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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一百七十一章

清漱自之前跟着云苓去了一趟青霄凌云之后, 便再也没出过桃源。

在第七日的时候,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去找了云苓。

桃源秘境里, 一切都变幻莫测。

要是不熟知阵法的外人闯了进去, 几乎是不可能出来的。

即使是有些阵法天赋的,也要花上好几年。

所以桃源虽然被誉为净土仙境,却鲜少会有人敢闯进来。

即使是桃源弟子, 也会留意着周围。

一旦走错了一步,四周的场景便会完全变换。

也就是说, 他又要重新再找阵法的破解处了。

清漱还算仔细, 在进入秘境到找到云苓的时候。

一切都很顺利。

云苓正在打坐修行。

桃源的灵力很是充沛, 清晨时候例行修行很容易平心静神。

觉察到了清漱过来了,云苓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视线往青年身上落,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对方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师父。”

清漱朝着对方微微行礼。

四周桃花开的正艳,随便一阵微风过来, 便是满目的桃花雨。

桃源, 顾名思义。

这里几乎种满了桃树, 其余的便是些灵泉和珍奇的草木花鸟。

的的确确算是一处仙境乐土。

“徒儿想去一趟青霄凌云。”

之前离开剑宗的时候清漱便有表露过之后想要去镇妖塔看看绥汐,他打算今日便去。

但是又不能不辞而别 , 于是特意进了这秘境来与云苓说一声。

云苓听后叹了口气。

“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

“你要去可以,别让我知道。”

“你倒好,还特意在走之前来告诉我。”

清漱一愣, 而后弯着眉眼笑了笑。

“我总不好不告而别吧。”

“再说了,此时桃源秘境里不就我们师徒两个人吗?”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当做没听到不就行了?”

“……就你歪理多。”

云苓被噎住了, 这么说了句后干脆真闭上了眼睛。

当做没听到,没看见对方。

青年见此,这才转身准备离开桃源秘境往剑宗过去。

“等一下。”

“把桃枝带上。”

云苓这么说着,皓白的手腕转了一下。

一段桃枝落在了她的手中。

和其他的桃花树上的枝丫不一样,云苓手中的这段带着浅淡的光亮。

是在桃源日夜凝了灵力,从千年修成精怪的桃花树上折下来炼化成的。

不比顾长庚手中的那把惊寒次。

“我只是去剑宗一趟,带上桃枝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还是带上吧。”

云苓心下莫名有些不安。

她不像谢远那般擅长推衍,算不出太精细的事情。

可就是觉着还是带上为好。

“剑宗近日是非多,你多注意点为好。”

清漱想着也是。

之前在逍遥峰正殿的时候,那群所谓正道修者来势汹汹。

也不知道事后会不会又上剑宗寻事生非。

想到这里,青年上前接过了云苓手中的桃枝。

风吹花落。

桃色满目,一下子便把清漱的身影掩藏了大半。

花叶朦胧之中,青年已离了桃源秘境。

云苓原想要继续打坐修行,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几日而已,整个修真界便已经这般天翻地覆了。

桃源距离青霄凌云有些距离。

御剑的话大约需要半日,清漱清晨去了,晌午才到。

剑宗寂静至极,尽管往日似乎也是这样清幽。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容予入魔,众人逼着绥汐问心的事情。

清漱总觉得此时的青霄凌云比起往日来要萧条落败些。

他抬眸看了看四周,山门打扫的青衣童子尚在。

他们瞧见了清漱的身影后连忙上前。

“清漱道友。”

“你们不用去通报,我自行上去便成。”

清漱在之前历练来剑宗的时候,剑宗的弟子们便对他颇为熟悉了。

当时好些修者都暗自倾慕于他,再加上他又是桃源主云苓的亲传弟子。

剑宗自然不敢怠慢。

“清漱道友,还是我们引你上去吧,免得被宗主知道了恐觉着我们疏忽了你。”

青年一愣,倒是没想着这件事。

剑宗严谨,尤其是在这些礼数上颇为讲究。

“无碍,我不大习惯旁人跟着。”

怕他们还是不放心,清漱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你们放心,若是宗主怪罪下来,我定会与他说清楚的。”

如此说了后,他们这才同意了。

山下落叶多,刚才说话的空挡里又掉落了好些。

清漱见着他们又低着头拿着扫帚窸窸窣窣地扫了起来。

他一顿,想着用术法帮他们一把。

然而青年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术法,便被他们慌忙制止了。

“道友不可!这是我们的修行,不可借用术法走捷径。”

“我们虽是外门弟子,却也是剑修。”

“我们扫落叶就像佛修打坐一般,是每日的修行。”

清漱手一顿,收回了刚凝在指尖的灵力。

“修心境?”

