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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十年光阴如水, 刚捧在手中。

放在唇边尝了一口甘冽清甜后,水便从指缝之中溜走了。

昆仑云梯之上, 袅袅云烟朦胧, 从山上一直往山脚下蔓延。

云海翻腾,若不是周围好些青翠山林,这么看上去仿佛置身于仙境。

不似人间。

一白衣男子执剑从山脚而来, 他足尖轻点,轻盈如堂上燕般。

几乎从一开始便没有踩在云梯上, 生生凭着自己的灵力一鼓作气运功而上到了山顶。

他手中那把剑被灵力萦绕, 剑风而过之处飘着窸窸窣窣的雪点。

在云雾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真切。

此剑名为朔雪。

昆仑剑冢虽然没有青霄凌云的灵剑数量多, 但也都不是凡品。

少年手中这把,尽管比不过仙剑青霄息风,却也算是一把难得的灵剑。

论起品阶来说,这与顾长庚的惊寒相当。

“绥师弟, 今日也这么早就开始修炼了啊?”

一个同门的师姐刚推门出来浇些花草, 感知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后抬眸一看。

毫不意外的便看到了绥沉的身影。

“真好, 要是我有你这般天赋和毅力可能早就突破金丹期了。”

“师姐谬赞了。”

“师姐的心性洒脱,在心法方面造诣颇深, 这是我无论有多少修为都比不上的。”

少年剑眉星目,眸如墨玉,一身白衣在云雾缥缈朦胧。

他的眉眼清澈, 似山间的灵泉水映照着阳光,看着人的时候舒服又柔软。

他的头发没有如何打理,如绸缎柔顺。

鸦青色的, 只用简单的用了一顶玉冠冠住。

饱满的额头前有些许碎发,山风拂来时候云雾散了些。

绥沉的眉眼也清明了许多。

那女弟子听到绥沉这话后忍不住掩嘴笑了笑。

“整个宗门就属你嘴最甜,师姐平日里没白疼你。”

她说着,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那朵开的正盛的云生结。

云生结海楼,这花名便出自这里。

是一朵只在晨时雾起时候盛开的花。

“你且过来。”

“这朵云生结你拿去吧,反正一会儿雾散了它也跟着散了。你若喜欢便用术法凝成冰冻着。”

她拈着花茎转了下,那上面好似有些浅淡的银色粉末。

看上去很是好看。

“我瞧着它纯粹素净,和你一样,送你最为合适。”

绥沉听后一愣,他看着对方将云生结递了过来。

瞧着对方笑意盈盈的样子,他也不好拒绝。

“那便多谢师姐了。”

他接过,花茎冰冰凉凉的,花叶上更是还凝着露珠。

绥沉拿着这朵八瓣白色的花叶往主殿那边过去。

这花太精贵,路上走的快了都怕将这花瓣抖落。

青昀看着自家小徒弟例行修炼回来,步履很慢,小心翼翼用手护着一朵小白花回来。

他眼尖的一下子便瞧出来了那是云生结。

“哟,又是白琳那丫头送给你的啊。我记得前几天才刚送了你一朵沉雪,说是与你的剑名差不多。今日又是什么原由?”

“……师姐说这云生结与我的气质相配。”

绥沉也有点儿头疼。

白琳师姐哪里都好,就是改不了给他送花这习惯。

如果是送给别的师姐师妹们还好,他这一大老爷们的哪里适合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啊。

少年皱了皱眉,神情有些苦恼。

青昀见了笑弯了眉眼,他觉得这事情倒是有趣儿。

大约少年生的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所以人见了忍不住会将些美好的东西赠与给他吧。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青昀走过去极为自然的将绥沉手中的那朵云生结拿过来,他凑近了些仔细瞧了瞧。

“别的不说,这白琳修行比不得你,这种灵植的本事倒是一绝。”

“哎,可惜了,若是我有她一半儿的天赋早就成了医修大能了。”

对于喜好种灵植的青昀来说,这技能是十分让他艳羡的了。

“不过说起送东西,隔壁偏殿一个房间里那位历年你生辰送与你的东西都堆满了。”

青昀将花还给了少年,留意着他的神情。

“我看了下,不是灵药就是灵宝,品阶只高不低……”

“若师父喜欢的话可以都拿去,我觉得修行之人还是清心寡欲些为好。这种身外之物莫要贪恋。”

绥沉连给青昀说完的机会都没有便自行打断了对方。

他眼神很淡,轻飘飘地落在了青昀身上。

青昀被噎住了,也没再继续说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件事其实在之前绥汐他们下山历练回去的时候便知道了。

容予来试探的问了下自己是不是将他的模样给绥沉看了,之后他才得知有那么凡尘失忆那段事情。

在青昀看来这件事谁也没过错。

可绥沉就是一根筋,也不听什么解释,只认当时容予弃了绥汐离开。

这十年里他没少说容予的好话。

虽然不直接,却也不至于隐晦到少年听不出来。

原以为这十年时间吧,这么一直说着绥沉会慢慢对容予有点儿改观,态度也会软化些。

然而他想太多了。

少年认定了的事情雷打不动。

加上青昀这些年说的多了,反而让绥沉起了些厌烦情绪。

一提到容予他就会下意识地皱眉。

别说关系缓和了,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想到这里,青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了,我不提他便是。”

少年听到这话后脸色稍霁,他见着晨雾要散了。

凝了灵力将这朵云生结凝在了一块冰晶上。

“一会儿记得下山去一趟金云,那边郊外不知为何近日妖兽四伏。”

“原本你该随着其他同门一并下山历练的,不过你入门时候年纪太小去不成,那便多斩杀些妖兽积攒些经验吧。”

绥沉今年不过十七,师兄师姐们早些时候便历练去了。

唯独他没去。

其实这历练也能补上。

只是少年修行进步飞速,过了可以下山历练的年纪时候,他已然快到金丹修为了。

历练只适合刚入道筑基了的弟子,以绥沉现在的修为,他也就只能去刷刷经验打打怪。

和之前的顾长庚下山斩杀妖兽其实差不多。

“不日后便是不周山试炼,你年纪轻了些但好歹也是师出我门。

位次太后的话我可不好意思对外说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老人家丢人的。”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这一下才没了刚才因为提起容予时候那般脸色沉郁。

青昀见绥沉一扫之前阴霾后,心下不自觉松了口气。

“那你赶紧收拾收拾下山吧,争取早些时候回来。”

绥沉微微颔首,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朵云生结放回去。

可这花一旦离了他的灵力便会枯萎,随着阳光消散成烟。

和其他用灵力凝着保存的花叶不同,这云生结先受了谁的灵力,便一直依附于谁。

旁的人不成。

这性子倒是莫名有一种从一而终的既视感。

明明是花,却有些人的灵性。

“这花你便带着吧,白琳那丫头若是发现你把她的花给弄没了免不得与你置气。”

