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爹死了
“回去跟你说个好消息。”陆怀英忍下亲她的欲望, 握着她的手发动车子回家。
“什么好消息?”孟露先想到的是:“你找到好工作了?”
陆怀英边开车边笑着说:“看来你还是希望我找工作的。”
“我是希望你找到好工作。”孟露纠正他说:“是高薪、稳定又不累人的好工作,要是找不到我养你也没关系。”
陆怀英被哄的满心甜蜜,一点也不再为露露跟费扬帆一起回来的事生气, 露露有什么错呢?她的美丽可爱,一直都公平的展示给每个人,又没有故意引诱费扬帆,错的只是费扬帆对别人的妻子太没有界限感了。
他低头吻她的手指,“谢谢老婆, 但我还是不想你太辛苦。”
“别这么叫我, 恶心死了。”孟露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笑意一点没减:“以后在外呢,你就叫我孟总。”
陆怀英被她的语气可爱到了, 顺着她的话叫她:“好的,孟总, 以后我就是你的司机兼保姆小陆。”
“有觉悟。”孟露笑着摸摸他的脸,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要说还是陆怀英有趣,总能逗着你开心。
一路上两个人嘴都没停过,孟露在吃陆怀英准备的水果,陆怀英在跟她闲聊这几天家里的事。
等到了家, 孟露推开门就闻到熟悉的气味——那是混杂着清香和肉汤的气味,之前她每次下班都会闻到, 清香是陆怀英清洁地板、桌子时会用的清洁剂, 肉汤是陆怀英在炖排骨。
屋子里暖气热烘烘的,地板一尘不染, 餐桌上插着她喜欢的红玫瑰, 陆怀英替她脱下围巾和大衣挂好, 又拿了拖鞋替她换上。
“炖了你喜欢的排骨汤和昭昭喜欢的虾仁馄饨,晚上给你们做排骨汤馄饨吃。”陆怀英抬起头看她。
几天没见,他好像更好看了。
孟露在这一刻体会到一种“男人”的快乐,怪不得男人都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这一回家就有好看的老公打理好了家里的一切,笑眯眯的“伺候”你,仿佛你做了多大的成就回来。
真是爽啊。
她得意起来,伸手摸摸陆怀英的小脸说:“真乖。”
陆怀英脸颊蹭着她的手站起来,笑眯眯环住她的腰问:“那有什么奖励?”
孟露心情不错,主动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要离开后脑勺被他拖住。
“不够。”陆怀英又追吻上来,从浅浅的吻到深深的吻,舌头卷着她口腔里的空气,腰都快要给她搂断了。
孟露被吻的身体也热起来,挣扎着小声说:“别,被翠姑看见多不好……”
“翠姑不在,我今天给她放假了。”陆怀英托起她的双腿将她抱坐在餐桌上,又着迷的吻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耳朵,喃喃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露露你真不想我吗?”
他又开始尽往孟露受不了的地方吻,吻到孟露呼吸变得重起来,推他的手也无力地变成了抓着他的衬衫,哑声说:“想不想你自己不知道吗?”
陆怀英从她的话里品出点甜蜜,是想的吧?
不然她怎么会在沿途车站就打电话给他?
不然她怎么会每天都给他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一定不只是因为想昭昭,也是因为想他。
“可我想听你说。”陆怀英得寸进尺,低头隔着她的针织衫去吻那点豆蔻。
她低喘一声,抓住他的头发,颤巍巍说:“进卧室里,别在这里……”
陆怀英却故意不放过她:“你说想我,我就抱你进去。”
大白天,玻璃门外阳光灿烂,孟露实在羞耻的受不了,托着他的脸小声说:“想你……想你还不行吗?”
陆怀英这才笑着把她抱起来,吻她的嘴说:“我也很想你。”
他抱着她要进卧室,电话铃却没分寸的响起来。
“别管它。”陆怀英哄着她,不想被打断。
可孟露却担心是罗姐打来的,问她有没有到家,在陆怀英怀里挣扎出一只手接起了电话,“喂?找谁?”
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姐,是我。”
孟露的欲望和笑意一瞬间凝固了,连声音也变得刀子一般:“你要干什么?不要叫我姐。”
是孟国伟。
陆怀英也立刻抬起头看孟露,知道这个电话是孟国伟打来的,试图想从露露手里拿过来:“露露,我来接。”
他不想让露露再不开心,可露露推开他的手,语气冷硬的说:“要钱没有,要……”
“我不是要钱,我就是告诉你一声爸死了。”孟国伟的声音听起来紧绷而冷漠,“你用不着这么跟我说话……”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可孟露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她只惊呆了重复问:“你说爸怎么了?死了?他前几天不是还给我打电话要钱吗?”
哦,原来是孟建设死了。
陆怀英突然放下心来,压着自己的唇角,怪不得孟国伟这两天没有给他打电话,原来已经动手了,年轻人动作就是快。
“是,爸走的很突然。”孟国伟语气僵硬的说:“就前两天,他从医院偷跑回家,要偷存折去赌钱,不小心滑倒摔在了水井上……我和妈都在我外婆家,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他身体已经硬了……”
真奇怪,孟露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活该。
她心里没有一丝丝悲伤,反而有一种不可思议感,就好像……这种好事真的就轮到她了?
虽然这种念头很可恶,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孟建设为了偷存折赌钱而摔死,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儿子和老婆不在身边,硬生生地等他尸体硬了才发现,又怎么不算是一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呢?
孟露尽力控制自己恶毒的语气,在乱糟糟的思绪里回了一句:“这都是命,谁也怪不了。”
孟国伟在那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得连孟露都听见了,所以她又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当初走到时候既然说和他断绝父女关系,就不会因为他死了去找你们麻烦,你能告诉我一声,我也谢谢你,至少以后我不用担心他再给我打电话了。”
孟国伟语塞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你这么恨爸……”
“等你妈被他拉去接客的时候,你就能理解我了。”孟露没忍住自己恶毒的语气:“我也不只恨他,我也恨你妈跟你,你妈可没少打我,犯不着为了孟建设的死,跟我套近乎。”
她又问:“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问我要丧葬费吧?”
