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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呛地清漱咳嗽了许久。

“成了成了,你到底想要与我说些什么?直说就成,别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

他将嘴角的水渍擦拭干净,看向一直欲言又止的顾长庚。

青年顿了顿,组织了下语句后这么沉声询问了一句。

“昨晚你可有觉察到了有什么旁的人往绥汐那边过去……”

这话让清漱心下一悸,他想起了刚才绥汐给他说的事情。

人前脚刚一走,这顾长庚后脚便来问了。

“没有。我昨日灵力都难以稳定,哪有精力顾及其他?”

顾长庚听到清漱这回话后沉默了一瞬。

那双眸子很亮,像是天上星一般。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知道是谁?我都没感知到!”

青年盯着面无表情,实则心下慌的雅痞的清漱。

“若是你什么也不知道,为何第一句说的不是[发生了何事]而要这般解释。”

刚才清漱那句话乍听之下没有什么不对劲,可按照人的惯常反应来看。

一般人问事情,大都会习惯性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不是上来便像清漱这般。

若是只是说了没有还好,重要的是他后面那句话。

他甚至还解释了为什么感知不到的原由。

听起来怎么着也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些……”

“啊,这风今日不知怎么的,甚是喧嚣啊。”

顾长庚话刚说了一半,清漱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

饶是迟钝如顾长庚,也知道了对方并不打算告知他昨夜那人到底是谁。

他眼眸微沉了几分,周围的气压也低了好些。

不过清漱全然当作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拿起手中的杯盏放在唇边准备喝一口,茶水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唇齿。

那表面便凝了一层薄冰。

“……”

所以今天是谁也别想好过了是吗?

清漱将杯盏重重落下,“啪”的一声,连同杯子表面的冰渣也一并落了下来。

接触到桌面的瞬间立刻消融。

“没玩了是吧?你若真想知道也不该问我吧?绥汐又不是不在,你想要知道答案何不等她醒来去问问她?”

“……我想她应该不会告诉我。”

不仅是在气息的感知上,在一些事情上顾长庚的直觉也极其敏锐。

他不是傻子,从昨天在清漱房间开始,他便觉察到了少女有意隐瞒什么。

当时夜色朦胧,有一道残影映着月色一并落在了绥汐的房间。

有什么人进去了。

他反应过来后折返回去,发现里头被法阵屏蔽了感觉不到分毫。

但是顾长庚还是隐约能够感知到少女的气息。

是清醒着的,没有入睡。

这也就是说,绥汐知道来人。

允许了他进入,且并没有赶走他。

清漱垂眸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青年,他大约明白他的心情。

可明白也不代表理解。

“你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左右她的意愿不成?”

“我不会左右,我会劝诫她。”

想到这里,顾长庚喉结滚了滚。

“……绥师妹刚入道根基不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早尝试的好。”

“……”

……

尘渊也没想到一大早会与临怀撞上,原本他是想要直接与其擦肩而过,没有搭理的打算。

然而他们走的那条路径不宽,只能容下一人通过。

一般这个时候若是尘渊碰到的是其他弟子,对方肯定会慌忙侧身让路。

但临怀没有。

四周没什么人,只有一旁竹林亭子边练剑的顾长庚。

当时顾长庚虽视线没有往那边落,但这样的距离,就算不放神识也能够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感知到。

他其实也很想要心无旁贷的继续练剑,只是平日里瞧着脾气温和的临怀竟然没有让道。

尘渊看着距离自己一步位置的青年,他脚步停下,眯了眯眼睛。

“让开。”

顾长庚听到尘渊这般沉声说话,他手中挥剑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余光不自觉往那边落去。

只见临怀朝着对方弯着眉眼,清浅地笑了笑。

“要想过去,路不只这么一条。”

他说着扫了一眼四周。

尽管这里只有一条小径,但尘渊要过去完全可以从旁处绕。

“那边竹林茂盛,颇有小竹峰风采。尘长老可以绕道过去欣赏一番。”

这句话一出,顾长庚心下一惊。

他先看的不是临怀,而是尘渊的神情。

果不其然,对方的脸黑的厉害。

指尖微动,几乎没有给临怀任何反应便是一记指风过去。

那力道之大,足足用了快七分。

顾长庚看着临怀避开之后,指风落过去的地方。

一排竹子应声“轰隆”倒下。

临怀躲得并不像顾长庚想的那般艰难,他身子微侧,便避开了那指风。

“看来尘长老是执意与我走着一道了。”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一阵清风卷着竹叶而来。

一抹白色身影从尘渊头上,如云彩一般淡然而过。

风停,竹叶一并沉落。

万物从有声到无声。

临怀不仅没有避让,竟生生从尘渊头上过去了。

尘渊气的磨了磨后槽牙,他见临怀要走,瞬身过去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隐约能够听到骨头的“咯吱”声响。

“找死吗?”

临怀抬眸看了他一眼,半晌也没说话。

他抬起手,慢慢朝着尘渊方向伸了过去。

尘渊黑着脸侧脸要避开,然而一片竹叶从他发上落下。

他怔住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临怀要做什么。

对方只是顺手想帮他摘掉落在头上的叶子而已。

见叶子已经落下,临怀这强迫症心理才稍微缓和了些。

他视线淡淡地瞥了一眼一旁的顾长庚。

顾长庚也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地被盯着收回了视线。

青年也觉得自己这么一直待着也不好,有些怕惹火上身。

他朝着尘渊他们微微颔首,而后收了剑便径直离开了。

见那抹藏青色的身影走远了后,临怀这才用指尖点了下尘渊扣着手腕的那只手。

只一下,似落雷打在手背。

尘渊疼的收了手。

“那黄金瞳华而不实,下一次便别送她了。”

“……”

所以这就是你一大早堵我路警告我的原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文荒的看这里~

绝命列车[无限]

文案:【叮——欢迎各位乘客来到死亡列车】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平行世界32号线】

【平行空间内善恶不计,生死自理】

【祝各位乘客旅途愉快】

生活空虚的宅女韩清收到一张奇怪的火车票,怀揣着对未知的好奇,她踏上了这趟有去无回的旅程

伴随着火车轰隆前行,死亡的噩梦随之开始……

看着身边穷凶极恶的同行者,被当作狩猎对象的她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冷冷一笑:

想狩猎她?呵,谁狩谁还不一定呢。

*高武类无限流,女主能说能打,日天日地不断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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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人狭路相逢, 最后临怀还不走。

生生跟着尘渊去了云中峰,说要吃茶。

“昨日眉间雪只为解渴囫囵吞枣了些, 没尝出其中滋味。”

“我再讨一杯尝尝, 尘长老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若是说了介意你会走吗?”