平日里白琳看上去温柔好说话,但对这花草灵植的事情很是在意。

再加上这云生结珍贵,整个昆仑也就弟子里也就她养护得出来。

“……那好吧,我尽量护着不让它在打斗时候碎了。”

“就当也是一种修行吧。”

“这修行虽重要你也别整日就知道修行,不然性子迟早变得木讷无趣。”

这话绥沉不是头一次听青昀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若有所指。

好像是在说青霄凌云剑宗宗主的那位首徒弟子。

绥沉听青昀提起过一两次,大多夸了人天赋异禀之后,总会在末尾免不得说人几句过于严谨一板一眼。

像是瞧上了件绝好物件,可又不大喜欢它的颜色。

“可是他厉害啊。”

“你不前些日子还说他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也是最早在不过百岁达到元婴修为的人吗?”

“……倒也是。”

顾长庚这实力却是没得说的。

青昀只是看着绥沉这般少年老成有些担忧而已。

平日里对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倒是圆滑,可从不与人交心。

这心思沉得厉害。

这性子真要说像谁,他觉得像容予。

少年时候的容予。

只是这话青昀没说,怕他这一开口他们的师徒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青昀垂眸看了一眼少年,发现绥沉对青霄凌云其他人没什么感觉,唯独对这顾长庚很有好感。

大约都是修行狂魔,绥沉一直都想着若有空找青年切磋一番。

可惜了,战斗力最强的某人却根本没被少年放在心上过。

想到这种前后对比,青昀心里日常泛起了对容予的同情。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还帮着对方瞒着绥沉。

那就是……

他与绥汐处了十年道侣的事情。

关系从一开始试一试,到现在关系确定。

前前后后花了十年的时间。

倒也不是绥汐对容予动了心,而是少女眼光极为挑剔。

目前全修真界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人。

人嘛,一旦得到了最好的,便很难接受稍次一些的东西。

以色侍人这个词用在当今剑祖身上可能不大好,但青昀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这段关系。

“师父?你又在想什么呢?”

少年没拿什么东西,就准备了些银两便要下山。

与青昀道别时候发现对方根本没听,于是无奈地朝着他面前挥了挥手。

“徒儿下山去了,这几日你自行保重。”

“还有,我院子里养的花你别碰,我不放心。”

青昀虽爱好种花草灵植,但却毫无天赋。

绥沉跟着白琳讨了几株灵花养着,先前青昀瞧着其中一株叶子枯黄便多浇了些水。

结果反倒是给浇死了。

他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件事,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院子里的灵植都多的来不及浇护呢,哪有精力管你的那些花花草草?”

得了青昀的承诺后绥沉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御剑直接下了昆仑。

金云王城距离昆仑有那么一段距离,不过绥沉金丹修为,虽是初期可御剑的速度不慢。

仅用了不到半日的时候便到了城门口。

城门侍卫排查进出来往的人很严,好像要什么通行令牌。

不过好在绥沉去的是城郊山林妖兽聚集的地方,用不着进这城门。

少年视线扫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指尖微动,一卷图纸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图纸是青昀临走前给他的金云王城周边的地图。

绥沉还是头一次来这金云王城,他盯着上面的图纸看了一会儿。

很快便将那用红墨标注的妖兽出没处记了下来。

他收好图纸,调转了个方向径直往林子处走去。

这个时候正好是晌午,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从树叶之间落下,成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绥沉越往里面走,越觉得周身寒气加重了好些。

夏日炎热,入了这林子反而像是凛冬将至。

若不是手中的朔雪还在剑鞘之中安静地待着,他都要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拔了剑才让这寒气溢出来了。

少年眼眸闪了闪,敛了气息,少有这般警惕。

他并不是头一次下山斩杀妖兽。

只是这一片明明显示有妖兽出没,可他从一进来到现在愣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妖气。

很诡异。

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不对劲。

绥沉想到这里,手不自觉放在了剑柄上紧握着。

朔雪随时等着出鞘。

“沙沙”,有风吹着叶子发出的声响。

少年瞧着叶子从自己眼前落下,似蝴蝶翩然飞过。

叶片遮掩住了他的视线,他的剑也在此时瞬间拔出。

剑光凛冽,剑气划破了眼前的叶片,也落在了前面那抹黑红身影身上。

那人躲闪的很快,剑气只劈开了她的衣袖一点。

其余的剑气硬生生将对方身后的那根树木砍断,“轰隆”一下倒在了地上。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绥沉顺着气息抬眸看去,那人脚尖踩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风吹着她的衣袖烈烈。

即使宽大的衣物也遮掩不了她娇小玲珑的身形。

女孩子?

绥沉皱了皱眉,他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什么妖气。

应当不是妖修。

可也不是凡人。

“……你是哪个门派的修者?”

少年思索了下,觉着对方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样下山斩杀妖兽的修者。

“在问别人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为好。”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可语气却莫名带了点儿调侃意味。

和昆仑的师姐师妹们不一样,这人明显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脸色微沉了一分,声音也透着冷意。

“昆仑绥沉。”

“我当是哪个宗派的呢,原来是昆仑青离真人的真传弟子。”

她说着一跃而下,风带起她的衣袖。

她面上蒙着的面纱也一并扬起。

那是一面黑色的面纱。

对方只露出眉眼,而后就这样贸然落在了绥沉的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一步,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凑近了些仔细瞧着绥沉。

绥沉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尤其是这般近的距离。

他抿着薄唇不耐地往后退了一步。

“怪不得生的这般好看,果然还是昆仑山水养人。”

“……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报上你师从何派。”

他保持着两步距离,鼻翼之间却还是能够嗅到些胭脂味。

倒也不怎么浓烈,就是他不喜欢罢了。

“我吗?我没师父,硬要说的话算是自立门户吧。”

她歪了歪头,面纱也跟着一并往旁边滑落了些。

她的脸部轮廓清晰,应当算得上面容清丽。

“自立门户?”

绥沉更不相信了。

“看你根骨应该大我不了多少,功法深厚,可不像是自立门户便能达到的修为。”

少年并不是没有想过对方天赋异禀,但这样的修为若是没有旁人指导的确让人难以置信。

要不是刚才树动叶落,朔雪有了感应,他可能也很难觉察到少女的靠近。

绥沉并不是自负,他能有如今这样的修为不仅是靠着自身的天赋。

还有日复一日的勤勉。

然而饶是这样,他也不过堪堪抵达了金丹期。

但眼前这位,和自己阿姐年岁相当的少女,显然到了金丹巅峰。

绥沉打不过她,却至少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手中的朔雪凝了大半剑气。

“怕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功法速成吧?”