孟国伟似乎气到了,说了一句:“谁稀罕你的臭钱,我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以后追究起来,爸当初死为什么没有告诉你。”
“那谢谢,我知道了。”孟露直接挂断了电话,手却按在听筒上好一会儿没收回来。
陆怀英没有说话,直接将她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
“难过吗?”陆怀英在她膝盖前蹲了下来,捂着她僵冷的手说:“我都听到了,就算你为他难过,我也能理解,毕竟那是你爸。”
孟露却抬起眼看着他,苦笑了一声:“可笑的是,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死了,我以为他会纠缠着我一辈子,甚至会毁掉我现在的生活……突然死了,我有点懵。”
其实不突然。
陆怀英想,从她去深圳之前他就已经在算着,孟国伟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有准备好,一万不行,就三万,三万不行就十万,只要钱足够多,不怕这对父子不动手。
没想到,三万就够了,也只能说孟建设这个老东西作恶多端到他的儿子、老婆早就受不了他了。
谁知道是不是摔死的呢?但这一点也不重要,他只要死了,以后再也不会纠缠露露就够了。
“你等我一下。”陆怀英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张存折过来,放在了露露手里:“这是咱们家的家庭存折,以后由你保管。”
“这不是你之前赚的钱吗?你的钱还是你保管吧。”孟露没想把陆怀英的钱全据为己有,所以都没翻开看。
“你是一家之主,咱家的钱全是你的。”陆怀英却又推给她说:“你先看看有多少钱。”
“不就是6万多吗?”孟露记得之前陆怀英赚了十三万,花到上个月也就剩六万了吧,她翻开存折却看到了一串惊人的数字:“这是……”
她仔细数了数零,不可思议地抬头看陆怀英:“18万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干啥了?”
“你放心,我可没有再和高利贷的人合伙做生意。”陆怀英老老实实地和她说:“国库劵可以私人交易了,我把那一批国库劵全卖了,本来有28万,但我取走15万买成了真空股票。”
孟露惊呆了,脑子里只留下“28万”“15万”这两个数字,好半天才问:“你……你怎么拿那么多钱去买股票啊?我听公司里的人说股票谁买谁血亏啊……”
谁说的?那个送百合花的小陈说的?
陆怀英捧住她的脸笑吟吟说:“你信你公司里的人,还是信你老公?”
孟露想反驳什么,可是想一想陆怀英能在大家都怕国库劵的时候就买进国库劵,靠着国库劵真赚了那么多,肯定是有远见和眼光的。
“我不是不信你,就是……你也买太多了。”孟露还是担心,“那可是十五万啊,亏了怎么办?既然国库劵这么赚,你怎么不继续去外地的厂子里收国库劵来上海卖啊?”
陆怀英耐心的和她解释说:“国库劵现在刚开放交易,确实各地政策不一样,可以从外地买来卖,但利润没有之前高,而且也做不了多久,不是在最低价买入,就只是赚辛苦钱。”他认为没有必要。
孟露忍不住撇撇嘴:“你是看不上一两万这种小钱了?”
陆怀英也不否认,只是双臂撑着床贴近她的脸问:“现在有没有开心点?”
“当然。”孟露也不遮掩:“谁突然有了十八万也会开心的。”
和十八万比起来死老爹算什么。
但孟露用存折隔开了陆怀英的唇:“但现在不行啊……马上要接昭昭了,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去接昭昭,给她一个惊喜。”
陆怀英侧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那我伺候你洗澡?”
“用不着。”孟露推他:“让你伺候,我这澡就洗不完了。”
她扶着陆怀英的肩膀站起来,把存折先锁进了自己的床头柜里,才进了浴室。
洗到一半,陆怀英拎着她的衣服进去,替她挂好问:“要不要我替你搓背?”
孟露在花洒下抱着臂,气道:“你赶紧滚出去,色狼。”
陆怀英却靠在洗手台上笑吟吟看她:“我又不干什么,就是想你了,想多看看你,这也不行吗?”
“不行。”孟露刚冲过热水,整个身体都是粉红色,脸热热的,取下花洒朝他喷:“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我美丽的妻子被人喜欢上正常,但费扬帆你不能惦记。
第52章 第 52 章
“想……”
孟露把陆怀英赶出去, 没想到晚上昭昭太想她了,要和她一起睡。
她根本拒绝不了昭昭,只能又让陆怀英睡上了行军床。
陆怀英很无奈, 给她们娘俩讲睡前故事时玩笑的说:“没办法,家里我的地位还不如翠姑。”
“不要这样说爸爸。”昭昭靠在孟露怀里认真的和他说:“家里人人平等。”
孟露被可爱的亲昭昭,“我们昭昭懂得真是多。”
陆怀英只能忍着。
之后几天,孟露更是忙得连轴转,上完班之后去平安的车队跟他们盘货。
这趟孟露从深圳运回来一万块的电子表, 有罗姐点名号担保, 货根本不愁出手, 她就联系了几家旺铺,谈好价格签单子, 之后每天让平安按单子送货。
一万的货,四五天就全出手了。
第六天晚上, 孟露和平安在娥姐那里对账、盘算利润。
陆怀英这才知道,这批电子表,那位罗总真是按照最低价给的露露,最低的一批电子表是按照两元一块,高端一些的进货价也只有7.5元一块。
而露露出手价是2元的她给商铺28元,7.5元的她给商铺75元, 她翻了十倍赚。
账算到最后,孟露脸上都开始泛红光了, 刨除本金和这一趟的花销、给车队的运输费, 这一趟跑下来她赚了两万五千块。
这对刚刚做生意的她来说简直是一剂强心针,半个月时间, 跑一趟深圳就赚了她两年的工资, 太赚了。
孟露没有犹豫, 直接数出来五千又给了平安。
“这是啥钱?车队的钱你给过了啊。”赵平安没接。
“让你拿着就拿着。”孟露硬塞给了他,“这是给你的分红,以后我还需要你带队跑深圳运货呢,我打算之后不自己亲自去了,电话跟罗姐交流,你带着车队直接去运输回来就行,所以这钱是预付你以后的操心钱。”
赵平安红着脸没有再推辞,“谢谢露露姐。”
孟露坐在椅子里没动,只回过头示意赵平安把门拉开。
门一拉开,吴曼妮的身影就晃荡在外面。
“跑什么啊,进来吧。”孟露坏笑着对吴曼妮招招手。
吴曼妮不好意思地进来说:“我来看看满满。”
满满是娥姐女儿的小名。
“偷听就偷听,你又不是第一次。”孟露笑着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坐吧,跟你谈谈做生意的事。”
吴曼妮吃惊的看着她,坐下之后迫不及待问:“你做生意要带上我啊?”
孟露没卖关子直接说:“之前说这趟试水能赚钱就让娥姐也一起做,你要不要入伙?”