见他们微微颔首回应,青年意外地挑了挑眉。

“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上扬,心情也跟着愉悦了好些。

大约是少有见到这般恪守规矩,坚持修行的外门弟子。

清漱心下莫名触动。

“那你们继续,我便先上去了。”

清漱挥了挥手,脚刚踏上山门的第一阶台阶的时候。

只一眨眼,便到了山顶。

他没有先去请示谢远,而是径直往镇妖塔方向走去。

倒也不是清漱不知礼数,只是绥汐如今在剑宗的地位尴尬。

因为容予入了魔,来探望她的人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所在的宗门——都得避嫌一下。

其实以谢远的修为,他的神识覆盖整个剑宗。

在他踏入青霄凌云的时候,想必对方早就知道了。

因此他如今去不去逍遥峰都无所谓了。

毕竟谢远已然知晓了。

镇妖塔里面关押着的妖兽魔物,大多是是从混沌初开到现在危害人间,且不死不灭的存在。

这镇妖塔只在青霄凌云,除了守塔的修者之外,很少有人能够出入。

饶是清漱来过剑宗多次,也没有亲眼瞧见过。

不过没见过也没关系,这并不影响他循着浓重的妖气去找到镇妖塔的所在。

清漱循着妖气过去,之前还是一片万里无云天。

结果一靠近镇妖塔附近,一下子四周就变得如夜幕一般昏暗。

那是极致的黑。

即使用灵力去视物,也很难辨别清楚前方。

大多依靠着的是神识去感应万物,在这里,视觉似乎已经没有了丝毫用处。

这还不是镇妖塔里面呢。

如果进了里头,也不知道有多黑多可怖。

清漱想到少女已经在这镇妖塔里一个人独自待了七天七夜。

他皱了皱眉,心下很是烦躁。

“谁?”

不远处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透着料峭的寒意。

清漱就算不用神识探过去,也听得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顾长庚,是我。”

那抹藏青色的身影一顿,这才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来。

很神奇,明明这般昏暗的环境里。

顾长庚的那双眸子如墨玉一般,很是明亮。

几乎一眼便能够看到。

“桃源清漱?”

青年辨认出了来人后,手不着痕迹地将惊寒推进了剑鞘里。

刚才下意识拔出来了一段,这个时候收了回去,四周的空气也回暖了好些。

“你来这里是……”

顾长庚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住了。

他在这里呆久了,脑子都没转过来。

对方来这里能干什么?

自然是来探望绥汐的。

清漱看着他这副样子后笑了笑,他扫了一眼那九重高的镇妖塔。

高耸入云,周围妖气浓郁,瞧着便十分压抑难受。

“她在里面还好吧?”

“听说这里面无声无光,听不到外面丝毫声音……”

说到这里清漱眉头皱得更紧。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知道如何解开镇妖塔的结界的人当今剑宗宗主谢远,剩下的便是守塔的修者了。

不过守塔的修者一般十年换一次,在下一任守塔的修者来之前,上一任的修者关于如何解开镇妖塔结界的记忆会被清除。

不允许有任何的泄露。

因此,现在除了谢远,顾长庚是唯一能够解开结界的人。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如清漱想的那样爽快的答应他。

“怎么?只是打开一瞬结界而已,这让你很为难吗?”

清漱面色不愉,语气也冷。

字里行间都带了点儿嘲讽意味。

顾长庚对此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抬眸看向咄咄逼人的讽刺着自己的清漱。

“……不是。”

青年薄唇微抿,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情绪晦暗闪烁着。

“只是我现在打开结界也没用……”

“里面没人。”

清漱一愣。

“什么意思?里面没人?”

他慌忙用神识去探知镇妖塔里面,除了一团庞大近乎浓稠到极致的黑色妖气之外。

什么也感知不到。

“绥汐被里面的妖兽吃了?!”

“……没。”

顾长庚别开视线,心虚地没有与对面的青年对视。

“她被凤山妖主带走了。”

说到这里,顾长庚想起了前日尘渊托青鸟传来的消息。

他喉结微滚,在觉察到对方要询问什么都时候,有些犹豫地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别太担心,绥师妹与那人相识。”

“而且是她自己自愿跟着离开的。”

“……”

清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说什么,却槽多无口。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也就是说我白跑了一趟?”

顾长庚瞧着他似乎对此很难接受的样子,心下不忍。

“如果你实在想去寻她……”

“可以选择去一趟魔界。”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她是被凤山妖主带走的吗?怎么又去了魔界?”

青年顿了顿,将尘渊的话大致上简单总结概括了下告诉了对方。

“绥师妹是跟着那妖主走的,不过最后去的应该是魔界。”

“……艹,弃明从暗?”

“倒也不至于。”

“我想她大约只是去避难。”

清漱听后冷笑了一声。

“去找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人寻求庇护?我看这不像是去避难倒像是去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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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一百七十二章

清漱来青霄凌云找绥汐的事情, 只有顾长庚一个人知道。

他最终没见到人,稍微和青年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剑宗回了桃源。

结果他人刚走, 便在山下遇到了谢远。

“谢宗主。”

清漱看着眼前鹤发老者的身影, 连忙微微弯腰行礼。

“不必多礼。”

谢远余光往青年刚才过来的地方看去,是镇妖塔方向。

“你此次上山是来看绥汐的,是吗?”

“……是。”

顾长庚与他说了, 绥汐不在镇妖塔这件事谢远还不知道。

听到谢远这么一问的时候,他心里下意识“咯噔”了一下。

“不过你好像没有进去, 是长庚没有通融吗?”

