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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一次的不周山试炼, 是历届以来唯一一次没什么人关心谁拔得头筹夺得灵宝。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当时天上腾飞的黑色巨龙,还有那个被他载在身上的那个黑发红眸的青年。

那日晴空万里, 万里无云。

唯一的云雾只萦绕在不周山山峰, 好似一层薄薄的纱幔蒙住了少女的面容。

明明该是平静无风的一日,但容予踩着黑色的巨龙而来。

迎面的风将他的衣袖吹的烈烈,鸦青色的发比初入不周山时候更长。

尤其那双红色眸子扫过他们的瞬间 , 好似数九隆冬天。

被冻僵了一般,全然不能动弹。

晋上真人的阵法困不住他, 青离真人的五行术也拦不住他。

容予出来的时候魔气太强, 破了不周山的封印。

无尘将其镇压住就已经很勉强了, 自然也赶不到容予那边。

两个化神,一个元婴巅峰。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容予轻易离了不周山。

黑烨喷的火焰巨大,将试图想要上前拦阻的人一并燎了个衣衫破烂。

在满天的光火之中,容予眉眼被橘黄色的光给抚摸着。

他的面部轮廓也变得分外柔和。

他就这么踩着黑龙, 踏着火光前行。

那双眸子恍若残阳红, 所到之处燎原之火如天边的晚霞。

还没来得及细看发生了什么。

嘿烨扇动着巨大的翅膀, 将火焰往四周推送着。

热浪烫灼得人脸生疼。

等到再抬头去看,一人一龙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也是自那日不周山试炼之后, 剑祖容予入魔的事情一日之内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引起了轩然大波。

若是寻常修者入了魔倒还好说,但容予是当今唯一一个入了羽化之境,只差一步便登天飞升的大能。

他这一入魔, 正魔两派的势力严重失衡,造成饿动荡足够让正派修者惶恐不安许久了。

但凡是修者都知晓,魔这种存在是没有三观善恶的。

力量越强的魔修, 他们一旦失了控失去了理智,干出的事情更是不堪设想。

尸横遍野,万物泯灭。

这些都不是说着玩的。

晋上抿着薄唇,他直勾勾地盯着容予离开的地方。

半晌,这才将视线落在了刚才未尽全力阻拦的青昀身上。

“你知道放他去魔界会有什么后果吗?”

青昀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听到晋上后动作一顿。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刚才可用了全力都没拦住他呢。”

“瞧瞧,我衣服这里都被他的掌风给划破了……”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没必要给我演。”

他皱着眉打断了青昀的话,让正准备倒苦水的青昀一下子给噎住了。

“多久的事情了?”

青昀一愣。

“什么事情?”

这话问的实在有点儿微妙,青昀下意识想到的是摸肚子。

“我和你清清白白,你可别趁着没什么人在这里就乱说啊 。”

晋上瞥了一眼对方身后那片山木。

青昀善五行,万物都处于五行之中。刚才他的确引了山木灵兽一并,准备拦住容予。

然而那蔓延遍山的树木伸展出来的无数藤蔓,随便几根注入了灵力,粗壮些的都能够缠绕住容予。

只是那藤蔓无数,非但没有困住对方。

竟阻碍了他的阵法,硬生生给容予辟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径来。

“你知晓我问的何事。”

见青昀依旧装傻,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你若真不知道,那刚才为何阻碍了我的阵法?”

“你可别胡说。我刚才撤了藤蔓是因为那黑龙的火燎过来,火克木,我自然要躲闪些才是。”

“是吗?”

晋上冷笑了一声,对于青昀的辩解一个字都没信。

“你善五行,火克木,那你为何不引灵泉来灭?”

“别给我说什么那是真火灭不了。”

“不周山处山脉之中那汪灵泉,可灭天下异火。”

“……你干嘛这么较真。”

青年深深叹了口气,不周山那边刚稳住了封印的无尘这个时候也往这边过来了。

“这不是较真,你知道将羽化之境的魔修放回去会给世人带来多大的隐患和危险吗!”

“他能够压制住自己还好,否则只怕是众生芸芸都逃不过这场劫难。”

大约是因为他的职责是镇压不周山一众发妖兽魔怪,不让它们出来为祸人间。

晋上的善恶和正道观念要比青昀这种得过且过,自在逍遥的修者要强烈许多。

“你说的是对,不过你想的也太理想主义了点儿。”

青昀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无尘刚才即使在这里我们也顶多只能困住他一日,况且他还不在。”

“就算我用了全力去拦阻,最后不也还是不会成功?”

说到这里他瘪瘪嘴。

“与其那么费力费时,还弄得精疲力竭,倒不如一开始就放弃了让他走得了。”

还真是万事开头难,只要肯放弃的典范。

青昀从之前入道修行便是如此,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得亏他天赋好,不然早就被赶出昆仑了。

“放心吧,以他的克制力他很难失控的。”

见对方依旧沉着脸色的样子,青昀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几百年的交情了,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没准他入魔当了魔尊,正魔两界能维持个更长久的和平呢。”

“相信他吧。”

“……但凡他值得我信任有克制力还会入魔?”

“……”

这话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青昀刚思考着说些什么转移下话题的时候,他瞥到了下面的无尘已经回到了亭子里。

“差点把这家伙给忘了。”

“晋上,你可别只逮着我一个人叨叨啊,下面那个放水比我还严重。”

无尘见他们两人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青昀告了自己一状。

“你说是吧无尘?”

比起青昀,无尘做的可能更为刻意。

他在容予前脚刚走之后,后脚便从那边回来了。

连故意等一会都不愿意。

生怕别人猜不出他刚才是故意避开不与容予交手的。

晋上反应过来后怔住了,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向无尘。

无尘倒也坦荡,捻着佛珠抬眸看了过去。

“理由和青昀刚才说的一样。”

“我打不过他。”

无尘语气很是平静,甚至到了一种真诚的程度。

他扼腕叹息了下。

“你也知道的,我年少不知事犯了错曾被剑祖揍过。”

“我怕与他对上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你说对吧青昀?”

青昀微微颔首,而后视线落在了一旁晋上的身上。

“你说对吧晋上?”