吴曼妮是万万没想到孟露会愿意带上她赚钱,一时之间愣了,随后又红着眼连连点头:“要,要!露露……你这,这让我说什么好。”
“什么也别说。”孟露说:“也不是让你出钱不出人,你还得帮我去跟上海的电器铺子打交道,你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交流起来更容易。”
陆怀英倒了热水给孟露老板,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和吴曼妮、娥姐说她下一步的计划,吩咐她们出钱的出钱,出人的出人……真有老板的样子。
露露计划得很对,上海对电子表的需求就那么大,不能只倒卖电子表,所以她计划接下来打算试试小家电——收音机、彩电。
陆怀英看着她,心里又为她感到惋惜,露露这样聪明又有野心,要是早点有人托举,一定会混得风生水起。
幸好这辈子,他和露露都没有再走“小说”里的老路。
她没有为了文良把自己困在陆家,当牛做马。
他也没有过激地做出一些让她恨自己一辈子的事。
“爸爸,满满好像长牙齿了。”昭昭在小宝宝的摇篮旁边举起自己的手指:“她刚刚咬我了。”
大家看向昭昭,都被她可爱的笑起来。
陆怀英的心柔软下来,因为昭昭的到来,他和露露都成为了“更好”的人。
临回家前,陆怀英又低低问了平安,之前他以平安身份证汇给孟国伟的一万块申请追回了吗?
“申请了。”赵平安说:“但银行那边也说汇款大概率追回不了,要么就打官司试试,陆哥打官司耗时耗力还花钱,这一万块你可能要不回来了。”
“没想真要回。”陆怀英说:“只是要让那对母子不好过而已。”又说:“你直接起诉他们吧,我替你找律师。”
他根本不在意这一万块,一万块本来就是他钓鱼的诱饵,扔进去就没打算收回来,他只是要让孟国伟母子没有一天好日子。
当初那么欺负露露的人,就不该过得舒坦。
陆怀英看到昭昭要往楼下走,忙说:“昭昭,戴上围巾。”
他谢过平安之后,拿着围巾快步追上昭昭,替她戴上。
昭昭不满意的说:“可是冬天已经过去了,现在不冷。”
“知不知道倒春寒?春天也会很冷的。”陆怀英把手套也给她戴好:“你生病了会很难受的,咱们要比别人更注意一点。”
“爸爸说得对。”孟露把脸搁在陆怀英的肩膀上,赞同说。
陆怀英闻到她的香味,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忍了这么多天,真是难受得很。
好在昭昭又在回家的车上睡着了。
到家时,孟露小声说:“把她抱去自己的卧室。”
陆怀英心里止不住开心,小心翼翼把昭昭抱去了她的小卧室,吩咐翠姑照顾她,迫不及待回了自己的卧室。
见孟露正在浴室里卸妆,他进去从后背环抱住了她,轻轻吻她的脖子。
“别闹,我还没洗澡。”孟露擦掉口红,从镜子里看他说:“有正经事跟你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生意啊?”
陆怀英却只想亲她,在她脖颈里笑笑说:“谢谢孟总抬举,但我想和朋友一起开证券公司。”
“证券公司?”孟露诧异:“那是什么公司?专门卖股票的吗?国家允许吗?怎么没听你跟我说啊?”
“八字还没一撇,我们也还在初步计划的阶段,想着等落地了再跟你说。”陆怀英又用舌尖去卷她的珍珠耳钉。
“别……”孟露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先跟我说正经事,这生意国家让不让你们干?”
陆怀英只好先抬起头,正经地看着镜子里的她说:“就是国家计划要在上海开第一家证券公司,我只是被国家招进去的合伙人之一,还没谈好呢,但你放心,肯定不是什么违法生意。”
孟露不懂这些,但她还是相信陆怀英的,自从那次跟高利贷合作之后,陆怀英就再也没在这种事上骗过她:“行,要真是国家给你的正经生意,你就要正经干,别瞧不起那些小钱。”
“知道的,老婆。”陆怀英把她转过来,眼角和耳朵微微发红地望着她,“露露,你想不想?”
孟露脸一下子红了,明知故问:“想什么?”
陆怀英捧住她的脸,用力吻她的嘴巴,吻到两个人呼吸都变重了,才松开说:“想不想继续?”
孟露呼吸不匀地推他:“先洗澡。”
“一起洗吧。”陆怀英用嘴巴解她的扣子,哑声说:“万一昭昭一会儿醒了找你,我就又得睡小床了……”
他埋在衬衫里吻那一点豆蔻。
孟露紧抿着嘴,让自己别发出声音,可最后还是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脑袋……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光溜溜地抱进了浴室花洒下,热水冲着她的背,她站不稳地抓住跪在膝盖边陆怀英的头发,两个人都变得湿淋淋。
等他再站起来时,孟露已经晕头晕脑了,他用潮湿的鼻头蹭她的脸,把她转过去抱在怀里,又蹭她的背。
她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听他失神地叫她:“露露、露露……想不想我?”
她在哼哼里说了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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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南倒春寒又下了雪。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孟家正在办葬礼,按照豫南的规矩都是土葬,孟国伟也没打算大办,只请了亲戚和领居来吃顿大锅饭,把他爹埋进祖坟就行。
谁知道,警察在这个时候找上门了。
孟国伟的母亲李霞看到警察就吓得跌坐在地上,以为是老东西死的那件事被警察查出来了,马上冲回家去找国伟,想让儿子出去躲一躲。
但孟国伟没来得及出门,警察就踏进了孟家,高声问:“谁是孟国伟啊?”
孟国伟哆哆嗦嗦的走过去,警察却把一张法院传票递给他说:“有个叫赵平安的人起诉了你,你们最近是不是收到一笔一万块的汇款?”
孟国伟愣了一下,接过传票,先点了一下头,又赶紧解释说:“那是我姐夫汇给我的钱,我都已经跟银行解释清楚了,怎么又告我啊?”
“你姐夫说他没给你汇过款。”警察对他说:“我们也从银行查了,他只给你父亲梦建设汇了几块钱,没给你汇过去,这1万块钱是一个叫赵平安的汇给你的,人家现在说汇错了,要你把钱还给人家,你不还,他当然要起诉你。”
“警察同志,这肯定是弄错了。”李霞忙说:“他姐夫叫陆怀英,这钱就是他汇的。”
警察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需要你们拿着汇款单跟我们去银行核实一下。”
孟国伟还穿着孝服,他对警察说:“能不能等我爹下葬了再去?”
警察也很无奈,另一名警察突然想起什么问:“你爹是叫孟国伟吗?你前几天去警察局给你爹销户,开的死亡证明是意外摔死的?”
孟国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不明白陆怀英在搞什么鬼,明明就是他让他朋友汇的1万块钱,现在为什么要追回?搞得警察在这个时候上门来!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对,他有基础病,那天也喝了酒。”孟国伟说:“医院开的死亡证明都写清楚了。”
“他摔死那天你们家里没人吗?”警察诧异问:“明知道他有基础病,家里也不留个人看着他?”
李霞紧张得不敢说话。
孟国伟说:“他那天是自己逃出医院的,我们家的人都在到处找他,所以家里没人,不信你们可以问我们邻居,问医院。”又说:“死亡证明已经开了,要不要拿给你们看?”
