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一抬头便能够看到台上扭动着纤细腰肢的姑娘,鼻翼之间嗅到的尽是飘来的浓浓的胭脂水粉味道。
丝竹管弦声入耳有点儿嘈杂,入目所见尽是艳丽的红。
顾长庚坐立难安,好几次都想要起身离去。
可这身子就像是被一座山压着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他抿着薄唇垂眸不看台上,在觉察到管弦声停了下来后。
顾长庚心下松了一口气。
此时一面红色的纱幔不知从什么方向落在了青年的面上。
他的视野被遮掩住,抬眸看着的时候也瞧不分明,很是朦胧。
顾长庚抬起手想要将纱幔给扯下来,然而一双玉臂却从前面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脖子。
和其他姑娘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道不一样,眼前的人有着很清甜的气息。
就像是清晨刚凝的露水,缓缓顺着叶脉滑落到了土壤之中。
很是清新。
“……师妹?”
顾长庚如小山丘一样的喉结滚了滚。
开口时候不仅是因为声音喑哑,而是他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的两个字。
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没有看到脸,可就觉得应该是绥汐。
也只能是绥汐。
少女听到他的声音后轻笑了一声,那灼热的气息从顾长庚耳边过去。
酥酥麻麻的,宛若电流。
“顾公子口中的师妹是谁啊?”
她说着伸手轻柔的将遮掩在顾长庚脸上的纱幔取了下来。
少女明丽的面容一下子暴露在了顾长庚面前。
她的红唇如芍药,眉眼如画,连同鸦青色的发都随意披散着。
娇艳欲滴,似一朵烈焰玫瑰。
是绥汐的脸,可却又不是她。
眼前的少女神情太过轻慢,像是个游戏人间的精灵。
“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公子若是想着旁的姑娘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她看着自己,好似只注视着他一人。
但是顾长庚知道,少女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更没有自己。
顾长庚指尖微动,使不上气力。
他只有垂眸不去与这个和绥汐长得一般模样的少女对视。
“……放开我。”
少女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圈着,肌肤细腻如玉。
他长长的睫毛颤着,好似枝头春雪被吹的窸窸窣窣。
“放开?”
“公子可是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她装作疑惑地歪着头询问道。
见顾长庚抿着薄唇不说话,笑得更加明媚肆意。
“看来是欢喜的。”
少女说着竟直接坐在了顾长庚的腿上,头也靠了上去。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她只要稍微往上一点儿。
红唇便能够印在青年的薄唇。
“那公子你……”
“还想要做些更欢喜的事情吗?”
她将顾长庚轻轻一推,青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后,入目的是一片晃眼的白。
是少女的脚。
脚踝系了一串银铃,此时轻轻踩在了自己的胸膛。
周围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没有了踪影,如今整个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少女见他怔神,不满地将手放在了衣领处。
顾长庚见了知道她是要脱衣服,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慌忙闭上眼睛,脸上是从没有过的狼狈神色。
“你干什么不看我?我不好看吗?”
少女皱了皱眉,见对方怎么也不愿意睁开眼睛。
只瞧着他薄唇张张合合着频率极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心下好奇,低头凑近一听。
“舍利子,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
“……”
隔日,谢远问起昨日幻境所见。
顾长庚没说在幻境瞧见了什么。
当谢远问起幻境何解。
他半晌,闷闷地憋出了一句。
“……清心寡欲即可。”
而顾长庚不知道的是,千百年来靠最普通的清心咒破了心中幻境的且突破元婴瓶颈的。
全修真大约只有他一人。
就连凌云峰的那一位步入羽化之境的听后都望尘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 是情人节补上的番外呀。
幻境里的欲望是被放大无数倍的,所以师兄是真的牛。
他一个没尝过情爱的纯情boy,能够只靠个清心咒抵御这种刺激是真的强。
反正如果我幻境里看到朱一龙的话,他不用过来 我裤子可能都先脱了。(bushi)
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顾长庚虽没什么事情, 但是一般一日之内他便要回青霄凌云。
他带着绥沉往他有印象的金云王城内值得参观的地方走了一遍后,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傍晚时候天边染上了一片橘黄。
就像是蜂蜜的色泽, 有几只飞鸟从上面缓缓飞过, 而后便又归于寂静祥和。
远没有王城内热闹。
“我可能要先回剑宗了,如果你不着急着回去的话可以等到明天。”
青年垂眸对一旁的绥沉说道。
“金云王城的夜景也很美。”
他已经有二十年左右没有见过金云王城夜晚的景色。
只是这里算是他的故土,他依然记得很是清楚。
“如今春雪消融, 冬日料峭寒意还没过。”
“正是放花灯的好时候。”
青年这么低声建议道。
他想着绥沉这十年里应该一直都在昆仑没怎么出来过,这种凡尘活动他应该很少碰到, 更别说体验了。
顾长庚以为对方就算不会去也至少会流露出些许的好奇。
然而少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甚至一直都带着笑意的脸也骤然沉了下来。
“……你不喜欢放花灯吗?”
他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是敏锐, 一下子便感知出来。
青年顿了顿,思索了下便知晓了原由。
“也是。夜里来来往往放花灯的人大多成双成对,你看着也心里膈应。”
他说着,用一种[我理解你]的神情深深看了绥沉一眼。
“可惜我要赶回剑宗, 这花灯我没法陪你放。”
这话说得莫名歧义。
要不是绥沉知道顾长庚性子就是如此, 可能还以为对方是在暗示自己 , 与自己示好呢。
“你要这么认为那便是吧。”
绥沉耸了耸肩膀,没打算与顾长庚过多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青年看得出来对方的欲言又止, 但是瞧着少年并没有继续聊的欲望。
他也没怎么问。
顾长庚是一个不重物欲的人,同样也没什么好奇心。
平日里谢远讲解心法或者说到一半,故意等着青年追着询问, 也从来都是以失败告终。
对方不说,他便不会问。
这是他极为难得的优点,至少在修行上不会贪求, 顺遂平稳。
相反的,这也是他的弱处。
因为什么都不问,只会将人推得更远。
绥沉抱着手臂叹了口气。
“顾师兄你既然忙着回剑宗便快些回去吧,不用管我。”
“我再逛会儿也回去了。”
少年怎么说也是个金丹修者,顾长庚自然不会如何担忧他的安危。
他听后微微颔首,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给你。”
顾长庚手一动,掌心朝上。
一道白光一闪,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我出门没带什么东西,这是一些灵丹。品阶不算高,但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不用了,我又没受伤。”
“再说了我身上可什么也没带,我可没礼物回送给师兄你。”
青年少有的强势。
他没有将绥沉的拒绝听进去,只上前将手中的盒子塞进了少年的怀里。
“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好。
顾长庚顿了顿,抿着薄唇补充道。
“不过我希望你一直都用不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绥沉若是再不收下便显得有点儿小家子气了。
“那我便借顾师兄吉言了。”
见少年收下了丹药,顾长庚神情柔和了些。
“别逛太晚了。”
“金云王城里有好些花街柳巷,你仔细些别被拽进去了。”
“……听师兄这话,你去过?”
