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容予看着绥沉的时候像是看着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他一点儿也不生气。
唇角的弧度反而更甚。
“你们姐弟俩许久未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青年这么温声说着,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绥沉的肩膀。
“我先进去了。”
容予对于绥沉的宽容度比起旁人要多太多。
哪怕刚才少年当着众人的面这样不给他面子,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个时候周围人的视线虽然并没有那般直白地落在他们这边, 可也算隐晦。
他感知得分明。
容予这么语气温和的对少年说道,指尖微动。
少女张了张嘴,这下才能够出声。
绥沉一脸戒备地看着青年的身影离开了视野之后。
这才垂眸看了下刚才被容予手拍过的肩膀。
按理说这个距离, 还有这个速度他是完全能够躲开的。
然而他动不了。
在容予的手落下之前。
他的周身并没有那般排山倒海的威压,只是像是朔雪剑气压着一般。
他觉得脊背发凉, 连手指都没办法动。
直到容予手松开后绥沉才觉着自己勉强能够呼吸了。
这就是羽化之境的威压吗?
可能一分力都没有用到, 少年甚至都喘不上气来了。
“终于可以说话了。”
绥汐拍了拍胸口, 这一路上可算是把她憋坏了。
“阿沉?”
她见对方一直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便伸手朝着他面前挥了挥手。
其实绥沉和绥汐也不算十年没见,少女一般想看绥沉的时候都会用浮生镜。
隔日就会瞧瞧。
而绥沉则会用水镜。
“难不成刚刚他那一下让你筋脉寸断了?!”
说着绥汐就慌忙用灵力去探。
少年听后哭笑不得,连忙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你说什么呢阿姐, 我只是想事情想入神了。”
绥汐其实也知道容予不是那样会乱来的人, 再加上刚才怼他的是绥沉。
他更不会下什么重手。
只是这一月里的容予脾气实在喜怒无常了些, 她心下隐隐不安。
所以刚才关心则乱了些。
绥沉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旁的顾长庚。
青年从刚才就一直在不远处站着, 直到容予和其他弟子离开了他也没有挪动分毫。
“……绥沉,好久不见。”
顾长庚沉声这么对少年说道。
他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反应过来,注意到绥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后这般率先开口打了招呼。
“顾师兄, 你不用这么严肃的。”
在对顾长庚的时候,少年态度柔和了不知一星半点。
他笑着上前。
“你可以唤我阿沉,我阿姐也是这般唤的我。”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绥沉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故意加了后半句。
让很普通的一两句寒暄,变得莫名暧昧了起来。
顾长庚薄唇微抿,抬眸下意识往绥汐方向看去。
少女对此没有任何觉察,只是很意外绥沉竟然与青年认识,关系还不错。
“没事,顾师兄你用征求我的同意。”
以为顾长庚这么看着自己是征询自己的态度。
绥汐摆了摆手。
“他既然主动让你这么唤他了,应该是很喜欢你的。”
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性子 ,绥汐再清楚不过。
小时候隔壁住着的那个狗蛋从小就喜欢黏着绥沉玩,玩了好几年少年都没有让对方唤他小名。
整个村子也就只有绥汐能够这般唤他。
后来多了一个林深。
现在,顾长庚又算一个。
顾长庚喉结滚了混,他看着两双眼如星辰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似乎在等待着他唤一声。
他实在有些为难。
因为他从没有唤过旁人这般亲昵的称呼。
“阿……”
青年低声着唤了一个字。
见少年还在盯着他,顾长庚这才艰难地将这两个字完整地唤了出来。
“阿沉。”
“那我可以唤你长庚师兄吗!”
“……嗯。”
顾长庚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高兴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眉眼都笑弯了起来。
不过他见着少年笑了,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那我也要。”
“我也可以这么唤你吗顾师兄?”
少女也就是顺着气氛这么问了一句,然而诡异的是。
刚才一直对绥沉近乎百依百顺的顾长庚,在少女话音刚落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顾师兄。”
“既然弟弟可以,姐姐就不可以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沉默了许久。
之后绥汐实在想不通其中逻辑。
她抬起手抓了一把头发没忍住将心中的吐槽说了出来。
“……不是。”
顾长庚抿着薄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闷闷地说着摇了摇头。
也不是青年矫情。
只是绥沉这么唤他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想到少女会这么亲昵唤她[长庚]。
他一时之间忘了做出反应。
少女不明白。
顾长庚这个当事人也不明白。
倒是旁观者绥沉看得分明,他抱着手臂扫了两人一眼。
而后眼尖的瞧见了青年耳根微红。
“阿姐,你与我自然不一样。”
“毕竟你们已经认识了十年了,干脆你直接唤他长庚吧。”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绥汐没大明白。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认识了十年了直呼其名更好?”
绥沉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十分欣慰地微微颔首。
老实人顾长庚懵了。
他刚才一会儿没有跟上他们,结果又突然跳到了直呼其名。
少女心想也是那么个道理。
她抬起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抬眸看向了顾长庚。
“长庚?”
顾长庚身子一僵,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入了他的耳朵。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从少女的唇齿之间不知为何这般悦耳动听。
“顾师兄,如果你不喜欢我直呼你的名字……”
“嗯。”
“……”
像是大喘气一样,在绥汐以为顾长庚不喜欢自己这么没大没小直呼其名的时候。
青年低声这么应了一下。
顾长庚一直低着头,因此绥汐并不知道他的脸已经染上了一片绯色。
“……你们姐弟许久未见了,我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诶!”
绥汐刚准备唤住顾长庚,结果人竟然瞬移进了不周山。
速度快的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将[等一下]这三个字说出口。
“……他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大约内急,憋了一路忍不住要去释放了。”
“……弟弟,你觉得你与姐姐说这个合适吗?”