警察环顾了一圈,大雪天人家正在办葬礼,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说:“办完葬礼去一趟警局和银行,你们找一找律师。”
两名警察在大雪里离开。
李霞腿发软地抓住孟国伟的手臂:“国伟,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上哪找律师啊?要是警察再上门来,会不会发现……”
“你别瞎想。”孟国伟打断她,皱紧眉头想了想说:“我去给陆怀英打个电话问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孟国伟穿着孝服去村头小卖铺给陆怀英打了通电话,连打了两次,对面才接起来。
“找谁?”是陆怀英的声音。
孟国伟压着火气问:“那一万块钱明明就是你叫你朋友打给我们的,现在又告我们是什么意思?”
“国伟啊。”陆怀英笑了一下说:“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们打过钱啊?你们一家那么欺负露露,跟露露决裂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我身为露露的老公,怎么可能给你们打钱呢?我是钱多烧得慌吗?”
孟国伟懵了,从来没想过陆怀英会这么空口白牙地撒谎,“陆怀英你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一口答应打1万块钱的……”
“你有证据吗?”陆怀英打断他:“国伟,让我替你回忆一下,在快一个月之前,你爹孟建设先给露露打了骚扰电话,问她要钱,露露拒绝了他。后来你又给我打了电话,放狠话,我要是不给钱你就要来我家闹,我没给。”
他慢条斯理说:“直到孟建设再给我打电话,威胁我要钱的时候,我骗他说要给他打三万,想让他安生,所以我去银行给他汇了十块钱,我这个汇款记录银行都有的,可以随时查到。至于你突然收到那一万块钱,可能就是人家别人打错了,打到你那里,你不想还给人家也不能赖我身上吧。”
人怎么能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当初明明就是陆怀英一口答应打一万!只恨电话不能录音!
孟国伟气得血涌到脑门:“陆怀英,你这么撒谎会遭天打雷劈的!”
陆怀英冷笑了一声说:“逼老婆女儿去接客的父亲、杀了亲爹的白眼狼都没有遭天打雷劈,我怎么会呢?”
孟国伟身体里的血一下子冷了,他、他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遇到我,你算是遇到恶人了。
第53章 第 53 章
耿耿于怀
陆怀英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孟国伟大脑一片空白地走出小卖铺, 走进大雪里,浑身都是凉的,陆怀英到底知道多少?他为什么说那句话?他难道知道是他杀了老东西?
这怎么可能?这件事只有他和他妈知道, 陆怀英远在上海,根本不可能知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杀了亲爹的白眼狼”?
还有这一万块钱明明就是陆怀英打的,现在他为什么会翻脸不认?人怎么能有两副面孔?他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在乎这一万块?
一万块……前几天他还为自己成为万元户而高兴,现在他要被这一万块钱逼得走投无路了, 钱他早就花开了, 给老东西交住院费、办葬礼花的都是这些钱, 要让他再还给陆怀英,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要这样逼他?孟露和陆怀英在上海享福, 他和他娘却在被老东西折磨,现在为这1万块钱, 还要让警察来调查他!
孟国伟越走心越寒,像是走进了穷巷里前面是死路,这一万块死活他不能给陆怀英,不是图钱,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当务之急是先把他爹的尸体火化了,尸体一火化就算警察再来也查不到什么了!
他立刻又扭头进了小卖铺, 打电话联系了镇上的火葬场,这年头火葬的不多, 最快能给他安排到明天火葬。
他定了火葬之后, 心里还不踏实,思来想去又给在燕京的文良打了一通电话。
之前他爸就是联系了陆家, 陆家人告诉了他爸, 孟露在上海的电话号码, 所以这次陆家人听到是他的声音,厌烦得马上就要挂电话,他立刻撒谎说:“我找文良,有很要紧的事找他,关于他老家宅基地的事,麻烦你让他接一下。”
果然这次陆家人让文良接了电话。
孟国伟也没绕圈子说:“文良,我爸死了。”
文良那边愣了一下,才说:“那你应该给孟露打电话,不是给我打。”
“打了。”孟国伟叹着气说:“文良,这次你要帮帮我,你认识人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请个律师?”
“请律师?”文良听不明白。
孟国伟添油加醋说:“之前我爸病的时候,陆怀英那小子打了一万块钱给我爸治病,但现在我爸死了,他又要把这一万块钱追回,还告了我,我这边正忙着我爸的葬礼,警察就找上门说陆怀英要跟我打官司,他真不是东西,也不知道我姐怎么忍受他的……文良,你就算不是我姐夫,咱俩也从小一块长大,我不求别的,就求你帮我找找律师……”
文良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陆怀英真给你打了一万块钱吗?”
“真!文良,我敢对天发誓,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我撒谎,我不得好死!”孟国伟把话说的很绝,“我不是贪这一万块钱,我是恨陆怀英这小子太贼了!当初做好人给了一万块钱,现在翻脸又要要回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文良问。
“我哪知道?”孟国伟一肚子气:“可能是当初答应了我姐要给我们打钱,现在后悔了吧。”
“给你们打钱这件事情,孟露不知道吗?”文良又问。
“不知道啊,当初陆怀英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别告诉我姐。”孟国伟说:“那时候我还觉得可能是我姐会阻拦,现在想一想可能那时候他就计划着只是做样子,要不然也不会汇钱的时候让他朋友汇。”
文良想了一会儿再问:“他那个朋友叫什么?你去拿汇款单,把他朋友的详细身份信息念给我听。”
“好!”孟国伟一口应下,也不怕浪费电话费了:“你别挂啊,我跑着去很快就来!”
