽一样。

顾长庚这千里眼顺风耳还是觉察到

了。

“剑修对万物的感知都很强,顾师兄尤其如此。”

绥汐倒是没觉得意外。

顾长庚的感知力在整个剑修,除了长老们,就属他最厉害。

“行了行了,我说这话不是想听你夸他。”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弄得清漱有些疲惫。

他朝着绥汐挥了挥手。

“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你不是最喜欢睡觉吗?一会儿天都亮了。”

“也是,那我回去了哦。”

少女打了个呵欠,也朝着清漱挥了挥手带了门便回去了。

清漱看着对方毫不留恋的样子,抱着手臂觉着又气又好笑。

他坐在床边一会儿,而后熄了烛火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外头一阵风顺着窗外进来,将他额前的发给吹拂了些许,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夜不仅月凉如水,就连风也透着好些寒意。

绥汐的确困了,她揉了揉眼睛。

把门带上后将外衫褪去,连忙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唔息风,我回来了。”

少女闭着眼睛,语气也迷迷糊糊。

她躺下去习惯性地伸手将息风捞进怀里。

结果一摸,剑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一处温热。

硬邦邦的,这个触感不像剑也不像是被褥。

绥汐困得懒得睁开眼睛,她又一阵胡乱摸了几下。

从上面分辨不出后,又准备往下面探的时候,一只手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是我。”

这声音绥汐太熟悉了,熟悉到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瞌睡虫什么的一下子跑到了天边去。

躺在床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临怀。

他薄唇抿着,竭力忍耐着什么,最后在少女往他身下探去的时候没忍住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怎么跑我房间里来了?”

她又惊又疑惑。

惊的是临怀竟然会未经允许跑到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来,这和她认知里的那个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人设大相径庭。

疑惑的是临怀为何会来。

绥汐说着的同时,意识清明起来,视线四处扫了下。

“息风呢,我记得我离开之前他还在床上睡觉,现在怎么没看到剑影。”

“我把它丢到别处去了。”

“……他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对方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反而让她心头刚起来的担忧压了下去。

临怀直勾勾地注视着绥汐。

这张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够容纳两个女孩子平躺着。

可若是个成年男子的话,便显得有些挤了。

青年长手长脚哪怕是微侧着身子对着绥汐,她还是感觉到莫名的压力。

不仅是空间上的狭小压迫,更是对方的视线。

今夜的临怀很不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平日的温和,更多的是一种侵略感。

像是野兽在夜间蛰伏着,锁定着自己猎物时候的眼神一样。

绥汐被那双眼睛给盯得发怵。

夜里没什么光亮,就那双眸子深邃。

里头有光,亮的骇人。

“那个……”

“你不会也是受到了问心剑的影响吧。”

她心里没底,之前的临怀还好,至少是她熟悉的模样。

可眼前的青年,无论是眼神还是气息,都让她觉得压迫感十足。

临怀很想要顺着这个借口点头,但他却不能确定。

他的神识今天的确是受了问心剑的影响。

但是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问心剑而疯狂想要立刻见到绥汐。

还是因为自己本身内心的偏执。

哪怕没有问心剑。

在之前无数个夜里,他都很难按捺住心头想要拥抱少女的欲望。

只是今夜欲望尤其强烈。

等到他意识到什么不对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绥汐的房间。

临怀来的晚了些,绥汐刚去了清漱的房间里。

他自然感知得到那边所发生的一切。

清漱是男儿身。

而少女正在和一个男子同处一室。

他压不住心头的烦躁,也不知是嫉妒还是什么。

临怀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喉结微滚,像是个变态一般将残留着少女清甜气息的被褥抱在怀里,凑近鼻翼之间轻嗅着。

犯了瘾似的,只有她的气息才能稍微缓解。

然而这些临怀都不能与绥汐说,也不敢言说。

他手不自觉攥紧了被褥,隐忍着什么,抿着薄唇迟迟没有回应对方。

“看来还真是。”

绥汐看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便默认了是这么回事。

她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

“可这问心剑的事情你来找我也没用啊,我又帮不了你除心魔什么的……”

绥汐犯了难,她看临怀似乎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她皱了皱眉。

“这样吧,你在这里躺着休息下,我去帮你找林真人过来。”

“那样我的身份会暴露的。”

其实林冉他们早就知道了,但是临怀并不想要绥汐过去找他。

他伸手拽住了少女的衣袖,没用多少力,但却让她没办法离开。

“可是你……”

“我没事。”

他的指尖隔着衣料,不着痕迹地碰触到了绥汐的肌肤。

临怀克制着,在少女疑惑地视线下松开了手。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明明这么大人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喑哑。

但绥汐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像是在撒娇。

她看着将身子竭力蜷缩在床里头的青年,尽可能的将最大的空间空出来给了她。

只紧紧攥着被褥,用了不知道多大的气力,骨节泛白,青筋也凸起。

看起来并不像临怀说的那般无事。

怎么瞧着也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绥汐见着他咬着下嘴唇,很痛苦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的样子。

“……那好吧。”

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要是对方态度强硬些赖着不走的话,

绥汐可能不吃这一套,可瞧着临怀这般虚弱的样子。

她反而不忍心放任着不管了。

少女这么无奈地说道,而后平躺在床上。

她余光瞥了一眼规规矩矩蜷缩在里面的临怀。

“我陪你也就只是躺着睡觉而已,帮不了你什么。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了给我说下,我带你去找林真人。”

青年的脸色不大好,苍白如纸。

他听到绥汐这话后笑了笑,有些无力,看着就虚弱。

“足够了。”

“这已经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他的呼吸很浅。

要不是绥汐距离得近,可能她都要以为对方没了气息。

她试图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然而因为身边有临怀这个大活人。

绥汐意识是越发的清明。

“是我呼吸声太重吵到你了吗?”