“……”

一个都说不过,更别提这两个人一并了。

老实人晋上沉默着不说话,也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了。

这一次事情本就纸包不住火。

再加上容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自己入魔的事情,堂而皇之地当着众人的面驭着魔兽离了不周山。

晋上薄唇微抿,一道青色光亮从上面落了下拉。

他们顺着看了过去,发现正是容予的青霄剑。

此时剑身灵力紊乱,“滋滋”的响动着电流。

“轰隆”一声,天边惊雷落下。

万里的晴空的平静打破,乌云汇聚在了一起,阴霾又压抑。

变天了。

……

因为容予入魔一事,全修真界都惶惶不安。

众人的态度大致分为两派。

一方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另一方则是决定将其斩杀,绝了祸害。

支持后者的人数更多,声势也更大。

一时之间,讨伐容予的言论传的沸沸扬扬。

不过大多也就声音大罢了。

没有人会有胆子敢和容予对上。

所有修者大能一起,对上容予一人有无算都难说

更别提他如今是魔尊,魔界兵将万千皆听他的号令。

可能是知道与容予硬碰硬讨不到什么好处,他们把矛头大多都指向了青霄凌云。

其中以谢远这个宗主还有绥汐遭非议最甚。

前者是容予的师兄,后者则是因为少女是容予唯一的徒弟。

说什么剑宗枉为正派,谢远枉为宗主,又说上不正下必歪,让谢远也一并严惩了绥汐。

最好关在镇妖塔里,和妖兽一并不要放了出来为祸人间。

风言风语说了一堆,虽没有做什么实际行动将少女关押了。

可这有时候人这嘴比这世上任何利剑都要尖锐锋利,威力巨大 。

一时之间青霄凌云从以前门庭若市的剑宗正派,变成了门可罗雀的萧条落败。

现在世人谈起剑宗,想到的不是以往从中出了多少剑修大能,名满天下的事情。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里头出了个魔尊,还有他那尚且还在剑宗里待着的小徒弟。

俨然也将绥汐一并当做了小魔头。

而这个小魔头被带回青霄凌云已经过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清晨时候这才在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悠悠转醒。

绥沉自少女昏迷的时候便一直守在床边,没有与青昀一并回昆仑。

他觉察到少女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立刻看了过去。

“阿姐?”

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晨风拂面。

绥汐睁开眼睛后缓了一会儿,意识这才恢复了清明。

“唔,阿沉……”

她用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绥沉连忙伸手去扶。

“我睡多久了?”

绥汐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厉害。

“三日。”

他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茶水递给了绥汐。

绥汐喝了口茶水,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里是凌云峰,这是她的房间。

“我们从不周山那儿回来了?”

“……嗯。”

“当时你昏迷了,我和长庚师兄一并将你带了回来。”

说到昏迷,绥汐这下子有了印象。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想起来了,是黑烨把我打晕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容予还在那儿了,还敢打我。”

绥沉张了张嘴,很想要说什么。

却见少女已经掀开被子自行下了床。

她推开门走出去呼吸了下新鲜空气,想到了什么回头问绥沉。

“我身上的魔气好像不见了,是容予做的吗?”

“他人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绥汐用神识感知了一遍,发现凌云峰里没有容予的气息。

“……他不在剑宗。”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地注视着绥汐。

“他将你身上的魔气引到了他身上,然后随着黑烨一并去了魔界。”

绥汐瞳孔一缩,整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是懵逼的。

她呆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

少女刚说了一个字,外面一阵骤风而来。

来人身着青色衣衫,眉眼清冷,正是几日未见的尘渊。

“他替你入了魔。”

尘渊声音很沉,薄唇微抿朝着绥汐所在地方走了过来。

而后在距离她一步的地方站定。

“不过正道希望你能弑师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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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过只是昏睡了三日, 绥汐醒来之后她觉着听到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足以让她惊得目瞪口呆。

先是被绥沉告知了容予替她入了魔,后来便是尘渊所说的弑师证道。

她刚醒来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又一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过了许久, 绥汐这才缓过神来。

她瞧着面前眉眼沉着的青年, 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绥沉。

“……他替我入了魔,然后外面的那群修者让我弑师证道?”

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睁得老大。

显然被这前后感人的逻辑给震惊到了。

“逻辑鬼才。”

半晌, 绥汐不知道是气到了还是被噎住了,憋出了这么一句。

“这两件事情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逻辑关系,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容予是因你入了魔。”

尘渊叹了口气, 走过去坐下。

他伸手极为自然地倒了杯茶水准备喝, 垂眸看了一眼里面的茶叶。

在他看来这算是粗茶,口感什么的尚且不说,光是瞧着就没什么想要品尝的兴致。

想到这里,尘渊轻轻将杯盏放下。

“……不好意思, 我这里没有你要的眉间雪。”

绥汐离得近, 自然看到了尘渊微皱了下眉。

“无碍, 我也没期待你这里会有。”

这很尘渊,听到了便直接怼了过来。

青年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 又沉默了一会儿。

等组织好了语言后,这才继续与绥汐解释道。

“你师父在修真界有着怎样举重若轻的地位,我想你在他身边待了十年也应该知道。”

“一个羽化之境的大能属于正道, 这是一件修者们都极为安心的事情。可若他入了魔,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你觉得他们还会像以往那般安心吗?”

绥汐不是傻子,尘渊的话也说的很清楚。

其中道理她仔细一想并不难懂。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者, 他们都是人,都不可避免有人的劣根性。

人们对于未知和强大的事物都会感到畏惧,这种不可控的感觉会让他们焦虑惶恐。

容予便是这样一个足够让整个修真界忌惮的存在。

魔无常性,越是强大的魔越是如此。

“呵,什么证道?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绥汐扯了扯嘴角,少有的露出了这般冷漠的神情。

“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罢了。”

尘渊抬眸看了过去,一下便看到了少女脸上森然的冷意。

“以前我觉得你可能是被炉鼎炼化了智商,有点儿蠢。”

“今日看来你似乎是大智若愚。”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绥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她抬起手挠了挠面颊,而后眼眸转了转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他们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这么多元婴,化神他们不指望,非要让我去对付容予?就算是为了什么证道,他们难道没想过我和他之间实力差距有多大吗?”