文良那边,他没忍住轻轻咳了两声。
一直留意着他的安怡就过来替他披上了外套,轻声说:“屋里虽然开着暖气,但你也得注意一点,你病还没好全,医生让你好好养着。”
“知道了妈。”文良抓着衣领,在椅子里坐下等,又侧头问安怡:“之前我在上海那个三叔说陆怀英故意给他们使绊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提起来安怡就叹气:“陆怀英闹得太过了,上面不但批评教育了你三叔和你三叔婶,取消了他们的先进奖,还要求他们做个表率,夫妻二人必须有一个人停职。”
“这么严重?”文良没想到只是违规超生就能闹到铁饭碗都丢了。
安怡点点头说:“坐到他们这个位置,哪能没一两个人眼红的,肯定要抓住机会揪住这件事情不放,你三叔婶已经决定她停职,毕竟陆怀英已经闹得全医院都知道超生这件事情,她就算不停止,也很难在医院待下去了,与其被调到小医院不如自己认错停职保你三叔。”
文良听得生气:“三叔他们就打算这样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咱家已经被闹成这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安怡让他小声一些,别吵醒了楼上修养的陆安邦,自从他脑梗出院以后就一直在修养,身体是不可能恢复到从前那样了,工作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做,她一边要忙工作,一边还要照顾丈夫、儿子,现在只希望别再出事了。
“妈,你难道就不心寒吗?”文良脸色苍白的问她:“你和爸养了陆怀英20多年,他却反咬一口,毁了我不够,还毁了咱们家,毁了三叔一家。”
安怡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妈怎么会不心寒呢?妈看着你爸在病床上,整天整天躺着,看着你的身体一直不好,不得不休学在家疗养……”
她声音发哽,掉了眼泪又匆匆忙忙擦掉说:“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你和你爸现在就是要开开心心的,把身体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刚说完,院门口就停了一辆车,蒋诗晴从车上下来,抱着一堆书笑盈盈进来,叫了一声:“阿姨。”又和文良说:“我找朋友借了一些大一的课程笔记,一会儿我帮文良预习一下,这样等他身体好了再返校,就不会落下那么多功课了。”
安怡忙起身迎过去,接过蒋诗晴手里的书:“谢谢你啊诗晴,麻烦你总来替文良补课。”
“阿姨说哪儿的话啊,你帮我妈那么多忙,我只是帮一点小忙。”蒋诗晴将书放在桌子上,“再说替文良补课又不累。”
安怡是越看蒋诗晴越满意,知书达理,人又善良,比那个孟露好的没边,要是文良最先遇到的是诗晴就好了:“等文良康复重返学校,你就是他的大恩人,阿姨让他好好报答你。”
蒋诗晴被说得不好意思。
安怡马上去轻轻推了文良的手臂,轻声说:“你和诗晴先学习吧,旁的事不重要。”
可文良却不肯动身,还在等着那通电话:“对我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让陆怀英付出代价重要。”
蒋诗晴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心头跳了一下,笑容也淡了很多,对文良说:“文良,人要往前看,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你说得太轻巧了。”文良攥紧手指:“陆怀英占着我的位置,享受了二十几年陆家亲儿子的待遇,不知道感恩,还撒谎设计抢走了我的女朋友,害我爸脑梗没有办法康复怎么过得去?”
怎么可能过得去?他因为陆怀英跟孟露,阑尾炎的手术溃烂发炎,身体一次次的发高烧,一次次地送进急救,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办法去学校上学,他的身体和人生一起被毁了。
凭什么陆怀英就能逍遥快活?
他不甘心,他一定要陆怀英付出代价。
电话听筒里传来孟国伟的声音:“喂?文良你还在吗?”
文良重新又把电话接了起来。
安怡尴尬的看了一眼诗晴,忙过去柔声安慰她说:“你别和文良一般见识,他病了这么久,心情难免不好。”
蒋诗晴抿了一下嘴,她不擅长和人争论,也觉得没有意义,就只是对安怡笑了一下说:“没事阿姨,让文良忙吧,我先回去了。”
安怡想留住她。
但蒋诗晴只是温温柔柔地拒绝,转身离开了陆家。
安怡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文良,心里着急却没有办法,她很希望文良能振作起来,放下孟露,把身体好好养好,重回大学,好好过他的生活,配得上他的女孩那么多,何必为了一个贪慕虚荣的孟露,毁掉自己的身体跟人生?
可文良挂断电话之后问她:“妈,你在豫南有认识的律师吗?”
安怡知道,他还是要帮孟露的弟弟,跟陆怀英他们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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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上海的陆安国在下班后接到了文良的电话。
“三叔。”文良开门见山说:“你能帮我查一个叫赵平安的人吗?查查他是干什么的,跟陆怀英是什么关系?”
“赵平安?”陆安国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了?他跟那个白眼狼有关系?”
“不清楚,但陆怀英让这个赵平安给我朋友汇了一万块,现在我这个朋友的父亲死了,陆怀英又不承认是他汇的,要追回这一万块。”文良说:“我想查查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安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恨不能陆怀英,犯点什么事被抓进去,所以动作很快,就找朋友查了这个叫赵平安的。
第二天他朋友就把赵平安的一沓资料送到了他车上,跟他说:“这个赵平安是干车队运输的,陆怀英之前租住过他的房子,是不是朋友不知道,但肯定是认识。”
陆安国边听边从纸袋子里抽出赵平安的信息资料,看到了一张他的驾驶证照片,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这个人……”不就是之前跟着陆怀英来监管局闹,撞坏他车的那个人吗?
他印象深刻的很,因为赵平安差点为了陆怀英跟他动手!
这能不是朋友吗?
“这个人只是干车队的吗?”陆安国又问:“有没有查过他犯没犯过事儿?”能帮着陆怀英干故意撞车的事,能是什么好人?
陆安国现在怀疑,当初打了他儿子一顿的人就是这个赵平安。
“他干了几年车队了,为人很小心谨慎,几年内就吃过几张交通罚单。”他朋友想了想又说:“但他帮黄红昌运过电器。”
“黄红昌?那个之前放高利贷的?”陆安国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因为黄红昌早些年放高利贷,还闹出过人命,但最后调查来调查去杀人这个罪名居然落到了他老婆头上,上头就这样定了案,也没让再继续调查,八成是这个黄红昌后台很硬,让他老婆替他顶了罪。
这两年黄红昌改卖电器了,他们监管局去突击检查过,倒是没查出来问题。
可他猜,狗改不了吃屎,查不出来问题,是因为黄红昌有给他透露风声的后台,所以让他次次躲过。
“对了,之前你让我帮你查陆怀英在干什么工作,刚好这次一块查到,赵平安车队运输电器那一次,就有陆怀英。”他朋友抽了一口烟说。
“有陆怀英?”陆安国想了想又问:“那陆怀云跟这个黄红昌也是认识的?”
“可能吧,没查到他们有过什么交道,但一块运输电器,肯定是见过面说过话的。”他朋友看向他,提醒道:“还有一件事,我听内部说,市里也在做陆怀英的背调,八成是想让他做什么事。”
陆安国惊讶的看朋友:“市里想让陆怀英做事?他能做什么事?”
他难以接受陆怀英这个白眼狼会被市里看重,没有陆家,陆怀英就是一个农村小子,学都不一定上得了。
“不清楚,好像是有什么新政策。”他朋友也不了解这里面的内幕,只和他说:“所以我建议你暂时先别管陆怀英,他要是经不住查,市里的人自然能查到,用不着你动手。”
可他怎么能忍?他妻子被劝退,连他儿子也被调去了边缘岗位,他原本有望再往上升一升,全因为陆怀英的举报泡汤了,让他看着陆怀英步步高升,对市里重用根本不可能!