“不是。”

少女睁开了眼睛,四周黑漆漆的,唯独那点儿月光透进来。

而且悉数偏爱的越过她,落在了临怀的身上。

“你现在是傀儡对吧?”

临怀不明白绥汐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微微颔首。

“那为什么我对你还有感觉?”

“什,什么?”

他不知是惊还是喜,磕磕绊绊地说了两个字都险些咬到舌头。

“我说你在我身边我不自在,我睡不着。”

按理说临怀再怎么像人也是个傀儡,有意识什么的也没关系。

她完全可以把她当作个纸片人。

但是绥汐做不到。

脑子里反而多了些杂念。

雨雪霏霏的夜里,她似乎又看到了月下青年清浅的眉眼。

“我想林深了。”

这句话根本连脑子都没过便从绥汐的嘴里脱口而出。

不仅她自己愣住了。

就连一旁竭力压制着欲望不去碰触对方的临怀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久到耳边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的时候。

临怀涩声开了口。

“你闭上眼。”

“你要干什么?”

绥汐微微一顿,瞥了一眼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青年。

“这个时候也借着点月光能勉强视物,我闭眼不闭眼都没什么区别吧。”

他靠近了些,连月光都一并被他遮掩住了。

还没来得及逆着光看了过去,一片温热落在了绥汐的眼睛上。

是临怀的手,他将绥汐的眼睛给蒙上了。

这一下连月光都看不到了,真正黑漆漆的一片。

“……我是打不过你,不过你可别乱来。”

“不然……”

“我不会乱来的。”

绥汐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温声打断了她的话。

若是他真的要乱来对少女做些什么的话 ,从一开始他便会做。

不会等到现在。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而后也想到了这一点。

见少女并没有制止他,临怀便知道她默许了。

他眉眼柔和下来,面容慢慢发生了改变。

“好了吗?”

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绥汐忍不住催促道。

见对方没反应,她抬起手将遮掩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拿开。

绥汐眯了眯眼睛顺着月光看了过去,月光清冷,落在了临怀的脸上。

只是不再是那般平平无奇的面容,而是林深的模样。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容予的模样。

他的眉如缓缓起伏的远山绵延,他的眼是夏夜的星。

他唇角弧度清浅,在注视着绥汐的时候她觉得鸿蒙天地也跟着一并有了光亮。

“……你不必如此的。”

少女缓了半晌,而后闷闷地这么说道。

“我既已经答应了陪你便不会赶你走,你不必变幻成这般模样。”

临怀没明白对方这话前后逻辑。

他怔住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有啊。”

她用手枕着脑袋,没忍住借着月光又看了对方一眼。

“你长得好看我就舍不得赶你走了。”

临怀反应过来原由后弯着眉眼笑得温柔。

从一开始来时烦躁的情绪也跟着少女这句话一并消散了好些。

“那我可以仗着好看得寸进尺一点吗?”

他语气虽带了些调侃 ,可眼神却极认真。

若仔细一些,便能听出临怀调侃之下的小心翼翼。

他的指尖微动,视线变得灼热。

盯着绥汐不大自在。

“……不行。”

临怀眸色一黯,声音沉了些。

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听起来都很是委屈。

“我还什么都没说……”

“就是要在你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之前制止你,若是你开口了我受不住美.色.诱惑稀里糊涂答应了你怎么办?”

作为一个深度颜控。

绥汐对自己的认知十分彻底,面对其他美人她都受不住,更别提是像容予这种级别的修真第一美人。

她抱着手臂显得很是硬气,语气也坚定。

可一看到对方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后,绥汐心下一悸。

“……别看我了,我长得没你好看。”

绥汐说着准备转身背对着临怀,眼不见为净。

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临怀却自己凑了过来。

没有碰到她分毫。

但咫尺之间,稍微一动便能够和对方零距离接触

绥汐不敢乱动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得寸进尺。”

临怀觉得自己学坏了。

准确来说是和那无妄海域底下那鲛人学坏了。

然而没办法,绥汐就吃这套,还拿自己没辙。

果不其然,少女连视线都不敢乱瞟。

心下一直默念着跟顾长庚学的清心咒。

“我还可以再靠近你一点吗?”

“……那你就不要再靠近了之后再问啊!”