即使身处魂灯阁里, 他也能够感知到镇妖塔附近的灵力波动。

刚才从清漱进去到现在出来, 那边的灵力波动一直很平和。

可见顾长庚并没有打开结界让清漱进去。

青年沉默了一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

怕说了没有,他会亲自带他去一趟。

到时候一过去打开结界便知道里面根本没人了。

到时候顾长庚和他都得遭殃。

可要是有吧,这结界也的确没有打开过。

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思索了好一会儿, 清漱这才沉声开口回答。

“……是我在顾道友要打开结界之前改变主意了。”

“尽管我在之前与绥师妹一同下山历练时候和她便认识了, 之后也相处的很不错。”

“这十年来算是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只是这一次事关桃源, 我若是真与她见了面我怕把我师父也牵扯进去。”

其实这些顾虑早在谢远任由他去镇妖塔的时候便没了,谢远既然放了他进去, 那便有能力帮他掩去痕迹。

化神修为,神通也算能只手遮天了。

更别提这件小事了。

但是现如今清漱只得装作事先并没有想到这层,是真的有所顾忌这才选择不去探望而下山的。

果然, 谢远听了后也没有多想。

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揪着这个事情问了。

“也好。近来你们桃源的还是少理尘事,静心在秘境里修行为好。”

谢远原也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让清漱探望了绥汐后便自行离开。

只是中途他没有感知到顾长庚打开镇妖塔的结界,这才前来询问了一番。

青年做事古板不知变通。

他担心顾长庚怠慢了桃源,现在看来倒是他多想了。

“那谢宗主,若无事的话晚辈便先回桃源了。”

“我是偷偷离开的,得在师父没发现之前早些回去。”

“好,一路顺风。”

谢远微微颔首。

“回去替我给你师父问声好……”

他说到一半后停住了。

“算了,不用问好了。”

“毕竟你也是偷偷出来的。”

“……嗯。”

谢远看着清漱身影渐渐消散在了山下的雾霭朦胧之中,最后摇了摇头。

这才转身准备回魂灯阁,结果刚走了两步。

他改了注意,径直往镇妖塔方向过去了。

顾长庚没有料想到,清漱前脚刚走,后脚谢远便来了。

他少有得了空闲,没有去顾着他养殖的一些奇珍花草竟往这边过来了。

青年一惊,连忙弯腰行礼。

“师父。”

“……你怎么来了?”

不问这话还好,顾长庚这么一问,对方反而莫名被戳中了怒点。

气的吹胡子瞪眼。

“怎么?这偌大的青霄凌云哪一处是我不能来的?”

“……没。我只是没想到你今日来,所以有些惊讶而已。”

青年沉默了一瞬,沉声这么回答道。

谢远对其他人脾气还算温和,可因为顾长庚是个榆木脑袋,且不会说话的原因,他时常被气到。

见对方态还算诚恳,他也没继续揪着不放。

“绥汐在里面可还好?你有没有进去看看她的情况?”

被关镇妖塔里可不好受,大多数修者都很难忍耐住那样无光无声的环境。

“……她很好。”

“很好什么意思?我问你有没有进去看看?这是你同门师妹,你别我让你在外面守着你就真的只是守着,不知变通。”

顾长庚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想起之前尘渊教给他的说辞,稍微组织了下语言。

“师妹在里面一切安好,我之前……之前进去偷偷看过一次。”

“她可能是害怕,于是直接把自己打晕了昏睡过去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谢远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尽管对绥汐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不是很赞同。

但是转念一想,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做挺好的。

从未说过慌的顾长庚一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见谢远信了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眸瞥了谢远一眼。

薄唇微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询问了出来。

“师父……我有一事想问问你。”

青年的神情才这个昏暗的环境里几乎瞧不清楚,唯一可见的只有那双亮若星辰的眸。

“入了魔的修者,还能回归正途吗?”

谢远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这事。

他往深处一想,想到了顾长庚向来最敬重容予。

那会问这个问题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了。

“难。”

他只是说了难,却没说毫无可能。

顾长庚眼睛一亮,刚准备询问什么的时候。

谢远下一句话便将他给生生堵死。

“若是能斩杀心魔的话,倒是能剔除魔性。”

心魔这种东西,或无形或有形。

有的人的心魔是一个执念,也有的人是则是一个人。

无形之物碰触不到,所以难断。

然而有形之物大多皆是毕生至爱,更是难以割舍。

这也是为什么入魔之人少有能清醒过来的。

“可是无尘大师当年……”

无尘是修真界少有入魔后还能清醒的修者,这件事已然不是一个秘密。

顾长庚知晓也不怎么奇怪。

“他的确是个例外,却也不是个例外。”

“准确来说,算是必然。”

谢远说着回想了下当时的事情。

算到无尘命中有一情劫的的确是他,他对对方命格之事很是了解。

至少是之前那一段。

“他的心魔便是他那凡间的爱人,百年之后她已身死,心魔自然已除。”

“再加上他当时并未完全入魔……”

顾长庚听明白了。

容予这一次入了魔,可能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你忧心容予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急不得 。”

谢远见青年沉默着不说话,以为他心下失落,便这样安抚了一句。

“现如今我尚且不知道他因何生了心魔。若是知晓,他若下不去手我这个做师兄的倒是不介意为其代劳。”

青年听后身子一僵,手不自觉摩挲了下惊寒的剑柄。

“……师父,如今剑宗都自顾不暇了,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你都说过了,这是剑祖羽化之境的劫数,旁人还是别插手为好。”

鲜少会反驳谢远的青年,这一次少有的这样说了。

甚至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

“你以为我想多管闲事?要不是想到他可能下不了手,我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

顾长庚也不好再反驳对方,听他抱怨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才闷闷说道。

“那一直入魔之人能够一直保持意识清明吗?”