绥汐被噎住了,用谴责的眼神注视着少年。
少年笑了笑,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我与你说笑呢。”
“明日才是试炼,今日我们去找个小亭子好好聊聊天,这么多年没见你怪想你的。”
绥汐低头,看着少年笑得灿烂的模样。
又想起小时候他对自己虽然也很亲昵,却没有这般热情。
怎么说呢。
不像是姐弟,倒像是姐妹。
当然,这话她也就只能在心里吐槽一句。
怕说出来姐弟也没得做了。
绥沉全然不知道少女在心里嘀咕什么,他带着少女往一处清幽的亭子处过去坐着。
随手捏了个傀儡给他们端茶倒水。
“这傀儡术是你师父教你的?”
她看着一旁安静站着的面容清丽的少女,有些稀奇地多看了几眼。
“若不是用神识去探,我还以为这是个真人呢。”
“雕虫小技,若阿姐你想学我改日教你。”
“不了不了,我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平日里她修行都得靠容予督促着,这些额外的术法她也就看着好奇。
这青昀的傀儡术连容予学起来都花时间,更别说她了。
“对了阿姐,林……剑祖容予可有为难你?”
“他一路上为何给你施了禁言术?……不对,是不是这道侣关系也是他强迫你的?”
少年敛了神情,想到这些可能他手边的朔雪寒气冷凝。
将石桌也一并凝了一层冰霜。
“阿姐,都怪我没用。”
他说着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你,你哪里没用了?!你这不挺厉害吗?比我小十岁都已经和我同为金丹了。”
“我怎么能与你比!我要超过容予!我要给你狠狠出一口恶气!”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很是义愤填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绥汐的脸色。
“……我很差劲吗!我可是天灵根!你这个小崽子!”
“……我觉得这不是重点。”
不知道为何绥汐这个时候燃起了莫名的胜负欲。
绥汐觉得大约是和顾长庚待久了,在修为和修炼方面莫名其妙的有了些执念。
她叹了口气,抬起手托着下巴对少年说道。
“怎么说呢,这道侣的确是我主动说处的……”
她说到这里很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只是难办的是,现在我想断但是断不掉了。”
“这不还是强迫!”
又是“啪”的一声,少年狠狠拍了桌子。
“不不不,要真说起强迫的话可能是我。”
她小心翼翼扫了一眼四周 ,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后压低声音与绥沉说道。
“……实话与你说吧,我十年前历练时候没忍住把他给睡了。”
“责任在我,我得负责。”
绥沉看着少女这样心虚的样子后沉默了一瞬。
“你说什么呢阿姐。”
“你十年前不过刚入道,一个筑基强迫一个羽化之境的大能?”
“可,可我的确把他给……”
少年听后扯了扯嘴角,眸子里的情绪更冷。
一旁的傀儡身上也染上了霜雪。
“那也是他勾引的你!你自制力差他能不知道?”
“要不是他心里存了龌龊心思,你能有机会把他给睡了?”
绥沉越想越气,看着还在顺着思考没明白的少女后更是气结于胸。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说到底他就是馋你身子!他下贱!”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弟弟看的通透。感谢在2020-02-18 20:18:57~2020-02-18 23:2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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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绥沉少有情绪波动这般大, 平日里在师兄师姐们面前都是乖巧懂事的人设。
也只有在提到容予的时候才会这般激动。
可能是他刚才的声音太大,走廊路过的几个童子闻声看了过来。
少年也注意到了他们探究的视线, 挺直了背脊, 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就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似的。
直到旁的人走远了之后,绥沉这才松了口气。
“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
绥沉皱了皱眉,想到容予就这样稀里糊涂骗了少女结了道侣后。
他心下更是烦躁。
他刚喝了口茶, 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等一下,你和他没有缔结三生契吧?”
“没, 他说我还太小了点儿。
百年生辰时候去结最好, 寓意白首到老。”
少年听后扯了扯嘴角。
这话他听着耳熟, 之前在秋林梅林的时候容予也曾许诺过这共白首的誓言。
凡尘时候没有实现的,如今倒是拿着同样一套说辞想要圆满。
“那你还喜欢他吗?”
绥沉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少女这个情况他或多或少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想要听绥汐亲口说又是另一回事。
“喜欢。”
“不过应该只局限于脸。”
绥汐说的坦荡, 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原先跟随绝云寺的无尘大师修行过一段时间, 他告诉我修无情道并非真无情。”
“其实七情六欲回不回得来也没什么, 我主要是想着为了日后的修行。”
“……所以你答应他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破这无情道日后的劫数?”
少年忍不住咋舌。
不愧是修无情道的,这般想法也是没几个人能够这般毫无负罪感说出口的。
“嗯。”
绥汐微微颔首。
“不过我这都十年了也没有什么心动的迹象, 只是越发觉着他的面容赏心悦目而已。”
“然后我想,既然如此就断了再找个合眼缘的试试。没准就天雷勾地火,顺理成章就成了也说不定?”
说了这么多大概就是一句话。
拜拜就拜拜, 下一个更乖。
只是绥汐是主动甩人的一方。
饶是护短偏袒绥汐的少年听了这话后也良久没有开口回应。
他单手撑着下颌,长长的睫毛下情绪晦暗。
“随心吧。如果阿姐你觉得不成那便断了便是。”
绥沉尊重绥汐的一切决定,只是他这个时候也不知为何心下隐约不安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有话就说,我们姐弟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已经被少女看出来了他欲言又止,绥沉叹了口气这才开口。
“我是在想一个事情。”
“你之前还没入道前便那般喜欢他,这无情道修成的劫数若真是个情劫……”
“我怕你的情劫,可能就是他。”
绥汐一怔。
这话她之前听容予说过类似的,只不过自己是他的情劫。
这件事绥汐并没有与少年说,她红唇微抿。
少有的有些心悸。
“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在一个人身上栽了一次了也有些抵抗力了,再喜欢上的话怕是不能了。”
“也是。”
绥沉顺着想了下。
“毕竟阿姐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她还真不好反驳。
“而且现如今不是考虑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少女想到了什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关键是我现在想断也断不了。”
“你是不知道一月之前我提了断关系的时候他的脸色有多可怕,猝不及防就是一道惊雷落下来。”
“……小孩子吗?感情的事情最是讲究一情我愿,他这么做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绥汐摆了摆手。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倒是不会对我做什么,我就怕我断了去另寻新欢的时候。我这新欢还没处热乎就被他用雷给劈死了。”
“好好的处个道侣而已,这背上一条人命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那便再等等吧。”
少年听着也觉得容予虽然做不出这般劈死人的事情。
可若是那威压落在人身上,神识探入,身心折磨一番也差不多了。
容予平日里待人再温和,那也是全修真唯一一个达到羽化之境的大能。
谁和他对着干也不会落到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两人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几乎同时的,一切想说的话doi归于了两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不聊他了。”
少女将一旁快凉了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对了阿沉,你想要这一次蓬莱的灵宝吗?”