“你放心吧。”他对朋友说:“我心里有分寸。”
等送走朋友,陆安国没闲着,又找朋友查了赵平安车队和陆怀英一起运的那趟电器,茶道是一家燕京的知名电器厂,就让局里去核实了一下陆怀英拿到的这批彩电合不合法。
中午的时候,他又给文良打去了电话,告诉文良这个情况。
文良听到“高利贷黄红昌”时,问了一句:“陆怀英会不会向黄红昌借过高利贷?”
陆安国却很难查到这个,毕竟黄红昌表面上已经做正经生意了,他也不能直接去问黄红昌有没有放贷给陆怀英。
“三叔,你再帮我查一下,这个黄红昌只放高利贷,不开赌场吗?”文良说:“一般放高利贷的,九成九都会开设赌场。”
陆安国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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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之后,文良越想越不对劲,陆怀英不像是差一万块钱的人,他为什么会给孟国伟一万块钱,又转脸要回去?还刚刚好卡着孟国伟老爹去世的时候?怎么就刚刚好,陆怀英打过一万块之后孟老爹就突然意外摔死了?
这也太赶巧了。
文良又给孟国伟打去了电话,过了有一会儿才联系上他。
“文良,我见着律师了,真谢谢你啊。”孟国伟开口就马上感谢他。
但文良没心情听他客套,直接问:“你爹是怎么死的?”
孟国伟那边好半天没给他回答,再回答时变得支支吾吾,说是为了赌钱回家拿存折自己摔死的……
“所以他死前就去过赌场?”文良问:“你知道他死前去的是哪家赌场吗?”
孟国伟没想到他拐到了这儿,“不太清楚,他没去之前经常去的小牌场,也不知道去了哪家,怎么了吗文良?”
“你去查查看你爹死前去的是哪个赌场。”文良说:“我听你说,你爹死之前陆怀英承诺给他汇了三万块?”
“是,为了这三万块他还把他身份证骗走了,不敢回医院,怕我们贪这三万块。”孟国伟说起来还咬牙切齿的:“但其实就是那陆怀英在忽悠人,汇款单前两天到了,就汇了十块钱!”
“你不觉得很蹊跷吗?”文良忽然问:“陆怀英上午才给你爹汇了三万块钱,晚上你爹就死了,怎么会这么巧?”
孟国伟被问懵了,但他又不能说……不是蹊跷,就是因为三万块才起了争端,导致他……失手打死了他爹。
“会不会是陆怀英认识赌场老板?”文良冷不丁的问。
孟国伟更摸不着头脑了:“不能吧?他在上海,怎么会认识豫南的赌场老板?”
“你去打听一下,你爹死之前去的那家赌场老板是谁?”文良说:“至于陆怀英要问你追回那一万块钱,你也不用操心,我会让他没工夫跟你打官司的。”
“真的?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孟国伟说。
文良却也不解释,又问:“你爹的尸体埋了吗?先别埋,等着我查清楚再说。”
“查什么?”孟国伟心里犯嘀咕,但文亮不再跟他解释,就挂了电话。
孟国伟一脑袋雾水的走出小卖部,运送他爹尸体的车还停在门口,司机探头出来问:“现在送去火葬场吗?”
他犹豫了一下,文良是要留着他爹的尸体查什么?他要听文良的吗?
孟国伟再抬起头看着司机,到底是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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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露挥了挥手,仓库的大铁门,轰隆隆的拉开。
“露露姐,你看这个仓库怎么样?”赵平安先走进去展开双臂问她:“这回够大了吧?说话都有回音。”
孟露笑着走进去,左右环顾,这仓库不只大,而且地面是水泥地,修得很平整,没有灰尘还干净,“确实够大,离市区也不远。”
“租这么大的仓库啊。”吴曼妮跟着孟露身后一起进去,担心地问:“咱们的生意才刚刚起步,用得了这么大的仓库吗?这一年得多少钱啊?”
“当然用得到。”孟露又去看了看水电,对吴曼妮说:“我已经跟罗姐联系过了,下一趟我再去深圳就要去看看他的彩电跟洗衣机,我还想再进一批电冰箱试试看,这些都是大件,需要大仓库来放。”
“水电也都齐全,外面还有个小隔间给看仓库的人住。”赵平安跟她说:“这仓库是我朋友的仓库,价格咱们还可以再谈,我尽量压到最低。”
“行,就它了。”孟露果断拍板,又回头对担忧的吴曼妮说:“看你小心小胆的样子,下趟去深圳你看能不能请下假,跟我一块去,让你到深圳看一看现在那边发展的多迅猛,你知道大哥大吗?那玩意儿能直接带在身上打电话,国内现在就几台,罗姐手里就有一台。”
“听说过,没见过。”吴曼妮马上问:“你不会想进大哥大卖吧?我听说那玩意儿一台要两万多,上海没几个人用吧,万一砸手里可不好处理。”
“我觉得能带在身上的电话以后肯定会流行。”孟露说:“但确实太贵了,目前咱们才跑了两趟,总利润也才9万块,还不适合搞那么大的。”
吴曼妮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胃口太大了,咱们搞点电子表利润又大又好卖,多好呀,你嫌赚的不够多,想搞彩电和冰箱,一台就那么贵,一下子进十五万的货,也太吓人了。”
“你相信我,肯定亏不了。”孟露挽住她的手臂,“现在政策变了,不需要票就能买这些家电,谁不想在家里放一台彩电啊?上海又热,一年三个季节能卖冰箱。”
吴曼妮还是觉得担心,这趟进货是把本金跟利润全都砸进去了,但她相信孟露的眼光,她亲自去过深圳,跟那位罗总见过世面,好的亲姐妹一样,罗总总不会坑她。
“信你,我肯定信你的。”吴曼妮老老实实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孟露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气的吴曼妮骂她“女色狼”。
吴曼妮发现孟露最近不知道在哪学坏了,动不动就拍她屁股。
“时间来不及了,我要打车去接昭昭了。”孟露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匆匆忙忙嘱咐赵平安去谈仓库的合同。
“今天真稀奇,平时不都你家陆怀英接孩子吗?”吴曼妮打趣她:“怎么?他不当你的小司机了?”
“他今天忙着谈工作。”孟露说:“过两天我自己去把驾照考下来,就用不着他当我的司机了。”
“谈什么工作?”吴曼妮抓到了兴趣点:“他不是吃你软饭的吗?”