青年被这个反问噎住了。
他想要回答没去过,但是之前花影幻境里却实实在在显露的是金云王城青.楼的模样。
“……我一个朋友去过。”
“……”
好熟悉的无中生友。
不过好在少年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顾长庚见此心下松了口气,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御剑便离开了。
绥沉看着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好一会儿,这才将余光往一旁的角落放去。
“出来吧,人都走了还躲着做什么。”
在阴暗处一直站着的白羽然,听到少年的话后沉默着走了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白羽然皱了皱眉。
她以为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很好,不想绥沉竟然一直都知道。
按理说对方的修为不过金丹,她金丹中期再加上有赤火莲压制住魔气。
绥沉很难觉察到她才是。
“发现你的不是我,是顾长庚。”
绥沉说着往白羽然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发现他好几次都没原由的往角落处看,神情很隐晦。”
“我想他应该一直都知晓你跟在后面,只是没戳穿你罢了。”
白羽然的魔气虽然被赤火莲压制住,顾长庚感知不到魔气。
但少女的灵力却很清楚。
若是之前青年并没有与白羽然一起在青霄凌云待过的话,他可能只会觉着是同样来金云斩杀妖兽的修者。
不会过多注意。
但是没有这种假设。
自少女出现在周边的时候,他便已经知晓了。
“原来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顾师兄啊。”
绥沉倒是不怎么意外,从一开始时候他发现白羽然用了[东流水]的时候便将她的身份猜了个七八分。
当时谢远前后只收了两个真传弟子。
一个是如今迈入元婴的顾长庚,另一个没什么人知道。
只是对外说是尘缘未断,自行离了剑宗。
这些信息一下子全与白羽然对得上。
他想要猜错都难。
想到这里,绥沉视线淡淡地落在了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不语的白羽然身上。
“和我阿姐不同,你看男人的眼光倒还算不错。”
他实话实说。
至少这么相处了半日之后,绥沉看顾长庚哪儿哪儿都满意。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顺着继续说什么的时候。
白羽然红唇微抿,突然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绥汐的弟弟。
因此对方刚才的称赞在她看来莫名明褒暗贬了起来。
绥沉没怎么注意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他整理着前后思路。
大致上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所以你想入不周山试炼是因为顾师兄?”
“……如果我说是你会帮我吗?”
白羽然指尖微动,有黑色的魔气萦绕在了上面。
她想着若是对方敢拒绝她,她只有再想办法。
但是在此之前,她得好好教训绥沉一顿出口恶气。
其实白羽然并没有抱有什么念想,可少年思索了一会儿,竟然微微颔首。
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看顾师兄刚才的反应,你对他应该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
“至少是有些在意的。”
绥沉并不知道入道之前的顾长庚被白羽然的母亲救过一命,也不知道少女曾与他算是青梅竹马。
他只是觉着既然顾长庚都没有排斥对方,那帮忙引荐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
“成。看在顾师兄的面子上,我可以答应做你的引荐人。”
“不过我有个条件。”
白羽然一怔,手中的魔气也散去了许多。
此时已经是黄昏,她身上的魔气越发难以控制。
她竭力压制着魔气,面上没有显露出分毫异样。
“你说。”
“大约是直觉 ,我总觉得你与我阿姐不怎么对付。”
绥沉说着,眸子冷冽地往对方身上看去。
“你得立个誓。”
“立誓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我阿姐的事情。”
白羽然听后眼眸闪了闪。
她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条件。
“若是你不立誓的话,那我与你便没什么好说的。”
少年眯了眯眼睛,全然不顾及对方的情绪。
声音沉得厉害。
“这有什么不可?我与你阿姐无冤无仇,自然敢立誓。”
她凝了一道灵力划破了手掌心,殷红的血珠沁出。
那绵延的灵力也顺着一并入了伤口,到了体内。
“我以鸿蒙大地,正派道义起誓。
若伤绥汐和旁人半分,我必灵脉寸断,死无葬身之地。”
宗门正派修的是各类道法,自是最重道义。
若遵循道义,那么在整个修真界便没了半分立足之地。
而且白羽然的立誓与问心一般,都是有灵力效应的。
这灵力既入了灵脉,便无一点儿违背誓言的可能。
绥沉见此这才放心。
“那下月初你便在不周山等我吧,我自会引你进去的。”
“等一下。”
少女将掌心上的血珠舔舐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 ,绥沉好像从对方的眸子里瞧见了一抹瑰丽的红。
“你呢?”
“什么?”
“你还没立誓问心。”
白羽然的语气很冷。
和少年不信任自己一样,她也没信任对方分毫。
绥沉被对方语气里的怀疑给气笑了。
他将朔雪从剑鞘中推开,只一截儿,掌心轻轻在剑刃上划了一道。
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在地上凝成了一朵朵血花。
“我绥沉,以昆仑,宗门道义立誓。”
“下月引白羽然入不周山试炼。”
“这样总行了吧?”
少年嗤笑了一声,看着灵力从伤口入了灵脉后。
这才自行将其愈合。
白羽然笑了笑,这个时候天光最后一缕沉了西山。
她在光影之中笑得很是诡谲。
“……你这么盯着我笑做什么?”