一直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绥沉顿了顿,他薄唇微抿。

“因为除了容予,你如今是全修真唯一的天灵根。”

“他们大多到了如今的修为都很难能突破了,这才将希望寄托在了你身上。”

和绥沉绥汐不一样,他们对容予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他们活的年岁太久,不仅见过容予的温和一面,他年少时候一剑诛仙的威名更是远播。

正是如此,他们知道容予的可怕。

在那面如冠玉的俊美容颜之下,是如何深不可测的实力。

“……就算如此,我现在也打不过他啊。”

更何况绥汐根本也没想过去和容予对上。

“他们当然知道你现在要达到容予的修为还差的远……”

尘渊用茶盖拨开了水面漂浮着的茶叶,水波推开。

映照着他的眉眼。

“能不能弑师证道是一回事,他们只是想要你表明立场罢了。”

少女越听越糊涂,本就不算多灵光的脑子这下子更是转不开来。

“等等!我没明白,为什么要我表明立场?”

“就算我站在他们那一边,可我的修为也不足以与容予对上。对他们来说,我这点儿微薄之力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吧。”

她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般逼着她表明立场。

就算绥汐她这天灵根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但是同样作为天灵根的容予也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等着她追上吧。

无论是从现在看还是长远了看,绥汐对上容予都毫无胜算。

唯一有优势的,可能就只有她手中的那把斩魔剑了。

“真是莫名其妙。”

绥汐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的感觉,而且她从心里也抗拒着和容予交手。

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入了魔,她就算没心没肺,也不可能恩将仇报。

绥沉和尘渊听到少女愤愤不平地说了半天,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又同时叹了口气。

“阿姐,他们之所以这般逼着你表明立场……”

“是怕你成为下个容予。”

准确来说,是入了魔的容予。

少年本不想与绥汐说这些污秽阴暗之事,但现在她已经在其中了。

是没办法避讳的。

“你们有着同样的天灵根,你又是他的徒弟。”

“师父入了魔,传授其徒弟的道法也怕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大约是这般荒谬的说法。”

绥汐气笑了,恨不得现在就去给那些胡乱猜测乱嚼舌根的人脸上一边一个大耳巴子。

“我可去他妈的!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的信口雌黄,我师父还没做什么呢,他们反倒想着怎么对付他了!”

“打不过就只会背地里玩这些,活该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羽化之境,达不到我师父的修为造化!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她越说越气,“啪”的一巴掌将桌子拍坏了。

尘渊倒着的茶水,连带着茶壶茶杯一并也摔了个粉碎。

茶水溅了好些在尘渊和绥沉的衣袖之上,湿了一大片。

“阿姐……”

少年张了张嘴。

“干什么!”

“你的七情六欲好像回来了一部分,就刚刚。”

他哭笑不得,在看到绥汐一脸懵逼看向他的时候。

绥沉从刚才便有些沉郁的情绪也被一扫而光。

“你的[怒]。”

“好像因为刚才气得上头了而回来了。”

“……是吗?”

绥汐被噎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从被炼化了七情六欲之后还从未这般动怒过。

“刚才我就觉得胸口有一股浊气,闷得厉害……原来是因为生气了啊。”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的确是那么不舒服。

要是绥沉不说,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

“这应该不是重点吧。”

尘渊揉了揉太阳穴,对这两姐弟的脑回路感到很是头疼。

“现在的问题是……你的态度。”

他曲着手指点了点手臂,墨玉般的眸子闪了闪,里头尽是晦暗。

“你可能不知道,外面的人如今都盯着青霄凌云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你。”

“他们说了,你若投身正道,便洗了你的清白。”

青年沉着脸色,看着听的仔细,实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绥汐。

“若你不与容予划清界限……”

“可能会被关进镇妖塔里。”

“??!”

绥汐惊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

“我做错了什么吗?老子还没入魔呢!”

“他们过于忌惮你师父,俨然把你当未来小魔头来防了。”

尘渊说着也很是恼怒,但一人之力实在是螳臂当车。

哪怕是谢远都暂时没办法,更别说是他了。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和他们一起对付容予的!”

少年看着绥汐这般气恼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和尘渊一样知晓容予为何会变成这样,可却又没办法放任他们将绥汐关入镇妖塔。

“阿姐,要不这样,你假装同意他们……”

“如果真是这般轻易就能将他们蒙混了,我今日根本不会来这凌云峰。”

绥沉的话还没有说完,尘渊便沉声打断了。

“他们前几日便已经向蓬莱岛主借了问心剑来。”

“立誓问心,是做不得假的。”

平日里没看出来,这些宗门正派将人逼入绝路的本事倒是比他们的修为还要精妙。

绥汐冷着一张脸,息风也因为她的灵力波动而颤动起来。

剑身凛冽,见血方能止住戾气。

“那便去镇妖塔。”

“比起成天在外面见着他们那群道貌岸然的嘴脸犯恶心 ,我还不如日日面对那些妖兽魔怪。”

她红唇往下抿着,周身尽是冷冽霜雪般的寒气。

好似远山凝了一树花叶,刚迎着春风绽开,便迅速被冻结成冰。

很是骤然。

息风觉察到了少女的情绪,他回到了她的手中。

那剑身的剑气收敛了些许,但却明显表达出了他的意愿。

他要跟绥汐一并入镇妖塔。

绥汐抬起手摸了摸息风的剑身,很轻柔,似春风拂面一般。

“你应该去不了。”

明白了他们的忌惮之后,少女也知道了息风她日后可能是没法随时带着了。

“你是斩魔剑,不能交给一个可能随时叛离正道的人手中。”

绥沉他们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的决定。

尘渊走上前,掌心朝上。

一把天青色的长剑显露在了他的手上。

“不过它可以。”

绥汐一愣,垂眸看了过去。

青年手中的不是旁的什么剑,正是当时容予替其隐了气息落下的青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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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一百五十三章(修)

青霄剑是容予留下的, 见过它的也只有晋上和青昀无尘他们三人。

之后它便敛了气息回了这青霄凌云。

别的人不知道,都以为容予将其一并带回了魔界。

就像是他们那般重视息风一样, 尽管青霄不是斩魔剑却也是三大仙剑之一, 也对魔有很大的威胁。

一般的魔修虽忌惮仙剑不会让其近身,可放归正派手中更是不可能。

因此这也是他们没有想过本该在魔界的青霄剑此时竟然在剑宗,甚至回到了少女手上。

“我将青霄的气息掩藏了。如若不是交手的话, 其他人是没办法觉察到的。”

尘渊说着将剑递了过来。

不过绥汐并没有立刻接过。

少女脸上的神情凝重,没有任何松了口气的迹象。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那他呢?”