谢远发现今日的青年很是奇怪。

看上去像是在问与容予相关的事情,实则是在询问其他一些东西。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

顾长庚一顿,而后摇了摇头。

“……你如果不沉默立刻回答我的话,我倒是没准就信了。”

谢远算不出容予的心魔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的修为在对方之下。

再加上羽化之境的变数要比其他境界的变数更多,稍有不慎,术者也会遭到反噬。

但是顾长庚的命数却不难算。

只是他为人师,自然不能未经对方允许而轻易算这些隐秘之事。

因此他不知道容予心魔,也不知青年隐瞒了自己什么。

见青年薄唇微抿,似是有什么隐情不愿意说。

谢远也不勉强。

“罢了,你既不愿意说就算了。”

“只要不是什么违背道义之事,为师也不会逼迫你。”

“……多谢师父。”

顾长庚心下松了口气,见谢远准备离开回魂灯阁。

他连忙唤住了对方。

“师父,我刚才问的……你还没回答。”

他脚步一顿。

要不是顾长庚唤住他,他是真的要忘记了。

“入魔者保持意识清明?这比斩了心魔更难。”

“若真能如此,他也不会入魔了。”

谢远抬起手捋了捋长长的胡子。

四周一片黑暗寂静,他的心绪也莫名得到了些许抚慰。

这些日的焦头烂额也平复了许多。

“虽然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但是若你是想要寻着机会去魔界找容予的话,我劝你歇了这个心思。”

谢远少有的神情这般冷冽。

好似惊寒出鞘时候带着的冰凉,直直抵在了青年的喉咙。

“魔无定性。一旦被魔气反噬过了,之后只会更加严重。”

“别赶着上去送死,成了他剑下亡魂。”

谢远殊不知,此时的魔界。

在容予的枕边,正躺着一个上赶着送死的人。

自从上一次知道了容予很容易情不自禁,无法自拔[雾]之后。

绥汐每次睡觉都是抱着息风睡得。

然而抱着也没用,她耳边便回响起当时容予说的那些话。

翻来覆去更是睡不着。

一闭眼,脑子里都是[你他妈,为什么!]

而后睁开眼,意识越发清明。

容予也不敢睡,因为身旁躺着绥汐。

他怕在半睡半醒之中意识不清醒,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也就是说。

连续三天,这两个人也只是单纯躺在床上,甚至连眼睛都没合上过。

“别怕。”

“……月圆之夜刚过,我再受到反噬的话应该是下月。”

感受到了绥汐的焦虑不安后,容予顿了顿,这么柔声对她说道。

绥汐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觉察到了周围骤然又冷了些许。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红唇微抿。

“你身体越来越冷了。”

“要不我抱抱?”

容予面色苍白,皱着眉转身背着对方。

“不用了。”

“我怕我情不自禁。”

这话让绥汐心下的心疼彻底消散了大半。

可余光瞥见对方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却又不忍了起来。

“……就抱一会儿,取取暖。”

少女说着凑近了些,从后面伸手紧紧抱住了对方。

这寒气实在邪门。

灵力捂不热,但是肉身却可以。

“好点了吗?”

容予被绥汐抱着的时候乖的不像话,身子僵硬着不敢乱碰。

“……嗯。”

“你下次忍不住了就别忍了。”

“哦,你别想多了。我说的是你如果冷的受不了的话,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往那方面想,对方便这么噼里啪啦一大堆生生堵住了。

“你身上的寒气好像只有肉身才能驱散,我觉着你下次可以试试让黑烨抱着你入睡。”

“他身体又暖和又硬,又能驱寒又能抗揍,最合适不过了。”

容予没想到对方会想到这么个馊主意。

他哭笑不得。

“不行的。魔的身体才暖和,只要一靠近对方身上的魔气便成了寒气。”

“我只会更冷。”

青年红色的眸子闪了闪,指尖微动,试探着伸手碰触了下绥汐的手。

而后轻轻地握住。

“而且,除了你,我不喜欢旁人近我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缱绻,眉眼温柔。

可惜容予是背对着绥汐的,她什么也看不见。

听到这话后她脑子里“轰然”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艹。

说来说去,这狗日的可能就是想太阳我。

作者有话要说:  害,卡后面完结部分。

我打我自己的脸,不能日六了。

咳咳。

不过放心一定he,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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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绥汐发现最近息风有些奇怪, 长眠的时间越发的久了。

上一次的时间清醒是七日前,现在都快过了小半月了, 他还是没什么动静。

要不是他周身还有灵力萦绕着, 少女都以为他又会像在剑冢时候一样自闭。

然后剑身又被黑色物体附着,浑身变得坑坑洼洼丑陋的样子了。

容予这两日也不在魔殿,他走之前只是说他有事。

其他的却并没有详细说明。

绥汐抱着手中的息风, 去找到魔殿之中唯一一个能够和她交流,还不会一巴掌拍死她的魔兽——黑烨。

这头黑龙似乎永远有睡不着的觉, 和最近的息风一样。

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个清醒。

绥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打算等他睡醒之后再和他聊聊天。

魔界她也就只认识他和容予, 她一个人实在的很无聊。

结果她刚过去,黑烨便立刻觉察到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色的眸子和其他的魔兽一般无二,只是要更大,更骇人些。

里头清晰地映照着少女清丽的面容。

“你没睡着啊?”