感受到贴近自己身体的滚烫,绥汐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只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

这七情六欲炼化了大半,唯独对美色的抵抗力不堪一击。

先斩后奏如愿抱到少女的临怀一脸餍足,连之前眼底的戾气也隐没了许多。

他将额头轻轻地抵在绥汐的额头,少女睫毛颤抖得厉害。

扫在了他的面颊,酥酥麻麻的。

“临怀是我的字,可林深不是我的名。”

青年低头凑近了少女的耳畔。

他的气息灼热,喷洒在绥汐的耳畔。

临怀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绥汐,他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柔软的发丝如绸子般顺滑微凉。

他的上半脸隐没在绥汐的发间。

下半边被月光照亮。

光影之间。

只有他的薄唇如刀削一般,透着凉薄。

“哪怕你觉得龌龊也好,厌恶也罢,我都想要告诉你。”

“我是容予。”

“是那个曾在落雪梅林里许诺与你共白头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8 18:27:30~2020-02-08 22:1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outh、千霖、kohr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真是一番直白真诚, 且感人的告白。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华丽词藻堆砌的长篇大论。

再配上这么一张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脸, 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忍心拒绝。

杀伤力实在巨大。

可对于现在的绥汐能回应他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她是喜欢好看的人, 没了七情六欲但对于美的欣赏却并没有消减。

反而正因为没什么欲求了,才让绥汐更加对视觉上的感受更加执着。

人都是视觉动物,喜欢美好更是本能。

常人会被美所吸引, 而后迷恋难以全身而退。

这便是一见钟情的最大原由。

绥汐却只停留在表面的欣赏,像是赏花赏月般, 保持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明。

她没有想要更深入地去碰触, 去了解的打算。

因此这月下美人再美, 却乱不了她心曲分毫。

空气之中沉默的气氛蔓延,绥汐知道身旁的人正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

那视线灼热,想要让人忽略都难。

他在等少女的答复。

呼吸都放缓了许多,生怕惊扰到了少女思绪一般。

“……我都刻意避开装作不知道了, 你还要当着我面戳破。”

之前时候绥汐便想着只将对方当作林深的一个傀儡, 觉着师徒这关系实在尴尬。

两人都心知肚明, 一直安静如鸡保持现状也成。

到时候回剑宗了继续师徒情深,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至少绥汐觉得没什么了。

毕竟她没心没肺, 觉着如何都行,没心理负担。

但是绥汐太过想当然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这般坦然轻松。

更何况是容予。

他若是对绥汐放下了没什么别的旖旎心思了, 这师徒关系还能维持。

偏偏事情并不如她所想。

他们历练还没结束,人还没有回剑宗之前。

容予就没给她丝毫准备这般直接告知了她——

临怀就是他,林深也是他。

少女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眼眸之中却没有什么波澜。

“你如果不想日后尴尬的话,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开玩笑,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侧躺着一旁的青年一直注视着绥汐的侧脸,明明在月色之中看上去那般清丽柔和。

可一开口就字字如刀。

刀刀割人性命。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少女,那眸子在黑夜里没有了光亮。

“……好。”

半晌,久到绥汐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而莫名不安的时候。

临怀沉声这么说道。

尽管这样挺过分,但绥汐觉得这尘缘都断了那便狠心点,当断则断为好。

听到临怀这么说后,她稍微组织了下思路。

“成,既然如此那……?!”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直在里面躺着规规矩矩连她衣袖都没有碰到分毫的青年一个欺身将她压在身下。

绥汐只觉着一片衣角拂面,那清冷的气息不带暖意。

等到她回归神来时候,抬眸一看,便是临怀那张俊美可与日月同辉的面容。

他双手放在了绥汐的发丝边支撑着,男上女下,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这一下子月光完全被遮掩了,绥汐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青年的身影之下。

她逆着月光看了过去,光影之间临怀的眉眼没有丝毫笑意。

“在你眼里我像是那种会将这种事情当作玩笑的人吗?”

太近了。

绕是粗神经的少女也感觉到了侵略感。

青年说话时候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他微滚的喉结也被她看得清晰。

因为这个姿势,他衣襟有些松垮往下。

若她再往下些,甚至还能看到他的胸膛的白皙。

“……不是便不是。”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不妙了。

绥汐不敢轻举妄动,咽了咽口水没了最开始时候那般淡然自若。

“那个,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青年看着秒怂的绥汐,终究是没有做什么。

哪怕那如花瓣柔软的红唇近在咫尺。

似邀请采撷一般的一张一合着。

“现在知道怕了?”

他克制着,支撑在绥汐头边的手不自觉攥紧着手边的被褥。

“还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临怀看不到自己此时的神情,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夜色。

不仅是他的脸,连眸子也沉的厉害。

和往日时候都不同,他步步紧逼,带着逼迫的意味。

绥汐莫名觉得,但凡她回答的令他有半点不满,后果可能很严重。

“说话。”

轻飘飘的两个字,在夜色里却冷的让绥汐身子打颤。

“……不会了。”

尽管少女闷闷地回答道,不那么情愿的样子。

可至少回答让临怀满意。

绥汐说了这句后顿了顿,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对方。

他一直注视着少女,这么一抬眸直接与他的视线撞上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不说这一句还好。

话音刚落,绥汐明显看到神情稍霁的青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你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低头,黑如檀木的发先落在了绥汐的面颊。

而后薄唇也跟着一并落下。

在少女的额头。

是一个触感微凉的吻。

和此时的月色一样。

临怀凝了一道神识在绥汐的体内,那神识霸道地在她周身上下游走了个遍。

她修为太低,根本没办法将那神识逼出。

只觉得浑身无力,血液也跟着翻涌滚烫似的般。

无一处不在叫嚣着,无一处不被压制着。

好热。

不是那种发烧时候的不适感,绥汐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着每一寸肌肤之下的血液都在封腾一般,燥热得她喘不过气来。