他的剑直直指向了对方。

那寒光映照在少女的脸上,剑气溢出一道一下子断了她挂在耳边的面纱缎子。

面纱也跟着一并滑落,只挂在了一旁。

她红唇玉面,生得唇红齿白,面容姣好。

但是少女的眉眼里流转着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邪气,好似有什么黑雾萦绕。

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美虽美,却没什么灵气。

“少年郎,别总是把人想的这般坏。这世间并不都是非黑即白。”

被摘了面纱的少女并不生气。

她眉眼弯着,朝着绥沉笑得温柔。

“这个世界上修为神速的人多了去了,有的天赋异禀,有的得了些父母的血脉。”

“我就是后者,运气好一点儿罢了。”

她说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这并不妨碍绥沉解读其中要表达的信息。

少年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眼眸闪了闪。

“仙二代?”

“差不多是那么回事。”

少女微微颔首,笑着用手拨开了绥沉直直指着她的那把朔雪。

“我是白羽然,是这金云王城的公主。”

“我之所以来这山林也是为了斩杀妖兽,毕竟这是我的家乡,自然是容不得这些畜生蹂.躏践踏。”

绥沉半信半疑,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对方对这没什么杀意。

至少现在是。

他沉默着将朔雪收回,用神识感知了下四周。

和刚入山林时候一样,依旧没什么妖兽的气息。

绥沉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在了对面站着笑意盈盈的少女身上。

“你是剑修?”

刚才的功法的招式都如剑般凛冽,可他垂眸看了下。

对方手中并没有剑。

“曾经是。”

白羽然脸上露出一种极为怀念的神情。

“只不过我尘缘未了,便下了山。”

“也是。尘缘未了的人做不到剑心如一。”

“以你的修为这般离了宗门是可惜了些,但继续死磕也后面也精进不了多少,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绥沉只是客观地这么说了一句,却发现一直漫不经心的少女突然抬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白羽然摇了摇头 。

她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和之前的笑容不一样,这一次多了几分生气和真实。

“没有。只是你这口吻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也和你一样,说话这般直来直去。”

少年垂眸看着她眉梢的笑意,大致上明白了。

“看来是你喜欢的人。”

被绥沉这样一针见血,白羽然有那么一瞬间失了主动。

“看样子应该是你之前宗门的师兄吧。”

绥沉拍了拍身上落下的树叶,见对方沉着脸色不说话便知道自己又说中了。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是同门师兄?难不成就不能是宗门其他人吗?”

“我猜的而已。”

他说着顿了顿,眼神微妙地瞥了一眼对方。

“你既是修者便应当看不上什么凡夫俗子,我想着你有接触的也就之前宗门的同门。”

“不过我也没确定,倒是你说了这句话后我便能笃定了。”

白羽然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冷冷地看向少年。

“不愧是绥师姐的弟弟,和她一样伶牙俐齿。”

少年一愣,猛地抬眸看了过去。

“你认识我阿姐?你之前出自青霄凌云?”

她抱着手臂没有立刻回应绥沉。

看着对方急切的想知道的样子,白羽然这才勾起唇角。

“认识啊,而且我们交情可不浅。”

白羽然手指点了点手臂,那双眸子在日光下依旧晦暗。

没什么少年人的清澈通透。

少年皱了皱眉。

“我们昆仑有只灵狐曾经和一只山猪做了朋友,交情也不错,不过只是是为了骗它的食物而已。”

举了个例子后绥沉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说我阿姐是山猪,不过你倒是像那只骗食物的狐狸。”

白羽然明显被噎住了。

她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少年率先开了口。

“若你真和她关系不错的话,你可以说一些让我信服的事情。”

“比如你们都讨厌那剑祖容予,这我是信七八分的。”

“……”

她的确和容予有仇怨,毕竟对方是手刃她生父的人。

只是她没见过先魔尊,从小到大也不缺什么父爱。

毕竟金云王城的那绿帽王挺疼爱她的。

因此白羽然对容予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但是白羽然得让绥沉相信她和绥汐关系不错,这样日后她才能有机会一同跟着去那不周山。

“……剑是剑修的半身,你阿姐曾经将她的剑给我用过。”

绥沉听后神情一凝,他眯了眯眼睛。

但是对方看上去并没有说谎。

“哦。”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信?!”

“你不信我可以用术法给你看看我之前在剑宗时候的记忆……”

少年没有说话,他只是这么静静地盯着白羽然看了好一会儿。

对方也被他盯得脊背发凉,话没说完便住了嘴。

见白羽然没说话了,他这才凉凉地扫了对方一眼,神情冷淡。

“你不用这么急着辩解,我也没有窥看别人记忆的癖好。”

“我没说不信她给你用过她的剑。”

“我只是单纯不相信我阿姐而已。”

“因为她眼光一向不怎么好。”

“无论在看男人方面还是交朋友方面,我都觉得十分堪忧。”

“……”

作者有话要说:  害,弟弟真的太会说话了。感谢在2020-02-12 21:56:48~2020-02-13 21:2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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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绥沉这个性子说像容予年少时候又并不完全是, 硬要说的话,可能还要加上个顾长庚。

有着容予年少时候的傲骨, 同样也带着一点儿顾长庚的直来直去。

和顾长庚不擅长撒谎不一样, 他是不屑于撒谎。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若是他不想说,别人怎么威逼利诱也没有任何法子。

少年看着对方神情不大好,便也知道刚才自己说得太直接了点儿。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可心下却没有多在意。

“既然这边的妖兽你都帮驱退了,那我便回昆仑了。”

绥沉朝着白羽然微微颔首。

他另一只手挽了个剑花, 极为轻松潇洒地将那朔雪给送入了剑鞘之中。

“等一下!”

见少年是真的头也不回的就打算离开, 白羽然慌了。

她连忙上前拦住了他。

“白姑娘, 你还有什么事?”

他看着对方张开手臂拦着自己的前路,绥沉微微皱了皱眉。

“你若有事直说,不过我不一定能够给你满意的答复便是。”

绥沉不是傻子,其实从一开始对方提起绥汐的时候他便有所觉察。

白羽然可能是有事情想要与他说, 但引着自己主动问起。

尽管他对于绥汐与对方是同门而有些惊讶, 除此之外他对对方的话是一个字都不怎么信的。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 少年都不会花费过多的精力和时间。

“……看你的修为,一月之后应该会参加不周山试炼吧?”

少年神情一凝, 基本上不用白羽然接着说便知晓了她的用意。

“你想要上不周山?”