“他的剑修, 没了剑怎么办?”

尘渊顿了顿, 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垂眸看到了青霄。

想着息风生了剑灵,青霄也是如此。

他们都通灵性。

哪怕知道,然而亲口说出来可能都有些残忍。

息风也很烦躁,他瞧着尘渊犹豫没有说话的样子。

飞到了从刚才就一直没什么精神的青霄身旁。

[我暂时不与你计较, 你且放心跟着绥汐吧。等我寻了机会便会从剑冢里出来, 她若是有任何闪失我可饶不了你!]

他这么警告了一番, 其实语气比起平日里已经温和许多了。

但是青霄依旧垂头丧气着,好似并没有将他的话给听进去。

息风也知道, 容予变成如今这模样都是他们造成的。

他这剑性子直,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他那么洁癖,不会忍受共主的剑, 这一次能够将绥汐让给青霄一段时间,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但这对于刚没了主人的青霄来说,还是没什么安抚作用。

息风越发烦躁起来。

不仅是因为自己一会儿又要被关在剑冢里, 更是因为周围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低气压愁眉苦脸的模样。

[现在都这样了,你又去不了魔界。就算跟去了魔界容予入了魔,也没法使用你。]

话是残忍了些,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必须狠心一点,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

[他是剑修不可能不用剑……]

[你不是傻子,你该知道魔界无妄深渊的业火之中有一把魔剑。]

[名为伏夜。]

尘渊和绥沉并不知道息风与青霄说了什么,只瞧见一直萎靡不振的青霄整个剑瞬间一激灵。

从尘渊的手中离开,直接往绥汐的怀里钻。

虽然绥汐没办法像和息风交流一样明白青霄说了什么,但是她低头。

看着蹭着自己的青色长剑,能够感觉到它满溢的委屈和难过。

少女连忙摸了摸它的剑柄安抚着,而后视线往息风身上落。

[……看我做什么?我也就实话实说而已。]

话是这么说,息风话语里还是带着些许心虚。

“阿姐,既然青霄也愿意跟你了,你就暂且拿着它吧。”

绥沉叹了口气,刚想要再嘱咐少女几句什么的时候。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不算多重,却隐约可以听见是朝着绥汐房间这个方向过来的。

少年眼眸一沉,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

绥汐也觉察到了。

她将敛了剑气,样子变得和寻常翠竹剑一样普通的青霄拿在手中。

而后推门走了出去。

来人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顾长庚。

青年一身藏青色衣衫,似乎和以往时候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眼下的青黑可以明显看出来他这些日的劳累疲惫。

“顾师兄。”

这一声顾师兄是绥沉唤的。

和之前亲近态度不一样,不是长庚师兄而是直接唤的姓。

语气平静,里头的疏离即使是绥汐也能够听得出来。

如果没有发生白羽然那一件事的话 。

可能少年依旧会很喜欢顾长庚,很信任亲近对方。

少女昏迷的那几日,绥沉去找过顾长庚质问白羽然的事情。

顾长庚也不避讳什么,全然将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给了对方。

哪怕绥沉知道这件事和顾长庚其实并没有直接的关系,造成这一切情况的都是白羽然的偏执。

可绥沉无法释怀。

也同样无法原谅自己。

“你来的刚好,我阿姐刚醒。”

顾长庚长睫一颤,面上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

“醒了便好。”

说了这句,连顾长庚都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

声音也喑哑,好似不想少女清醒过来一样。

他顿了顿,见绥汐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应后。

薄唇微启,这才继续说道。

“……宗主算到绥师妹此时会醒,让我来请她过去。”

青年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去逍遥峰主殿。”

对此除了绥汐之外,尘渊和绥沉并不意外。

在少女一脸懵也没多想准备跟着顾长庚过去的时候,尘渊走了过来沉声与她说了句。

“是立誓问心。”

他虽放低了声音,却没有顾及着顾长庚,也不怕他听到。

尘渊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背脊挺拔如松柏的青年。

“反正你已决意去镇妖塔待着,到时候便让顾长庚带你去。”

少女没明白为何要这么做。

她看了一眼尘渊,发现对方并没有打算继续为自己解答。

而后又将疑惑的视线落在了顾长庚身上。

青年神情很淡,好似天边的云一般柔和。

“我主动向宗主请了愿,做百年的守塔人。”

绥汐心下一暖。

原来在自己陷入沉睡的这几日里,他们早就为自己做好了打算。

顾长庚引少女到了主殿,绥沉他们也一并跟了过来。

绥汐前脚刚踏入主殿 ,抬头瞧见了里面乌压压站着一堆人,给吓了一大跳。

其中除了谢远和丁香之外,还有好些熟人。

桃源的云苓和清漱,甚至连凤山的朱翊也在。

其他的虽然绥汐认不出来,但瞧着他们衣袖衣襟处绣着的精细纹路。

不难看出都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这么些大人物,今日聚在剑宗主殿里,全然都是为了等她一人。

绥汐觉得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嘲讽。

“宗主。”

绥汐沉着脸色,走过去朝着鹤发老者微微颔首行礼。

她从进来时候便能够感觉到他们的视线都一并往自己身上落,很是灼热,无法让人忽略。

谢远叹了口气。

他虽不喜欢这种近乎逼迫的问心立誓,可螳臂无法当车。

全修真界如今都将矛头对准着青霄凌云。

若是他这时候袒护绥汐,只怕整个剑宗日后都被当做魔教,无法安宁。

这件事哪怕有隐情,却也的确是容予入了魔,绥汐也的确的他的徒弟。

他们今日能够这般准确得知绥汐醒了,来这里侯着。

——想必要不到一个确切的态度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绥汐……”

“宗主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谢远还没有来得及将话说完,少女自行便打断了他的话。

神情严肃,俨然是有了一定的觉悟。

老者看了后松了口气。

他起身,当着众人的面引了问心剑过来。

问心剑周身覆了灵力,显然刚被蓬莱岛主开启过了。

如今只需要稍微将手放上去,便立刻能够问心。

众人都在等着绥汐问心。

然而良久过去,少女只站在问心剑面前,丝毫没有问心的打算。

清漱在一旁瞧见了担忧地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提醒少女的时候。

云苓抬眸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这已经单单不是她一人的事情了。你若这时候插手,那便是要拉整个桃源下水。”

“……我知道了。”

清漱薄唇抿着,眉头皱得更紧。

“绥道友,你是不会问心,还是心有邪念畏缩了?”