绥汐见他醒着, 这才没有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

她这些时间已经和黑烨混熟了, 尽管之前也没怎么怕过他, 但是现在更是相处的如朋友间般自在。

绥汐靠在黑烨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魔兽五感敏锐, 你一过来我就感觉到了。”

意思是说不是他没睡,而是对方把他弄醒了。

“我这不是一个人无聊吗,容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多久才能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低头摸了摸手中陷入昏睡的息风。

“他也是,这些天一直在睡觉,也不搭理我。”

黑烨听到这话后顿了顿, 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息风。

他周身的剑气虽然都在,却没有往日时候那般纯粹。

“是有点奇怪,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没精神的样子。”

“没精神?”

“他身上的剑气都稀薄了好多了,能有什么精神?”

黑烨指了指息风的剑身,结果他的爪子刚伸出去,反应过来什么后便收了回去。

“算了,这种程度的剑气你是看不到的。”

尤其还是在对修者并不怎么友好的魔界,四周光线昏暗。

他们的灵力很难凝聚,自然的没办法看见稀薄的剑气。

其实按理说,一般的修者如果缺少灵力,是不能长时间待在魔界的。

再加上这里的魔气很重,待上个十天半个月他们就受不了要出去了。

像绥汐这样待了快一个月还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很是少见。

黑烨想到了这里,视线微妙地瞥了对方一眼。

“我主人是不是给了你他的……”

“什么?”

少女没听到他后面说了什么,或者更准确的来说,黑烨想要说的话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张了张嘴,又试着说了下。

发现和刚才一样。

只要一提到那几个字,他便会短暂失声。

黑烨明白,这是容予的禁言术。

他不想他提及那几个字,尤其是对绥汐。

“你怎么张着嘴不说话?你到底要什么啊?”

少女皱了皱眉,凑近了些想要努力去听。

黑烨用爪子轻轻把她给拨开了到了一边。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绥汐一脸狐疑地看着对方。

“该不会是容予出了什么事情吧?如果有事的话你可别瞒着我。”

“他能有什么事?”

黑烨嗤笑了一声。

“他有万魔之气护住心脉,那堪比世上最坚固发盾。除了你手中的斩魔剑,没什么东西能够伤到他的。”

“也是。”

少女顺着对方的话想了下,除了受到魔气反噬时候他会有那么一瞬如纸片的脆弱。

但是等一切过去之后,容予依旧是那个掌握着万魔生杀予夺的尊者。

“不过说起来,你知道他这几天去哪里了吗?他说有事要处理是什么事情?”

容予这人就是那么个性子。

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改变。

他要是有事情不想要告诉绥汐,无论她如何软磨硬泡都没有办法。

不会说的依然不会说,会告诉你的自然也会告诉你。

正是因为在容予那里问不到任何信息,绥汐这才把希望寄托在了平日里和青年算得上形影不离发黑烨身上。

“大概是去冰川下面冷静冷静吧。”

黑烨估算了下时间,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我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这魔最是重欲。你又是他心上人,你天天在人面前这么晃来晃去,只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及到身旁当事人的羞耻心,不过好在缺少七情六欲的少女本身也没这个东西。

“所以他说的有事是指这个?”

“应该是。”

黑烨微微颔首。

“我看他当时离开的方向是北边,那边除了有极北冰川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其他东西了。”

“那冰川的确能压住身体燥热,就是太冷了些,一般魔都受不住。”

他说到这里一顿。

“不对,应该说是一般的魔根本不会压抑自己的本能吧。”

反正容予是他所跟的几任主人之中最奇怪,也是最克制的一位。

清心寡欲,苦修平静,不像是个魔修,倒像是那绝云寺的和尚。

然而就是这个禁欲克制的修者,最是偏执成魔。

黑烨记得绝云寺那个佛修无尘也是千百年来少有险些入魔的大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本来就因为自己才让容予入了魔的绥汐,听到黑烨这话后心下更是难受。

“这些明明该是我来受的……”

“你也别自责,是主人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黑烨倒是没觉着少女有什么不对,容予又不是被强迫入魔的。

“现在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看开点。就算你吵着闹着要将他身上的魔气渡过来他也不会愿意的。”

“而且,在我看来,这魔气要是到了你身上我主人才最是倒霉。”

绥汐听后一愣,被黑烨这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没有什么逻辑的话给弄得莫名其妙。

“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魔气在我身上反而是容予倒霉了?”

黑烨好像早就料到了少女会反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咧了咧嘴笑得一脸猥琐,眼神里也满是促狭意味。

“还能为什么?”

“你又不是我主人那个闷骚,有什么都憋着。”

他说着用爪子推了推绥汐。

“如果是你入了魔,你一点都不会可克制,岂不是要榨干了他?”

“你品,你细品。”

“……艹。”

绥汐很想要找话来反驳对方,但是顺着对方的话想了许久。

竟然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毕竟她没什么羞耻心,到时候怎么爽怎么来的概率实在是很大。

而且容予又是一个不会拒绝她的人。

“……打住,我们换个话题聊。”

少女被噎住了,最后只好强行换了话题。

她觉得莫名心累。

抱着手中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的息风。

“你刚才说息风身上剑气稀薄,是因为在魔界待久了吗?”