“嗯,我想去。”

和最开始舍弃人身入了魔的白羽然不一样,如今的她能够自如的压抑住自己的魔气。

眼前的少年尽管是金丹期, 但她的修为比他高,他自然发现不了她的身份。

再加上白日时候她身上的魔气弱些,戾气也少。

更是很难出现是纰漏。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青霄凌云的弟子了, 不过我听说这不周山试炼对散修也开放,只要修为达到要求金丹期即可。”

金丹初期到巅峰,元婴以下都能参加。

不周山试炼聚集的是同一阶段,不同宗门的金丹期高手,要想从这个试炼里杀出重围拔到头筹自然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和刚入道时候下山历练不一样,这一次试炼是年轻一辈在全修真界显露头角的机会。

就像是当年一剑动天下的顾长庚。

至今也是全修真最被看好的,日后年轻一辈里能够达到羽化之境的修者。

同阶修者的较量切磋之中,越能够赢到最后的的确不止是天赋了。

绥沉抱着手臂,垂眸看着对方为难的样子。

他大致上明白了白羽然是想要参加之后的不周山试炼。

“既然你修为达到了要求那便自行去了便是,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少年还装不懂。

非要逼自己将话说透。

白羽然咬了咬牙,这十年来沉下来的心性被绥沉三言两语又给拨得烦躁了起来。

她眸子里隐约闪了一道红光,不过稍纵即逝。

少年觉得异样,却并没有看清楚。

“我是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了之后这才继续。

白羽然抬起头,说话时候尽量表现得语气温和。

“就算是散修要进去也要有各自隶属的门派,我是离了剑宗的人,要去不周山试炼也得有宗门人的引荐。”

绥沉挑了挑眉。

“所以你想要我当你的引荐人?”

她点了点头,刚想要接着说什么说服少年的时候。

不想少年摇了摇头。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帮你除了这一片的妖兽。”

“那是为你的国家,再说我也没让你帮我。我这个月还得抓紧时间修行呢

,你把我的妖兽斩杀了我还没处挥剑呢。”

有理有据,白羽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其实也没有想过对方会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帮助自己引荐。

白羽然只是试探这么说,想看看绥沉的性子如何。

按理说这样年纪的修者大多都心慈手软,涉世未深。

像白羽然这种情况,他们大致上是会愿意帮忙的。

少女身上的魔气被掩藏,用的也是剑宗剑法。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个习剑的散修,不会以为她是什么魔修妖修。

再加上就算到时候上了不周山她也可以用赤火莲压制住魔气,用术法敛了容貌。

到时候就算是青霄凌云的人也认不得她。

然而绥沉不是这样一个热情的人。

他从头到尾都很理智,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

任白羽然态度再如何恳切,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你也别一直这样看着我,这样只会让我不舒服,不会让我改变主意。”

他垂眸瞧着对方咬着下嘴唇,有些楚楚可怜,像是他怎么了她似的。

哪怕周围没什么人,可绥沉依旧不喜欢这种误会。

“……我收回前话,在某种程度上你比起我师兄还要恶劣。”

顾长庚虽然也不会怜香惜玉什么的,但是他好歹会察言观色。

一般女孩子看上去都要哭了的时候,他有再想要直言不讳的话也会跟着咽下去。

可绥沉不会。

他可能和他阿姐一样没有心。

白羽然在心里这么吐槽着。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更不会帮你引荐了。”

“你要搞清楚,是你有事求我,而不是我有事求你。”

少年眯了眯眼睛,他的眸子冷冽,有着阳光也透不进的寒意。

他微微低头注视着眼前的白羽然,只是这么一眼,让人脊背发凉。

“我能在这里听你说这么一大堆不是因为你长得多倾国倾城,让我移不看眼,而是你的剑术尚且能入我的眼。”

“好好用你脑子想一想,应该要拿什么来和一位剑修讲条件最为合适?”

这么近的距离,白羽然自然看清楚了少年唇角嘲讽的弧度。

她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手边的灵力化成刀刃,凝成骤风将一旁的树木给一并削断。

绥沉瞧她动怒不仅没有生气,眸子里反而闪过一瞬兴奋。

他的手将入了剑鞘的朔雪缓缓推了出来,剑刃反射着白光。

映照在他的眉眼。

“这就对了。”

“想要我答应做你的引荐人,与其问我倒不如直接问问我手中的剑。”

少年拔出手中的雪剑,有细碎的雪在飘。

还未过夏,周围便似乎已至寒冬。

他鸦青色的长发也一并被剑气拂起,额前的发也是。

露出了少年清明的眉眼。

“这满山的妖兽被你斩杀了,是你让我无功而返。”

“你若让我尽兴,我答应你又未尝不可。”

白羽然衣袖一挥,赤色的火焰从她手边如火蝶浴火重生一般。

翩然飞到了少年身边,绕成了一圈。

这火不是普通的凡火用水便能够浇灭。

是真火。

绥沉只在向青昀请教的时候遇到过。遇水不灭,一入肌理若不收回能够将灵脉烧得寸断。

他脸色微凝,手腕一转,那剑气也跟着成了满天大雪。

少年灭不了,却并不是不能用剑气来压。

绥沉的剑和顾长庚的惊寒一样属性生寒。

剑气一挥,生生将周围燃烧着的火光一并给推离了出去。

他纵身一跃,从那里面跳离了出来。

还算轻易地躲开了这真火。

“没想到你还挺有几把刷子。”

白羽然原本也想着速战速决,但瞧着对方居然这般轻松就化解了她的真火。

她勾唇一笑,不关他是否尽兴,至少她自己也起了些兴致。

“那我便好好陪你过几招吧!”