“还好吧,如今还不知道那灵宝是什么呢。”
绥沉对这些灵宝什么的并不感兴趣,这不重物欲的一点也和顾长庚很像。
再加上这些年容予每到他生辰时候都会派人到昆仑给他送东西,大大小小的灵宝还有品阶极高的丹药。
这么多他都堆在库房里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蓬莱这个灵宝了。
“怎么了?阿姐可是想要?”
“嗯。我们剑宗一位长老之前送了我一块上好的灵玉给我做剑穗。我想着这一次若是能拿到这灵宝便用这个还他。”
“不过依我的修为可能不成,我想与你一起合作。”
少女并没有说那个长老的名讳,不过绥沉却一下子便猜到了那人是尘渊。
“巧了,他也送了我一块灵玉。”
如果绥汐说的是旁人的话他可能不会这般轻易同意,但这一次他也算拿人手短。
当时年纪小没什么见识,觉着是一块好玉瞧着心头欢喜便收下了。
如今听着虽是绥汐还对方人情,可也有他的一份。
“成,到时候我会紧跟着阿姐的。”
绥沉朝着少女弯着眉眼笑了笑。
“你就把后背放心的交给我吧。”
少年的眉眼还有些没长开,笑着时候如春日花叶,很是柔和。
没有之前与容予时候那般咄咄逼人。
绥汐也没忍住唇角勾起笑了。
“顾师兄说的对,这个世上我唯一能够全然信任的也就只有你了。”
之后他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大约都是各自宗门的一些趣闻八卦。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天也跟着一并暗了下来。
绥汐刚入不周山,自然是找不到方向的。
好在路边来往好些童子,她随便找了个问便能将她引过去了。
还好不怎么远,她跟着童子拐了几个角便找到了。
“麻烦你了,我这方向感实在不怎么好。”
“道友说笑了,这本是我们的分内事,何谈麻烦一说?”
青衣童子笑着这般回道。
“不过下一次若道友不巧没碰上我们,我想你可以试试用神识感知。”
“这可比硬着头皮找路要方便许多。”
“……”
被怼了。
少女看着青衣童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直到看不见身影后她才幽幽叹了口气。
大约是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她都糊涂了。
忘了还有神识探位一事。
此时月朗星稀,周围都静谧至极。
只有那清冷冷的光落下来,映照在青石板上的时候,她才能够稍微看到些方向。
绥汐循着刚才童子所指的那个房间过去,推门里头一片漆黑。
将灵力覆在眼睛上,倒也不影响她视物。
不过她不怎么喜欢黑,这个时候若是有些烛光更好。
少女正这么想着,两边的蜡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
“怎么回来的这般晚?”
青年的声音很沉,和这夜一般,有些凉薄意味。
绥汐心下一惊,回头瞧见了灯火朦胧下容予的面容。
他的眸子里有火光映照着,随着夜风明灭摇曳。
“……和阿沉聊得入神了些,忘了时辰。”
她下意识这么回答了一句,而后觉察到有什么不对。
“不是,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外头来了一阵骤风,险些将那烛火吹灭。
容予用手轻轻护着,遮掩了大半的风。
等到它的火光慢慢平复了之后,这才收了手漫不经心对绥汐说道。
“谁与你说这是你的房间了?”
青年唇角勾起,又是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绥汐皱了皱眉。
“可是刚才那童子给我指了这处……”
容予眉眼带笑,仔细看的话里头没什么暖意。
尤其是这夜色如水,被他这么瞧着绥汐浑身都不自在。
绥汐瞧着恍惚了一瞬,脑海里想起了刚才那引路童子离开时候眉梢的调侃和嘲弄情绪。
和此时眼前的人神情一般无二。
“那童子是你捏的傀儡?!”
“随意用一片叶子捏的,放了一缕神识进去。”
他挑了挑眉,并没有半分隐瞒的打算。
准确来说这个傀儡是绥汐被绥沉带去小亭子处时候他捏的。
那条亭子路径来来往往好几个童子,她捏的傀儡便混在其中。
且一直留意着绥汐的一举一动。
天黑时候她要回去的时候,故意在她面前晃了一转。
结果意料之中的,被绥汐唤住问了居所。
“……我记得上次便说了,我不喜欢别人监视我。”
绥汐的脸色沉了下来,和那时候一般模样。
甚至更加生气。
“我知道。”
容予看了一眼摇曳的火光,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可是这一切都得在你不会离开我的前提下。”
少女在想什么,容予在清楚不过。
他知道对方想要与他断了,另寻新欢。
从上月开始,她便一直这么想了。
容予想到这里,眸子深邃,烛火都无法照亮分毫。
他朝着少女方向走过去,在半步位置时候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她,少有的没有缱绻温柔。
“你说我没有片刻让你心动过……”
“那要试试吗?”
这样的距离太危险,绥汐往后退可腰抵在了桌角。
容予从一开始便算好了位置,知晓她退无可退。
她的手放在桌边上,被动地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青年。
“试什么?”
容予眼眸闪了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
他将手放在腰上,将那条绣着金云纹的腰带扯了下来。
“能否让你片刻心动尚未可知。”
“一夜的欢.愉倒是有些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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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容予话音刚落, 那腰带便落在了地上。
没了腰带的束缚之后,他的衣衫松松垮垮的让人无法直视。
倒不是说裸.露了什么肌肤, 只是这样更加让人遐想连篇。
此时夜色正浓, 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
绥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是垂涎美色,而是紧张的。
“有,有话好说, 你之前还说我还小,不过百岁……”
少女说话都结巴, 连忙伸手试图推开容予。
她的手刚放到对方胸膛, 隔着衣料那灼热的温度让她又下意识想要收回。
正是进退两难。
容予少有的强势。
好像之前与少女相处的十年所有的矜持和规矩都被抛在了脑后, 步步紧逼。
直到她无路可退,无法回避自己。
“你与我处道侣的时候便说的是试一试,怎么?你试就可以,我想试一试便不成?”