一个青衫修者冷声嘲讽着,引起了周围本就不耐烦的众人的不愉情绪。

“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人,休要耽误大家时间。”

“对啊!别磨磨蹭蹭了!越是迟疑我看你心里越是有鬼!”

谢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沉声对绥汐说道。

“莫怕,将手放上去便是。”

少女视线淡淡扫了四周,神情也很淡。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无论我师父是仙是魔,我都不会做任何让他心寒的事情。”

“抱歉,我不问心。”

绥汐说着,用灵力将面前的那把问心剑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剑气凛冽,将众人的衣袖吹的烈烈,头发也削了好些落地。

有修为稍低者,或是来不及躲闪的。脸上,手上都划了一道血痕。

“谢宗主!枉你之前还为这丫头说尽好话,现在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

“这般顽劣,这般大逆不道!若不将其关入镇妖塔内,想必明日便会随了他师父一并入了魔!”

在来之前绥汐从尘渊他们那里得知了这些正道的想法后心下是又怒又惊的。

如今亲眼看见他们这副嘴脸,亲耳听到这番可笑言论。

她反而心绪平静了。

绥汐冷冷注视着他们,眸子沉的厉害。

她很想要用青霄引惊雷将他们全部劈了,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打不过。

她叹了口气,心下无力的同时很是想念容予。

若是他在的话,不说把他们都杀了。

一个眼神过去他们便噤若寒蝉。

绥汐没反驳什么,觉得和他们这些人也说不通。

她往顾长庚那走过去,刚准备让她带自己去镇妖塔的时候。

那些人见她不反驳,气焰更甚,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对了,我记得问心剑一般只有剑主能使,刚才她只轻轻一挥便伤了众人!天灵根是如何少有,这还没误入歧路便如此可怖,不得不提防啊!”

“众道友莫忘了,这丫头修的是无情道,冷心冷情,若不早些关了指不定惹恼了会做什么事来!”

“谢宗主,且听……”

绥汐忍无可忍,上前就近拽着一个修者的衣领。

上去就是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说说说,说你妈呢!”

少女话音刚落。

一瞬间,主殿内死了一般的寂静。

连一个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清漱没忍住,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笑出了声。

他眉眼都弯了起来,刚才紧张跋扈的气氛一扫而光。

那修者被近距离揍了一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准备还击。

顾长庚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少女给拽到了自己身后。

他垂眸冷冷警告着对方,让修者觉得脊背发冷。

对方是怕了,但绥汐还在气头上。

恢复了[怒]的少女整个人暴躁得一点就燃。

青年一个不注意,绥汐又瞬身上前。

这一次直接对准对方另一边脸,十分对称的又来了一拳。

“呸,欺软怕硬的东西!但凡今天我师父在,老子要狗仗人势把你们都给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马上来奥,乖乖。

受苦了。

这里是我的一个预收科幻沙雕文,大家感兴趣欢迎收藏啦~

《我靠平凡风靡全帝国》by别寒

文案:十万年后,人类迈入了三级文明。

昔日蓝色星球已然泯灭,新人类支配整个宇宙。

星纪五百年,帝国上将从万年冰山之中发现了一个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柔顺如绸缎的黑发,皮肤白皙,眼眸清澈。

她平凡至极。

——

苏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度过了末日劫难,直接抵达了未来。

这里的人各个都生的好看。

和他们一比,她平凡如尘埃。

然而不知为何,每每她与别人对视,对方不是躲避就是面红耳赤。

就连冷淡严谨的上将,也闪躲着她的视线。

苏瑜以为是未来人性格腼腆,而后得知——

是因为她过于平凡。

说来又气又好笑。

未来人以丑为美,像她这样长相清秀的平凡人。

在他们眼里惊为天人。

“因为平凡成了星际第一美,你有何感想?”

“谢谢,有被冒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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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一百五十四章

经过绥汐这么两拳头下去, 问心立誓没问成就算了,她也十分光荣且迅速得被顾长庚给带去了镇妖塔。

少女走后, 主殿内众人愤愤抱怨了几句。

他们虽然很想要揪着之前的事情说叨说叨, 但现在人都已经被关去镇妖塔了,再如此揪着不放难免显得小气计较了些。

清漱看着他们没过多久便拜别了谢远,各自离了剑宗。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 意识到了什么,抬眸往那个鹤发老者身上瞥去。

从一开始, 无论是请绥汐来或是带她离开都是谢远嘱意的。

跟着云苓来青霄凌云时候他对谢远是有些不满的。

即使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但一想起他作为容予的师兄。

人容予一不在剑宗, 他便这般顺着将绥汐推出来换一时的风平浪静。

哪怕作为剑宗宗主,这是以大局为重。

但如今看来,谢远似乎并不是那么狠心。

不为别的。

只是在清漱瞧见顾长庚将绥汐带走的时候,他便明白了个大概。

因为一般能够接近镇妖塔的只有守塔的修者。

“镇妖塔里虽阴暗危险了些, 不过若是我也不愿意在外面成天听他们的风言风语。”

清漱一愣。

要不是他确信自己没有开口, 都要险些以为这是自己不小心将心里想的一并说出来了。

他顺着声音看去, 抬眸一瞥便看见了一抹似火嫣红之色。

是凤山妖主朱翊。

对方对人的视线极为敏锐,清漱刚看过去他便注意到了。

也不避讳, 大大方方看了过来。

清漱顿了顿,只是朝着朱翊微微颔首,而后不着痕迹地敛了神情。

只是那眼里的疑惑, 直到与云苓出了剑宗时候也没有完全消散。

“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还在想绥汐被关镇妖塔里的事?”