尘渊打不过临怀,哪怕对方现在这身傀儡只是个元婴修为。

可若论神识,临怀便能够压他个彻底。

“那倒不会。”

临怀笑了笑, 跟着尘渊身后走的脚步生风。

尽管平日里尘渊没什么事情是不会去凌云峰。

然而哪怕去的次数少,这几百年来他也算对容予有所了解。

此时这张脸虽然不是容予的, 可这并不妨碍尘渊从他眉宇之间瞧出些喜色。

“……你今日好像很高兴?”

尘渊顿了顿, 看着临怀好一会儿。

他觉着对方也不是那种因为给自己添了堵就这般高兴的人。

他没那么大本事, 能够影响容予的心情。

“有那么明显吗?”

临怀也没否认,勾起唇角对着他笑得更甚。

他的眼眸清透,映照着细碎的光亮。

“大约是从你这里讨到了一盏眉间雪把。”

听了他这么回答,尘渊便知晓对方根本没有打算告知自己原由。

他嗤声一下, 脚步加快了些不再搭理身后的人。

临怀也没在意, 与他保持着一步距离, 对方想要甩他都没办法。

就这样,尘渊气呼呼地将临怀带到了云中峰。

这个时候林冉刚从山下打了酒回来, 他这人和尘渊不一样。

不是非桐木不栖清泉不饮的凤凰,只要觉着尚且可口,他便会去打上几两解解馋。

蓬莱没什么烈酒, 尘渊喝的大多都是极为清淡的。

没什么酒味,就多了几味干冽的名贵灵草罢了。

好喝是好喝,就是没什么劲儿。

林冉用一根芦苇杆搭在肩膀上, 吊了一葫芦酒上来。

那葫芦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如同踩在云上一般,极为逍遥自在。

然而他的自在只维持了抵达云中峰的时候。

等到见到临怀的那一瞬间,他手一松,芦苇杆柔韧也险些断了。

“剑,剑祖?!”

“林冉 ,百年来未见,你还是这般惬意逍遥。”

临怀垂眸看着葫芦表面上还沾染着些的水露,又看到他这般惊愕的样子。

他笑了笑。

“我今日不请自来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不会,你能来我这是我云中峰蓬荜生辉才是,何来打扰一说?”

林冉连忙将酒葫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刚准备再溜须拍马一番。

耳边一声烦躁的“啧”让他脸上堆满的笑一顿。

林冉抬眸看了下声音传来的方向。

尘渊正抱着手臂一脸不爽地看着他,周身气压很低,脸也黑的厉害。

“……剑祖你先坐。”

他从之前时候也隐约觉察到了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

林冉虽敬重容予,但好歹也和尘渊处了个三百来年的好友。

他心下叹了口气,看向丝毫不懂情绪遮掩的尘渊一并过来。

“你不是平日但凡能坐着绝不站着吗?也过来坐吧。”

尘渊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先瞥了一眼临怀。

对方自然也觉察到了,毫不避讳地直直看了过去。

“若是尘渊想站着便让他站着吧。他这人太执拗,你越是让他做什么他越是不会做。”

听到这话后尘渊黑着脸走过来坐下。

在坐着和站着说话会腰疼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看吧,你只要反着让他做什么他一定不会顺着坐。”

“……”

林冉很想要附和。

可看到意识到自己因为不想顺着临怀的意一直站着,而已经径直坐下了的尘渊。

他闭了嘴。

林冉怕一开口,这个距离,指风是很难躲开了。

平日里倒还好,若是只有尘渊和他两个人的话,他还自在些。

可如今临怀在,他自然拘谨了许多。

林冉将酒塞打开准备给临怀满上一杯盏,不料对方轻轻推开了。

“凡尘的酒虽烈,入口却粗砺了些。”

“昨日我不小心将眉间雪给喝了,今日便还你一盏吧。”

他说着这话,视线却往尘渊身上落。

“我打不赢你给你便算了,为何还要给他?”

青年没想到临怀会这么说,他皱着眉满脸的不满。

“是给的我。”

临怀手指屈着点了点桌面,很轻的两下,却让人不敢轻慢。

“只是我把我的那盏给了他而已。”

“给我?”

林冉完全不知道临怀为何要如此做,按照往日的话他若是占了这等便宜肯定高兴还来不及。

但今日他心下没有任何愉悦,甚至隐约不安了起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是个云游四方的粗人。眉间雪虽好,但我更喜欢这凡尘的酒。”

“好喝还上头。”

临怀笑了笑并没有回应他,他只是指尖微动。

尘渊手边那点儿眉间雪便落在了一旁的壶中。

火焰摇曳,茶也跟着煮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于你。”

等到茶煮好了,临怀亲自为林冉倒了一盏。

清香扑鼻,水汽氲氤。

他从这样朦胧之中看了过来,神情也没多少真切。

林冉其实是不打算喝这盏茶的,他摸不透临怀究竟想要做什么。

尽管他说着不会为难于他,然而他心下惴惴不安,如何也没办法平静。

在他思索的那一会儿,临怀已经将杯盏推到了他的面前。

“……剑祖,我可以问问你要干什么吗?”

“超过我能力范围或是违背道义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了你。”

“你先喝。”

临怀语气温和,但越是轻飘飘越是让他心下慌乱。

林冉看了尘渊一眼,而他的好友不仅没有任何解救他的打算。

反而抱着手臂一副看戏的模样。

真是交友不慎。

他这么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而后抱着没法挣扎就享受的心态喝了一口。

唇齿留香,沁人心脾。

林冉餍足地眯了眯眼睛,心下刚放松。

只听临怀漫不经心地对他说道。

“那头从昆仑得的白泽兽可还在你手上?”

“我见你平日云游一般都是腾云御风,这坐骑想来你也用不着……”

“要不送我如何?”

“……剑祖,得亏你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种强盗言论呢。”

嘴里的茶刚入口。

林冉沉默了一下将剩下一并咽了下去。

之前林冉与尘渊打了个赌,赌的就是这白泽。

只不过他们两人谁也没猜中顾长庚的密语,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看来你这白泽兽尚且还在。”

临怀像是没有听到对方刚才说了什么。

他凝了道灵力,白光闪烁之后,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支笔。

笔身上是金色云纹,灵力浓郁,瞧着便不是凡物。

“你之前便想要的山河笔。”

临怀说着将笔递给了林冉。

“换你一匹白泽。”

这笔买卖不亏,至少对林冉来说。

那白泽本就是他从昆仑驯的,原想着拿来当坐骑,但它速度在灵兽之中并不算快。

也就长得雪白漂亮,能给主人多些福泽。

这点儿福泽对金丹以上修为的修者没什么用 ,也就刚入道的那些弟子能够被福泽庇佑,少遭些许劫数。

林冉愣愣接过临怀递过来的这支山河笔。

“剑祖,冒昧问一句……”

“你打算拿着白泽做什么?依你的修为这种小兽虽漂亮珍奇了些,可比起白栎还是差远了。”