“阿汐, 这算什么道理?”
绥汐看到容予将手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 他的掌心也和刚才碰触到的胸膛一般滚烫。
贴在她的脸上, 好似迎着日光。
他用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如同赏玩着一块上好的玉石。
“这, 这感情的事情总得讲究个你情我愿。”
“当时我说试试的时候也征得你的同意了,可这件事你想试试也得我的同意吧?”
容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少女的声音。
他垂眸, 视线落在她张张合合的小嘴上。
完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听进去。
相处了十年,绥汐自然是了解容予的性子的。
这个时候他虽听得到,却与听不到无异。
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偏执任性的时候。
容予一直以来都身居高位, 别人说话他听是因为他修养好。
可他强硬起来不想听的话任何人也奈何不了他。
就像是现在,明明他与绥汐近在咫尺。
却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分毫反应。
“说完了吗?”
“……”
艹,果然。
刚才自己费尽一番口舌说了半天,对方只是勉强耐着性子等他说完。
这感觉真是比一拳头砸在棉花上还要无力。
就像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
你也同样无法让一个固执的人听进去你的只言片语。
“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我都可以。”
容予说着趁着少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弯腰将她一个公主抱放在了床榻之上。
“容予你清醒一点啊!!我明天还要试炼啊!这种事情就算要来也给我个缓冲的时间啊!”
看着对方面不改色的当着自己的面准备脱衣服的绥汐人傻了。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容予,连忙伸手制止住了他疯狂的举动。
“有事好商量!我不断,我不断成了吧!”
青年手上的动作虽然停了,但却并没有立刻对绥汐的话做出回应。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腰欲哭无泪的少女,眸子里映照的摇曳的火光有那么一瞬间带了一抹瑰丽的红。
“……我不信无心之人。”
半晌,久到绥汐以为对方不会回应自己 ,依然打算固执己见的时候。
容予涩声说了这么一句。
那声音喑哑低沉。
不知道是不是绥汐的错觉,她甚至能够听到其中莫名的委屈。
她立刻读懂了容予话语里的意思。
对方松口了,但是要一个保证。
绥汐听后也松了口气。
她抬眸看向对方,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你要怎么才信?”
“三生石。”
容予薄唇微启,淡淡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我要你在不周山试炼结束之后,随我去那三生石上刻下名字。”
三生结缘,磐石难转移。
若是在上面刻了结缘双方的名字的话,那便不是一方想断便能断的。
需得双方同意才能抹去上面的印记。
而且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抹去了上面名字之后,日后要是有一方有了悔意便又会重新自动刻上。
一般敢去三生结缘的道侣都是情比金坚,经过千般考验的。
因为这名字一旦刻上去,要么长长久久白首不离,要么纠缠到死至死方休。
“……如果你非要个承诺才安心的话,其实我可以立誓问心的。”
少女不自觉攥紧了衣袖,试探着这般问道。
可她话音刚落,容予刚才才稍微缓和了些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要的不是你的承诺。”
容予发现少女根本就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喉结滚了滚,月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寂寥。
他很少这般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心意。
绥汐被他注视着很不自在,刚准备避开视线的时候。
对方的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着她盯着自己。
“三生结缘,所求不过一个缘。”
“可我求的自始至终不过一个你罢了。”
如果可以,容予不想要用这样偏激的方法。
但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垂眸注视着绥汐的眼睛,里头清澈见底。
似乎什么情绪都一眼可见,却又什么也看不见。
绥汐沉默了。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这是一个不能立刻回应的话题。
也不能轻易回头。
她并不讨厌容予,相反的,她挺喜欢。
可能现在只是那张脸,但绥汐对自己再了解不过。
若是有一天容予真的能够让她有片刻的心动。
一次倒好,可以说是见色起意,那么第二次便真的是栽进去了。
只是这一次决定权在她而已。
在她到底还愿不愿意试一次,至死方休纠缠到底的那种。
容予一直留意着少女的神情。
见她有一刻的松动,他沉着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我给你三日时间。”
他松开捏着绥汐下巴的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下她的面颊安抚。
“不周山试炼结束后,我希望你能够回答我。”
“当然,我只接受肯定的答复。”
“……那你给我三日时间还不如不给,反正我不答应你你也硬要我答应。”
“那你可以现在就答应我,我乐意至极。”
“……那我还是再考虑三日吧。”
“呵。”
这一声冷笑嘲讽意味十足。
如果要转换成一句通俗易懂的话,那便是——[呵,女人。]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了,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绥汐见对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顿了顿这么说道。
“我的房间是不是就在隔壁?”
“没你的房间。”
容予走过去将那两盏烛火剪灭。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但看上去却风轻云淡极了。
火光熄灭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柔和,落在了容予的身上。
光影之间,他的神情少有的寡淡。
“我让他们少安置了一个房间。”
“这不周山距离天方近,这雷雨一年到头是常事。”
他说着坐在了床边褪去了外衫,而后极为平静地躺在了上面。
绥汐在里面还没下来,容予这么一躺着她更难离开。
他觉察到了少女准备起身爬下床去,伸出手臂极为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将柔软的被褥盖在了两人身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我是为你好。这一会儿若是半夜落了雷,你想出来寻我都害怕的出来不了。”
绥汐被容予这么抱着,想要挣脱都没法子。
再听到对方这番话后更是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你放屁!我刚刚回来路上瞧着还有星星呢!”
“就那么几颗可没什么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绥汐挣扎时候蹬开的被子又不慌不忙地盖上。
“我教你夜观天象,你听了一半便以为明白了。”
“月朗星疏,薄云朦胧,算是下雨的征兆。”
好像是这么回事。
绥汐皱了皱眉 ,努力想要找个反驳的由头。
想了许久,她眼睛一亮。
“可下雨不一定会落雷啊!”