少女的面颊潮红一片,却没有沁出一滴汗。

不是体热,是身体里有什么隐蔽的渴望。

出于本能,想要排解。

“我热……”

绥汐脑子都烧糊涂了。

她将被子挣开,可这样做没有丝毫作用。

反而热得更厉害了。

临怀也愣住了。

他怔怔地用手指碰触着自己的唇。

“阿汐,我不是……”

他有些慌了。

刚才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陷入了魔障,意识不清明,动作也不受控制。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神识便渡入了绥汐的身体。

“对不起,我这就把神识收回来。”

绥汐根本就听不到对方再说什么,就觉得视线迷离之间一只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

临怀的指尖还没有来得及碰触到少女的额头,她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往面颊处贴。

少女蹭了蹭,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明明难耐的燥热,在碰触到青年的肌肤的瞬间得到了缓解。

“好舒服……”

临怀身子一僵。

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会如此。

渡进去的是他的神识,在她周身游走的也是他的气息。

这种只有道侣双。修的时候才会如此,不过是双方的神识互相游走于对方体内。

这样单方面的,对方只会觉得燥热难耐,没有碰触便会难以疏解。

他手顿住了,那柔软温热让他没有立刻收回神识。

临怀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卑劣。

可没有办法。

哪怕少女不经意的一个眼神都足够让他缴械投降,更别提这样少有的令人贪恋的碰触。

“唔!还是热!”

若是修为相差并不算大的修者之间,这么一点神识只会让对方感觉到一丝快.感,转瞬即逝。

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临怀和绥汐不是,他们一个刚入道,一个只临一步飞升。

天壤之别。

哪怕是这么一点儿神识,就足够让绥汐骨头酥麻。

如电流流经全身,瘫软又无力。

“大冰块,你靠近一点……”

“我没力气起身。”

绥汐像是被人碾压了个完全似的,根本没办法起身。

她勉强朝着临怀张开了手臂,眼神催促着他快些靠近。

“我……”

青年慌乱地甚至不敢和少女对视。

那双眸子尽管迷离,却也澄澈。

正是因为这样的纯粹,才让临怀更加的愧疚不安。

“我,我还是帮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绥汐不耐烦地拽着他垂落的发。

用力将临怀往自己怀里带。

临怀俯身往下了些,顺着少女的动作,却独独在即将碰触到她唇瓣的地方停住了。

他抿着薄唇,连呼吸都一并屏住了。

可他竭力克制着没有动作,却不代表着少女也没有办法动。

这个距离哪怕不起身也能够将对方抱住。

她遵循着本能,伸手抱住了临怀的腰。

浑身冰冰凉凉的,让她不禁舒服地喟叹着,哼唧了几声。

临怀不敢动,僵硬着任由少女紧紧抱住不撒手。

他太恶劣了,恶劣到竟然有些庆幸刚才自己鬼使神差渡了神识过去。

若是不这么做,他根本得不到现在这般的温软。

一会儿便好。

就这样被她这么抱着一会儿也好。

临怀手不自觉也放在了少女的头上,怕自己太重压到对方。

于是他稍微一侧身换了个位置,让少女压在他的身上。

绥汐只觉得转了一圈自己就在上面了。

她的脸贴着临怀的胸膛处蹭了蹭,蹭着蹭着不满足了起来,开始上下其手胡乱摸了。

外面隔了一层衣料,她皱了皱眉,手直接就往临怀的腰间过去。

绥汐借解开了长长的腰带,本就不算多严实的衣衫立刻因没了束缚而半敞开着。

临怀的胸膛也跟着一并裸.露了一片白皙。

“你做什么!”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熟练就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等反应过来后临怀的衣衫已经滑落到了肩下些。

绥汐烧的迷迷糊糊,将胸膛的衣服扒拉开。

而后餍足地靠在白玉一般的肌肤上面。

虽然他现在是个傀儡,可容予的意识和神识的感知都在这个傀儡身体里。

少女贴上来的触感太清晰,清晰到他面红耳赤。

因为这样的缓解,绥汐意识清明了些。

她抬眸看向抿着薄唇,长睫颤得厉害的青年。

“林深……”

她辨认出了人的模样,这么如梦呓般唤了一声。

临怀听后一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了少女的发上。

而后落在了她的面颊处,余光稍微看过去便能够看到那莹白小巧的耳垂。

若是戴上耳饰的话一定很好看。

“林深?”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绥汐歪着头迷迷糊糊又唤了一次。

声音少有的软糯,

夏夜风一般,没有清凉,平添了些许燥热。

“不是林深。”

临怀指腹缓缓摩挲着少女的面颊,而后落在了她的红唇上。

她的气息灼热,烫得他清醒至极。

“容予。”

“你唤一声可好?”

语气很轻柔,让少女觉着很是惬意舒服。

她蹭了蹭青年的胸膛,傻乎乎地笑了笑。

“容予。”

那两个字千百百年来被旁人唤了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如此时这般动听。

“容予!容予!”