绥汐担心地看了一眼息风。

“可能还是有一点影响吧,不过倒也不至于有多严重。”

黑烨瞥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息风。

“他应该只是怕耗费你的灵力,所以就选择以睡觉来补充体力吧。”

说着他用爪子碰了一下息风的剑身。

结果斩魔剑的剑气还是狠狠烫灼了下他的皮肤。

“嘶——还是挺横的,问题不大。”

“但是平常他睡觉补充体力的话剑气也不至于都快看不到了吧。”

少女还是不怎么放心。

她又追着问了一下。

黑烨其实也觉得这个现象挺奇怪的。但是他不怎么了解斩魔剑,斩魔剑是用来对付万魔的仙剑。

最了解他构造的人不应该是魔,而应该的那些正道宗门的修者。

他盯着息风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还用魔气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感觉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收回了魔气。

“你不要太小题大做了,没事的。”

黑烨这么说着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

“你是他的剑主,如果他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也会受到影响的。”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绥汐仔细想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每天都吃好睡好,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既然你没什么事情,那他也应该没事。”

黑烨这话不是随随便便的敷衍宽慰,而是有依据的。

就像是他和容予现在,但凡是签订了契约的主仆,是被灵力效应束缚绑在一起的。

他们一方若是受了什么伤,另一方即使不受伤也能够感知得到。

既然绥汐现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说明息风暂时是没什么事的。

“……但愿如此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绥汐心里就是闷闷的不舒服,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有点儿不安,但是又说不出个原由来。

晚上的时候,离开了三日之久的容予迎着夜色浓重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样光风霁月般的美好。

哪怕映照在他身上的月光似血色的红,可只要眼神是落在绥汐身上的时候。

就如冰冻三尺,一瞬春来。

绥汐看着明明只是几日没见的青年,心下有一种连她自己都琢磨不透,无法探知的酸涩情绪。

容予还是头一次瞧见对方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薄唇微抿,喉结如小山丘一样滚动了下。

青年红色的眸子闪了闪,里头有什么情绪流转。

最后只凝于唇角的笑意清浅。

“抱歉。”

“路远天黑,回来的晚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以!我理好了!

我应该可以再写一章!感谢在2020-03-21 22:26:59~2020-03-24 21:5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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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一百七十四章

容予回来的时候绥汐立刻把黑烨给抛弃了, 上去想也没多想便亲昵地挽住了青年的手臂。

这一次他只是身子一僵,并没有像往常时候那样慌忙躲开。

少女觉察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后眉眼更加弯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 你不在我都不敢出魔殿。”

尽管这里是容予的地盘, 但是绥汐还是不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到处乱跑。

外头的魔兽魔将知道她有青年护着,的确的不会明面上把她怎么样。

魔天生就排斥正道修者,准确来说他们两相生厌。

没了容予在的时候, 在他们眼里绥汐就是一个恨不得上前立刻咬下吞进腹中的食物。

她不用出去都能感觉到外面不善的眼神和挤压着的魔气。

见青年回来了。

绥汐自然再高兴不过来。

不仅是因为可以狐假虎威自由活动了,还有有点。

少女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清澈的眸子少有的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闪烁。

“我想你了。”

她说的特别坦荡真诚, 没有什么语气的波动。

容予心下一动, 垂眸刚好和对方的视线撞上。

“……我也想你。”

半晌,他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弯着眉眼柔声这么回应了一句。

绥汐听后自然也高兴,挽住他胳膊的手抱的很紧了。

黑烨在一旁默默看了一下两人腻歪的样子,他冷哼了一声。

“肉麻。”

绥汐也没理会对方, 她没什么羞耻心。

她现在反正就决定一直待在这里了, 自然是得好好和容予过日子了。

“你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予自从入魔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没有照射到阳光还是魔本身便如此。

他的脸色一直都很苍白。

但是今天回来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少女的错觉 ,她觉得对方此时要比往日看上起更难看些。

青年眼眸低垂,将眸子里的情绪掩藏了大半。

他摇了摇头。

“没事,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你别太担心。”

绥汐倒是从没有将容予和[脆弱]这类词语联系在一起,只是他自从被魔气反噬过直接他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差。

脸苍白如纸。

这很难不让她不多想。

即使她知道身为修真界羽化之境第一人的容予,并不需要她一个小小的金丹如此担忧。

“我这几日没怎么休息, 我想回去睡一会。”

容予薄唇微抿。

“你要一起吗?”