容予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唇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了些许。
他逆着月光注视着少女,轮廓像是镀了一层银边。
如神邸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阿汐,我不想吓唬你。”
青年抬起手揉了揉绥汐柔软的发顶,长长的睫毛下,那眸子似漩涡。
“安稳睡吧,明日我唤你。”
绥汐刚开始没听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感知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她一愣,顺着灵力波动的方向看了过去。
青霄剑一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面。
之前还安稳平和,此时剑身闪着青蓝色的闪电,隐约“滋滋”作响。
“……”
绥汐差点忘了。
这天可能只会落雨不会落雷,可青霄可以。
就像是上个月她想要与容予断了的时候,那道惊雷也落得恰到时机。
和它主人一样,肆意随心。
作者有话要说: 没得那个结缘的机会。
我掐指一算,三日内你必入魔。感谢在2020-02-19 21:37:24~2020-02-19 23:3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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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一百三十四章(修)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绥沉一推门,没走几步便感知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阵凛冽的剑意。
对方俨然已经收敛了许多, 可剑的寒意依旧, 迎着晨风推送。
连同着四周还没散去的朦胧云雾,也似乎在这一瞬凝成了薄薄霜雪一层。
少年还没有走近,便能够从剑意之中判断出这是顾长庚的惊寒。
他快步往剑气而来的方向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抹藏青色身影。
顾长庚也同时发现了绥沉。
他手中的剑一顿,随手挽了个剑花将惊寒推入了剑鞘之中。
“绥……阿沉。”
青年还是不大习惯这般唤对方, 顿了顿, 这才顺利改了口。
他随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才往绥沉方向走了过去。
绥沉是站在一旁走廊的台阶上,他觉得这样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也立刻往下走了一段。
两人在距离两步位置站定,这才勉强到了一个平视线。
“你怎么起的这般早?晌午时候才入不周山, 你可以再多休息会儿。”
顾长庚说着抬眸看了看天。
云未开雾未散, 天也才刚亮。
“长庚师兄, 我又不是我阿姐。我不怎么需要睡觉,也不怎么贪睡。”
尽管他这么说, 可绥沉心里还是挺高兴对方这么关心自己的。
平日在昆仑的时候他几日不睡的修行,这么一夜不怎么睡对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
“对了,昨日我阿姐让我历练时候与她一起, 这是你与她说得吧?”
绥沉对少女挺了解的。
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思考问题,有什么事情很少会想着找旁人。
虽然少年不算是旁人,可若没人在旁提醒, 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找他。
“嗯。因为她想要那蓬莱灵宝,我便随口建议了下。”
说到这里,顾长庚瞥了一眼少年一直弯着眉眼笑眯眯的模样。
“……她听进去了便好,这样更有把握些。”
“长庚师兄,你喜欢我阿姐对吧?”
少年听完他的话后这么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
还准备叮嘱几句的顾长庚被噎住了。
他薄唇抿着,长长的睫毛也颤了下。和昨日过天池瞧见的掠过水面振翅的飞鸟一般。
他没有回答,是因为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没事,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
绥沉见对方为难,于是并没有继续追问。
“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而已。”
而且他也从对方的反应里知道了答案。
毕竟绥汐现在算是在处的道侣是容予,这个挺棘手的。
在没断掉之前他也不想多生事端,给少女和顾长庚带来什么麻烦。
和绥汐一样,少年也是也是一个想到什么便会直接问的人。
因为这么个问题,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那个……”
“长庚师兄……”
“……”
“……”
艹!这是什么言情男女主桥段?!
绥沉整个人尴尬到飞起,他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要不你先说。”
青年犹疑了一下,听对方这么说后斟酌了下语句。
“我昨日引剑宗弟子去登记试炼名册的时候,无意间听旁的童子说到了你引荐了一个散修入不周山。”
其实这件事顾长庚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因为白羽然的魔气和灵力都能够被赤火莲压制住。
他并没有觉察到她的气息。
只是事后他下意识想起了一月之前在金云觉察到了白羽然的身影,也是跟随了他和绥沉一路。
他没有戳穿,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便径直回了剑宗。
本不是什么太相干的事情。
结果这么联系前后一想,倒一下子通透明了了。
“那个人是白羽然吗?”
绥沉一愣,他下意识想要点头。
只是他答应了白羽然不能将她来了不周山的事情提前告知顾长庚。
说是什么女儿家的矜持,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他当时嗤之以鼻,觉得幼稚且无意义。
不过觉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顺着不耐烦的应下了。
绥沉没想到在白羽然那般隐藏气息的情况下,顾长庚还是能够觉察到。
他是不知道少女用了什么法子,那气息就连青昀和容予都暂时没有感知到。
他再早熟,再有见识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赤火莲是魔族灵宝,由万魔之气还有历任魔主的金丹炼化。
哪怕是羽化之境的容予,要想要感知到也必须用神识探进白羽然的丹田。
只是这种事情,一般只有在他人允许或是对付邪祟时候才会强行探入神识。
所以,要想要容予发现白羽然。
除非打上照面,不然宛若大海捞针,比登天还难。
这也是为什么这赤火莲会成为魔族千年的至尊灵宝,和当时白羽然拜师剑宗不被发现的原因。
“这个问题我不大方便直接回答,长庚师兄意会便可。”
“……”
这样的回答其实与直接承认没什么区别。
顾长庚听后叹了口气。
“她有与你说为什么要入这不周山吗?”
“我知道你不方便说,如果我说的对的话你就看向那亭子。”
“……成。”
这应该不算说话不算话吧。
青年见绥沉微微颔首,勉强同意了之后他这才试探地询问了一句。
“是为了见我吗?”