她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唤了一次后又兴奋地连续唤了好几次。

乐此不疲。

临怀弯着眉眼笑了。

看着少女甚至激动挥了挥手,唤个自己不停。

“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  张嘴吃糖。

反正之后要入魔,你们先吃点缓缓吧。[点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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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姜泠穿书了,穿成了古早仙侠虐文里的一个恶毒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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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只原本只会乖乖任她摸尾巴的猫——

正是原书中要将她残忍炮灰掉的反派。

这个世界除了她,全都乱了套。

知道真相的姜泠眼泪掉下来。

她感到大事不妙,扔下猫准备跑路,

还没走成,便被反派堵在了门口。

日后要入魔屠尽三界的反派,此时羞赧纯情的像个姑娘。

他红着耳尖,薄唇微抿。

“你若不喜欢, 我替你将他们都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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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等到隔日太阳升起, 阳光照亮她房间的时候。

绥汐睡眼惺忪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身下正眉眼羞怯地注视着自己的青年。

她恍惚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件事看上去十分玄妙, 可当少女视线落在对方松松垮垮的衣衫, 露了大半胸膛的肌肤时候。

绥汐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我,我不会昨晚上没抵挡住美色把你睡了吧?!”

她脑子里根本不记得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觉得好像自己突然身体燥热。

被临怀亲了一下额头, 整个人如什么上脑一样变得格外亢奋。

这可比喝酒上头还要厉害。

绥汐记得自己好像对临怀又摸又抱又蹭的,根本不让人离开。

临怀原以为她会生气, 他早就做好了任由她斥责的准备了。

不想对方竟然会这般理解。

“不, 不是……”

他喉结滚了滚, 虽然这样对他有利,至少少女不会责备于他。

可临怀不愿意同她说谎隐瞒。

“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小心将神识……”

临怀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实在的太难启齿了。

这种只有在道侣双.修之间时候才会如此的事情, 他鬼使神差的便做了。

“抱歉。”

绥汐没明白什么意思。

她只慌慌张张的从青年身上爬起来, 而后将被褥拉扯上去给他把裸.露一片的胸膛遮掩好。

“什么神识?”

“我的意思是说……”

“我的问题, 我不该……”

临怀言辞闪烁了半天也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

他耳根红的厉害,垂眸避开了少女疑惑的视线。

绥汐也没有弄明白对方这话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阳光明媚,落在她身上如同镀了一层金边。

“虽然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我的问题。”

“昨晚大致发生了什么我其实也记不清楚了, 但是我摸了你还抱了你还扒了你的腰带……这些事情我还是记得住的。”

临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都是事实。

这些的确都是绥汐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不关你的事。”

他起身将衣衫穿好,见少女背对着自己。

临怀眼眸黯然, 起身准备离开。

“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当做昨夜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也会如此。”

这句话过于耳熟。

这不是昨晚自己的渣女发言吗?

不过一晚上而已,你为何学得这般淋漓尽致?

而且你以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能洗脱我昨晚对你上下其手的事情了吗!

我虽然没什么七情六欲!

可我还有良心在隐隐作痛啊!

临怀不知道对方只这么一会儿便在脑海里吐槽了这么多。

他见少女没有回应自己,薄唇抿着,永神识探知了下四周。

感知到无人后,准备推门离开。

“等一下。”

临怀刚把门推开,还没有来得及迈出去便听到了身后少女唤住了他。

他回头看了过去,被绥汐坚毅的视线给盯得不大自在。

“我……”

“……我会给你个答复的。”

青年一愣。

“是关于什么的答复?”

绥汐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你昨晚的意思,是想和我再续尘缘对吧?”

那种共白头的话并不含蓄,绥汐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临怀瞳孔一缩,放下门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

他昨晚之所以会坦白并没有奢望过与少女有什么因果。

只是当时月色正好,把他心也照的敞亮。

他不想隐瞒,不想要暧昧着,也不想要遮遮掩掩。

他只是随了本心脱口而出罢了。

临怀没想过要什么答复。

他不想给绥汐什么心理负担,他想着放纵一次。

说了便了了,之后不会再追问对方要什么答复。

毕竟喜欢这件事情不全是两情相悦。

他单单恋慕着,也只关他一人。

“其实若是你想要拒绝我……可以不用告诉我。”

临怀指尖微动,声音很沉,似乎还带着点儿晨起时候的沙哑。

“……这种事情,比起心法我更容易心领神会。”

“我没说要拒绝。”

少女的这句话一出,原本低着头避开视线的临怀猛地抬起了头

刚才还黯然的眼眸一下子亮起来。

“不过我也没说同意。”

刚亮起的眸子又黯了些许。

青年抿着薄唇,神情失落得毫不掩饰。

“也是,毕竟你一直都嫌我老。”

这个样子真的太让人心软了。

像是即将得到了珍贵的玩具的孩子,突然被告知摔坏了一般。

“……我是说,我可以考虑。”

“过几日给你答复。”

如若是之前她可能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这一次不一样。

都摸了抱了还睡了,她如果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真的是禽兽不如了。

“其实我仔细想了下,你除了年纪大了些,和我是师徒之外……”

说到这里绥汐看着对方那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面容后,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其他的也,也还成吧。”

说了违心话,绥汐也挺心虚的。

“仔细想想你也与我解释清楚了,当时你不告而别也不是出于你本意。”

“昨晚那事我不可能渣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有些事情我得说在前头,我只是说考虑下,就算之后与你成了道侣我也给不了你对等的回应。”