少女只是笑,没有立刻回应。
而后在对方不耐的神情下摇了摇头,神情收敛了些。
可唇角的弧度已经上扬。
“没什么。”
“只是觉着正派宗门有道义束缚真好,这样我才放心不会被骗。”
绥沉听对方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因为被她这么笑得脊背莫名发冷,也没将注意力往她刚才的话上放。
少年薄唇往下压了些。
随后实在受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笑?”
“昆仑山上的猴子都笑得比你好看,你这样我实在瘆得慌。”
作者有话要说: 白师妹!为师父入魔费心了![bushi]
在下也不是什么魔鬼啦。感谢在2020-02-15 21:56:34~2020-02-16 20:4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绯蕴、38631982、被动高傲 10瓶;蒹葭 5瓶;35498680 3瓶;啾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顾长庚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青霄凌云无论白昼还是黑夜都算清净, 山林里除了些虫鸣鸟叫的声音之外。
鲜少有什么人声。
倒不是没什么人,只是剑宗大小峰很多, 可总人数不过千人。
他们分布在各个峰里, 相隔也远。
如果不是特意去找的话,能够偶尔碰上的机会也不大。
人烟稀少,自然也清净。
此时一弯月悬在天上, 清冷冷的光落了一地。
顾长庚顺着往逍遥峰走,不想却碰到了本该在凌云峰里待着的绥汐。
少女前些日子受了天雷, 原以为还会躺着静养几日。
现在一看, 已然没什么大碍了。
她不知道在干什么, 手里抱着一堆果子。
看上去是之前从蓬莱换的种子结的灵果,色泽和模样都是剑宗没有见过的。
“绥师妹,需要我帮你拿些吗?”
他声音很轻,随风入了少女的耳朵里。
夜风轻柔, 拂着她额前细碎的发。
绥汐闻声看了过去, 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藏青色身影。
月色之下, 青年的眉眼也柔和了许多,少了些锋芒。
“不用不用。也就一捧, 我拿得动。”
她说着垂眸看着手中的这堆灵果子。
抱着一堆果子说话的确不大方面,也挺失礼。
这么想着 绥汐余光往一旁不远的亭子处看去。
“顾师兄,我们去亭子那边坐会儿吧。”
“许久都没见面了, 你若得空我们聊聊天吧。”
听到绥汐这话后顾长庚一愣。
恍惚之间,他这才意识到。
自去年用花影破了元婴瓶颈之后,他一直因为幻境里所见而有意避着少女。
想来, 这一年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尽管他大多都是以有事下山为借口,但其实他并不排斥与绥汐见面。
顾长庚早就将藏佛铃给了少女,若她真有事摇铃铛便是。
只是少女没有用过。
他也一直找不到什么理由上那凌云峰。
要不是今日碰巧遇到了,可能真要再碰上怕要等到下个月的不周山试炼时候了。
“怎么了顾师兄?”
“如果你有事的话那我们就不聊了,等你闲了时候我们再叙。”
绥汐刚往亭子那边过去,发现身后的青年并没有跟过来。
他只是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逆着月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想着以往对方早出晚归的,每日都挺忙的样子。
她以为顾长庚是有事,但是不好推辞拒绝。
“我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想问问你关于不周山试炼的一些事情。”
“不过还有一个月,也不急于这一时。”
“我也不急。”
顾长庚说着,径直往亭子那儿走了过去。
他将少女手中的果子接过,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你有什么问便是,只要是我知晓的定然不会隐瞒分毫。”
绥汐见对方已经坐下,眨了眨眼睛也坐在了他对面位置。
“这些事情其实我不该麻烦你,我应该问我师父的。”
“只是我听说他从入道便是金丹,不周山试炼时候已过了元婴。”
不周山试炼只限于金丹修为的百岁之内的年轻修者,容予是个例外。
他修行速度太快,根本没有去不周山试炼的机会。
这件事顾长庚自然也知晓。
“原来如此。”
而且他依稀记得容予不仅没有参加过试炼。
甚至之后因为没有弟子,也从未上过不周山。
“你也知道,我在剑宗也就和你还有丁香师姐最熟。”
“我刚才好不容易得了她炼丹时候的空闲去问问她不周山试炼的事情,结果她与我说她是个药修,试炼的内容与我不一样。”
丁香当时也觉得自己没有帮上绥汐什么忙,让她得空去找顾长庚。
而后又送了她一堆灵果子以表歉意。
此时这桌子上的灵果便是丁香刚塞给自己的。
“的确,药修以试炼不以实战为主,而是以炼丹。”
“只是时限与其他修者一般,都是三日为期。”
“所以你是想问问试炼的内容和流程吗?”
绥汐想了想,而后微微颔首。
“大致上是的。”
反正她也什么都不明白,顾长庚讲的什么她都可以听听。
青年组织了下语言,回忆了下十年前自己在不周山试炼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不周山里多妖兽,品阶五品到九品不等。
我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和我之前设置的规则一样。
当时我们以三日为期限,在幻境,妖兽,还有魔窟里辗转许久。”
“试炼很简单,只要在规定期限内走出不周山即可。”
少女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她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下。
“我懂了。就是周围除了自己,无论人与妖兽都是敌人对吗?”
顾长庚下意识想要点头,可在听到绥汐这话后一愣。
“敌人?”
“你为何会这么想?”
不周山试炼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顶多也是在打斗之中重伤。
大家都是为了争夺第一的灵宝而维持的良性竞争关系。
“难道不是吗?妖兽想要蚕食我,而旁人会使用百般手段拖住我,暗算我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你说的只是个例。”
“来参加试炼的都是正派宗门,不会使用这样阴险的手段的。”
绥汐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觉察到青年语气之下的默然。
“但愿如此。”
人心隔肚皮,她没顾长庚那样会把人想的那般好。
“你想要那蓬莱的灵宝?”