少女话音刚落,从天一团黑色灵力如泰山一般重重压了下来。

周围溪水已倒流,山风也跟着一并卷起了树叶飒飒作响。

溪水回溯而不归,山沉而压顶。

是青霄凌云剑宗宗主的独门绝技之一——东流水。

绥沉虽是昆仑修者,看这一招他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来。

他瞳孔一缩,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迎面攻击,而是迅速往后与白羽然拉开距离。

这东流水靠的越近越容易被回溯抽了周身灵力。

他没有接过这种招数,要是考得这般近去硬生生接,接住的可能性不大。

哪怕是元婴修为的修者也不会选择这样直接去承接的方式。

他瞬身往后退去,踩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纵身一跃。

这东流水威力虽然大,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它因为灵力堆积成山,修者很难快速移动。

不然这灵力乱了,这招数也跟着一并散了。

果不其然,绥沉瞬身与对方拉开了距离后,白羽然并不能立刻追上来。

那东流水还是能够波及到他所在范围,却并没有最开始时候那般威力巨大。

绥沉手不自觉握紧了朔雪的剑柄,估计着在这个距离他能不能一剑劈开这东流水。

白羽然没想到绥沉竟然知道这东流水,而且还在第一时间拉开了距离。

她脸色很沉,压制着的戾气又跟着泛起了些在眸子里。

眸子里的红光在黑色的灵气的遮掩着,再加上距离远了些。

绥沉并没有瞧清楚。

她指尖微动,将真火一并随着灵力灌了进去。

和东流水的强风一起,那灼热的火气将四周的树木也烧得焦烧断。

“轰隆隆”,树木一根一根应声倒下。

也将绥沉用树木遮蔽住的身影暴露。

这个距离对付东流水都有些难度,现在又灌了真火进去。

少年扯了扯嘴角。

“你这看上去不像是切磋,倒像是要把我逼到绝路似的。”

他虽这么说着,却也不怕,反而心头诡异升起了一丝兴奋和战栗。

绥沉也没有打算保留,将近乎全数的灵力都渡给了朔雪。

这样的话他才有机会破开这一招数。

白羽然也瞧见了,她隐约也有点儿莫名的快感。

大概是魔修本就生性暴戾,一想到对方可能受不住而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她便觉得喉咙干涸。

她蓄力正准备将这一击东流水落在绥沉身上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灵力往这边过来。

白羽然一惊,眸子里的戾气收敛了完全。

收了灵力后,身影立刻消散在了原地。

正准备用全力承这一招的绥沉一顿,只一眨眼便没瞧见白羽然的身影。

像是躲避着什么洪荒猛兽一般,慌忙逃离了。

绥沉皱了皱眉,同样警觉着用神识探知着四周。

的确有一道灵力在往他这个方向过来。

如春雨润物,万物无声。

“谁!”

少年眼眸沉了沉,心下更是警惕。

这人的修为比刚才那白羽然更深。

叶片散落,悄无声息。

在这纷飞的叶子之中,一抹藏青色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也很轻,虽没什么刻意收敛气息。

但一下一下,好似踏雪寻梅。

惬意又内敛沉稳。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弟对顾师兄的好感度远远高于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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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和白羽然交手都足够让绥沉难以应付了, 更别提这样一个元婴修为的修者。

他从高处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少年不是那种明知打不过还会这么直接硬来的人。

他没有第一时间表现任何的敌意。

只是淡淡地往那个藏青色身影那里看了一眼。

剑虽然收了回去, 但绥沉的手却没有从剑柄上离开分毫。

他警惕着注视着对方, 如果有任何不对劲,随时准备拔剑迎击。

顾长庚从一开始便觉察到了少年的视线。

他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留意到了绥沉手中的那把朔雪。

当今修真界和朔雪同品级的灵剑没几.把,他手中的惊寒算一把。

还有便是尘渊手中的那把了。

“昆仑修者?”

青年的声音沉稳清冷, 过了十年光景厚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更多了些平和, 没什么平仄起伏。

绥沉一怔。

顾长庚发现了他的疑惑, 将袖口青霄凌云特有的云纹露了出来。

“我出自青霄凌云,也是奉命下山斩杀妖兽的。”

他说着用神识扫了一下四周,没感知到任何的妖兽。

只是灵力紊乱了点儿,不大像是正派宗门的修者的气息。

不过并不是出自眼前的少年。

这一点顾长庚能够确定。

“看来你都解决了。”

青年朝着绥沉微微颔首, 算是打了招呼。

而后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身后的少年快步上前唤住了他。

“你是顾长庚吗?”

绥沉近乎瞬身过去的, 伸手拦着顾长庚。

见他停下脚步后这才收回了手。

“请问你是……”

顾长庚皱了皱眉,他正在努力从脑海里思索着之前有没有见过眼前的少年。

没有印象。

他抿着薄唇, 半晌也没有说出下话。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稍微委婉不会伤了少年自尊心的方式这般询问道。

绥沉见他这样小心询问的样子笑了笑。

“我们没见过,只是我知道你而已。”

他说到这里后顿了顿, 垂眸瞥了一眼青年手中的惊寒。

“还有你的剑。”

惊寒是一把少有的灵剑没错,但真正让它名动天下的是顾长庚。

“我是绥沉,是昆仑青离真人门下弟子。”

既然已经知晓了眼前的人是谁, 那他也该报上姓名才不算失礼。

绥沉没有去过青霄凌云,之前也没有见过顾长庚。

但在当今年轻一辈的剑修之中,他最为敬佩和欣赏的便是眼前的青年。

“没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金云见到你,真是缘分。”

少年少有这样真切的表达出自己的喜悦之情。

他将手从剑柄上放下,弯着眉眼笑得灿烂。

顾长庚看着这笑容一恍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绥师妹的弟弟?”

“顾师兄果然也认识我阿姐。”

对于顾长庚认识绥汐这件事少年一点儿也不意外。

不仅不意外,还很高兴。

“她最近过得好吗?我听我师父说她最近也破了瓶颈到了金丹期,那天雷落下时候她可有受伤严重吗?”

绥沉从青昀那里知道少女阴差阳错修了无情道,以为是她自己的选择。

虽心生疑惑却也并没有多想。

只是这无情道修行速度稍慢,至少以她天灵根资质来的确是慢了些。

不过好在也突破了金丹修为。

从金丹期开始,修为每突破一次便会遭受雷劫。

绥沉前年也受过,不多不少,正好三道。

他常年浸泡在冰泉里,一身血肉虽不及那绝云寺住持的金刚不坏之身,却也算坚韧如铁。

可饶是这样绥沉还是疼了三天三夜。

想到少女细腻嫩肉的,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伤的严不严重。

“她并无什么大碍。”

顾长庚这么沉声说道,他的眸子晦暗。

看着少年听到绥汐没事后高兴的眉眼,唇角也不自觉跟着勾起了些。

然而想到了什么,神情又敛了几分。

无情道历的雷劫和普通的金丹期历的雷劫不一样。

要重上许多。

三道天雷,在少女这里硬生生的多出了六道。

一共九道。

绥汐只受得住三道,三道悉数落下之后她便晕倒了。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修无情道者的人这么少的原因。

有命受的活不长久,无命受的灵脉尽断。

而少女之所以被允许修这无情道。

一是因为她的天赋和没了七情六欲。

二是因为她的师父是容予。

绥汐受不住的他替。

就像是这多出来的六道天雷,就像日后谁也难料的劫数

想到这里青年薄唇微抿,视线落在绥沉身上。

他也注意到顾长庚在看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大矜持。

自己是久仰顾长庚大名,可青年就算与绥汐认识,但于他也是第一次见。

绥沉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不好意思顾师兄,我话太多了。”