她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如此,她得把话在之前说清楚。

绥汐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少有的心下烦躁了些。

“我也只是觉得都那样你了,也还是试着考虑下。你如果接受不了这种不对等的感情,那就当我没说……”

“好。”

临怀甚至不等对方话说完便开口回应。

他很开心,不仅是唇角的弧度,那眼底也尽是暖意。

青年走过去,在绥汐面前站定。

“我不介意。”

临怀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坏眼前的姑娘,或者是怕她突然反悔。

“我愿意倾尽一切爱你,无关是否能得到你的回应。”

世人都说剑祖容予举世无双,心怀天下,慈悲心肠。

可在注视绥汐的时候,他的心其实很小。

小到似乎只容得下少女一人。

少女听到这样珍重诚挚的告白却没有丝毫开心,她反而有些不安。

这样的感情,她如何回应得了。

“要不还是……”

绥汐后悔了。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给自己留有些余地和退路。

可青年的指尖却落在了她的唇上。

止住了绥汐的未说完的后话。

有时候给人希望却熄灭,比爱而不得更残忍。

临怀像是知晓了少女要说什么,他清浅的弯着眉眼笑了。

“我会尊重你之后任何的决定。”

“但是至少现在,我还不想梦醒。”

美梦刚做,却又大梦初醒。

的确是一件让人意难平的事情。

少女是看着临怀离开的,直到门被带上不见对方身影后。

绥汐这才收回了视线。

她愣愣地坐在床边,而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绥汐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她愿意试一试,毕竟无尘大师说过她这七情六欲若想寻得解决方法 ,没什么比找个合心意的道侣更来的有效了。

对于她来说,合心意等于长得好看,等于脾气温和,等于也对自己有好感。

而好巧不巧,上述条件容予全部满足了。

但绥汐心下并不轻松。

她一直恍惚着,脑子也迷迷糊糊的不清明。

这种状态在临怀走后到晌午时候就一直持续着。

清漱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他看着绥汐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疑惑。

“你昨晚没睡好?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他说着扫了一下周围的几个弟子,他们也都眼下青黑,比起绥汐来更没有精神。

不过他们是因为梦魇,可绥汐这个没什么七情六欲的人是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的。

“是不是因为我昨日……”

他压低了声音这般询问道。

“和你没关系。”

绥汐摇了摇头,现在越想越心下不安。

她抬眸看向清漱,轮廓浅了些,又恢复了原本的女子模样。

“清漱师姐,你姑且也做了几百年的女孩子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可以吗?”

“……”

前面那句[姑且算是个女孩子],清漱觉得无论自己是男是女都有被冒犯到。

不过他想着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对方知道。

于是他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说着喝了口茶水给自己降降火气,也顺便润了润嗓子。

绥汐听他这么说后扫了一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后这才低声继续说道。

“我有个朋友,她怎么说呢因为某些原因没了七情六欲。这个时候有个人表示想要与我朋友处个道侣……”

“其实我朋友也是可以装傻不回应的,主要是我那个朋友啊,就是心境不稳没忍住美.色.诱惑对那个人做了些过分的事情。”

“这个情况如果再不回应就说不过去了,我那个朋友就保守给他说可以考虑下,但是也没给他肯定答复。”

“你觉得这样做对吗?毕竟她没办法在感情上全心全意回应对方,可她也缺个道侣,对方恰好都满足了她的要求……”

越说到后面绥汐越觉得心虚。

声音也越来越小。

清漱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便挑了挑眉明白了什么。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你自己吧?”

少女一惊,立刻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的事,你说什么呢!我可没睡他!”

“……”

清漱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碎了满地。

“你睡了谁?!顾长庚还是尘渊?!”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都不是:)

我再试试写一章。

写不了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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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怪清漱, 换个人都会震惊地惊声尖叫。

他声音拔高了些,一旁好些人都同样惊愕地看了过来。

绥汐慌了, 连忙起身捂住了清漱的嘴。

而后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对着周围人笑了笑。

“瞧瞧, 但凡多几粒花生米清漱师姐就不会醉成这样哈哈哈哈。”

“……绥师妹,杯子里是茶。”

“……瞧瞧,但凡多几粒花生米我也不会醉成这样。刚刚说了些醉话, 不想清漱师姐竟然当真了哈哈哈哈。”

“玩笑,都是玩笑。你们但凡有脑子也不会当真的对吧?”

“……”

“……”

说归说, 怎么骂起人来了?

有被冒犯到。:)

因为绥汐这么插科打诨了一下, 周围人也没真的当真。

见他们没再把注意力落在绥汐他们身上后, 她这才松了口气。

清漱黑着脸将少女的手扒拉下来,指尖一动,将碎了的茶盏复原。

她沉默地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这一次不是为润润嗓子什么的, 而是单纯的压惊。

“……说吧, 你睡了谁?”

“……都说了是我的朋友啦。”

绥汐尴尬地别开视线笑了笑, 若是她的视线不那么躲闪的话清漱还能信。

“无中生友。”

清漱薄唇微启。

语气里带着嗤笑,显然对绥汐刚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是顾长庚吗?”

见绥汐不说, 清漱扯了扯嘴角。

“昨日我灵力不稳,再加上顾长庚很是擅长隐匿气息。是不是之后他发现什么不对劲,折返回来与你共度春.宵了?”