“想。”
少女倒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也不是野心。
只是单纯想要。
“我之前收了尘长老的黄金瞳,我想拿这个给他补上。”
尽管如今还没有公布这一次不周山试炼的灵宝是什么。
但依照以往的来看,也一定不差。
顾长庚没想到会是这个原由。
他指尖点了点冰冷的桌面,想起刚才少女极为自然说出的那番话。
不知为何,他心下很不是滋味。
“……绥师妹,如果要以你现在的修为取得那蓬莱灵宝的话,我想可能会有些困难。”
他薄唇微抿,抬眸看向正在想着什么的少女。
“你可以试着和人合作。”
绥师妹一怔,而后皱着眉想了下,摇了摇头。
“这样更危险吧。”
“就算我侥幸走到最后一步,被对方背叛了怎么办?”
“那便找一个值得你托付后背的人。”
青年眼神温和,很是平静地注视着绥汐。
“今日我下山碰到你弟弟了。”
“资质上佳,年纪轻轻便已达到金丹修为。”
“我想,这个世界上他应该是你唯一全然信任的人了。”
少女有些愕然。
之前青昀与她说过,他们会在十年后不周山相见,却不想绥沉竟然修行这般快速。
“真的?”
绥汐反复确认了几次,听到顾长庚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给了肯定回答后。
她弯着眉眼笑得很是开怀。
“那好,那我到时候便与阿沉一起……”
她说到一半后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也没什么不妥,就是我想起了一个事情。”
绥汐单手撑着下颌有些为难。
“若是他也想要这灵宝的话该怎么办?”
这倒是。
顾长庚也没料想到会有这一可能。
“那……”
“算了,我让与我弟弟便是。”
“毕竟灵宝多的是,弟弟只有一个。”
“……”
绥汐之后又问了些事情,再大致上都全然了解了之后。
她这才抱着一堆灵果回了凌云峰。
此时大约快三更天了。
她也没想到这么一聊都这个时辰了。
这十年来绥汐已经辟谷成功,也不需要怎么睡觉了。
只是这吃东西和睡觉还是个爱好,怎么也改不过来。
平日这个时候她早就睡了一觉了。
绥汐打了个呵欠,在视野朦胧之中瞧见了一抹月白色身影。
“容予,这么晚了你不进屋怎么还在外头站着?”
看清楚了不远处站着的人是谁后,她疑惑地歪着头问道。
容予走过去将她手中的全然用灵力悬浮在了半空。
那些果子像是有了生命,井然有序地往少女的房间里飞了过去。
“……你若有事问我便是。”
少有的,他的语气有些沉。
脸色也是。
“我虽没试炼过,但不周山的晋上真人我认识。”
绥汐听后睡意也没了大半。
她抬眸看了过去,只见对方薄唇微抿,好似隐忍着什么。
眼眸里尽是暗涌的情绪。
“你监视我?”
其实只是容予神识习惯性覆盖剑宗,夜里运功时候听到了些。
他忍不住心头的妒忌。
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魔气放大欲望,猖獗至极。
少女的脸在月光下似有一层冰霜覆上,让容予下意识忘记了辩解。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
她说的话比这夜色还要凉薄。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作者有话要说: 爽啊,师父对不起了!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容予的脾气很好。
哪怕是早些年扫落叶的童子低着头瞧见他, 将叶子扫在了他脚边他都不会生气分毫。
见过他的人,都觉得比起剑修, 若容予修的是佛理可能早一步便飞升了。
当然, 这些都只能在他们心里想想,也不敢随意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胡说。
但至少这些都能反映出来。
容予是一个极为克制自己情绪,哪怕生气也不会显露在面上的人。
然而这几日却不是这般回事。
至少白栎最先觉察到了容予沉郁的情绪。
他依旧每日早早去唤绥汐起床, 会将一些精致小巧的糕点放在她练剑之后休息的亭子的桌上。
只是没有以往时候那般会主动与对方说话。
容予的话本就不算多,这个时候更是沉默。
而同样的, 绥汐也在生气。
本就只有两个人的凌云峰这几日越发静谧。
要不是白栎偶尔扑蝶吼叫几声, 怕是连一点儿生气也没了。
“我下山去了。”
少女没有动桌上的糕点, 只是这么对容予说了一句。
便取了息风径直下了山。
容予坐在对面没有说话,余光瞥到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后。
这才伸手拿了盘子上的一块糕点。
他正准备尝一口,一旁的白栎摇着尾巴慢悠悠走了过来。
“你要吃吗?”
容予将糕点递在了白栎的嘴边。
白栎嗅了下,觉得甜腻腻的不是很合口味。
它别开脑袋明显表示出了对这糕点的排斥和不喜。
“也是。”
“在整个凌云峰里, 也只有她喜欢甜食。”
这种其实甜度适中, 太甜了的绥汐也不喜欢。
不自觉又提到了少女。
本打算尝尝糕点的容予一下子没了胃口。
“白栎, 你说我是不是太过了些?”
容予将手中的糕点放下,手上的残渣被他擦拭干净。
“她一个无心之人, 我与她计较那些做什么?”
白栎虽不能说话 ,却有着与人类十岁相当的灵智。
剑宗其他的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可它每日在凌云峰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了都枉活了千年。
自绥汐与容予确定了关系后, 两人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一个没心没肺,一个规矩拘谨。
容予太害怕失去,太小心翼翼了。
这样患得患失的, 哪里像是处道侣,更像是卑微求爱。
这一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
而这一切,容予都知道。
白栎没有说话 ,也说不了话。
然而主仆两人千年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互通。
青年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笑了笑,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白栎柔软的脑袋。
“还是我去道歉吧。”
“如果我不去,我怕她明日便会与我断了。”
白栎听后不满地低吼了一声,它把脑袋从容予的手中挪开。
身后的尾巴也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上的草叶。
“你和她一样。”
“你们什么都不明白。”
青年的声音似这清风。
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意味,便跟着消散殆尽了。
绥汐这边气呼呼地拿着息风下了山。
当时少女与顾长庚见了面回凌云峰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睡觉,不过事后也从她口中知道了个大概。
[不是,这多大点儿事儿至于闹成这样吗?]