“去你的。”孟露笑着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他只是在等一个好工作的机会,再说他有钱,从来不花我的钱。”
吴曼妮打开她不规矩的手,“怎么还护上了?以前也没见你护着他。”
孟露懒得和她别嘴,打了辆车去接昭昭放学。
紧赶慢赶到学校门口,刚好赶上放学。
她快步朝昭昭走,一眼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费扬帆,他正弯腰和昭昭在说话。
“费总今天怎么亲自来接嘉英?”孟露过去把昭昭抱起来,平时都是费扬帆的司机来接费嘉英。
费扬帆牵着嘉英,笑笑说:“没办法,嘉英提要求说,也想我来接他放学。”
“露露阿姨好。”嘉英仰头跟孟露打招呼,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小孩子的快乐多么简单,爸爸亲自来接放学就会很快乐。
孟露笑着摸了摸嘉英的头:“长大了呀嘉英,都学会主动提要求啦。”
嘉英害羞地笑了,他没想到提要求还会得到表扬。
“是我教他的。”昭昭得意说:“想要什么就得告诉别人,不然别人不知道。”
“是你教的呀。”孟露毫不怀疑的夸赞道:“昭昭教的很很对。”
费扬帆有些惊讶的看着昭昭和孟露,他既没想到昭昭这么小,就懂得主动争取,也没想到这样的小事孟露也能给予夸赞。
这或许也是嘉英想要的吧。
“你没开车来?”费扬帆主动争取道:“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刚好顺路。”
孟露也没客气,反正确实一条路。
她抱着昭昭坐到了后排,嘉英也跟着默默挤坐在后排。
费扬帆无奈地笑了笑说:“看来比起我这个爸爸,嘉英更喜欢你。”
孟露大大方方承认说:“我从小孩子缘就好,所有孩子都喜欢我。”
费扬帆从车镜里看她,说了一句:“是。”
何止是所有孩子都喜欢她,她的热情、快乐、美丽能打动所有靠近她的人。
他没有把车子开得很快,希望让嘉英快乐的久一点,但学校离得太近了,还是到了孟露的家门口。
孟露家门外停着一辆眼熟的车。
费扬帆看了看车牌号,有些惊讶,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辆车是万州证券公司老板关生的,关总的车子怎么会在孟露家门口?
他下车替孟露母女拉开车门,昭昭小鹿一样迫不及待跳下了车,大声喊:“爸爸我们回来了!”
“昭昭,家里有客人。”孟露忙跟上她,刚拉住她,就看见穿着针织衫的陆怀英和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这本小甜文在收尾阶段了,我这两天会多更把正文更完,然后再看看情况写点番外~
第54章 第 54 章
文良来上海
“这是我妻子孟露, 和我女儿昭昭。”陆怀英走过来,轻轻揽住孟露的腰大大方方介绍,又笑着和孟露说:“露露, 这位是关生先生。”
“关先生好。”孟露笑着和那位关生握手。
关生也礼貌地跟孟露握手,笑着说:“听怀英说孟小姐是自己做生意的,怀英真是好福气啊,有这样独当一面的妻子和这么可爱的女儿。”
昭昭仰着头,看着这位关先生在思考什么似的。
因为费扬帆还在, 陆怀英就又向关生介绍了费扬帆:“这位是费先生, 想必两位认识吧?”
“久仰大名。”费扬帆客气的跟关生握手, “之前有幸在证券交流会上见过关先生,不知道关先生还有没有印象。”
“远洋国际外贸公司的费总, 是吗?”关生也记得费扬帆,“你这样年轻有为的老板, 我当然是有印象的。”
两个人客套了两句,关生就要告辞了。
费扬帆也带着嘉英离开,虽然关先生没说明来意,但他猜测关先生能亲自来陆怀英家里,大概率是想邀请陆怀英加入他们公司,他有听到一些风声, 市里委任关先生创立第一家正式的证券公司,关生正在网罗这方面的人才。
他对陆怀英没那么了解, 没想到陆怀英居然对证券有研究吗?
“爸爸, 你明天还有空去接我吗?”嘉英鼓起勇气问他,又马上说:“如果明天没空, 后天也行。”
费扬帆侧头看儿子, 发现他最近变化很大, 从前他有什么事都不会主动开口说,现在他愿意跟他商量,争取,表达,他非常感谢孟露和昭昭。
“明天我应该有空。”费扬帆笑着回答他:“嘉英,以后如果爸爸有空都会去接你,好吗?”
嘉英用力的点了点头,耳朵发红,抿着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是在偷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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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那边,她陪着爸爸妈妈刚送走那位关伯伯,突然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她刚才一直觉得眼熟,原来是爸爸的老板!
她记得上一世,这位关伯伯也来了她们家,然后爸爸就跟着他工作了,挣了好多好多钱,但后来文良就来了,爸爸被警察抓走,她们的房子也被封了。
关伯伯现在来她家了,是不是坏文良也快来了?
昭昭原本高兴的脸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抓住陆怀英的手问:“爸爸,你是不是要去关伯伯的公司工作了?”
“一下子就被你猜到了。”陆怀英替她解下围巾,又伸手接过孟露的外套,替她们挂好说:“爸爸确实要去关伯伯的公司上班了。”
“已经谈好了吗?”孟露问,客厅里干净得没有烟味,看来关先生不抽烟,“关先生就是你说做证券生意的吗?”
“是。”陆怀英倒水给她喝,解释说:“关先生一直是做证券生意的,这次是市政府要在上海试点开证券公司,特意委任了关先生全权负责,他想让我也加入,以股东的性质。”
“股东?”孟露不懂证券,但知道股东,反正比小职员强:“那蛮好的呀,你也喜欢国库劵、股票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这么着急让我上班?”陆怀英笑着让昭昭去洗手,递了热毛巾给孟露擦手:“我上班了,谁伺候你啊?”低头亲了她的侧脸。
“没正经的。”孟露推开他,边擦手边说:“这个工作听起来这么好,你当然得抓住机会啊。”
“我这两天就要去帮关先生。”陆怀英说:“十六号那天,关先生要在锦江大饭店召开万州证券公司的开业庆典,在这之前我可能会有点忙,昭昭就先麻烦你去接,行吗?”
“什么叫麻烦我,昭昭也是我女儿,我觉得她是理所应当一点也不麻烦。”孟露看来一眼日历:“今天已经六号了,那也没几天了。”
“爸爸。”昭昭洗完手出来,担心地抱住了陆怀英的大腿,小声问:“关伯伯让你做的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啊?”
陆怀英被问的愣了一下,“当然是好事情啊,昭昭怎么会这么问?”
昭昭不能透露剧情,她只能说:“我害怕你做坏事情被警察抓走。”
孟露笑了,打趣陆怀英说:“你看你在昭昭心里的形象。”
陆怀英心里却有些犯嘀咕,昭昭这么说,这么问,绝对不是没有缘由的,她是不是在担心会像“小说里”一样他会被文良举报,抓起来?
难道说,“小说里”他也跟关生合作了?关生就出现在文良来之前?
