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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露只是笑笑用英语和他说:“当然。”她坦然的接受别的男人为她撑伞,奉承她。

陆文良突然觉得恍如隔世,明明只是快半年不见,他却觉得孟露脱胎换骨一般,现在这个孟露如果撒谎说她妈妈在国外做生意,一定没有人怀疑。

如果是现在这个孟露跟他回陆家,他的亲生父母也许就会喜欢她,不会觉得她配不上他了。

他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冲动地想要推开车门,下车叫住她,问她有没有后悔离开他?

告诉她,他一直在想她,从来没有忘记她。

可他的手指握住车把手时,又听见细雨里传来孟露的声音。

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接昭昭了,今天怀英还不知道几点回来。”

他的手和身体一起僵住了,她的语气和神态,就像是她和陆怀英已经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家人,那个领养来的小女孩真是她亲生的一样。

为什么她能这么轻而易举地释怀他们十几年的感情?

为什么她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跟陆怀英在一起?

她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后悔?一点点想过他吗?

这么多年他对她一直那么好,她怎么能这么绝情?

陆文良像被一团火烧着似的,盯着孟露上了别人的车,凭什么只有他在痛苦?

他的人生从被抱错开始,本来他应该是陆怀英那个样子,可陆怀英却占着他的位置,享受原本该是他的人生,好不容易他可以回归自己的人生,却又被陆怀英抢走了他最爱的女人,导致他一病不起,现在连大学也无法继续完成……

凭什么老天对他这么不公平?

“文良?”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他像被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回过头,看见了他的三叔陆安国。

“发什么呆呢?刚刚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陆安国上了车,又看文良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不是身体又不舒服吧?”

陆文良的血一点点冷下去,收回僵冷的手说:“我没事三叔,怎么样?陆怀英和赵平安那批货手续齐全吗?真有调剂单?”

他一直怀疑陆怀英是通过非法的手段才进了那批彩电。

“手续倒是齐全,调剂单也有,我需要跟彩电厂的老板核实一下。”陆安国说:“但查到一件事,豫南那家赌场老板之前确实是在上海,车牌号登记都在上海,经常出入的地方也是黄红昌的电器铺子。”

“果然是一家人。”陆文良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陆怀英上午才打电话给孟建设,晚上他就去了黄红昌朋友开到赌场,然后就死在了那晚。”

陆安国皱眉说:“这么说起来是有些蹊跷,可没有直接证据指明孟建设是被赌场的人害死的,那就更没有证据怀疑陆怀英了。”

“只要查就会有证据。”陆文良说:“三叔,你能联系到黄红昌吗?联系不到他本人,联系他的儿子女儿也行,旁敲侧击的问一问,陆怀英有没有跟黄红昌打过交道。”

陆安国想了想说:“他儿子黄复最近来监管局办过事,我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那就太好了。”陆文良被冷风吹的咳嗽起来。

陆安国马上把车窗摇了起来说:“你这身体不行啊,得赶快恢复,回学校把大学读完,这样才能早点安排你进单位工作。”

陆文良闷声咳着没有说话,但他很清楚,只要陆怀英没有向他道歉,他就没有办法彻底的好起来。

黄复接到陆安国的电话时,正在电器铺子里打牌,听到是陆安国的电话,还以为是他申请的资格证出什么问题了。

结果,陆安国问他:“陆怀英之前跟你们做过生意吧?”

黄复被问得心里有点没底,他爸之前调查过,这个陆安国就是陆怀英的三叔,现在这么问,是想替陆怀英追究之前的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他爸,比口型问他爸:陆副科长问陆怀英。

黄红昌皱眉想了想,放下牌走过去,在黄复耳朵边低低说了一句。

黄复照着他爸教的回答:“陆怀英?”

表才敲响八点,陆怀英就捧着玫瑰花回来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孟露还在陪着昭昭写作业,扭头就看见一大束红玫瑰。

陆怀英亲了她的脸颊一口,笑吟吟说:“明天就是庆典会,我申请了今晚早点回来休息,养精蓄锐。”

“我也要爸爸。”昭昭抬起小脸蛋让爸爸亲。

陆怀英附身牵起她的手,亲了她的手背,虽然昭昭是他亲生的,但他也很注意:“不可以让小男生亲你的脸和身体,只能亲手背。”

“那亲脚背呢?”昭昭故意问。

陆怀英也配合地装模作样深思说:“我觉得不太可以,只有小猫小狗才喜欢亲人的脚。”

孟露想起来陆怀英爱亲她的脚,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你笑什么?”陆怀英不明所以的问她。

孟露不说,站起身说:“你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

陆怀英却跟着她进了厨房,从背后环住她轻声问:“跟我说说,笑什么呢?”