他思来想去许久,也没弄明白临怀要做什么。

临怀抬眸看了过去,而后勾起唇角。

弧度很浅,笑意却也抵达了眉眼。

“白泽出自昆仑,自然是物归原主。”

……

昆仑灵山——

已过了晌午,昆仑各处的云雾都已经消散了个干净,只有这灵山因这灵气充裕而灵气不散。

绥沉例行每日的体能修行,他从灵山脚下打了两桶灵泉上来。

从山脚到灵山顶上徒步的话一般来去得整整半日。

他下山打了水,挑着上山之后便是晌午时候了。

绥沉在一众弟子之中年龄最小,意志却十分坚韧。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将水挑了上来,满满两桶灵泉一路上未洒半滴。

青昀正在亭子里摘些灵草,他最擅五行,其次精通傀儡术法。

而这些只是他所擅方面,平日里他爱好炼些丹药。

没什么医修的天赋,但他倒是乐此不疲。

“师父我回来了。”

绥沉将两桶灵泉挑过来用水瓢给周围的灵草浇水,他抬眸看到了青昀衣角的泥土。

“你又去悬崖边采灵植了?”

“采了几株,其余的还没长开。”

青昀说着拿起另一个水瓢舀了水清洗了下手,上面也沾染了些泥土。

早些时候他想要找些品种优良的灵植,便随处往悬崖洒了一把种子。

但凡能够在这种恶劣环境里长出来的他觉得便算是值得炼药。

小少年皱了皱眉,觉得这种采摘灵植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一个化神修者亲自过去。

小题大做,还费时费力。

“我听师姐师兄们说,之前来我们这的那位蓬莱的林真人手中有我们昆仑的白泽。”

“白泽擅攀岩走壁,你何不问他讨来借用一段时日,毕竟这本就是昆仑的神兽。”

昆仑的白泽兽五百年只有那么一匹,还有一只刚孕育年岁稍小。

大的那只被林冉驯走了。

“这白泽只随主,若是随意旁借会折损了主人的福泽。”

青昀听后看着小少年,这般耐心解释道。

“借是没用的。”

“得对方心甘情愿送才成,不然很容易招致厄运。”

“既如此,那如何说是林真人驯的那头白泽?难道不是我们昆仑送的吗?”

绥沉没明白,觉得真是要送才成为何旁人说是驯的。

可要是是驯的,那便没得主人允许,伤了福泽。

“白泽只是出自昆仑,这主却不一定是昆仑。”

“林冉当时恰好是白泽睁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因有些雏鸟情结便心甘情愿跟着他走了。”

“这世间的缘啊,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青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绥沉的脑袋。

“强求不得。”

小少年听着有些沉重。

青昀有时候说话并不是随意而发,他这般说一定是有他的原由。

绥沉抬眸看着青昀,刚想要开口询问什么的时候。

灵山下一青衣童子腾云牵着一匹通体雪白,似马又似麒麟的灵兽过来。

那眼眸圆润剔透,是天空的湛蓝。

青昀见了一愣,连忙将手从绥沉的脑袋上拿开快步走了过去。

“这才不到区区百年,它竟长得这般大了?!”

“青离真人,这并不是我们昆仑的那只幼崽。”

“是林真人驯走的那匹白泽。”

青衣童子说着,将白泽往绥沉那边赶了过去。

“是剑祖换来送给绥师弟的,说是他快要入道,得些白泽福泽甚好。”

小少年也愣住了。

他走过去试探的摸了摸白泽的脑袋,皮毛柔软顺滑,性格也温顺。

他的手刚放上去那白泽也不怕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绥沉感受了手下毛茸茸的触感,而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一旁显然也没有缓过神来的青昀。

青昀注意到了小少年的视线,低头回视了过去。

小少年歪了歪头,联系刚才青昀的话思索了下,好似一下子幡然顿悟了起来。

他斟酌了下语句,试探着询问道青昀。

“那个……”

“这是不是就是师父刚才要说的缘?”

“……算是吧。”

意外之缘。

绥沉听后眨了眨眼睛。

他将脸贴在白泽的身上,而后又埋着深深吸了一口。

他弯着眉眼少有的露出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神情。

小少年双眼亮的出奇,面色绯红一脸陶醉地感叹道。

“真是妙不可言。”

“……”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其实比起送白泽,我觉得你换张脸可能更有用奥。感谢在2020-02-10 19:32:25~2020-02-10 21:5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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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如果是一次还好。

青昀会以为只是自己小徒弟长得乖巧可人, 再加上看自己几分薄面,他才能从尘渊那里得到块麒麟眼。

可等到了第二次, 他见着这从蓬莱千里迢迢牵过来的白泽兽。

他没有办法将这一切当作巧合了。

青昀想到这里垂眸看着正一脸高兴地和白泽兽亲昵的玩耍的小少年, 他眼眸闪了闪。

“剑祖可有说为何要送这白泽兽?”

这话说对着将白泽从山下牵上灵山的青衣童子的。

青衣童子正在拍身上因白泽兽而沾染上的毛发,他听到青昀这话后连忙低头行礼。

“剑祖说是看这兽可爱,想起您收了个小徒弟, 便让人牵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思索着组织了下语言。

“可能也有看在他徒弟, 也就是绥师弟阿姐的份上……”

“虽然我常在昆仑没怎么出去过, 不过之前剑宗来的修者曾说起过绥师弟阿姐的事情。”

“说剑祖老来得了这么个徒弟, 很是爱护。”

“……也没有多老,不过千岁罢了。”

同样千岁高龄的青昀觉得膝盖被青衣童子这话重重来了一箭。

他没忍住,少有的这般孩子气的辩驳。

青衣童子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也是, 南极仙翁都要两千岁了, 比起他来您正值青春。”

“……可以了, 有些话点到就止。”

绥沉少有见到青昀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那里被堵,他勾起唇角笑得有些狡黠。

“谢谢师兄了, 你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就去忙吧。

这白泽兽与我亲近,我到时候带回去便是了。”

青衣童子听到这里心下松了口气,他连忙应声准备退下。

但刚走了一步, 小少年不知想起了什么朗声唤住了他。

“绥师弟还有什么事情吗?”

绥沉摇了摇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着我既收了剑祖的礼。无论是看在我阿姐还是师父的面子上,礼数是不能废的。”

“你能帮我去蓬莱传达下我的谢意吗?”

青衣童子类似于宗门散修, 大多没什么事情干。

不过他们还是要比普通的散修要忙些,负责各个门派去送些礼物和传达消息什么的。

“自然可以,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事。”

瞧着青衣童子的身影渐渐远去,散在了云雾青山之中后。

小少年抚摸着白泽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若有所思的青昀。

“师父,我知晓这剑祖是你的好友,但却从未问询过他。”

“他是个怎样的人啊?”