他把忧心忡忡的昭昭抱了起来,理好她的碎发,安慰说:“别担心昭昭,爸爸改好了,不会再做坏事情了。”
他既庆幸又有些愧疚,庆幸之前因为跟黄红昌合作的事情,露露大闹一场断了他跟黄红昌继续合作的念头,没有留下什么后顾之忧。
又愧疚让一个小小的孩子为他担忧,“文良会来找他报仇”像是悬在昭昭头上的一把剑,总是让昭昭在害怕担心。
如果是从前,他会希望文良去死,但现在他只希望文良不要再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
大概是因为从前的他不怕死,大不了和文良鱼死网破,但现在他不想死了,太幸福了,他每一天都被露露和昭昭带来的幸福包围着,他真的很怕有人来打破他的幸福生活。
“放心吧。”孟露过来亲了亲昭昭,“妈妈会盯紧他的。”
昭昭看着妈妈心里又没那么害怕了,这次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妈妈讨厌爸爸,不理会爸爸做的每件事,但现在有妈妈在了,妈妈会管着爸爸。
——“是的宝宝,别害怕,你已经做的很多很好了。”
她听见系统的声音,其实她也没有做很多,她一直在被爸爸妈妈照顾着。
“今晚吃什么啊?”孟露进了厨房,在翠姑身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是炖了鸡吗?”
翠姑笑着说:“炖了乌鸡,先生说这两天要给你补一补。”
孟露脸红起来,她快来月经了,陆怀英倒是把她的经期记得很清楚,每次都提前炖乌鸡给她补,他继续吃“软饭”也挺好的,反正她现在不缺钱了。
之后几天陆怀英果然忙了起来,有时候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到家。
好在孟露这边还没有开始忙,她把去深圳进电器的时间挪到了十六号之后,想等陆怀英没那么忙的时候再去,这样他就能去接昭昭,晚上陪着昭昭,反正两个人必须有一个在家陪昭昭。
她可不忍心昭昭像嘉英一样,每天见最多的是保姆和司机。
陆怀英也这么想,他已经很多天回来没有见到昭昭了,但每晚餐桌上都有昭昭留给他的“零食”,有时候是大半个很甜的橘子,有时候是她从学校带回来的小饼干。
她会写上一张小纸条告诉他——“爸爸这是很奶的小饼干,你要吃。”
——“爸爸,这是很甜的橘子,留给你。”
——“爸爸,这是我剥好的花生,给你吃。”
他将这些字条一张张收起来,坐在餐桌前,认认真真地把这些零食吃掉,有时候会有一点想哭,那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幸福。
露露轻手轻脚地推门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会觉得他太夸张了,惊讶地问他:“你怎么还吃哭了?”
他很难讲清楚,只抱着露露的腰,没出息地说:“等赚够一百万,我就做个闲散的职位陪昭昭长大,等她上了大学,不怎么回家了,我再努力去挣钱行吗?”
孟露哭笑不得,是真没见过他这么爱女儿、热爱回归家庭的,如果是以前她会嫌他没上进心,没出息。
但现在她摸着陆怀英短短的头发,像是能够想象到十四岁偷换验血样本的陆怀英是什么样子、什么心情了,因为从小没有拥有过“家庭”所以他才渴望。
就像她那么渴望钱一样,因为太缺了。
“行啊。”孟露托起他的脸说:“赚够一百万你就辞职,回家带昭昭,反正我能挣钱。”
她现在早没有从前“怕饿死”的焦虑了,因为她有自己赚钱的能力,她很乐意陆怀英回归家庭。
“露露,你真好。”陆怀英仰头亲了亲她的嘴巴,“谢谢你愿意跟我组成这个家。”
孟露笑着把手伸进了他的衬衫衣领里,故意逗他说:“那你今晚卖力点报答我吧。”
他痒的缩了缩,抓住她的手,被逗乐了,“你怎么学坏了?”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孟露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胸肌,听他说“别……”才满意地收手,却反被他搂到腿上坐着。
陆怀英直接低头隔着睡衣咬她的胸口,她马上就受不了的喊停,小声说:“一会儿把昭昭吵醒了。”
陆怀英话也不讲,直接打横将她抱起进了卧室……
一晚上不消停,陆怀英又起了个大早赶去关生那边开会。
孟露醒来时人就不见了,有点后悔昨晚的放纵,他这阵子这么日夜加班地连轴转,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之后两天她如期来了月经,这下两个人都消停了。
孟露趁着这两天空闲,去考虑驾照,以后陆怀英有正式工作就不方便接送她来,还是自己有驾照好。
这两天连绵阴雨,冷的很。
赵平安没有跑车就负责开车送孟露去考驾照,特意买来几包烟塞给考场的工作人员,他没少跟交通部门的人打交道,都是老熟脸了。
谁知道这次负责的交管马上把他的烟推了回去,使眼色低声说:“今天监管局的领导过来。”
监管局的领导怎么会来交通部门?
赵平安不明白,顺着交管的目光看过去,确实看见大厅外停着一辆监督局的车子,车上好像还坐了个年轻男人,但后脑勺冲着他,他看不清脸,只看到那年轻男人好像在看考场里开车的露露姐,他甚至摇下了那边的车窗看,又是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阴雨天,露天考场的地面又湿又滑,孟露还是有点紧张的,但好在她跟着陆怀英学开车学了很久,这点路不算什么。
她顺利过了“压饼”,然后将车子慢慢入库,挺稳,这才解开安全带下车。
细蒙蒙的雨银丝似的打在她头顶,她一头卷发扎成了高马尾甩在身后。
赵平安在场外大声叫她:“露露姐!稳!”
她笑着朝赵平安比了个“OK”的手势,快步朝场外走,根本没留意到有一双目光在紧紧盯着她。
从考场内,到考场外。
车内的陆文良目光追随着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是孟露,那居然是孟露,他根本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孟露,也没想到孟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穿着利落的衬衫西裤,从开车到下车,眼神沉稳而平静,直到听见有人叫她,她才抬起头,给了那人一个笑容,可这个笑容半点讨好都没有,只有对自己的得意。
她并没有化妆,可陆文良却觉得她比从前更光彩照人了。
从前的孟露只要出门就会化妆,会穿时髦的衣服,染艳丽的指甲,对其他人笑时也会刻意展现自己的美丽。
陆文良一直觉得露露有一种不安的美丽,哪怕她只是坐在那里,她也会显得紧绷,一点小动静都会吓一跳,他曾经很为这种时刻的露露心动,因为很想去保护她。
可现在的孟露,完全没有了那种不安,她走在细雨里也不急躁,因为那个喊她名字的男人自动撑开伞迎上她,替她遮住了雨,奉承地夸她:“这把肯定没问题,露露姐的技术绝对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