绥沉想了想,白羽然好像并没有与他直接说过为什么要上不周山试炼。
不过他也问过是不是因为顾长庚,对方当时没有否定。
那大约便是了。
他这么想着,视线往那亭子处落去。
“……我知道了。”
顾长庚声音低沉,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后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三日试炼结束之后,我会亲自去找她的。”
少年见顾长庚这般反应,张了张嘴有些想要问什么。
但是他最后还是闭了嘴。
反正之后他们会自己解决,说清楚的。
自己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
绥汐是一个很随遇而安的人,准确来说可以说是没心没肺。
昨晚她被容予搞得有多紧张慌乱,今日就睡得有多香。
和顾长庚他们一大早就起来了不一样,少女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容予单手撑着脑袋,鸦青色的长发如流泻的月光一般。
他没怎么睡,就这么静静地瞧了少女一夜。
外面鸟儿鸣叫声清脆,随着阳光一同入了房间里。
他抬起手将绥汐面颊处的那缕头发拂开,而后手背贴着她的脸。
好一会儿,直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往一个方向汇合的时候。
容予这才叹了口气。
他伸手捏着绥汐的鼻子,因为呼吸不顺,她没过多久便骤然惊醒了过来。
“怎么了?你一大早干什么捏我鼻子?”
绥汐揉了揉鼻子,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
“还有半个时辰,不周山结界便会开放。”
他起身将褪去的外衫穿上,垂眸淡淡瞥了一眼绥汐。
“你若再慢些,那就不用试炼了。”
时辰过了还没有赶到不周山脚下的,便视为主动放弃试炼。
少女一听一个鲤鱼打挺,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不怎么打扮,随便洗漱了下,拿着绥沉送给她的那根木兰花簪子随意捯饬了头发便推门离开了。
不想出门便与正往剑宗住所方向走来的绥沉撞上了。
“阿姐,你再睡久些便可以不用来了。”
少年很是无奈地这么说道,他极为自然地上前牵住了绥汐的手。
刚准备引着她往试炼集合的地方走去的时候,余光一瞥。
看到了刚才少女推门出来的地方,一抹熟悉的月白色后脚也跟着一并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我阿姐房间?!”
绥沉惊了,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容予弯着眉眼朝着少年笑了笑,那模样如沐春风,清浅柔和。
尤其眉梢那丝餍足神情,很难不让人乱想。
“我与阿汐是道侣,住在一起应该不是什么值得这般震惊的事情吧?”
“弟弟?”
他说这话的时候歪了歪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可在绥沉看来却满是嘲讽神情。
尤其是那声语调上扬的[弟弟],简直让人怒火中烧。
“谁是你弟弟!”
少年气的直哆嗦,他冲着容予吼了一句后立刻将视线落在了绥汐身上。
在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却并没有立刻松口气。
“阿姐,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那个……”
“你放心与我说,我虽打不赢他,但我作为你的弟弟总得有知道实情的权利吧!”
绥汐顿了顿,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近乎条件反射地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笑得温和的容予。
明明还是春日暖,被这么一笑她觉得六月都生寒。
“他没对我没做什么,就是一起睡了一觉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绥汐见着少年的脸色沉了几分。
她思考了下,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还有就是他拿打雷吓唬我,我怕出去被雷劈,就只好委曲求全了。”
绥沉看着少女一副我无辜,我没有,我委屈的样子,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阿姐。”
“如果他真的想要吓唬你,不会只是用这种小伎俩。”
其实无论是从之前还是现在,容予和绥汐两人之间,占据主动权的一直都是少女。
可绥汐低估了容予的心软程度。
他哪怕再如何生气,也不会真的强迫少女做她不愿意的事情的。
之前绥沉还以为是容予变得强势。
现如今看来,倒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想到这里,少年垂眸看着心虚避开了他视线的绥汐。
他觉着又好气又好笑。
说到底昨晚是她被这月下美人迷了心智,动摇了一瞬后便没有机会离开了。
而容予做错了什么呢?
他不过算是用着这张脸,恃美行凶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倒是会玩心理战术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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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顾长庚比起容予他们要早上个一个时辰到了不周山结界处。
他环顾了四周一转, 并没有瞧见白羽然的身影。
想必用了什么秘法,他这般探知是没办法找到的。
这也算意料之中的事情, 顾长庚收回了视线。
抬眸看到了绥沉他们。
身后跟着的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 正是容予。
容予一出现,之前还有在交谈着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下意识垂眸低头,不敢与青年直视。
空气似乎也跟着冷凝了起来。
明明容予什么也没做 , 就是感觉身上压着一块石头。
不算很重,却让人没办法直起身子。
这不是威压, 而是众人单纯的尊崇和敬畏。
剑祖容予, 全修真谁人不知, 谁人不晓。
那是天下所有剑修的憧憬,如天上月一般遥不可望之人。
而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剑修。
就算不是剑修,可作为当今羽化之境第一人,也有着让所有修者折服的绝对实力在。
他们没有想到容予会来这不周山, 在瞧见他身影的瞬间, 心下无不震惊。