平日里大多只专注修行的小少年鲜少会过问别人的事情,或者对旁的感兴趣。

青昀在听到绥沉的话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过目光又在落在小少年手边的那头白泽的身上时候明白了些,毕竟人都送了这般珍贵的灵兽过来。

想要了解下容予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能够理解的。

“他啊,不好说。”

既然绥沉问了,青昀也并没有隐瞒的想法。

只是这么突然一下问起来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

正是因为他们两人太熟了,所以在这种问题上很难描述。

“很矛盾一个人吧。”

思考了半天,青昀就憋出了这么一句来。

这样只用了[矛盾]一个词,实在过于模糊概括了。

绥沉皱了皱眉,显然是没有明白。

“这么说吧,我现在先不说他,你先说说你对他的印象吧。”

剑祖容予,一剑诛仙。

但凡是在修真界的修者都不会对他陌生。

他的传说很多,甚至有些神化了。

哪怕是绥沉这样年纪的也在入昆仑一年里也听到了许多。

同门里的师兄师姐们闲来无事都喜欢聊聊修真界的八卦,其中谈的最多的便要属剑祖容予莫属。

听得多了,绥沉就算没有见过容予一面也在脑海里大致上有了些先入为主的印象。

“大概……很温柔慈悲?”

毕竟手握仙剑青霄,深居高位。

以一人之力斩杀了先魔尊,阻止了仙魔大战。

这样的人当得起慈悲为怀,心怀天下的评价。

青昀听后笑了,他轻轻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

“他的慈悲不过是顺着世人的正派道义而为。”

“年少时候他可是个混世魔王,轻狂又目中无人。只不过过了五百年沉稳了些,世人便都忘了他以前的模样了。”

当时容予的师父仙逝,宗主虽然是他师兄,可他身为剑祖自然也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任性妄为。

再说了,这五百年的时间,再傲气轻狂的修者的心性也该磨平棱角了。

“他看着温和,骨子里可偏执得厉害。”

其实青昀并不大喜欢提起这个的,他虽没有谢远那般擅推衍,然而有些劫数既定。

苗头冒起一点儿他并不可能全然无觉。

这个回答对于绥沉来说还是过于深奥了,尽管小少年比旁的同龄人成熟聪慧些。

但是涉及到了这些命数劫难的隐晦意思他便很难领会了。

“不大明白。”

绥沉认真循着对方的话思考了下,他眼眸剔透,还没有染上任何阴霾。

“不过听师父你这么说我大致上明白了一点。”

“他可能不是我们以为的圣人,却也有自己的大义在。”

青昀意外地看向小少年,和他视线撞上后一愣。

他笑了笑,心下一直隐隐的不安转瞬之间烟消云散。

“和你师兄师姐们相比起来,你的确要心境通透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有什么事情比起找其他长老,他更愿意和自己的小徒弟说说。

哪怕他不明白,可赤子之心却难能可贵。

“既然他将这白泽兽送与了你,那么便是希望你得福泽庇佑。”

“之后你与它多加亲近,虽不至于日后修行一日千里,也能在金丹期之前修行顺遂。”

绥沉自然的知道这白泽能福泽庇佑,他微微颔首。

“那我便将它养在冰泉旁的那处院子吧。那里灵草得了冰泉滋润,草叶丰美,够它大饱口福了。”

他说着便将白泽带到了那处院子里,这边青昀刚回了主殿便看到了小少年小跑着过来了。

“怎么了?何事如此着急?”

“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稍微平复了下气息后这么摇头说道。

“我就是想起了件事。”

“剑祖送了我这白泽,应当也在水镜之中见过我了,可我似乎到现在都没有瞧过他长什么模样。”

小少年知道平日里青昀和容予会用水镜交流,他一般不会在旁。

只有一次远远听到过水镜里那个青年的声音。

温润如清泉落玉石。

好听是好听,却又莫名的熟悉,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但是他的好奇心没绥汐那般重,只是

容予一直以来都是活在众人口中的传奇人物,而这样的人物送了自己这样珍贵的灵兽。

他顺着也有些好奇了。

青昀一愣,反应过来后发现的确如此。

他鲜少会在与容予说话时候避开绥沉,只是绥沉很懂事,一般会自行离开。

“这个时候他可能不方便。”

倒不是不方便,容予现在神识什么都在那傀儡身上。

水镜与之交流需要神识驱动。

这样的话到时候显露出来的便不是容予的脸,而是那傀儡的模样。

“这样啊……”

绥沉听后有些失落地耷拉着脑袋。

青昀看了心下不忍。

他想了想,而后这么对小少年说道。

“虽然水镜无法相连,不过若是单纯只是给你瞧瞧他的样貌倒不是什么难事。”

他说着起身挥了挥衣袖,凝着灵力为幻影。

在白光乍现之后,光亮慢慢缓和下来。

绥沉眯了眯眼睛,在光亮弱了下来之后,这才顺着幻影方向看去。

如云雾一般,上头青年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从最开始的一抹身影,再到容貌五官。

连同他身上的衣料上面的那点儿金色纹路也清晰地显露出来。

青昀看着幻影上容予那张俊美的脸,绕是他瞧了千年也依然觉得赏心悦目。

他负手而立,抬眸看了下,而后瞥向了不知为何怔怔傻站着不说话的绥沉。

“呵呵,你这模样怎么像个姑娘家似的,难不成看呆了?”

青昀瞧着小少年少有呆愣的模样,实在没忍住这么调侃道。

“也是,你头一次见自然缓不过神来。”

他刚说了这么一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绥沉抿着唇,脸色沉的厉害。

除了最开始不知为何愣住了一瞬,此时他的神情很是骇人。

青昀再迟钝,这个时候也觉察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他看了看幻影上面的容予,又低头看了看黑着小脸,垂在两边捏得梆硬的小拳头。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看出神了,反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绥沉?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浑身不舒服师父,尤其是眼睛。”

小少年两指一并,凝了一道灵力往那幻影上一挥。

凛冽一下,瞬间划破了那幻影。

“等等!绥沉你要去哪儿!”

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好端端的幻影只能招惹了绥沉的青昀,便看见了小少年脚步生风。

一意孤行地往那院子方向走去,快的只能看见残影。

只短短的那么一截儿路径,绥沉竟还是瞬身过去的。

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千里瞬移难了些,可几里却轻而易举。

青昀追过去一瞧,发现绥沉正在解那拴着树干上的绳子。

另一段正松松垮垮系着白泽的脖子。

“你不是说要把它放在这里吗?是想换个地方吗?”