自容予入魔到少女被关以来,清漱一直以为云苓的反应不会比他小。

但从知道消息到现在, 她除了最开始惊讶了一瞬,表现的都极为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可能早在好些时候之前云苓便隐约觉察到了容予会入魔的迹象。

不过清漱没问,对方也没主动说。

云苓对容予是倾慕的,但却也是理智的。

在抛开是一个女子的身份之外,她还是桃源主。

再如何喜欢一个人,她也会适度,会克制。

容予入魔这一件事对她的打击挺大的。

清漱了解云苓,有时候她表面越风轻云淡内心的情绪越是翻涌。

只是她是桃源主,肩上有责任。

容予既已入了魔,她便得藏着那些旖旎爱慕心思,与之划清界限了。

清漱薄唇微抿,在听到云苓这般询问他的时候。

他心里下意识想要将疑惑咽下去,不想继续谈及剑宗的一些事情。

怕她忍不住多想。

“那便是凤山妖主为何也会出现在剑宗的事情了。”

云苓是看着清漱长大的,他就算不说话她也能猜到对方想要问什么。

见云苓猜出来了青年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了。

他喉结滚了滚,扫了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沉声开口。

“凤山一直以来都是保持中立态度,不偏向正道也不袒护魔界。”

清漱想起朱翊,心下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次容予入魔还是绥汐被关应该都与他无关才是,他此时来了剑宗是不是意味着……”

“凤山那边并没有明确表示会站在正派这边。”

云苓摇了摇头,反驳了青年的猜测。

“我想他此次之所以来只是因为忌惮容予,却又不敢正面与之宣战。于是便跟着一并来看看,做做样子罢了。”

魔修素来残忍暴戾。

之前之所以没有与正道和凤山宣战抗衡,只是因为实力不济,而不是没有统一修真界的野心。

可如今却是不同了。

正道第一人入魔成了魔尊,不仅是正派宗门忌惮,连一直保持中立的凤山也显得被动了起来。

清漱大致是听明白了。

凤山这暧昧的态度,算是静观其变,放了个□□罢了。

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说不出来,只是心里不踏实。

“这些事情你不用多想。依我对容予的了解,哪怕他想要做什么也不会是现在。”

云苓喜欢容予,这并不是个秘密。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她对于容予的关注也比旁的人多了些。

在容予还没有入魔前,他便没什么欲求。

他那个位置,无论是在魔界为尊,还是居剑宗高位——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

以前时候的容予哪怕再年少轻狂,最多也是找些厉害的修者单挑较量。

做不出什么太过界的事情。

至少他对称霸六界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

不然早就做了,何必等个千年?

与其他修者的忌惮与惶恐不安不一样,至始至终云苓都很平静。

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还有,近期你少与青霄凌云的人有来往。”

她说到这里皱了皱眉。

“你是我的徒弟,切莫让桃源难做。”

这个道理清漱自然知道,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却还是有些担忧。

“绥汐不过刚至金丹,那镇妖塔阴寒之气不比剑冢重……”

他还是想得空去那镇妖塔看看。

毕竟守塔人是顾长庚,他随意来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苓听后叹了口气。

“至少不能在明面上。”

清漱弯着眉眼笑了,这几日紧绷着的情绪和心头的不安因为这句话而消散了好些

山间云雾深,有风不知从何处吹了过来。

云雾被吹散了些,上头隐约有天光透了下来,很是静谧美好。

这边的顾长庚引着绥汐往镇妖塔方向过去。

因为阴寒之气重,绥汐留意到这里不仅温度很低,连周围的环境也阴沉沉的。

和剑宗其他峰不一样,没什么光亮。

不过好在还是可以视物。

不知道绕了第几条山中小径,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之后。

前有寒风,迎面往绥汐的面上吹来。

冰冰凉,如雪夜的风往脸上割着。

微微的疼。

少女顿了顿,顺着风吹来的地方看了过去。

昏暗的环境之中,一座九重楼塔赫然屹立在了不远处。

不仅塔身漆黑,好似月下树影。

就连那周围都是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瞧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不知道是不是绥汐的错觉,周围不光光是冷,她还隐约听到了些低声嘶吼。

尽管压抑着不怎么清楚,但却越发清明。

“……顾师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绥汐没忍住,她咽了咽口水这般小声询问道。

顾长庚听到少女的声音后。

他回头,垂眸看着缩着脖子的绥汐。

他犹豫了下,想着绥汐马上要进去了,就算现在不说进去了之后也迟早会知道。

“是被关妖兽的吼声。”

青年说道这里顿了顿,而后继续解释。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里面关着的妖兽虽然上千,但是大多你都能应付。”

“现在里头还有力气叫的也就那么几只上古的妖兽,混沌初开时候便在了。不死不灭,只有关着。”

混沌初开?!

岂不是年岁比起白栎和容予都要长?!

原本想着安抚下绥汐,不想却适得其反了。

顾长庚抿着薄唇,在少女稍微缓过来的时候这才开口。

“你莫怕。我在外面守着,你有什么事情摇那藏佛铃便是。”

“……成。”

少女闷闷地这么应道。

之前还英勇决定入塔的气焰,现在在面对这九重妖塔的时候灭了大半。

青霄在她手边轻轻蹭了下她的手掌心。

比起脾气暴躁,日天日地的息风,它体贴又温柔。

和它主人一样。

绥汐眼眸闪了闪,指腹摩挲着它的剑柄。

心下的不安在这个时候慢慢平复了下来。

……

魔界虽处于六界之中,但隐匿在无妄深渊之下。

和无妄海离得不远,底下的业火和海底喷发火山的是一脉。

只是比起无妄海域,这深渊更暗无天光。

只有魔修才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看清一切,且不用灵力覆眼。

这是黑烨时隔百年第一次回魔界。

没什么变化。

除了那些黑色荆棘丛生之外,没什么草木生长。

天上那轮血月悬挂,一年四季就没有落下去的时候。

魔殿四周阴沉抑郁,有黑色的乌鸦终年盘旋飞着。

幽蓝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将里面照亮。

先魔尊喜欢清净因此魔兵魔将以及那些魔兽离魔殿很远。

但这也不耽误事儿,一旦有什么事情都能瞬身而来。

而容予也不怎么喜欢和人,尤其是这些魔修有太多交集。

总体来说,至少不会被打扰这一点他还算较为满意。

黑烨趴在容予旁边,他眯了眯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而后在完全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嘟囔着开口问道。

“主人,你与凤山妖主以为有过来往?”