顾长庚感知到四周气氛因为容予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凝重拘谨。
他倒还好。
在剑宗见过数次, 也没有对方出关第一次时候那么紧张。
“剑祖。”
顾长庚上前朝着对方微微颔首。
“青离真人在那边等你,让我过来引你过去。”
和入不周山试炼的修者们不同, 容予和顾长庚他们自有专门休息的地方。
青昀是今日清晨才到的,与绥沉交代了些事情后便一直在山脚的一处庭楼里待着。
容予没有立刻动,垂眸看了一眼绥汐。
“这三日我会在不周山脚下等你, 不会离开。”
他低头凑近了些,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提醒道对方。
“记着你之前允诺我的事情,别忘了。”
“……什么允诺, 分明就是独断。”
说什么给她三日考虑,结果也就是说说而已。
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接受否定的答复。
容予听到少女这么闷声嘀咕的一句话后,勾唇笑了笑。
不似平日温和,不知道为什么,绥汐瞧着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邪肆。
有那么一瞬间,绥汐觉得眼前的人给她的感觉像是朱翊。
勾人蛊惑,却不动声色。
绥汐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这才将视线从那张看了十年之久的脸上移开。
正在这个时候,那不远处飞来了一群白鹤。
如云彩从天上往下飘落,一下子径直撞进了不周山之中。
那结界随着白鹤冲撞而似水面波纹一样荡漾开来。
一层一层,随着金光细碎带起了如同绝云寺晨钟暮鼓般的声响。
一下推着一下,只一瞬便涤荡到了整个不周山上下。
“结界已开,三日为期限。
请诸位在三日后晌午从不周山内出来。”
一个紫衣白发的青年站在高处,声音冷冽,顺着风一并入了众人的耳朵。
绥汐一愣,刚想要开口问什么的时候。
一旁的少年便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率先开了口。
“那位紫衣鹤发的是不周山的晋上真人,也是这一次试炼的掌持人。”
少女这个时候才隐约想起之前容予与她说过,说他认识这晋上真人。
原来说的便是眼前这人。
面容清俊,除了头发花白之外瞧不出年岁过八百的模样。
“这一次试炼拔得头筹的修者,可得这蓬莱山雨楼塔。”
他说着,掌心朝上。
只是这一个动作,便有一种翻云覆雨的运筹帷幄感。
在晋上真人骨节分明的手中,一座青蓝楼塔悬浮起来。
那楼塔不过他手掌大,周身的灵力却极为充沛,运着它缓缓转动。
少女盯着那玲珑宝塔看了一会儿,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绥沉又一次开口说明。
“蓬莱山雨楼塔,一共四层。
掌方圆百里晴雨。”
“第一层司雷,第二层聚云,第三层凝落雨,第四层化风雪。”
“……哇哦。”
绥汐听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勉强算是明白了。
这楼塔看着小巧像是个凡尘玩意儿,功效却这般强劲。
她摸了摸下巴。
“运转这方灵宝一次,肯定会耗费很多的灵力吧。”
万物相生相克,此消彼长。
这山雨楼塔既然这般厉害,那运转起来肯定也是极为劳神费力的。
“不仅如此。”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绥汐。
“这灵宝只有元婴修为以上的修者才能自如运用,如果是我们的话,可能会被反噬。”
也幸好这是打算送给尘渊。
否则拿回去了也要放着落尘好些年。
晋上真人将那方山雨楼塔展示了一下后便又收了回去。
结界已被白鹤撞开,一旁童子此时也催促着众人进去。
绥汐见着晋上真人和容予他们一并离开的身影后,这才跟着少年御剑入了不周山中。
在众人一并进了不周山后,近半个时辰,一抹黑色的身影如乌鸦一样瞬身也进了去。
如果这个时候绥汐他们还在的话,应该一眼便能够认出那人。
不是别派修者,正是之前离了青霄凌云的白羽然。
她特意避开了容予他们的视线,藏匿在暗处。
在确认了没有人发现她之后,这才进了不周山。
……
“剑祖?”
顾长庚走在稍后一点儿位置,他正给容予带路。
却发现一直慢慢跟着自己的青年不知道感知到了什么后。
他脚步一顿,回头往不周山方向看了过去。
“剑祖,你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顾长庚瞧着对方的神情有那么一瞬凝重了些。
他不知道容予在想什么,便这般疑惑地开口询问。
“若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你告知于我,我过去取便是。”
容予淡淡收回了视线。
“没什么。”
虽然容予这么说,可顾长庚知道他应当是感知到了什么。
羽化之境的修者对万物的感知,像是呼吸一般轻易。
能够让容予有所觉察却又捕捉不到的,想必只有是白羽然手中的灵宝赤火莲了。
顾长庚薄唇微抿,并没有说什么。
这在他看来算是他与白羽然两人之间的事情,毕竟对方是来找他的。
青昀正在山脚处的庭楼里与无尘对弈,他捏着棋子皱着眉盯着棋盘看了许久。
迟迟没有落子。
容予到了的时候便是看到对方这番冥思苦想的模样。
无尘觉察到了容予的身影,只淡淡掀了掀眼皮看了对方一眼。
而后继续将视线落在棋盘上。
容予也没有打扰他们。
他脚步放的很轻,走到了青昀身后位置站着看了一会儿。
白子被逼到了绝路。
若再找不到一处生机的话便是死路一条。
他静静地注视着棋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棋盘上的黑子攻势极为强势,果决干脆,丝毫不留情面。
而执黑子正是无尘。
这棋风霸道,杀伐果决,一点儿也不像个出家人。
青昀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最后手中棋子放回了棋盒子里。
他叹了口气。
“我输了。”
“承让。”
无尘刚说完,便看着青昀下意识的想要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打算再来一局。
“等一下。”
他这么说道,视线落在了在一旁观棋许久的容予身上。
“听闻剑祖擅棋,不知你看了这么久,可为青昀找到一丝生机?”
无尘这话一说,青昀也下意识看向了容予。
“对对对。容予,你瞧瞧我这棋还有救不?”
容予极为自然地坐下,他的手拿起了一颗白子。
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将棋子放了上去。
“诶,你不能放这里。”
“我想过放这里,可后头还是要被杀个片甲不留的。”
青昀摇了摇头,对容予这一步棋很是不理解。
然而对面坐着的无尘却拿起了黑子,也跟着落了一子。
随即容予也回敬。
就这样两人下了半个时辰。
青昀以为白子会被杀个片甲不留的棋局。
最后竟然是以白子险胜半目为终。
“你一个出家人下起棋来怎么杀气这般重?”