“没有,你阿姐的话更多。”

要不是顾长庚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话,少年都以为对方是在嘲讽他了。

青昀提起过顾长庚几次,绥沉自然知道他的性子是如此。

他没有在意,只是收敛了下情绪 ,没有最开始时候那般失礼热络了。

“她与你说话若是话多,应该是真的喜欢你。”

绥沉极为自然地走在青年的旁边。

“若是她不喜欢的人,她也不会浪费口舌。”

顾长庚听后顺着少年的话想了想。

发现绥汐这些年在整个剑宗里,似乎也就与他还有缥缈峰的丁香能聊。

其余人也就打个照面寒暄几句。

他眉眼柔和了些,神情也是。

“的确,她与我说话时候倒是挺絮叨的。”

青年虽这么说着,面上却没有任何不耐烦。

反而莫名听出了些无奈和宠溺意味。

绥沉一愣,抬眸看了过去。

这个变化很微小,若是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并没有这般容易让人觉察到。

只是青年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这么一些细微的变化就变得很是明显了。

少年意识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

“顾师兄……”

“你有道侣了吗?”

顾长庚脚步一顿,疑惑且愕然地看向绥沉。

“没有。”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没忍住,还是将心头的疑问问出来了。

绥沉听到对方没道侣后唇角的弧度上扬的更甚。

他的眸子清澈,纯粹的没有丝毫杂质。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选道侣是人生大事,还是慎重些为好。”

还是个少年,尤其是在自己敬佩欣赏的人面前。

他的情绪没有平日掩藏的那般完美。

绥沉说这话的时候又没忍住,用自以为很隐秘的眼神仔细打量着顾长庚。

从衣着到相貌,再想到他年少有为,性格沉稳。

越想越觉得满意。

“像顾师兄这样的条件,倾慕你的修者肯定从剑宗山顶排到山脚。”

“不过这件事急不得,你若想要个道侣勾勾手指的事情,但要找个合心意的肯定得花些时间。”

顾长庚本就敏锐,自然觉察到了对方神情的愉悦。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前后少年对自己莫名的热情。

从见到自己时候眼睛就亮的出奇,几乎没从自己身上移开分毫。

到现在一路上絮絮叨叨一直聊着,让他暂时不要找道侣的事情。

也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想到了绥汐。

绥汐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也对桃源主云苓极为迷恋执着。

青年面色微沉,眼神落在绥沉身上也变得莫名探究了起来。

神情也复杂。

不小心又说了一大堆的绥沉觉察到不妙,立刻住了嘴。

他余光往一旁顾长庚身上落,发现对方瞧着自己的眼神很是微妙。

“……顾师兄,你若是觉得我话多我便不说了。”

绥沉说着沉默了一瞬。

“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看着我?”

顾长庚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一旁的少年见对方没有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抬起手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只是也就那么一会儿,顾长庚又欲言又止地看了过来。

还是和刚才一样注视着绥沉。

让少年很难忽略。

“……顾师兄,如果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脊背发凉,瘆得慌。”

顾长庚喉结滚了滚,犹豫了一下。

最后看着少年隐约被自己这样磨磨蹭蹭的样子弄得不耐烦了。

他这才闷闷开口说了出来。

“……我可以慢点找道侣。”

他说道这里垂眸没有看绥沉了。

青年努力斟酌着,憋了半天才憋出了后一句。

“不过,得是个女修。”

“啊,这是自然。你是个男修找道侣什么的自然得找……”

绥沉说到这里后意识到了什么,用一种震惊且莫名的眼神看向对方。

“所以,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

看来你可能也不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  绥沉:有臆想症的也与我阿姐不合适。(打叉叉)

大家情人节快乐呀,我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

明天给你们补一个甜甜的糖。

一个章节加番外,一个写师父,一个番外写师兄。

就这么愉快的定啦。

今天的确没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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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仅是绥沉没想到下山能够碰上顾长庚, 顾长庚也没想到。

因为金云王城周边的妖兽都被白羽然先一步斩杀了,两个人这么回去算是无功而返。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个时候才刚至晌午。

日头正盛, 阳光从树叶之间倾泄,光斑落了一地,跟碎银子似的。

“顾师兄之后可是急着回青霄凌云?”

顾长庚听后摇了摇头。

“师父没有规定过时限, 只不过我斩杀妖兽后一般会径直回去。”

青昀说顾长庚无趣并不是信口胡说的。

就打这一件事上来看,若是青昀在旁听到了便知道青年回去又是继续修行。

他似乎除了修行便没什么其他的爱好。

反正这近百年来他是没有觉察到。

“那就是没什么事情了?”

青年微微颔首。

他垂眸看向比自己稍矮一点儿的绥沉。

少年的眉眼长开了之后有七八分像绥汐, 不过轮廓要更深一些, 更加英气。

“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我可以陪你。”

这话顾长庚基本上没有怎么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后一愣,在对上少年惊讶的眼神的时候,喉结滚了滚。

而后又闷闷地补充了一句。

“我暂时也没什么事情。”

绥沉笑了笑。

他听到顾长庚这么说其实挺高兴的。

少年是个剑修,他一直以来都对顾长庚很是敬佩和欣赏。

他原想着第一次见面尽量不要太热情了让他困扰, 却不想青年却照顾着自己的情绪, 没有立刻回剑宗。

他们这个时候刚从深林里走出来。

绥沉不用走近便能够隐约听到城门里头发热闹嘈杂的人声。

“你想进去?”

顾长庚顺着绥沉的视线看了过去, 发现少年正往城门口位置看去。

“有点儿想进去瞧瞧,只不过这里需要通行腰牌才能进去。”

尽管修者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去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在凡尘自然有些约束, 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修者不能用术法行便利。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顾长庚长长的睫毛下那眸子闪了闪,他垂在衣袖之中的手不自觉摸到了那块腰牌。

他一直带着的, 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那我带你进去吧。”

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瞧见顾长庚径直往城门侍卫那边走过去。

他神情淡淡地将手中的腰牌递给了他们查看。

侍卫瞧见了脸色一变,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去。

“顾师兄你与他们认识?我看他们刚才对你很是恭顺的样子。”

“也不算认识, 只是识得我的腰牌。”

要是真的认识的话,顾长庚大概只与他们的父辈相识。

他入道二十年了,少年时候便做了禁军统领。

当时跟随在他手下的那些人大多都比他大,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

如今算算,他们约摸已经是当了父亲的年纪了。

见绥沉还是似懂非懂,顾长庚又补充了一句。

“我入道前曾经在着金云王城里当过职。”

“原来如此,没想到顾师兄还没入道前就这般厉害了。”

少年从小就在一个小山村里头长大的,在没有入道之前去过的最大的城便只是那临近的淮城。

要不是这一次来斩杀妖兽,绥沉可能根本没机会进这王城瞧瞧。

“没什么,只是自幼学了些剑术而已。”

顾长庚在用剑方面的天赋从小便卓绝出众,他虽然这般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绥沉自然是知晓他的厉害。

他一路上和青年聊了好些,除了性子闷了些,绥沉是越看越满意。

两人一同进了一家酒楼坐下。

“绥沉你能饮酒吗?”