绥汐其实一点儿不困,在容予没在的这几天里她偶尔会无聊想想他。

可大多数时候都是该吃吃该喝喝。

着实没心没肺。

她抬眸看向容予,发现他眼下的青黑,又想起了之前黑烨与她说的那些话。

看来这几日容予的确挺不容易的。

“好。我陪你去躺一会儿,给你暖暖身子。”

少女在魔界大多灵力都被压制着,用不出来。

她好像是一个吃白饭的,来了这里什么也不用干。

唯一能有用处的也就是给容予暖暖身子了。

她倒不觉得这有什么。

反正她一直以来都咸鱼惯了,这样每日吃吃了睡的生活她还挺满意的。

容予给她提供了这样的庇护,她给他暖暖身子也是应该的。

这么想着绥汐十分主动地拉着容予便往屋子里去。

黑烨一脸不忍看的样子哼哧哼哧地转过头去,结果扭头一看。

发现息风还放在一旁——少女之前放的,忘了拿进去。

“……刚才她看着还多担心你呢。”

黑烨嘟囔了一句,然后眯着眼睛继续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你瞧瞧,女人都是靠不住的。”

也不知道他在感叹什么,而息风陷入昏睡之中根本听不到他此时的嘟囔。

息风就这么被少女给遗忘在了外面。

不一会儿,黑烨的鼾声缓缓响起。

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剑身上那本该稀薄的剑气慢慢凝聚了起来。

不过不是和往常一样肉眼可见的浅白色,而是幽蓝又带着浓郁的黑。

容予睡觉的时候呼吸很浅,浅到绥汐不仔细听的话都会以为身旁的人没了呼吸。

也是因为如此,她好几次半夜会凑过去悄悄探下对方的鼻息。

一般在少女这么做了的时候,容予总会睁开眼睛,用一种无奈又宠溺的眼神看她。

她被抓包了也不好意思,然后笑一下尴尬地收回手。

绥汐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下那眸子清澈。

她抱着容予精瘦纤细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膛。

“容予?”

青年没有说话,回应她的只有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头顶清浅的呼吸。

这么快就睡着了?

绥汐惊讶地抬眸看了容予一眼。

青年的侧脸轮廓柔和,薄唇没什么血色,好似有霜雪覆了一层下上面。

他睡着的时候,眉宇之间没有任何戾气。

很温柔,就像是在角落里安静休憩的小兽。

在绥汐的身边,容予没有任何防备。

他甚至连神识都没有习惯性地放出来,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少女的旁边。

这样近距离看容予的机会并不多。

少女单手撑着下颌,侧身抬眸注视着他俊美的面容。

她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描绘着青年的轮廓,指尖微动。

绥汐最后没忍住,伸手从他的高挺的鼻梁一直往下。

她轻轻地抚摸着,直到指腹落在了容予柔软的唇瓣上。

不仅是身体,容予连唇都凉得如冰。

绥汐顿了顿,见对方不知是睡得太沉并没有觉察到还是放任着她随意碰触。

他依旧这么睡着,没有任何的反应。

见容予没有醒过来,少女松了口气。

而后将手轻轻地放下准备也跟着一起睡一会儿。

结果她的手刚放下,一阵剑风拂面而过。

息风从外面“嗖”的一下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绥汐的手中。

“息风,你醒了?”

少女见息风自动回到了自己手中,低声这般询问了一句。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息风并没有回应她。

依旧和最开始时候一样静默地在少女手中。

绥汐叹了口气,她习惯性地将息风抱在了怀里。

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她留意到了息风剑身的那一团黑色雾气。

和之前在剑冢里附着在息风身上的有些像,但一个是附着在剑身上的,一个是以雾气的形态萦绕在他周围的。

“这什么东西?”

少女皱着眉这么说了一句,伸手挥了挥,想要把息风剑身上的黑色雾气给散去。

但是这雾气在绥汐碰触到的瞬间和寻常烟雾一样穿过了她的手,然后散去后如磁石一样被吸附了回来。

“奇了怪了。”

绥汐跟这团黑色雾气较上劲儿了。

她又用力挥了挥,这一次凝了灵力想要去斩断。

可灵力一凝便被息风给瞬间吸收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魔气,就这么放着吧。”

绥汐郁闷地说着,然后和往常一样抱着息风闭着眼睛开始酝酿睡意的。

这个时候一直很安分的息风突然躁动了起来,尤其是在少女抱着他贴近容予的瞬间。

“息风?!”

绥汐小声惊呼了一下,她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她的手便被息风带动着狠狠往正在熟睡着的容予身上刺去。

“容予!”

这一下她完全没有压低声音,惊慌失措地大声唤着睡梦之中的青年。

容予在听到声响后眼睛瞬间睁开。

他那双红色的眸子晦暗诡谲,目光落在绥汐手中的斩魔剑的时候分外冷冽。

“不是我!是息风,他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外面飞进来。”

“他现在在我手里我怎么甩也没办法甩开……”

少女说着用力地试图将手中的剑给挥开。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息风都在她手中纹丝不动。

在旁人看来。

不像是息风在她手中甩不开,倒像是她紧握住剑柄而不松开。

容予眼眸闪了闪。

他并没有误会绥汐,只是单纯地将视线往息风的剑身上那团不明的黑色雾气上落。

“容予,我不是……”

少女生怕他误会,焦急地想要开口与容予解释。

“我知道。”

青年在绥汐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便骤然打断了。

语气很是笃定。

“不是你,是息风。”

容予认得息风剑身的那团黑色雾气是什么。

那是斩魔剑斩魔时候会自动凝成的剑气。

和往常的浅白色不同,黑色的沉郁的,带着极重的肃杀之气。

现在少女被息风给控制着行动,剑主和剑是相互影响的。

在息风没有清醒过来之前,绥汐是没办法挣脱开手中的剑的。

更甚者,息风若是一直都在魔怔之中的话。

他的斩魔的本能会控制着绥汐的意识。

直到将他所能够感知到的魔斩杀殆尽为止。

“怎么办容予,我甩不开他!”