清漱觉着这是最有可能的。

毕竟他昨天的确状态很差, 没有觉察到敛了气息的顾长庚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面色沉了几分,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就是心下烦躁。

“呵,没看出来啊绥师妹, 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闷声干这种事情啊。”

“……都说了不是顾师兄了。”

“这么说你承认了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

艹。

被摆了一道。

这一下子绥汐再如何隐瞒遮掩都没有用了。

刚才那句否认无异于承认了她就是那个不知名睡了别人的那个好友。

“不是顾长庚那便是尘渊了?”

他皱了皱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若是他的话也说不过去啊,若是你对他有意早在之前小竹峰试道心时候你便可答应他了。”

尘渊修为比他高,来无影去无踪,不被他觉察分毫更不是难事。

只是逻辑上说不通。

“你当时搂了也搂了抱也抱了,之前抵挡住了美色,怎么非要拖到现在才睡?”

绥汐刚想要反驳对方也不是尘渊的时候,她一愣,疑惑地看了过去。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当时抱了尘长老?”

不好。

清漱因为说漏嘴心下慌了一瞬,不过面上不显。

他顿了顿,而后这才在对方好奇的视线下淡淡说道。

“试道心无非就是抱抱亲亲,心不乱就成。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也是。”

少女还真信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怕绥汐反应过来,清漱立刻接着问她那人到底是谁。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回来,犹豫了半晌。

最后想着对方都知道了那个朋友是她了,说不说是谁其实也不怎么重要了。

“……临怀。”

清漱抱着手臂,一脸[编,继续编]的模样。

和最开始她说那个人不是她一样,这一次他也不信这个人是临怀。

“我不骗你,真是他。”

少女哭笑不得。

这假话说了没人信,真话说了竟也没人信。

清漱看着对方不似说谎的样子,这一下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了些。

“你不是最喜欢皮相好的吗?你说睡了我师父我都信,可唯独你睡了临怀……”

“恕我直言,昨晚月光再美也不可能让你下得去手。”

昨晚月光的确很美,尤其落在临怀身上的时候。

像是天神下凡。

她最后还真的下了手。

“……其中原由有些复杂,暂时不便与你说。”

“但是我昨晚睡得不是尘长老也不是顾师兄,真的是临怀。”

清漱消化了这个消息许久,久到少女以为对方都成雕像时候。

他这才动了。

“我明白了。”

他将手中的杯盏轻轻放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绥汐。

“你这是睡了人家后不得不负责,给他说考虑下。但是你现在快感过去了觉得他那张脸的确不成,于是你后悔了?”

“对吗?”

绥汐听后很想要反驳,但是对方总结的实在是太精辟准确了。

除了[觉得那张脸不成]之外,其他的细想之下都是对的。

她没办法反驳。

“呵,看来我是说对了。”

清漱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眼神带着嘲讽。

看着少女如同看着什么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一样,很是不屑。

“……清漱师姐,我是真的想要找你问问建议啊。”

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恹恹的。

“我没打算玩弄他,我只是觉得我担不起这份喜欢。”

“你之前说的对,我的确没有心。”

“昨晚他那般与我告白,我除了觉得之后可能会伤害到他之外,没有半点心动。”

“我甚至还觉得麻烦 。我怕日后他缠着我,我又不忍心拒绝。”

想到这里绥汐重重叹了口气。

“哎,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渣女。”

“倒也没有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清漱轻飘飘地瞥了少女一眼。

“你至少还会反省,不算太糟糕。”

听对方这么说,绥汐更觉得自己渣了。

“所以清漱师姐你也没什么意见给我吗?我是可以和他处处看,只是我不保证多久会甩了他。”

“没准突然就烦了,明日就可能和他拜拜。”

绥汐也头大,脸滚着桌子,贴着桌面冰凉后这才稍微清醒点。

“你与他说了吗?随时可能抛弃他的事情。”

“说了。就是因为说了我才头疼,因为他一点儿也不介意。”

清漱越听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舔狗吗?

“……那这就没办法了。”

“他宁愿贪图那么几日的欢愉也不愿意放手。这种人一般很固执,如何说也说不通的。”

他说到这里垂眸看了绥汐一眼。

“既如此那便处着看看吧,毕竟人也没做错什么。”

“到时候若她实在忘不了,回头去南极仙翁那里讨一杯忘情水,喝了保证忘得干干净净。”

看少女听后眼睛一亮。

清漱薄唇微启,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得他同意。”

“忘情水只适合心死之人饮。他自愿断情绝爱,方有功效。”

“……你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燃气了些希望的少女,又一次无精打采地将脑袋放在了桌子上。

“没准呢?你这没心没肺的程度没准真能让人心死。”

绥汐听着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可却因为这是事实她没办法反驳半句。

她鼓了鼓腮帮,转了下身子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说不过就生闷气。

还是个小姑娘心性。

清漱眼眸闪了闪,而后将喝了半盏的茶水满上。

少女的头发绸子般柔顺,除了上面的一个白玉簪子之外再没有其他饰物。

他隐约记得,这是她弟弟给她的。

她也一直很珍惜,日日都簪着。

想到这里清漱摩挲了下杯盏边缘,觉得莫名有些讽刺。

无心之人只对一人真心,无论是亲人还是道侣。

这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得到过这样的爱所以格外珍视,若有一日失去便很难不偏执。

而未得之人则会成了执念。

他喝了口茶水,觉得这些事情他不该多想,可脑子里却一直在转悠。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

清漱突然想到了什么,抿着唇隐晦地往绥汐身上看了过去。

绥汐对人的视线什么的都很敏锐,尤其是清漱这么近的距离。

她感觉对方一直盯着他没有收回的打算,回头一看,发现他眼神似乎欲言又止。

“……你不会还想要数落我几句吧?”