他扫了下四周,也就这处灵草最为鲜美。

“这份大礼我受不住,自然是得还回去。”

绥沉冷声解开了绳子。

“还有,我阿姐,也不是他能受得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拉个时间线啦。

五百年了,弟弟也要长大了。

师父也该入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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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历练剩下的日子在蓬莱过了大半, 大多弟子都磕磕绊绊从梦魇里挣扎出来了。

算着日子,大约明日便摇离了蓬莱回剑宗去。

路上还要走几日, 到了剑宗这时间也堪堪好。

而那把问心剑也该还回去了。

清晨阳光正好, 一身藏青色衣衫的青年身后悬着一剑。

剑刃反射着凛冽寒光,映照在他的眉眼。

光亮正盛,倾泄着全然照在了顾长庚的身上。

头一次见还剑还这般莫名杀气腾腾, 像是去找人切磋一般。

绥汐今日起得早,推门便瞧见了顾长庚, 还有他身后悬浮在半空的问心剑。

她这几日都没见到青年, 眼睛一亮, 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顾长庚几乎一下子便瞧见了少女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顺着那边看了过去。

“顾师兄。”

少女小跑着过去,长发摆动着如流云。

她跑过去,在距离顾长庚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绥汐刚想要说什么, 那剑光反射着的光过于耀眼, 让人无法忽略。

“一大早的, 你是要去蓬莱岛主那里还剑吗?”

“嗯,岛主喜欢午睡, 若不早些去可能见不到他。”

顾长庚也是自那夜之后第一次见少女,他垂眸看着她。

薄唇微启,却吐露不出半个字。

绥汐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欲言又止, 她盯着身后悬着的那把问心剑瞧。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剑也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

大约平日里和息风这样生了剑灵的剑

待在一起久了,其他的剑似乎都很亲近她。

她之前就觉察到了, 比如顾长庚的惊寒,再比如之前白羽然手中的那把花影。

按道理来说,一般认了主的灵剑旁的人虽然可以拿起,但很吃力。

会抽取大半的灵力,弄得很是精疲力尽。

但是绥汐从来没有过。

她拿惊寒和花影时候虽没有息风那般得心应手,人剑一体,却没有任何吃力感。

“它好像想要我摸一摸?”

绥汐只能与息风交流,其他的剑她是不成的。

只是隐约能够觉察到剑的想法,说不上来,也很有可能是直觉什么的。

“可能是想要和我道道别也说不定。”

青年听后回头看了那把问心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剑身的确要比平日里要更亮,这个时候他在树荫处,这光照下来没有落在问心剑上。

好像真是因为绥汐靠近了才如此。

尽管有些玄妙。

但是想到万物有灵,尤其少女还有一把生了灵的剑后他倒没觉着有什么了。

青年手抬起,食指微动。

那问心剑便从后面被灵力引了过来,正好落在了绥汐的面前。

“那你小心些,我怕息风这一次不仅要砍了问心剑,可能会把你一并也砍了。”

“……你放心,息风他正在睡觉。”

息风大部分时候都很敏锐,可一日游那么一个时辰会深度休眠。

这种时候除非有杀气一般是不可能唤醒他的。

少女这么说着抬眸看着眼前的通透雪白的剑身。

她一靠近,那光亮便越甚。

大约是因为之前别的人都碰了它,只有绥汐只堪堪贴了下面颊。

它有些不甘心。

绥汐看着它似乎努力发着光亮吸引着她。

慢慢的,那光亮得她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好了好了,可以了。”

她抬起手遮挡住了些白光。

“我这就拿你练练剑。”

绥汐伸手将问心剑的剑柄握住,剑身的白光隐匿了下来。

她觉着一股热流从指尖一并窜到了全身上下。

暖洋洋的,就像是晒着太阳一般。

少女虽然挺喜欢这把脾气温顺还粘人的剑,但也不好耽误顾长庚还剑。

于是她随便挥舞了几下,挽了个剑花后便还给了对方。

但是青年收了剑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这一次的欲言又止绥汐注意到了。

“顾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嗯。”

青年微微颔首,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深邃,眸光暗藏,瞧不分明。

他整理着思绪,看着绥汐许久。

“不过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长庚是真不知道该不该问,可他若是不问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

“……可是顾师兄,你不该问的事情问得还少吗?”

青年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不明白的便直接问了。

上到长老宗主,下到内门弟子,哪一个没有被他呛过。

“你说吧。如果是我为难的事情我就不回答,但是若是我能回答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绥汐尽可能不把话说得太满,毕竟顾长庚一般要问的事情没有一个不让人头秃的。

她害怕对方说什么狂野发言让她受不住,便提前给了自己一条沉默不回的选择。

“好。”

顾长庚听后微微颔首。

“那夜你从清漱房间回去之后……”

“可还有遇到什么人?”

少女一愣,而后她反应了过来对方要问的那个人是临怀。

只是他不确定是谁,可她知道。

绥汐皱了皱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若是之前她肯定是不会说的,可现在她和临怀说试着处处。

哪怕明日要断了,现在还是道侣关系。

道侣之间共处一室什么的并不是什么不能言说的事情。

但说了好像又觉得不大好。

就和夜里私.会偷.情似的,说起来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情。

青年看着少女犹豫的样子,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抱歉,若是不方便说的话那便算了。”

“也不是不方便说,就是不知道说这个合不合适。”

绥汐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因为这个事情吧,说来话长,它毕竟涉及到两个人……”

“我没经过对方的同意也不好说。”

这关系是定了,但是这还没公开。

少女为难地皱了皱眉。

“我同意了。”

一个温和如春风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长庚抬眸看了过去,见到的是刚从云中峰下来的临怀。

青年面上笑意柔和,平淡的五官硬生生的因为这点儿笑意而生出了一抹惊艳。

绥汐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对方也弯着眉眼朝着她笑得温柔。

他走过去将少女鬓角的碎发别在了耳后,指尖微凉。

像那拂面是风。

“顾师兄,姑娘家难免面薄了些。”

“若有什么问题你问我便是。”

这个时候基本上不用对方回答,顾长庚便知道了那夜在少女房间里的是眼前的青年了。

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一下子有了答案之后他反而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少女也没想到她刚说完临怀便来了。

她被对面的青年盯得不大自在,那眼神灼热得能把她给烧了一般。

“正如顾师兄你所看到的这样……”

绥汐说到这里停了下,她下意识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临怀。

青年唇角勾起,微微弯腰凑近了她一些。

“嗯?”

鼻音微微上扬,低沉得使得人骨头都要酥麻。

这气质真是个好东西,哪怕你长得再平平无奇,气质出尘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他以为少女要说什么。

这么突然一下子靠近,让绥汐吓了一跳。

“咳咳,那个简而言之就是,我和临怀暂时打算处个道侣试试。”

少女说着伸手挽住了临怀的手臂,有些强势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

“那夜进我屋子里的也是他。”

顾长庚瞳孔一缩。

他显然没有想到平日里和少女保持距离,规规矩矩的青年竟然闷声干了这么件大事。

他们唯一相处的时候也就无妄海底的那一夜。

只一晚,就有这么快的进展吗?