“他意识混沌,在没清醒之前除非断了你的手臂……”

“不然你是没办法松开他的。”

少女听了容予这话后立马傻了眼。

“那他怎么才能清醒过来?他已经昏睡了还几日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他。”

和寻常畏惧着斩魔剑的魔不一样,容予竟照着绥汐所在方向慢慢走了过来。

“你,你别过来!他好像想要攻击你!”

绥汐努力用另一只没拿剑的手压住息风。

可容予非但没挺住脚步,反而越走越近了。

他的手轻轻覆在了少女的手上。

“别怕,要他清醒过来很简单。”

容予这么柔声说着,引着少女手中的斩魔剑直往他胸口处抵。

他面上没有任何犹疑,直接往前再走了半步。

抵在青年胸口的剑刃就这么直直刺了进来。

“他被锻造出来的那一瞬便是为了斩杀万魔,至死方休。”

容予说这话的时候,垂眸看了一眼胸口刺进来的剑刃。

“他是斩魔剑。”

“能让他清醒的,只有魔的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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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一百七十五章

正如容予所说的那样, 在剑刃刺入进去了之后。

息风身上的剑气平息了好些,没有最开始时候那般狂躁了。

那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滴落在了地上。

少女在息风引着她往容予身上刺过去的时候她就很是惊慌失措了。

在看到对方竟然直接, 毫不犹疑地往剑上撞。

在息风稍微顿住, 没有继续往里面刺的时候。

绥汐这才感觉原本的束缚轻了好多。

她竭力动了下手指,最终“啪嗒”一声,这才将手中的息风给松开。

“容予!”

绥汐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被束缚了之后, 这才上前慢慢将刺在容予的剑给拔了出来。

这一剑刺的很深,直达青年的心脏。

息风刚一触及到心头血后这才没有了最初的狠厉攻击力。

容予这才得到了这一瞬的喘息。

“你没事吧?痛不痛?我糊涂了, 我在问什么废话, 这么深刺进去肯定很痛……”

绥汐声音哽咽, 又害怕又慌张。

她用手紧紧捂住了容予受伤的地方,用灵力一点一点地试图去止住血。

但是基本上没有丝毫用处。

被斩魔剑刺伤的魔修,他们的伤口哪里是这么一点儿灵力就能够愈合的。

少女急坏了,看着满手的血, 整个人都没了思绪。

容予的脸色本就苍白, 这个时候看上去更甚。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疼痛而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那骨节分明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衣袖。

绥汐只要稍微一低头便能够看到对方手背因为用力而乍起的青筋。

“容予……”

少女手颤抖着抚摸上他的面颊。

她手上殷红的血印在容予的脸上,就如红梅落雪一般鲜明。

“怎么办容予, 我止不住血怎么办?我止不住血……”

容予很少有这么疼过。

疼到连呼吸都能牵动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以容予这样的天赋和修为,即使千年以来他都鲜少受过伤。

更何况是如此的一剑穿心。

斩魔剑本就是魔的天敌,这样直接刺入心脏, 够他缓上许久了。

这伤灵力不可治愈,魔气无法愈合。

需得花些时间才能慢慢调理好。

少女的哭声细碎,容予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这才从巨大的痛楚里恢复了一丝清明的意识。

“我没事。”

他薄唇微抿, 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了绥汐的肩膀上。

“扶我过去坐一下,休息一会儿便好。”

绥汐见容予甚至都没办法动,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那边过去坐下。

无论是里头的动静还是弥漫在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哪一样都足以让外面睡着的黑烨骤然清醒。

他辨别出来这血是容予的之后,立刻扇动着翅膀飞了进来。

黑烨一进来便被里头这场景给惊到了。

地上一片血泊,映照着血色的月。

在一旁不远处躺着的是息风,他的剑身上那血迹还没有干去。

而容予面白如纸,正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

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长睫微动,视线淡淡地落了过来。

“主人,你没事吧!”

黑烨走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绥汐只能看到殷红的血浸湿了衣衫,但黑烨却能透过伤口清晰地看到里头的魔气紊乱。

散了好些。

魔气都散了这么多了,显然伤的很重。

“你动的手?”

平日里的黑烨对绥汐还算和颜悦色,这个时候瞧见了容予被斩魔剑伤的这般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眯了眯眼睛。

里面全然是凛冽的寒意。

这个时候绥汐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为什么外面那些魔兽都如此畏惧眼前的黑龙。

他没有任何动作,光是释放出杀意就让她浑身动弹不得。

“黑烨。”

容予的声音比黑烨释放出的杀意更沉更冷。

他红色的眸子扫了过去,黑烨整个龙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不是她,是我自己……”

黑烨显然不信。

他沉默了一瞬,看着对方胸口深得快要见骨的伤口。

“……我不明白。”

“你好端端的干什么想不开。”

这一次不等容予开口,少女抢先与黑烨解释道。

“息风这几日一直都在沉睡,他没有意识,刚才本能引着我斩杀容予……”

说到这里绥汐心有余悸,想到当时那个情景,心下还是很后怕。

浑身冷汗都沁了出来。

“不是容予自己想不开,他是为了我,为了让息风平复下来这才用了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