绥汐觉得刚才那句就已经是暴击了。

她还没缓过来呢。

“不是。”

清漱摇了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可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最后都没有成功说出口。

“你有什么事情你就说,你不说我反而更在意。”

她好奇心重,对方越是这样她越想知道。

清漱顿了顿,整理了下思绪。

在看着少女的眼眸时候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

“就是……”

“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没什么不适,就觉得没什么精神,浑身无力。”

她觉得可能思虑过多又无应对法子,所以心累。

说着绥汐揉了揉腰,因为趴在桌子上久了,有些酸疼。

看到这个动作后清漱神情复杂 ,眼神微妙。

昨晚这么激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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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绥汐在清漱这里并没有得到些什么建设性意见, 她趴在桌子上沉淀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阳光正好,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没过多久她就困了。

其实大家都没有休息好, 修者大多都不用睡觉。

可因为夜里梦魇反复,他们格外疲惫,也很想要好好睡一觉。

然而比起休息, 他们更怕梦魇重现。

像绥汐这种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真是不要让人太羡慕。

众人黑着眼圈看着少女打了个哈欠, 然后伸了个懒腰就会去继续睡了。

他们觉得比起是来蓬莱磨砺道心, 平复心境的, 绥汐更像是来度假游玩的。

看着少女离开的身影,他们觉得很是心累。

“真希望我也能像绥师妹这样没心没肺啊,这样就不会受这问心的折磨了。”

“我觉得不仅是问心,若像她这样估计修行什么都不会受心魔影响 , 一日千里。”

“……”

正从有些混乱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的清漱听到他们这番感慨后, 他的嘴角抽搐了些。

“怎么?难不成你们也想要断情绝爱?”

清漱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实在太重了, 重到他们下意识不敢说话。

生生觉得脊背发凉。

“没没没,我们就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他的眼神有些冷, 让众人不敢靠近,只得往旁的地方过去。

清漱看着刚才还在周边坐着的人纷纷散去,嗤笑了一声。

他将茶盏放下, 本该清净些的环境更适合喝茶。

但他全然没了兴致。

他正准备甩袖离开,迟迟没来的顾长庚这个时候径直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一抹藏青色,和身后那丛在暗处的竹子一般, 静谧冷清。

“你今日倒是睡得久,都日上三竿了才起来。”

平日顾长庚这时候早就起来了,晌午才看到人影的确让人有些意外。

看着清漱挑了挑眉地调侃了他这么一句,顾长庚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

“我在隔壁主峰找林真人讨教了下。”

意思是说他早就起来了,只是现在才来了这边而已。

他视线淡淡扫了一下周围。

“绥汐呢?还在睡吗?”

“准确来说她醒了,但是现在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清漱对顾长庚一来便找绥汐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顿。

“……临怀呢?怎么今日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他在尘长老那边。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说,尘长老不让旁人靠近。”

其实准确来说是临怀今晨和尘渊打了个照面。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一个笑眯眯一个冷着脸。

怎么看都像是结了仇怨的样子。

“好像临怀不怎么合尘长老的眼缘。”

青年想了想当时那个画面,明明一言不发就有一种剑弩弓张的微妙感。

两人应当是头一次见面,却不知为何这般不对付。

顾长庚思来想去半天,只觉得可能是这么个原由。

“呵,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尘长老往日看谁合了眼缘似的。”

“……”

这倒是。

尘渊的脾气就这样,认这第一眼。

长得丑的,性子不好的,资质差的都不喜欢。

因此在整个剑宗,他能看得上的可能也就宗主谢远和容予两人。

顾长庚觉着尘渊也不怎么喜欢自己,不然每一次见了他,也不会一言不合就一记指风过来。

临怀更不用说,散修资质,相貌平平。

以尘渊那般挑剔的眼光,不合眼缘也是自然的。

毕竟他一出生就站在很高的位置了,有些傲气也无可厚非。

“……那临怀可能这几日都会被尘长老好生指教了。”

尘渊打人分两种。

觉着你孺子可教的,二是看不惯的。

而临怀在众人眼中恰好就是第二种了。

清漱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只要这指风没落在自己身上,他便无所谓。

他晃了下半茶盏水,里面映着他的面容也跟着水波模糊起来。

“你身体可还有恙?”

“无碍,就是灵力受了些波动,紊乱了些。”

清漱眼眸闪了闪,低头敛去了眼底里的情绪。

“问心剑对修为高的修者的确影响大,你只沾染了点儿剑气便如此。”

顾长庚倒也没急着离开,他坐在清漱对面。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把清漱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你这类型不是我的菜。”

“……我对一个身高和我相当的女修也没什么旖旎心思。”

少有的,顾长庚回敬了对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