“还成,我曾经从师兄那里顺了一壶桃花酿。滋味甘甜,我喝了一整壶都没醉。”

凡尘的酒和宗门的不一样,最是烈,也最难入喉。

顾长庚听他这么说了后思索了下,适中点了个不那么烈的青梅酒。

他们坐在靠二楼靠窗的地方窗户大打开着,往下随意看一眼便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叫卖的小贩。

还有穿着轻纱罗曼长裙的姑娘。

金云民风开放,不仅是从衣着来看。

还有异域来往络绎不绝的商旅。

空气里漂浮着葡萄酒液的醇厚气息,还有香料。

混杂在一起让人觉得心迷神往。

绥沉单手撑着下颌眯着眼睛往下看了下,而后收回视线。

对面的青年正襟危坐,给他斟满了一杯清酒。

他伸手接过浅尝了一口。

比那桃花酿要烈些,咽下去都觉得喉咙辣。

“对了顾师兄,下月的不周山试炼你会去吗?”

顾长庚修为已至元婴,并不在不周山试炼的范围内。

只是一些宗门的长老大能若是得空都会过去瞧瞧。

一是关注下自家徒弟的表现。

二是看看最后的哪一位突破重围拔得头筹。

显然,作为剑宗的大师兄,青年也是可以随着剑宗的前辈一同跟去的。

顾长庚顿了顿,他指腹摩挲了下杯盏边缘。

“师父近些日子都在闭关,到时候可能会派我代表他去。”

他说到这里瞥见了绥沉高兴地弯着眉眼的样子。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

“当然了。”

“我师父说你是年轻一辈唯一修得剑心合一,百年内破了元婴修为的剑修。”

“不怕师兄你笑话。我对你很是敬佩,甚至视你为目标。”

绥沉表达情绪时候从不会遮掩,喜欢就是喜欢,厌烦就是厌烦。

“你若能来看不周山试炼的话,我自然高兴。”

青年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夸赞自己。

他耳根一红,不大自在地别开了脸。

“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般好。”

顾长庚薄唇微抿,他将杯盏轻轻放下。

“你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你应该有更宏达的目标。”

“要论目标,你阿姐的师父剑祖容予才是当今剑修的憧憬。”

“你日后若有幸见到他的话……”

“顾师兄。”

少年在顾长庚话没有说完的时候便打断了对方。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他根本没打算继续听下去。

“我觉得你挺好的……”

“无论是在用剑的造诣上还是择选道侣的标准上,你都不比剑祖容予差。”

绥沉的眸子清澈,里头的情绪很是真挚认真。

没有丝毫的掩藏。

“顾师兄 ,你还是不要妄自菲薄的好。”

……

凌云峰后山,白栎少有的能有这般悠闲的时候。

没人打扰,它想要扑哪儿的蝴蝶久扑哪儿的,想要吃哪只山雀游鱼打牙祭

就吃哪只。

没人干涉它,也没人打扰它。

因为平日里喜欢捉弄它的那个烦人精前日受了雷劫,这几日都在房间里休养着。

之前的时候它是让着绥汐,毕竟她修为低了些。

它这个千年的灵兽自然不与这样的小丫头计较。

但是这十年里少女的修为越发精进,如今已至金丹。

她的修为精进了,同样的,息风也跟着更加难对付了。

两个麻烦一加起来,能把它的头烦的挠吐露皮。

而且它还打不过这一人一剑,只能受着。

尽管如今绥汐受了伤正歇着,可白栎还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蹦蹦跳跳了整个后山。

此时晌午已过,直到天边的橘黄染红了一片云彩的时候。

白栎这才尽兴地摇晃着尾巴惬意地回了主殿。

它刚一进去,发现容予并不在里面。

准确来说,这几日他都不怎么在主殿。

白栎不满地用尾巴拍打了下地面,而后慢悠悠地找了个地方趴着睡下。

少女如今的感知力已经不是刚入道的水平了,她如今神识可以覆盖整个凌云峰。

自然也觉察到了隔壁白栎的一举一动。

“这没良心的大虫!我平日几乎天天陪它玩耍,我如今受伤了它竟然这般高兴!”

绥汐趴在床上,听到了隔壁白栎的呼噜声响起后给气笑了。

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这般说道。

容予听后唇角勾起,弧度很浅,没让少女发现。

“它经不起你和息风日日一起折腾,这几日算是松了口气,所以玩的尽兴了些。”

“……我又没伤到它分毫。”

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绥汐主要是一个人在凌云峰待着,丁香常年炼丹,顾长庚时常不在剑宗。

她无聊时候也只有逮着白栎玩了。

“你自然是最知道分寸的。”

青年说这话声音很温和,明明旁的人说起来有点儿敷衍的话。

从容予嘴里出来却莫名带着宠溺和缱绻。

这让做了坏事的绥汐更加不好意思。

“咳咳,你别说反话损我了。”

“对了,我这后背伤还没好吗?我觉得没多疼了,还要继续擦药吗?”

少女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容予,她看不到后背的伤势如何。

只是觉着这疼比起最开始天雷落下时候差远了,并不是不可以忍受。

“你这几日天天都在帮我擦药也麻烦,要不今日就算了吧。”

“不行。”

容予微微皱了皱眉,俊美的脸上少有这把严肃。

“这不是寻常伤势,你是女孩子,若不仔细着点若是日后留下疤了怎么办?”

天雷的伤势是用灵力无法完全治愈的,得靠修者自己受着。

绥汐只受了三道天雷便昏倒了。

她伤到不算重,只是这伤口若不用上品阶灵药仔细涂抹几日定是不好恢复的。

“其实留不留疤没什么的,我对这些不是很在意。”

“我在意。”

见他神情这般认真,绥汐也不好说什么。

容予见少女没有说话便知晓她是默许了。

他薄唇微抿,准备伸手正轻轻将少女身上的衣衫褪去。

绥汐是趴着的,他也只将衣衫褪了一些。

裸露了白皙肌肤如雪,更是衬得那伤痕触目惊心。

不深,就是有些长。

看上去让人心发慌。

青年将浅绿色的药膏轻轻顺着绥汐的伤口位置涂抹,一下一下。

春风吹拂,清清凉凉的一点儿也不疼。

绥汐动了动身子,鸦青色的长发也顺着肩膀滑落了些,如同墨花散在宣纸之上。

“怎么了?是我下手重了吗?”