顾长庚张了张嘴,反复几次,他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顾师兄你看起来好像很难以置信的样子。”

“……的确,我以为你要找的话也会找尘长老那种。”

他薄唇抿了抿,垂眸没有看向绥汐。

提到了尘渊后临怀眼眸沉了一分,他看着因为听到顾长庚这话而怔住了的绥汐。

“哪有哪有哈哈哈,我可不是那样以貌取人的人。”

绥汐被临怀盯得脊背发凉,她反应过来对方言下之意心虚的不行。

连忙摆着手否认道。

“我这人还是很注重内在的,你说是不是啊临怀?”

少女用手肘碰了碰临怀。

可临怀似笑非笑的模样更让她害怕。

“……的确,内在比外在是要重要许多。”

顾长庚沉声这么微微颔首附和道,他眸子似沉了星子的夜幕。

黯然无光。

“我记得我以前时常劝说绥师妹不要以貌取人,我觉得这样不好。”

“……不过现在,我反而觉得不改也挺好。”

“毕竟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绥汐没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感觉前后矛盾极了。

“所以师兄你觉得我是改了这个以貌取人的习惯还是不改的好?你把我弄糊涂了。”

“没什么。”

青年闷闷说了这么一句,他抬眸看了看天色。

刚才还没升上来的太阳已经要到头顶了。

“快到晌午了,我得去给蓬莱岛主还这问心剑了。”

顾长庚这么说着径直往绥汐那边走去 ,与临怀擦肩而过。

青年的视线往临怀身上瞥了一眼,擦肩一瞬,两人目光相对着。

电闪雷鸣般,冷冽沉郁,却也转瞬即逝。

绥汐觉得顾长庚今日有些不对劲,她看着对方身影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视野。

“舍不得?”

临怀的声音在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子一下子红了一片。

她抬起手揉了揉耳垂。

“倒也不是,就是不明白他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顾师兄那样直接的人,一般不会说这种暧昧模糊的话。”

临怀将少女轻轻抱住,手极为自然地放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

“我不喜欢你一直提他。”

“明明我就在你身边。”

“……”

这是临怀生气前的征兆,绥汐沉默了一瞬。

“成,我不问了。”

临怀将头轻轻放在了少女柔软的发顶上。

只是眉眼敛去了笑意,眸子里透着森然的冷意。

他没什么意思。

他只是觉得,若是看脸的话他还能有几分希望。

但是有些时候,一旦有了希望。

便成了奢望,而后失望。

坠入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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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刚从顾长庚那里宣示了主权的临怀心情还算愉悦, 尽管很想要再更进一步。

他依旧克制着只比平日里稍微靠近了些,只是牵牵小手和亲吻脸颊的程度。

青年将放在绥汐腰上的手松开了, 在她不耐烦推开之前。

他很知趣地先收了回来。

“明日回剑宗……”

“你介意我把我们的关系与旁人说吗?”

绥汐听后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算了吧, 师徒之间处道侣什么的可能有些刺激。至少我暂时还没准备好被众人瞩目。”

“再说……”

她顿了顿,视线往上看了一眼临怀。

“我觉得我们指不一定能够走在一起,也就先试试而已。”

“那便不说。”

临怀从一开始便有了心理准备, 他自然是知道的。

现在的少女要对她动心很难。

不过好在他的寿命不是凡人百年,他等得起。

他唇角的弧度清浅, 在绥汐以为是不是自己说的太直接了一点儿的时候。

青年薄唇微启, 声音如春风和煦。

“这样其实更刺激。”

少女顺着对方的话想了想。

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

就好像地下.情一样, 的确有些刺激。

临怀少有说这样类似的俏皮话,看之前有些沉下来的气氛缓和下来后顿了顿。

在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他余光意外瞥到了林冉的身影。

林冉脚步生风,朝着临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他犹豫了几日, 今日才打定了主意一鼓作气过来找临怀。

结果不想他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见着临怀这般温柔地注视着身旁的少女, 那眼神似春日泛滥的春水, 情绪柔软到近乎满溢出来。

林冉不是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怎么说也是个五百多岁的人了, 哪怕没有道侣却也知晓些世事。

这种情况明眼人一下子便能够看出来,更何况临怀根本没有丝毫掩饰的打算。

千年铁树开了花,温柔起来真是要命。

也不知怎么的, 林冉甚至起了层鸡皮疙瘩。

大约孤家寡人惯了,最受不住这种柔情似水。

“那个……”

林冉斟酌了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到底唤临怀什么为好。

因为见旁边绥汐也在。

他不知道少女是不是也知道临怀的身份。

可想要直呼其名觉得失礼了些, 毕竟临怀是容予的字。

临怀看出了他的顾虑。

“她知道。”

林冉听后松了口气,然后朝着临怀低头行了个礼。

他是个不受什么规矩拘束的逍遥人,可唯独对他师兄和眼前这位心里面存着些敬重。

“剑祖,有一件事我犹豫了几日,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前来告知于你……”

几日。

想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临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视线往林冉身上落去。

平日里还好,他是个知分寸的人说正事时候神情很是严肃。

这让刚决定说的林冉又陷入了沉思。

“……其实说大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剑祖不必如此严肃。”

临怀听到不是大事后刚放松了些,对方下一句又让他恢复了凝重。

“不过也不是什么小事。”

“……是关于那头白泽兽的。”

“白泽兽?”

林冉抬起手挠了挠面颊,不敢与对方直视。

“它被昆仑送还回来了。”

临怀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

“……对了,听说青离真人的小徒弟正是绥汐的弟弟。”

“我弟弟怎么了?被白泽给踢了吗?”

这话说得跟被驴踢了一样,不大顺耳。

但是少女的焦急神情完全没有遮掩。

“也不是,是这白泽原本是剑祖送给你弟弟的。只是你弟弟不知为何不喜欢,把它给退回蓬莱了。”

几日前的事情了,只是林冉今日才说。

容予是谁?

青霄凌云的剑祖,全修真界第一个入了羽化之境的大能。

若是他要送东西给旁人,自当是荣幸之至,就算不喜欢也会顾及着小心收下。

然而绥沉就不一样了,不喜欢连看都觉得碍眼,直接遣了人连夜送了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林冉会犹豫几日这才告诉容予的原因。

毕竟那是青昀的徒弟,这么一来的确有些难办。

林冉说到这里,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临怀的神情。

很意外,除了最开始时候的怔然。

之后他的脸上并没露出任何不愉。

“他可有说为何不喜欢吗?”

“啊?”