息风是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件小事而闹得不愉快。
[……其实我也没多生气。]
少女七情六欲淡的很,但是碰到容予的事情时候总是会被激起好些情绪。
[只是这件事本就是他做的不对,他不道歉就算了,还反倒生我的气。]
绥汐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明明被窥探的是她,怎么反倒看起来对方要显得更加委屈和无辜?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吃醋了呗。]
[你若是深更半夜背着我与其他的剑私会。我可没容予那好脾气,我肯定上来就给你们一人一剑狗男女一刀!]
[……你不要这样突然做出这样可怕的假设。]
绥汐明显感觉到了息风语气里的杀气。
她缩了缩脖子,找了个阴凉亭子里坐下。
[那依你的意思……是我该道歉了?]
[我可没这没说,我觉得你们双方都有错。]
作为一个旁观者,息风看得还算透彻。
只可惜绥汐这个情况不懂,而那边那个又是个常年身居高位的。
两方总得有一个人低头。
不然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过。
不过作为绥汐的剑,息风私心里是不想少女先低头的。
毕竟剑和剑主荣辱一体,哪怕是这种小事也给他隐秘的一种[我输了]的感觉。
[你可以先在外面冷静下,想好了怎么做再回去。]
息风悠闲地往一边的桌子上一靠。
[反正你也没多喜欢他,实在不想先低头就掰了呗。]
[对啊,不愧是你。
看问题就是透彻且一针见血。]
绥汐听了息风这话后这才想起了自己从一开始就说了试一试,觉得不合适就分了便是。
现在对外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更是没什么顾忌。
[哼,也不瞧瞧小爷我是谁,活了多少年头?]
就只夸了一句,结果他还喘上了。
不过这一次绥汐并没有吐槽什么,而是高兴地又继续顺着夸了几句。
这么一看,她瞬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过我还是和他说清楚吧。毕竟现在我们还算是道侣,我做事的确思虑不周。”
“然后我就和他掰了吧。”
少女这么想着转身莫名兴冲冲地往凌云峰走去。
结果不想刚走了几步便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许久不见,常年闭关在小竹峰的人。
“尘长老?!你出关了啊!”
尘渊不知为何,自他们十年前下山历练回来后便对外宣称闭关。
因此,少女前前后后大约有十年没有与他见过面了。
青年神情很淡,好像根本没有瞧见眼前的少女一般。
他垂眸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启。
“你若不在小竹峰外嘀嘀咕咕半天,我也不至于提前出关。”
这话是实话。
因为这里环境清幽,且距离凌云峰近。
绥汐这些年每一次遇到什么烦心事都会习惯性的来小竹峰附近来。
也就是说,这些年少女自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大约都说给了息风和尘渊。
尘渊这么一说,绥汐这才想起了之前自己一直都在这里嘀嘀咕咕。
她尴尬地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抱歉,我瞧着这里清净便没忍住一股脑说了一大堆。”
“打扰到你清修了实在是对不住。”
他少有的没有表露出分毫的不满情绪。
尘渊径直走过去坐下,余光瞥了一眼悠闲靠在桌上边的息风。
息风被他盯得一顿,在半空悬飞了一转又重新落回了少女的手边。
也不知怎么的,息风似乎一直都有些怕尘渊。
因为和容予不一样,这位是真的不爽就会动手的人。
绥汐大约也知道原由,哭笑不得地将息风护在了身后。
“你这剑倒是随你,一样胆小怕事。”
这话听着像是在调侃,但绥汐抬眸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尘渊的眼神很沉,好似深海之下的暗涌。
尤其是在注视着绥汐的时候。
她觉得从脊背到全身都有些生冷。
和以往不同,尘渊的修为好像又精进了不少。
“这些年你在我这边说的事情我虽不是有意听的,却也没落下多少。”
尘渊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他像是说着今日天气如何。
语气也漫不经心,丝毫没有因为窥听到旁人的隐私而感到心虚。
“按理说这也不干我什么事情,只是方才我听你说要与剑祖掰了……”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起了一盏茶水,水汽氤氲。
连带着他眉梢也莫名缱绻了起来。
“有,有什么不对吗?”
尘渊这个语气听得绥汐莫名不安。
她瞧着对方喝了口茶,眉眼惬意至极。
“我之前与他说了,只是暂时处处。那三生石上还没刻上我们的名字,又没什么契约效用。”
“……不想处了掰了应该没什么吧。”
尘渊听着对方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们的事情我没想干涉,也没权利干涉。”
也不知道绥汐说了什么惹到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不愉。
“……那你刚才干什么说话只说一半?”
“要是你不打断我我早就把后半句说完了!”
“……”
也是。
少女回想了下刚才的情况,发现好像真的是自己没忍住先开了口。
尘渊在心里反复说了几句不要与小辈计较后,这才稍微平复了下情绪。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般简单,你是剑主,凡是还是自己动脑子思考为好。”
“我问你,你若是今日回去和他断了关系,你有想过后果吗?”
少女听后皱了皱眉。
不大明白对方要说什么。
“什么后果?我就是不处道侣了,怎么你说的像是我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似的。”
“差不多。”
尘渊神情认真,没有任何玩笑成分。
“你可能被偏爱得有恃无恐了些。
以为对方为你藏了所有锋芒,展露在面前的便是他真实的模样。”
少女一愣,反应过来尘渊说的人是容予。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劝你三思而后行。”
他指尖微动,声音也低了许多。
“自你答应了他处道侣后,这便不是你单方面想断便能断的了。”
“我不明白。难道我想要断他还能不让我断不成?”