“没。”

少女摇了摇头,回眸看了过去。

“你就没怎么用力,太轻了点儿。”

“反而有些痒。”

容予眼眸闪了闪,有一抹瑰丽的红光一闪而逝。

他觉得口舌干涸。

尤其是目光触及在少女白皙如雪的肌肤,还有如林间小鹿般灵动的眸子时候。

绥汐没怎么注意对方的异样,见对方这么说了又乖巧趴在床上。

容予将药膏全部抹在了手掌心,他骨节分明的手有着灼热的温度。

缓缓揉着,把药膏凝着灵力揉进了她的肌理。

暖洋洋的,像是晒着太阳一般舒服。

绥汐不自觉眯了眯眼睛,好似下一秒就要睡下。

正在少女昏昏欲睡的时候。

她感到青年的掌心并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而是从后缓缓靠近,将头放在了绥汐的肩上。

容予的呼吸很浅,喷洒在她肌肤上的气息却让人无法忽略。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觉察到他的意图之后皱眉回头制止。

“脖子以下不可以,不然要被锁文。”

“……”

等等,次元壁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女主是背受伤擦药,涉及脖子以下不能写,所以我被锁了(抽烟.jpg)

我建议以后倒立上药吧,既可以练功还可以脖子以上。

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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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番外之顾长庚

——论如何突破瓶颈

之前被白羽然从剑冢取出来的那把幻剑花影并没有放回剑冢。

准确来说是谢远没让顾长庚放回去, 而他也没有多问。

那把剑自白羽然离开之后便一直放在魂灯阁里。

青年不知道谢远为何要这么做,但他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要不是好几次去找谢远的时候, 余光无意间都会瞥到那把悬在魂灯上面的花影。

顾长庚可能都要忘记了这把本该放回剑冢的剑的存在。

今日也是如此。

他刚从蓬莱拿了些灵植种子回来, 都是蓬莱特有的。

是剑宗拿了些珍奇的灵丹去换的。

他得了谢远允许之后这才推门进去复命。

“师父,我将需要的灵植种子换回来了。”

一般宗门之间互换东西都是派的些散修来山下取,不会打什么招呼。

换了东西就走。

如若你还想要上去拜访的话, 是需要提前备好拜贴的。

麻烦是麻烦了些,却也是千百年来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顾长庚是交换了东西后便径直回来的。

他将檀木盒子里的装着的种子递给了谢远。

见对方迟迟没有接过, 青年疑惑地看向谢远。

老者长长的胡子也不知道是嘴唇还是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些。

他的神情很淡, 视线落在顾长庚身上的时候让他更是莫名。

顾长庚思索了一会儿, 伸手将盒子揭开。

上面一共十颗种子,乌黑黝亮。

在种子下面垫着的是一方柔软顺滑的白色绸缎。

“师父,一共十颗,分毫不差。”

谢远被青年这严谨模样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瞥了一眼盒子里的种子, 而后叹了口气将其合上收下。

“我不是担心种子数量不对, 我是担心你啊长庚。”

他将檀木盒子轻轻放下, 走到顾长庚面前一步距离的地方停下。

“你到瓶颈了,对吧?”

顾长庚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眉眼之间倒是瞧不出什么情绪。

半晌,他微微颔首。

“快至元婴,却不知为何怎么也突破不了。”

他资质出众, 自拜师剑宗到现在都十分勤勉,不骄不躁。

因此修行上更是一日千里。

顾长庚刚入道不到五年便突破至了金丹。

这样的天赋和速度,哪怕纵观全修真界也只有容予一人能够与其相提并论。

绥汐虽是天灵根, 可无情道修行的难度大,速度也慢。

近些日子少女隐约有了突破金丹的迹象,从入道到现在也快十年了。

比起五年内达到金丹修为的顾长庚还是慢了许多。

不过青年之后的修行却并没有像之前突破金丹期时候那般顺遂。

从金丹巅峰到隐约有突破元婴的迹象,已然快至十年。

尘渊突破元婴前后用了三十年,此时一直卡在元婴巅峰。

如果没有顾长庚的出现,他可能是修行速度和天赋最接近容予的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短短十年就能碰触到元婴边界,是一件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对于顾长庚来说,还是慢了些。

“……可能是弟子领悟的不够,我之后会回去潜心研读心法的。”

这一件事顾长庚并不是没有放在心上。

可翻来覆去,他想了许久也只能从自己不擅长的心法上找原因。

毕竟他每日都勤加修行,从未落下分毫进度。

谢远却不这么认为。

他摇了摇头,指尖一动,食指一勾。

那把悬浮在上头的花影便从上面迅速落在了顾长庚的手中。

“有时候当局者迷。我算到你十年后会在修行上遇到些麻烦,因此这把花影我一直替你留着。”

谢远擅长推衍,算十年之内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算多难。

“花影映人心,凝幻境。”

“当年绥汐便是用它了了尘缘,入的无情道。”

“人都是有欲望的。”

“你发觉不了,但剑知道你心里渴求。”

他说这话只是客观称述一件事情罢了,并没有寓指什么。

“你若不知道自己为何止步不前,便回去入幻境问问这把剑吧。”

顾长庚拿着花影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有些恍惚。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剑,阳光落下的时候有如婆娑树影花叶的光斑闪烁。

其实他原本是打算办完事回来继续修行的,只是刚才谢远收了他的惊寒。

顾长庚明白,对方是想让自己用花影先去找到自己为何卡在瓶颈制止不前。

他拿着花影回了房间。

花影的幻境如何开启并不难,他凝了灵力在剑刃之上。

青年的眉眼一下子映照在了花影的剑面上,周围有白色的雾气萦绕。

和清晨青霄凌云山间的雾霭一般,让他辨别不了方向。

幻境凝起,顾长庚抬起手轻轻拨开了云雾。

雾散开后,他这才看清楚了此时自己置身于一处花街柳巷。

夜幕星河下,红灯笼光亮暧昧,台上布置得很是艳丽浓烈。

“公子,你今日怎么来的如此晚?绥姑娘已经在里面等你许久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极为自然的上前,将顾长庚给连拉带拽地引进了楼里。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对方说的绥姑娘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位,便被拉着坐在了里面。

顾长庚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心境所化还是这剑本身随机变换的场景。

他坐在下面,正对着台上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