“一面之缘。”

容予正在闭目养神。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声音很沉,好似月下风。

“那你们算一见如故了。”

“只一面之缘他便答应了你去那剑宗……”

后面有话他没说清,可能太困,说得含糊不清了些。

青年扯了扯嘴角,那嘲讽意味不仅是神情。

连那双红色眸子都透着冷意,毫无掩饰。

“看来不是一见如故。”

黑烨掀了掀眼皮,将对方的嘲讽尽收眼底。

他打了个呵欠,见容予没有注意他。

于是悄悄往对方身旁挪动了些,爪子动了动 ,试探着想要碰容予的手。

结果爪子还没碰到,容予似有所察的将手拿开了。

可惜了。

又没摸到。

黑烨心下叹了口气,也不在意。

只抬眸欣赏着月下美人如玉的面容。

然而这美人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薄唇紧抿着,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只是太过用力,他下嘴唇咬出了一排清晰的血珠。

黑烨一惊,连忙用尾巴缠绕着容予的脚踝和手腕,而后再到脖子处。

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变成了黑色的锁链,冰冷地束缚着容予。

容予浑身的血液却炽热,好似岩浆般烫灼。

他鸦青色的长发长到落了地,一身玄衣衬得他肤色更胜雪。

“这是怎么回事……”

半晌,他才从剧烈的疼痛之中缓过神来。

得到了这一瞬的清明。

容予低头看着身上紧紧缠绕着以黑烨所化作的锁链。

比玄铁还要坚硬生寒,一时之间他竟然无法挣脱开来。

黑烨见他稍微清醒了些后松了口气。

“是反噬。”

“每个魔修都会受魔气反噬之苦,今日便是月圆之夜。”

容予沉默了一瞬,他的眸子晦暗。

深邃如海底,透不进光亮。

见他许久也不说话,黑烨试探着问了句。

“主人,你还好吗?”

按理说第一次反噬不会多严重,但容予这样的不言不语的情况他还是挺担心。

“……好冷。”

“魔界是冷,而且你属性偏寒。”

“而且这魔气的寒是无法用灵力驱散的,得用血肉之躯。”

这也是为什么魔修总是在反噬严重时候无法克制杀人的重要原因。

热血能驱寒,而杀戮能缓解反噬。

容予没说话,指尖微动。

他的手背轻轻贴在了面颊之上。

果然,冷如寒冰。

容予从未觉得这般冷过,好似整个人被浸泡在冰窖之中。

每一寸肌肤和血液都被寒气侵袭着,不留丝毫缝隙。

“……我想她了。”

青年的声音很轻,轻到黑烨以为是一阵风吹过一般。

容予面上有霜雪覆着,有白色的雾气从他唇边出来。

将他的眉眼氤氲。

他从未有一刻这般强烈的想要拥抱少女。

她的身体那么柔软,也那么温暖。

像冬日雪夜过后,驱散一切黑暗和寒冷的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对,你在想太阳。[狗头.jpg]感谢在2020-03-08 23:18:27~2020-03-09 22: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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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镇妖塔的结界虽没有打开, 却因为塔门大开而有所松动。

尽管此时不是夜晚,但这边和晚上没什么不同。

皆无光亮。

绥汐站在九重塔楼前, 因为门被打开了那里头阴森骇人的风吹了出来。

倒不是数九寒冬, 却让她脊背发凉。

“……绥师妹。”

顾长庚犹豫了一会儿,见少女迟迟没有动作,他抿着薄唇很是为难地开口。

“如果你还不进去的话, 可能这结界就会被冲破了。”

里头关着千只妖兽,其中几只上古妖兽妖力强大。

除了谢远和尘渊来, 若冲破出来, 按照顾长庚现在的修为是没办法镇压主的。

“你莫怕, 这里面的结构和剑冢很相似,都分为九重。”

“只要你安安分分在五重以下地方待着,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这镇妖塔顾长庚去过。

准确来说,里头好些妖兽都是他亲自关进去的。

顾长庚的惊寒剑是除了息风, 青霄这两把仙剑里威力最大的。

因此大部分时候遇到什么凶兽, 也是由他下山斩杀的。

不过不是所有的妖兽都能被斩杀殆尽, 有一小部分的妖兽是没办法斩杀的。

于是顾长庚会将其带到镇妖塔封印了。

能被他关进来封印的妖兽大多都在五重楼塔以上。

所以青年这才如此嘱咐绥汐。

“好。”

有了顾长庚这话,她这才稍微安心了下。

绥汐进了那塔楼的时候, 脚刚迈进去。

瞬间,门便关上了。

没有任何声音,她感到外面的光亮被完全阻断了。

如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古钟里头, 除了黑便是闷,闷得让绥汐喘不过气来。

她从没有见到过这样极致的黑。

哪怕是以前的晚上,只要她将灵力覆在眼睛上便能够视物。

但是这一次, 她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黑布。

掀不开,看不着。

只是短短一会儿,绥汐便有些怕了。

人无法长时间的在暗无天光的地方待着,哪怕是修者也心下畏惧。

而且四周没什么声响,静的骇人。

“顾师兄你还在吗?”

绥汐咽了咽口水,慌忙地往外面唤道。

然而没有人回应,或者更准确的来说。

塔楼里面和外面是完全隔绝光亮和声响的,顾长庚无法听见。

“顾师兄!顾师兄!”

少女又提高声音唤了好几次,结果依旧没有回应。

绥汐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之前顾长庚说有事唤他,为何要用藏佛铃。

因为他在外面根本听不到。

如果真要感知的话,只能依靠藏佛铃为媒介。

绥汐长长的睫毛颤了下,整个人不安的蜷缩在角落里。

她的七情六欲大多是被炼化了的,但是这个时候心头的恐惧隐约有了恢复的状态。

就像是之前极度的愤怒而恢复了[怒]一般,此时这极度的黑暗和无声也让她开始会害怕了。

少女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头。

她明白,这藏佛铃只能在遇到危险时候用。

顾长庚只能感知到,却不能用这个与她说话。

只要乖乖在五重以下待着,绥汐不会碰上什么穷凶极恶的妖兽。

但是这样纯粹的黑,与极度的无声,何尝不是一只将人吞入无尽深渊的洪荒猛兽。

绥汐什么声音也听不到,那些妖兽只有在刚才塔门打开时候隐约有低吼声响。

如今似乎陷入了昏睡,连呼吸都一并敛去了。

她指尖微动,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青霄的剑柄上。

青霄虽的仙剑,但是却不能和息风一样与少女交流。

它只轻轻靠着绥汐。

和周围一样,它也依旧无声。

“……妈的,这样老子早晚要疯!”