尘渊看着对方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心下叹了口气。
他自然是有些私心的。
如果少女和容予断了,他倒是喜闻乐见。
可是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闭关十年来,哪怕用神识无法探知容予分毫,却也能够从少女这里知晓个大概。
而且凌云峰每到夜里便有魔气隐约。
以前他觉察不到,但如今到了化神修为后他才算明白。
“你自然可以断。”
“只是你能替剑祖抗下这苍生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短短两字[断了]……”
“可能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去路上绥汐脑海里一直在反复回响着尘渊的那几句话。
她其实没明白,但是息风却明白了。
息风从没有想过容予的羽化之境的劫数竟然不是天雷八十一道,不是神识散尽难归之苦。
而仅仅是绥汐这一个人。
[……我想了下,你还是暂时不要与容予掰吧。]
息风的声音闷闷地在少女的脑海里响起。
[你知道尘长老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听到他这话一顿,连忙追问道。
息风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告知于少女的时候。
前面那段台阶骤然从两旁,由着绥汐所走的路径亮起了明晃晃的灯火。
悬浮在半空,照亮了四周。
绥汐一愣,顺着光亮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缓缓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还在生气吗?”
容予伸手将她的衣袖轻轻拽了下。
青年的眉眼温和,垂眸看着她的时候宛若天上明月柔软。
“……你这是在给我道歉吗?”
他没回应,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绥汐被他这么看着很是不自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直没有说话。
而后还是绥汐想起来自己有话要与对方说,这才主动开了口。
“容予,其实这件事也不全然是你的错。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如今我与你是道侣,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
“……没事。”
容予从来都没有怪过绥汐。
他只是很不喜欢这样藏着阴暗心思,总是擅妒的自己。
见对方真的没有生气后,绥汐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她觉着一直这样处着也累,心里又萌生出了想要断了的心思。
“还有,我想了许久,我觉得我们这样没什么感情基础处着也挺累的。”
“而且我这十年来这七情六欲也没什么炼化的动静……”
绥汐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眸小心翼翼瞥了容予一眼。
“要不,我们断了吧?”
这一次,容予半晌都没有回话。
夜里不知是这月光还是周围的灵火太亮,映照着他的眸子格外的亮。
然而却尽是寒意,似冬夜的雪色。
正当绥汐被盯着莫名发怵的时候,猝不及防身后一道惊雷划亮天际,生生落在了她的身后。
那段台阶被劈断了大半,震得她险些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绥汐。”
“刚才雷声太大,我没听清。”
容予少有会连名带姓唤自己,这一唤让她瞬间僵硬住了身子。
她看着对方抬起手轻轻将自己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而后弯着眉眼笑得柔和。
“抱歉,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文案文名……都被屏蔽了。
我干什么了我。
造孽啊感谢在2020-02-16 22:49:09~2020-02-17 20:1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虎东东 10瓶;圆周运动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绥汐虽然没明白尘渊那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不傻, 大致上也意识到了从当时她稀里糊涂提出负责,答应了对方试一试的时候开始。
这道侣可能就断不了了。
至少她单方面是不能了。
自她提出要断了那日之后, 容予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总是隐晦且让人无法忽视。
问起来又像是什么也没干什么似的。
她一口气给憋着, 迟迟没办法吐出来。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
绥汐在对方这段时间的视线凝视下,终于等到了不周山试炼那一天。
她最近都有意无意地避着容予, 掰着手指算着日子。
绥汐一大早起来收拾好了东西,跟着几位同门师兄们一同御剑准备往不周山过去。
因为谢远闭关还没出来, 顾长庚这一次便替了他引着弟子一同前往不周山。
他来的比旁人早些, 抬眸瞥见一抹白色身影后。
顾长庚视线一顿, 看着对方小跑着往这边过来。
等到她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后,这才无奈开口。
“时间还早,你不用这般着急。”
这时候还有一两个弟子没有到,绥汐已经算比较早的了。
“顾师兄你是不知道, 我这一个月都要被憋坏了。”
“无论的下凌云峰还是在凌云峰, 哪怕睡觉我都觉得我师父在盯着我。”
“我现在想着能够出去避难几天, 我能不急着走吗?”
青年微微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余光瞥到了不远处踩着仙鹤, 一派悠闲下山的容予。
“……剑祖。”
“……”
绥汐人傻了。
“你怎么也跟来了?”
容予淡然地往绥汐所在方向走了过来,看到对方风中凌乱的模样笑了笑。
“我就你一个徒弟,自然宝贝着。”
“若是不跟来你被旁的人欺负了怎么办?”
绥汐胸口有一股浊气, 可这里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她不好发作,腮帮鼓着,趁着别人没注意的时候狠狠瞪了容予一眼。
容予倒也不气, 只把这当情趣。
顾长庚没说什么,他只微微颔首。
等到人到齐了后这才御剑准备离开。
然而刚踩在惊寒上面,他想到了什么。
回头看向了正低头温声与绥汐说什么的青年。
“剑祖,礼不可废。”
“你先请。”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容予的话,顾长庚早就御剑引着他们一众人离去了。
容予听后,并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少女。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剑祖。”
“你与我一起。”
他说着,还没等绥汐反应过来便扣着她的手腕引着她上前去。
其他弟子愕然地看着这一幕,除了顾长庚,他们并不知道两人真实的关系。
其实顾长庚也是不久之前才知晓的。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当年的临怀便是容予的傀儡。
只是在一次夜色朦胧里,平日温润如玉的青年从缥缈峰将与丁香饮酒醉了的少女带回去的路上。
他没忍住,低头亲吻了少女的柔软。
而不巧,顾长庚刚好瞧见了这一幕。
容予似乎早就知道他就在一旁亭子处。
树影婆娑下,他的身影早就隐匿在了夜幕之中。
他瞧着容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眼神冷冽。
带着警告意味。
“我千年来就得了这么一个徒弟,被我宠坏了,不大会御剑。”
容予自然留意到了周围弟子隐晦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弯着眉眼轻笑了下。
“加上这斩魔剑以她如今的修为不好驾驭,只好我与她共御一剑了。”
“你……?!”
绥汐一脸震惊地看向对方。
在他印象里说谎都不会的人,这一次竟然连草稿都不打。
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艹,给老子禁言了!
这样强势的容予,是从她说要断了之后开始的。
这也是这些日子她为何恨不得早些去不周山避开与他相处的重要原因。
这哪里是世人眼里温润如玉的剑祖,这简直活脱脱一霸总。
还是笑里藏刀的那种。
既然容予都这么说了,他们心下再好奇再觉得奇怪也不该说些什么。
可能是他语气和眼神里的警告太过明显,一路上众人都没敢再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要不要我飞慢些?”