这下换林冉愣住了,对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这般认真问起了原由来。

他视线瞥了下一旁的绥汐,少女也摸摸地盯着他。

从一开始她显然就没有跟上两个人的思路。

看她这迷茫的样子临怀应该是直接送的,并没有实现告诉对方。

“从昆仑将这白泽送还回来的那青衣童子好像说了下,说青昀那小徒弟可能觉着礼太重,他受不起。”

尽管林冉说的是原话,但当时问及原因的时候,那青衣童子支支吾吾了许久。

最后才斟酌着这么说道似的。

这是能够想到的最可能的原因。

林冉顺着这般仔细想了下,也觉得是那么回事。

“兴许年岁太小,又加上是剑祖你送的,惶恐不敢收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摸了摸下巴,稍加思索了下这么说道。

“其实若是要送与些福泽,绝云寺里开过光的符可能更合适些。”

林冉说的临怀自然知道,只是他与绝云寺的住持并不熟知。

二是两者虽都有福泽庇佑的效果,但论起来还是白泽更好些。

毕竟神兽的功用不是区区的符纸能够代替的。

绥汐这下子算是理清楚了,她看向一旁抿着薄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青年。

以为是他送了东西过去,但是绥沉没有收下而有些不满。

其实想来也能理解。

那白泽可是神兽,弄到手已经实属不易,再加上千里迢迢送过去。

可对方没收还还回来了,哪怕是她自己也觉得心里不那么痛快。

“你下次要送东西先与我说说吧,我与你一起选。绥沉还小,这些珍重的东西他肯定是不会收的。”

“他一向是一个知分寸的好孩子。”

说到这里,少女末尾还不忘夸赞绥沉一句。

提到自家弟弟,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林冉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于是与临怀说了声便离开了。

临走前没忍住看了少女一眼,而后又看着临怀脸上少有流露出失落的模样。

看来是没尘老弟什么事儿了。

不过正好,人的傲气太盛挫挫也对日后修行有益处。

绥汐不知他所想,只瞧着对方盯着自己看了下。

视线撞上后礼貌地朝着林冉挥了挥手,见对方身影远去了之后这才将视线落在了临怀身上。

青年垂眸没有说话,神情微沉,看样子并没有将绥汐的安抚听进去。

还沉浸在送礼被拒还的失落之中。

“别难过了,下次有机会再送吧。这一次上去就给了一头神兽,的确是太贵重了点。”

“……可是他收了尘渊的麒麟眼。”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闷闷地这么对绥汐说道。

“麒麟千年生一匹,比这五百年的白泽更为稀少。”

“……那大约是他不喜欢吧。”

这一下子连绥汐也犯了难。

她觉得自己算是比较了解自家小老弟的性子的,这个时候她也陷入了沉思。

“那白泽兽长的是不是光秃秃的,摸起来硬邦邦的?别看他平日里稳重,可本质上还是个孩子,那些毛茸茸的更得他心意些。”

“……相反,那白泽通体雪白,毛发柔软。”

临怀自然是知晓小少年的喜好的,之前毕竟在凡尘相处过一段时日。

绥沉虽然面上表现的不怎么喜欢他,但其实他很依赖自己。

大约自己哪怕失忆了也算是个文化人,论知识储备他要甩村子里私塾唯一的先生好几条街。

小少年对知识的渴望,渐渐对他有了些好感。

之后的相处也算融洽,至少没有起初时候那般不满了。

夜里时候两人躺在床上,绥沉还会不自觉与他聊聊日后的打算。

说是想要读书去考取功名,想要给少女更好的生活。

起初小少年所说的未来只是关于他和绥汐两个人的事情。

慢慢的,在临怀和绥汐确定了关系后……

一天夜里,绥沉在这未来的规划里加上了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前后对比起来这种落差让临怀心下低落。

和少女一样,他是真的将绥沉当作了亲弟弟一样疼。

去淮城回来时候,他只会带两件东西。

一是少女喜爱的糕点,二是少年用的笔墨纸砚。

这个时候,即使是粗神经的绥汐也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抬眸疑惑地看了青年一眼。

“他是不是知道你是林深了?”

临怀沉默了一瞬,用一种极其委屈的眼神看向少女。

“应该是。”

“大约他从青昀那里瞧见过我……”

应该不是水镜,因为每一次他都能够感知到绥沉并没有在青昀身边。

大约是这一次贸然送了他这头白泽兽,他心下好奇想要瞧瞧自己的模样。

和绥汐不一样,小少年很敏锐。

大约孩童都有些天然的直觉。

而且他很理智,从不信巧合,只一眼便能看出来了。

而且关于他之前散去神识落了凡尘的事情,临怀并没有与任何人说过。

包括青昀。

青昀也没多想便凝了幻影给他看了。

绥汐听后一愣。

“就瞧了一眼就认出来,确定你就是林深?!”

临怀微微颔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不知道少女为何突然兴奋激动起来。

“真厉害!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愧是我弟!”

“……”

刚中一刀,又来一箭。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弟控已上线。

失落有什么,反正早晚要掰。感谢在2020-02-11 19:16:10~2020-02-12 19:0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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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除了绥汐, 大家都是一脸疲惫的离开蓬莱。

御剑回去的路上,众人发现一直以来都和少女保持距离的临怀, 十分自然往她旁边并行。

清漱余光瞥了一眼, 他没有过去。

而是在另一边御剑往前,到了顾长庚身边。

他御剑纯熟,抱着手臂也能够保持平衡。

眼前流云过, 两旁青山云海间,惬意美好。

但是他全然没有欣赏的欲望, 抬眸看向了顾长庚。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清漱说这话听着像是疑问句, 可语气却极为笃定。

其实他一路上也看出来了。

之前顾长庚有意无意还会往绥汐那边看过去, 很快的一眼,却会留意。

只是这一次,都走了一路了,马上就要到剑宗了。

可青年目不斜视, 连头也没有回过。

顾长庚没有回应, 他的眸子似墨玉, 透不进去什么光亮。

他看着青年这样神情,尽管和平日一样都是面无表情。

但他还是知晓他心情不怎么样。

这种事情光是从气压就能够感觉出来的。

清漱垂眸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肩上的霜雪。

这寒气还挺重。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消极悲观, 他们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清漱拍掉肩上凝着的霜雪。

“绥汐也就是图个新鲜,暂时试一试。”

这话是少女自己说的,他并没有信口胡说。

当时绥汐自己其实也挺恍惚的, 来找他的时候想的不是之后如何处。

更多的是之后怎么分。

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清漱还是挺同情临怀的。

这种卑微程度,反正他是做不到。

他之所以过来与顾长庚说这些,只是觉着不合适。

临怀是个散修, 她的青霄凌云剑祖的徒弟,两人光是身份上就天差地别了。

长久不了。

若是绥汐是真心喜欢临怀,清漱也不会多管闲事。

只是重要的就是因为少女没多喜欢,他这才与顾长庚说。

在他看来,剑宗宗主首徒与剑祖真传弟子更为般配。

清漱是这么想的,就是心下莫名有点儿不舒服。

说不上来,就是闷闷的。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继续与顾长庚说。

“我也不是好生事者,就是觉着吧你也不要过早放弃了,毕竟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我不是让你这个时候去把人给抢过来,我是让你静观其变。之前我觉着吧,她没心没肺的有些时候的确让人恼火。”