收拾着棋子的容予笑着这么调侃了无尘一句。
而无尘神情却并不轻松。
他将棋子收好,长长的睫毛颤了下,似春风吹花叶般静谧。
“剑祖从一开始便打算与我死斗。
我若不这般回应,恐怕中途逼入绝境的会是我。”
无尘的声音很沉。
是那种平和沉稳,如枯井一般毫无波动的情绪。
他捻着佛珠,一下一下。
在稍微平复了下刚才棋局厮杀的快感后。
无尘黑色的眸子映着日光,直勾勾地看向容予。
“绝境逢生,生死一线。”
“万物当如此。”
容予唇角的弧度因为这话一顿。
他手中还拈着的那颗白色棋子滑落在了棋盒之中。
如清泉落玉石,很清脆悦耳的一声。
“……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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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尘和容予一样, 自入道之后出师以来没收过一个徒弟。
熬到后头,众人都以为容予师徒无望的时候, 这才出了个同样天灵根的绥汐。
可无尘却依旧孤身一人。
不为别的, 他虽身处绝云寺,也修佛法,但是到底是与其他的佛修不同的。
因为他修的是无情道。
其实一开始时候无尘也没打算来这不周山, 毕竟他又没什么徒弟来试炼,来了也只是走个过场。
要不是昨日青昀过来找他, 与他说了下绥汐修为至金丹也参加了不周山试炼的话。
他这几日可能依旧会在绝云寺中以青灯古佛相伴了。
怎么说绥汐与他也算有过那么几月的相处, 师父算不上, 却也算有些缘分。
无尘这么几百年来孤家寡人一个,指点过几个外门宗派的弟子,但像是绥汐这般仔细教导的却没有过。
想来还是在意。
于是便跟着青昀来了这不周山,想瞧瞧少女能够第几个从其中出来。
“反正闲来也无事做, 还来一盘吗?”
青昀也是来等徒弟的。
其他门派的大多都在不周山里面等着, 也就他们选了处清幽僻静没什么人的山脚地方。
也就三日为限, 他们一年不睡觉都没什么。
索性便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了。
毕竟这里山清水秀,飞鸟云海。
单单就是坐着赏风景也是一件乐事。
“顾小子, 你会不会下棋?”
收拾好了棋盘上的棋子之后。
青昀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了从一开始便站在一旁不出声的顾长庚。
青年就像个木头一样,连气息都极为内敛。
要不是他手中那把惊寒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 可能都没人注意到他。
突然被问道的顾长庚一愣,看到青昀他们将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
“……会一点儿。”
顾长庚原本是不会下棋的,只不过谢远爱对弈。
大多数时候青年在他身边待着, 见他与好些真人对弈过,久而久之,瞧着瞧着也大致上会了。
之后谢远也发现顾长庚似乎看得懂棋局,也唤他过来对弈了几局。
当然,也就那么几局。
会了,和会下了是两回事。
顾长庚也没什么对弈的经验,再加上心思单纯直率,落子的时候也不会想太多。
因此谢远一般与他下到中盘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之后便没有之后了。
想到这里后,顾长庚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与青昀说了。
“青离真人,我下得不好……”
“无碍,也就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青昀说着,挥了挥衣袖。
一旁又多出了一张棋盘,还有两盒棋子。
“无尘你便与容予下吧,我和顾小子对弈玩玩。”
可能是输怕了,青昀连忙将顾长庚往一旁带去。
将容予丢给了无尘。
青年顿了顿,最后还是在对方催促的眼神下坐在了对面。
无尘瞥了一眼一旁抓起一把棋子,颇有兴致猜数选先后的青昀。
他淡淡收回了视线,直勾勾地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剑祖,请。”
容予最后执的是白棋,无尘执黑。
两人下棋时候面上都风轻云淡的,若是有人在旁观看的话,便会被棋盘之上的腥风血雨给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无尘思索了一会儿,落下一子。
“早就听闻剑祖擅棋,可惜之前来剑宗匆忙了些,没法对弈一局再离开。”
“你谬赞了。”
青年勾唇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上夹着一颗白子。
落下的时候像是拂开一片云彩般轻柔。
“是你太谦虚了。”
比起此时的棋局,他心下还有事情有些在意。
“我听青昀说,你暗自骗了绥汐与她结了道侣?”
“无尘你莫要胡说!我何时与你说过是骗了?我说的是他们两情相悦!”
正拿起棋子思考着落哪里的青昀听到这话后一慌。
“啪嗒”一声,那棋子也跟着落了下来。
“是吗?”
无尘听后只漫不经心掀了下眼皮,而后瞧着对方竭力给他的眼神暗示。
他收回视线,又落在了眼前的棋盘上。
“那大约是我记错了吧。”
青昀听无尘这么说了后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手中的棋子落下去了。
他瞧着下意识想要去捡。
可手还没有碰触到棋子,中途便被顾长庚给扣住了手腕制止了。
“落棋不悔。”
“不是,我刚才是手抖不小心落下去的……”
“落棋不悔。”
“……”
青昀看着对面青年一副不容反悔的正直严肃模样,他被噎住了。
他知平日里顾长庚古板严谨,却不想今日竟这般较真。
一点儿情面都不讲。
容予一直都没什么反应,他在青昀那边安静下来,只听得到落子声音后。
这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刚才无尘的话。
“是结了道侣。”
“不过不是我坑蒙拐骗,也不算青昀刚才说的两情相悦……”
他抬眸朝着无尘勾唇笑了下。
“是她主动想要与我试试的。”
无尘听后半信半疑。
尽管之前他有那般思考过这种可能性,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少女主动的。
“我以前以为她若是想要试试,找顾长庚的几率会更大些。”
他全然不顾顾长庚本人就在一旁,直接这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毕竟比起师徒来说,同门师兄妹这样的关系,可能常人一般会多考虑后者一些。”
“啪嗒”一声,不待容予回应,一旁的青年先有了反应。
和刚才青昀一慌被吓到落了棋子一样,他也是这般反应。
顾长庚一顿,没敢把视线往容予身上放。
此时只低头直勾勾盯着刚才落在棋盘上的那颗棋子。
一言不发。
这让对面青昀瞧见了以为顾长庚想要悔棋。
“诶!落棋不悔啊!”
“……”
不知为何,顾长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面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沉稳让人敬佩的青昀。
他此时觉着对方莫名一副小人得志,幸灾乐祸的嘴脸。
“这心乱了可下不了棋。”
容予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说青昀还是顾长庚,但是两人都听了进去,以为说的是自己。
他说着慢条斯理的将棋子落下。
“和你一样,我也没想到她会主动与我说试试。”
对面的人愣了下,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接着刚才的话回应自己。
无尘抬眸看他,刚想说他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却不想容予下一句话却将他完全堵住了。
“大约是我这皮囊生的好看些,她见色起了意。”
容予说着自己都将自己给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