容予极为自然地将手放在了少女柔软纤细的腰肢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灼热的温度依旧清晰。
他低头在绥汐耳畔这么轻声询问。
“我看你好像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
那是你他么给老子下了禁言术!!
你他妈是鱼吗!你的记忆只有七秒吗!
你清醒一点!
这才刚过了多久!!
青霄剑的速度是无与伦比,但容予的速度已经放缓了好些。
一旁的顾长庚好几次没控制住速度,险些飞到容予前面些。
也因为一直保持着不前不后的距离,顾长庚将容予这话给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完全。
青年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该距离这么近。
他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再飞慢一些的时候。
绥汐求救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之间,他身子一僵。
不知道该快还是该慢了。
“长庚。”
“……剑祖。”
顾长庚喉结滚了滚,心下隐约有些不安。
“你这惊寒的寒气重了些,我老年人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身子骨硬朗。”
容予这么说着,抬起手揉了揉腰侧。
“这寒气都侵蚀的我腰都没什么感觉了。”
青年张了张嘴,沉默了一瞬。
“剑祖……”
“你揉的是绥师妹的腰。”
“哦,是吗?”
容予好似这才意识道,他连忙松开手。
“瞧我,都给冻得反应迟钝了。”
“所以,你可以稍微离我远一些吗?”
“……好。”
他看了一眼欲哭无泪的少女,余光又瞥到了容予似笑非笑的神情。
顾长庚薄唇微抿,垂眸沉声说道。
他说完,给了绥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而后心下叹了口气,御剑放缓远离了些容予他们。
绥汐见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了,用头狠狠撞了一下容予的胸膛。
可奈何这千年老树太硬了些,他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少女的头被撞的生疼。
“唔!”
容予瞧见了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如往日那般紧张。
他长长的睫毛之下,那双眸子少有带了些冷意。
“你就该吃些苦头。”
他的指尖轻点了下少女的唇瓣。
不知道是刚才惊寒的剑气所致,还是这风吹的生冷。
容予微凉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我这些日子想过了。”
绥汐听后疑惑地看向对方,注意力一下子被其吸引。
她忘了疼,想要知道对方后话要说什么。
他看着少女清澈如林间小鹿的眼眸,若是往常他会心软。
会忍不住低头去吻一吻她的眼睛,会轻轻将她额前的头发拂开。
可这一次容予没有。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对方,眼神很淡,心下却滚烫一片。
“既你的心里没有我,也没有任何人。我再如何小心翼翼也落不得什么好处。”
这个角度,绥汐能够看到容予流畅优美的下颌线条。
还有如小山丘滚动着的喉结。
然后再往上一些。
是他刀削似的薄唇,还有那双凉薄如夜色的眸子。
“我以前觉着对你爱而不得是我的劫数,现在想来似乎不该如此。”
容予低头,薄唇贴在少女的耳垂。
声音冷的似冰。
“从来没有什么劫数,只是这心中道义在作祟。”
“人来这么世上一遭,想要的得不到,才最是可悲。”
作者有话要说: 你说得对。
不愧是你。
正邪两道的带哲学家。感谢在2020-02-17 20:11:57~2020-02-17 22:2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好时坏、林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0、第一百三十章
不周山位于蓬莱昆仑天池那一带, 清晨云雾萦绕,水面白鹭翩飞。
两岸是一片朦胧青翠, 要不是有风轻轻拂开了些雾气, 可能连方向都很难辨认。
试炼是从明日开始,不过今日各宗派的弟子都得提前到。
确定了名册,安顿好了住所之后, 这才算做好了记录。
有一些注意事项会在明日进入不周山之前公布,大多都是和此次试炼的规则有关的。
早些知道和晚些知道都差不多。
不周山试炼每十年举办一次, 大致上的流程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每一次都会在原有基础上加一两个规矩。
和凤山或其他的妖山不一样, 不周山里不仅只是生存着妖兽。
其中还有脾气不大好的灵兽,和脾气更不好的魔兽。
反正鱼龙混杂,只要你想得到的,这里都有。
想不到的更是。
绥沉听青昀提起过不周山好些次, 不仅是这一年他要去试炼期间。
大约在他刚入道的时候便从对方那里对这个地方有所了解。
不周山是自鸿蒙初始便一直存在的, 孕育全修真大半生灵的地方。
灵力充沛, 辽阔无垠,总共所占面积不比蓬莱或昆仑小。
又居于天池周边, 受着灵泉滋养。
无论是草木还是灵兽都要比旁的地方更强大。
而强大的同时,也更加危险。
金丹历劫受得天雷,可能全部劈下来也伤不了这片天地分毫。
因此这三日在里面试炼, 并不能够保证绝对的安全。
到时候每一个参与试炼的修者都会分的一个瞬移传送符纸。
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撕了这符纸便会被瞬间传送到不周山外。
不过同样的。
在撕掉符纸的同时,他们便是自动放弃了此次试炼的资格。
比起其他的人来说, 绥沉要早到一个时辰左右。
不为别的,他答应了当白羽然的引荐人,自然得先引她先去做记录。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流程。
就是确认了他的身份后,再引着白羽然做个登记,记录到这一次试炼名单里便是。
“你一会儿跟紧点,我只负责帮你引荐,之后我不会管你分毫。”
绥沉御剑往不周山方向过去,他回头看了下身后跟着的戴着面纱的白羽然。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见面到这一次,她总是喜欢脸上蒙个东西。
“你放心,你能引我进来我已经很知足了,之后我不会再纠缠你的。”
少年抱着手臂瞥了一眼白羽然。
她的脸被蒙了个大半,也就那双眸子能看到些情绪。
“那最好。”
往天池那边绕过去边到了不周山山脚下。
还没走过去,两个青衣童子远远瞧见了他们便上前迎了过来。
“请问两位师从哪位真人?”
因为每一个宗门登记的地方不一样,他们一般会上前询问清楚再带人过去登记。
“昆仑绥沉,师从青离真人。”
绥沉说完后顿了顿,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落在了白羽然身上。
“她是一名自行修行的散修,修为刚至金丹。我山下见了觉得与她甚是投缘,便引荐她一同上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语气还算平和。
“应该可以允许入不周山吧?”