这么静静地在角落里待了半个时辰后,绥汐整个人都暴躁不安极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紧握着青霄。

摸索着前面的路径,在抵达了一处台阶时候便停了下来。

“从这里这么往上应该能够上第二重。”

绥汐嘟囔着,然后踩在了台阶上,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走到第二重的时候依旧没什么动静。

于是她便一直走,第三,第四……

等到了第五重绥汐还准备往上的时候,青霄连忙制止着她继续。

怪不得顾长庚说五重以下都没什么危险,因为一到五重关着的妖兽都是些小虾米。

至少是在她修为范围内能够解决的,它们见了她自然是大气也不敢出。

隐匿着气息,不知道躲什么地方去了。

这下面五重关着的妖兽只是为了提供妖气供镇妖塔运作,并不会构成什么威胁。

绥汐抬眸往上位置看,即使瞧不见却有方向性。

青霄剑飞过来,拦在了少女面前。

剑身有凛冽的白色光亮,足够绥汐看见。

“我就去第六重随便找个妖兽聊聊天,打打架,不会惹出什么篓子的。”

绥汐叹了口气,想到要回下面待着心头实在憋闷得厉害。

“再说了,有什么事情不是有顾师兄在吗?我到时候有危险摇摇铃铛不就成了?”

青霄听得懂绥汐的话。

但它是剑,脑子自然没有人的灵光。

再加上绥汐说的是有那么点儿道理,可他想着容予。

如果少女受了什么伤,容予心里一定会很不好受的。

它不想让容予难受。

青霄有一瞬的动摇,最后却还是坚持得挡住了绥汐。

少女这个时候有些头疼了。

眼前的剑不像息风,息风横冲直撞什么都不怕,可青霄却很是理智。

它不好战,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并不会上去和那些妖兽对上。

“……这样吧,我就上去看一眼。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我立刻拔腿就跑如何?”

青霄还是没有动静,就这么横在绥汐的面前。

明明之前性格还很温和,很好说话的,这个时候却意外的强势。

绥汐顿了顿,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了容予的模样。

这一人一剑的性格太像了。

容予大多数时候也很好说话,不过一旦遇到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时候他也不会让自己去。

“怪不得你会是他的剑。”

少女叹了口气,刚准备稍微妥协下暂时回去的时候。

回头一看,那无尽的黑暗如深渊巨口一样,仿佛要将她吞噬进去。

“……真的不行吗?”

这一次青霄动了,不过是更强硬地将绥汐往下面推。

力道不大,只是不让她往上前行一步。

“好好好,我回去。”

“不过你得一直保持清醒与我说话。”

一般剑没了灵力就会陷入昏睡,息风在绥汐到金丹期时候一般便不会昏睡了。

她的灵力足够让他保持清醒。

青霄是容予的剑,她心下也没底,不知道对方要消耗多少灵力才能不陷入长眠。

青霄听到绥汐这话后剑身微动,好似在微微颔首一般。

少女见了,抬起手手放在它的剑身,刚想要将灵力引一些给青霄。

但却被它给躲开了。

“怎么躲开了?你不要灵力怎么保持清醒?”

绥汐微微皱了皱眉。

她伸手准备再试着放上去一次,身后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

带着镇妖塔里森然的冷冽,直往少女脖子里灌。

少女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猝不及防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它身上有容予的灵力,用不着你的。”

熟悉的声音让绥汐瞳孔一缩。

在青霄剑身那寒光映照之下,她从上面瞧见了一抹朱红。

等到回头看的时候,朱翊的脸也映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朱翊?!你怎么进来的?!”

许久未见的红衣青年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这座封闭的塔楼里。

绥汐很是震惊。

“怎么进来的?自然是从塔门那儿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折扇,自诩风流地展开扇了下。

那扇子带起的风将他额前的发拂起,那双眸子映着剑光,亮若星辰。

“不是,顾师兄就在外面……”

“他的确是有所觉察,却寻不到我的身影。”

顾长庚的敏锐让朱翊也大吃一惊,不过他是化神修为,要瞒住一个元婴进这镇妖塔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啊。”

少女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之后,让他很意外的是绥汐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进来,进来做什么吗?”

“管你进来做什么,反正有人来陪我就成。”

有了朱翊在,她心下没有之前那般不安了。

“这里实在是太黑□□静了,你今日若不来,我明日可能就要在里头待疯了。”

“镇妖塔里面妖气重,被镇压在里头的妖兽为了节省体力大多时候都在休眠,安静些也是自然的。”

朱翊顺着少女的话这么解释了下。

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眸子闪了闪,视线往她身上落。

“你虽是主动选择进这镇妖塔的,难不成你当真打算一辈子关在这里?”

“怎么可能?在这里我半个时辰都待不住,更别提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了。”

绥汐说着坐在一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闷闷地继续说。

“但是我不想又有什么法子呢?比起被关在这里,我更不愿意和容予站在对立面。”

“毕竟他入魔都是因我而起。”

她心头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什么情绪,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很是不舒服。

比被这四周的阴冷妖气压着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翊将少女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合上扇子,轻轻点了点鼻尖。

“如果你不愿意一直待着这镇妖塔里,其实还有个法子。”

绥汐听后眼睛一亮,连忙催促道。

“什么法子?你说。”

“世上有三处地方暗无天日,一处是剑冢,一处是镇妖塔,还有一处——是魔界。”

“可惜前两处都无人,你若真想要人陪你说说话解解闷儿,又不愿意出去面对外面那群正道的伪善嘴脸的话……”

说到这里,他垂眸留意着少女的神情。

青年薄唇微扬,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我可以带你去魔界。”

“……我又不是魔修,我去了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少女还以为是什么好法子,结果还不是和在这里待着一样。

尽管她不喜欢正道,可要她去魔界还不是死路一条?

魔修大多没理智,重杀戮。

这也是为什么众多修者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绥汐如今也就金丹修为,进去了魔界之后,就算魔修大发慈悲心情好饶了她的性命。

可那些魔兽却没什么仁慈可言,在它们眼里像绥汐这样的修者就如同美味珍馐,瞧见了一起扑过来还不得将她撕个粉碎?

“尽说些馊主意。”

希望落了空,绥汐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怎么是馊主意呢?”

朱翊极为自然地坐在了绥汐的旁边,放低了声音与她解释。

“其他的魔修的确会伤你,可你师父不会啊。”

“他如今是魔尊,你去他自然会护着你。”

少女听后眼睫一动,犹豫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