清漱眼眸闪了闪,声音也跟着沉了许多。

“现在看来,正因为没心没肺所以这才好受了些。”

“她从未真心心悦于谁,你也不必多难受。”

青年听清漱这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后,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顾长庚微微颔首。

他视线淡淡地往清漱身上落,神情很是平静。

“你的话我听进去了,只是我有些奇怪。”

“你应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清漱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好相处,与人说话也似春风如沐。

可本质上他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

他面热心冷,对旁人的事情不会这般关切。

尤其绥汐与他并不是出自同门,哪怕再投缘也就相处了几个月。

修者鲜少与人交心,尤其还是这般年岁的。

过了百年,若是还这般相信一见如故什么的,未免过于天真了。

这话一针见血,让一直在滔滔不绝的清漱也跟着愣住了。

他怔然地看向顾长庚,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好像过于急切了些。

这事本就与自己无关,各人自有缘,他就算觉着不合适也不该来与顾长庚说。

甚至只隔了不到几日。

像是等不及了一般,很是焦灼。

可仔细一想,这件事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顶多也算是个与绥汐还算聊得来的外门人,不是她的同门,更不是她的师父。

未免太多管闲事了点儿。

“……我大概,只是希望她好而已。”

半晌,清漱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顾长庚看他也没弄明白,他眸子沉了下来,有什么情绪在眸底闪烁。

“我也是。”

青年的声音很轻,随着风飘散一般,等到人反应过来时候已经听不到丝毫了。

顾长庚至始至终都没有对清漱的那番话表达出任何态度。

像是一口枯井,没什么波澜。

清漱自己心里也乱,更别提猜对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而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往四周扫了一下。

“对了,尘长老呢?他不与我们一同回剑宗吗?”

其实在走之前顾长庚曾经去云中峰与林冉拜别的时候,顺道询问过尘渊。

尘渊没有回他,只是抢了林冉从凡间带回来的那坛子烈酒自顾自的一直喝。

从开始到他离开,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想到这里顾长庚思索了一会儿,也不得什么原由。

“……尘长老与林真人百年未见,应该还要再多待一会儿。”

“也成,免得他一路上也被气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清漱刚才嘴快,顺嘴就这么说了。

见青年皱着眉疑惑地看向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与他说,可最后还是闭了嘴。

顾长庚这人看什么事情都算通透,唯独在涉及感情方面的事情时候连六岁孩童都不如。

“没什么,不是你之前自己说的吗?说临怀不合尘长老的眼缘,若是与他一同回了剑宗,一路上可不得气死?”

他听了清漱这话下意识想起了之前临怀从尘渊头顶上过去的事情。

的确,这对其他人来说都算冒犯了。

毕竟临怀只是个小辈,还是个散修就这般目中无人。

更何况的脾气本就不好的尘渊。

临怀此时身虽是傀儡,但修为怎么也是在元婴的。

前头两人说的话旁的人听不见,可他却一字不漏听了个完全。

“怎么了?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

少女摸了摸脸。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青年摇了摇头。

“我只是从没有像这样庆幸自己长了张还算能看的脸。”

“……好了,你不要和顾师兄一样总是反复暗示我以貌取人了。”

绥汐以为对方又在调侃自己,她闷闷地这么说道。

临怀笑了笑,垂在一边的手不自觉靠近了些。

他勾了勾手指,将少女的手牵住,藏在了他宽大的衣袖里。

“这样挺好的。”

“我会努力貌美如花的。”

从蓬莱往青霄凌云过去,一直御剑的话不过花费半日的时间。

他们是从清晨离开的,到晌午日头正盛的时候才到。

一别两月,剑宗没什么变化。

就是这山门前的落叶落的多了些,原本一个童子来打扫,如今变成了两个。

到了剑宗众人这才真正放松了下来,大家的居所不同,桃源的弟子们住在逍遥峰那边。

只有绥汐往的的那凌云峰方向。

“清漱师姐,顾师兄,那我就和临怀先回凌云峰啦。”

顾长庚一愣,他看向一胖笑容清浅的临怀。

“……临怀应该不住凌云峰。”

少女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说错了话。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青年。

“我能下山历练是剑祖推荐的,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第一时间应当去凌云峰拜见一番。”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少女连忙顺着接上临怀的话,越是如此 ,越是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顾长庚这样敏锐的人自然看出来了。

他什么也没说,指腹摩挲着惊寒的剑柄。

微凉的触感能让他清明许多。

“那我便先行离开了。”

他这么说着 ,与其他桃源的弟子一起从山门那边触了阵法上去了。

只一瞬的功夫,人便没了影子。

青山葱茏,山路迢迢。

云雾还有些没散开,看不分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顾师兄好像生气了。”

“可能他一路上也累了,你别多想。”

临怀温和地对着她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绥汐不大习惯这样的亲昵,对方手刚放上来她便想要躲开。

只是对方比她更快觉察到,率先收回了手。

“你也累了吧,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下。”

“我倒是不累,就是我在想一个事情。”

少女上下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人。

“我一会儿回去时候会不会看到两个你啊。”

“你与我说真身并没有离开过凌云峰,可你现在又在这里……”

她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虽然我知道你就是他,只是我丑话说到前头,我可能见到林深那张脸就会立刻把你抛弃了。”

反正两个都是容予,跟谁处道侣都可以,为什么不找个好看的呢。

青年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绥汐脑子里竟然还会考虑这个问题。

他唇角的弧度上扬的更甚,眉眼间尽是柔软。

“没事 ,你选谁都没关系。”

“一个是我的真身,一个容了我的神识。”

临怀指尖微动,这一次实在是没忍住。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了下少女花瓣般柔软的唇瓣。

“阿汐,我觉得你的想法可以再狂野一点。”

“小孩子才会选择,我建议你两个都要。”

他低头,趁着绥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唇边轻柔落下一吻。

如羽绒轻盈,她还没有感觉到什么温度便撤离开来了。

青年的睫毛颤了颤,注视着少女时候视线灼热。

他喉结滚了滚,竭力克制了些。

“你可以试试双倍的快乐。”

“砰”的一下,绥汐的脑子像是有烟花一并炸裂升空。

豁然贯通了起来。

虽然刺激了点,但是她可耻的心动了。

“可以可以,不过你这张脸可不可以变成尘长老或者顾师兄的模样。”

“我觉得会更快乐的。”

“诶,清漱师姐也成,云苓姑姑更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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