两个青衣童子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散修,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而后其中一个童子上前一步,姿态恭顺地朝着绥沉他们微微颔首。
“那便请两位先来灵石这边测下修为吧。如若都符合条件,自然得以入内。”
绥沉径直先走了过去,他将手放在灵石上。
灵石瞬间有了反应,金光闪烁分明。
“还愣着干什么?该你了。”
白羽然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听到少年的声音后这才如梦初醒。
她眸子闪了闪,面纱下的红唇抿着,压制着体内的魔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块灵石上。
同样的,也有金光闪烁。
只是比起绥沉的要黯一些,不过既然是散修,这样的修为也很不错了。
至少达到了入不周山试炼的最低要求。
“请进。”
灵石不仅测修为,还会记录修者的灵力。
进不周山的修者在此之前都会在这里测一番,既是记录也是检测。
进了不周山之后,有负责女修居所的童子一会儿会过来带白羽然去她的房间。
在离开之前,绥沉皱了皱眉。
他看着对方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之前与我交手时候用了什么短时间增长修为的灵药?”
白羽然一顿,想起应该是刚才测修为时候灵石上面的光亮比他微弱。
让他起了疑心。
毕竟当时两人是交过手的。
孰强孰弱自然很是清楚。
“不对,是你敛了一部分修为。”
少年很快便否定自己刚才的猜测,垂眸看着白羽然。
“你究竟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不似刚才和童子说话时候那般温和。
清晨雾没散,拂面的风还带着凉意。
“你别管我要干什么,我已经立誓问心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这样的回话并没有让绥沉心安,反而在心里升腾出另一种违和感。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白羽然许久。
直到有一个青衣女童从一旁走了过来。
有旁人在绥沉也不好说什么,他薄唇抿着看着少女被带走,直到人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后这才收回视线。
“绥道友。”
另一边负责引绥沉的童子也紧跟着过来了。
他垂眸视线并没有直视对方。
“这边请。”
绥沉微微颔首,跟着那童子走了过去。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来了吗?其他宗门的有先到了的吗?”
“暂时是只有你们。”
青衣童子说到这里后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不过青霄凌云的修者们好像也快到了。
“刚才青鸟传了消息,按照速度应该是快到山门了。”
本来因为刚才白羽然的事情有些沉郁的情绪一扫而光。
少年眼睛亮了,语调欢快的说道。
“那你不用带我去房间了,之后我师父来了自行去找他便是。”
昆仑的修者自是被安置在一处的,到时候他寻着灵力也能立刻找到他们的居所。
童子一愣,不知为何对方情绪前后变化这么快。
不过他也只是个门外散修,也不好随意过问其他修者的事情。
于是他应了一声后便退下了。
绥沉见童子走了后,立刻脚底生风地往山脚那边过去。
门外的童子自然是见到了他。
但是都极为默契没有过问对方为何刚进了不周山便出来了。
青昀说有事要明日才会来,这个时候昆仑的修者只有他一个人。
少年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寂寞什么的 。
他原想着到了便径直去自己房间里待着,为明日开始的不周山试炼养精蓄锐。
可一听到青霄凌云的修者们也要来了,连忙到了山脚侯着。
这边的绥汐已经到了天池,因为照顾着大部分修者的速度。
容予御剑的速度并不快。
因为容予老人家身子骨不好,不大受得住寒气。
一路上顾长庚都注意着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抬眸看着被容予拥在怀里的少女,黑色的眸子闪了闪。
青年垂眸从两人身上移开视线,结果不想余光一落便看到了不周山山脚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是剑修,再加上修的是剑心通明。
因此顾长庚的五感比起旁的剑修更是敏锐,哪怕离得很远。
可他还是能够一眼辨认出那人是绥沉。
更何况之前顾长庚还与绥沉见过,他的气息他自然不会弄错。
不仅是顾长庚觉察到了,其实容予早在之前就发现了少年的身影。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绥汐如绸缎般顺滑的鸦青色长发。
“是阿沉。”
容予这么低头,凑近在少女耳边低声说道。
绥汐瞳孔一缩,四处扫了一眼。
之后立刻发现到了站在山门处的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
少年见着绥汐御剑下来,刚落脚他便准备上前过去。
可他看到了少女身后的容予。
容予注意到了绥沉的视线,眉眼弯着,朝着少年笑得清浅。
“阿沉,许久不见了。”
他的神情和称呼都极为亲昵,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许久未见的孩子似的。
“你长高了不少。”
连说话的语气都很欣慰。
这让本就不爽容予的绥沉更加火大。
他脸色很沉。
“你谁啊?离我阿姐这么近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少年声音冷冽,让周围人听后都大惊失色。
尤其是顾长庚,眼神一直在暗示他不要如此。
顾长庚以为绥沉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剑祖容予,只以为对方是个占他阿姐便宜的登徒子。
然而平日里一向很会察言观色,受到昆仑一众师兄师姐们喜爱的少年。
这个时候像是读不懂空气一般,全然没有将周围人的神情和暗示看在眼里。
顾长庚看着绥沉黑着脸大步流星地朝着容予走了过去,少有的紧张到垂在两旁的手不自觉攥紧。
和别人以为的不一样,容予并没有生气。
不仅没生气,还神情温和地注视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
模样有七八分像她。
生起气来也是,腮帮子都微鼓。
绥沉并不知道容予在想些什么 ,只是觉得对方这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很是不自在。
他皱了皱眉,垂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绥汐。
她从一开始就没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你还不离远点?”
绥沉说着,伸手扣住少女的手腕,将她轻轻一带。
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虚搭在绥汐的腰上。
绥沉看着少女抿着红唇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心下很是不安。
“……阿姐。”
“你如果被他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7 22:26:06~2020-02-18 20:1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黛卿 60瓶;没头发和快疯了、水墨3267464 10瓶;t、楼兰灯火夜如歌、clement 5瓶;料晚吟见我应如是、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