孟露小声说:“笑你是狗。”

陆怀英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低头轻咬了一口她的肩膀说:“我就是。”

“不害臊。”孟露笑着要去开火。

陆怀英拉下她的手说:“哪能让孟总来啊,我自己来,你出去坐着吧。”

孟露竟有点舍不得,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热饭,跟他闲聊。

“我带了两张请帖回来,明天中午在锦江酒店开庆典会,请帖给娥姐和吴曼妮她们送去,让他们去现场吃自助餐。”陆怀英说:“刚好明天周六,都放假。”

“那我的请帖呢?”孟露问:“你不邀请我去啊?”

陆怀英笑着看她:“你是我妻子,还用请帖吗?当然是和我一起到场。”

“我也要去!”昭昭边写作业边说:“我今天就能把作业写完,明天我也要去看爸爸开大会。”

孟露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昭昭起了个大早,像是生怕不带她似的,就等着孟露她们卧室门外。

孟露把她拉进去,给她扎了两条麻花辫,换上了正式一些的蓝色连衣裙和同色系大衣。

她自己也换了一身正装,把卷发盘了起来。

一家子西装革履地出门,开着车先去送了请帖,然后赶在十一点前抵达锦江大酒店。

酒店外已经停满了轿车,孟露扫了一眼车牌号,竟然还有888这种号,这应该是汇集了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怀英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昭昭进去,路过一排花篮时,孟露马上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往花篮看。

“怎么了?”陆怀英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花篮中一个非常扎眼的红色花篮,上面的条幅写着——朝露电器公司孟总送。

露露注册了电器公司?朝露?昭昭和露露吗?

陆怀英惊讶至极:“这位孟总是你?”

孟露很得意地抬抬下巴:“你老婆够捧你的场吧?”

陆怀英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滋味,露露不但愿意参与他的人生,还愿意支持他走的每一步路,她甚至……开始自称他的老婆。

“够,你能来就已经很捧我的场了。”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你注册了公司怎么没跟我说?”

孟露小声说:“还没审批下来呢,我预先用一下未来公司的名字。”

陆怀英笑了,故意吃醋的说:“怎么不把我的名字也加进去?只有昭昭和你?”

昭昭本来想说什么,突然回过头朝酒店门外看出去,她感觉有一点不好,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好。

【作者有话说】

他来了。

第55章 第 55 章

陆怀英被带走

陆怀英带着孟露和昭昭进去, 大堂里几位市里的领导已经到了,他带着妻女过去打招呼。

但昭昭不知道为什么兴致不高,靠在陆怀英怀里不怎么说话了。

孟露以为她是怕生, 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就从陆怀英怀里接走了昭昭,刚好娥姐她们全到了,她带着昭昭去和满满玩。

见到满满,她倒是开心了起来, 但没一会儿她又拘谨的靠到了孟露怀里。

“怎么了昭昭?”孟露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试温度, 温度是正常的, “不舒服吗?还是不喜欢这里?”

昭昭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又在她耳朵边很小声的说:“妈妈, 我们让爸爸早点结束跟我们回家好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害怕,觉得坏文良要来了, 可是系统说附近没有坏文良。

“可以啊。”孟露一口答应她,昭昭不是那种爱闹脾气的小孩儿,她既然提出这种要求就一定是哪里不舒服,但她自己可能表达不出来:“你要是想回去,咱们现在就能回去。”

昭昭却摇摇头说:“我想等爸爸一起回去。”

“好。”孟露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远处,在跟人谈话的陆怀英时不时就朝她们看过来, 看到昭昭又坐进了露露的怀里,他向对面的关生和市领导抱歉说:“不好意思, 我失陪一会儿。”

然后径直去了孟露身边, 附身问孟露和昭昭:“昭昭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不玩了?”

他最怕活力满满的昭昭突然蔫吧下来,伸手摸了摸昭昭的额头。

“没有不舒服。”昭昭拉下他的手和他说:“我就是想快点回家了, 爸爸开完大会我们就回去好吗?”

“当然好。”陆怀英看了一眼时间, 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复:“爸爸十二点上台讲话, 大概讲十分钟就结束,十二点半之前我们就回家。”

吴曼妮在一旁听完,小声说:“今天到场这么多大领导,陆先生提前走好吗?不然就等一会儿我陪露露、昭昭回家,别把正事耽误了。”

孟露也有点犹豫,前排那几位除了部长、科长,还有市政委,人家都没走,陆怀英一个小股东先走了好像不太好,但昭昭又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

“没关系。”陆怀英说:“我只是绿叶,完成我的工作就可以了。”他摸了摸昭昭的脸,“你等等爸爸。”

昭昭点了点头,陆怀英才又去应酬了。

娥姐抱着怀里的满满,笑着低声说:“在怀英心里,天大的事业也没有昭昭和露露重要。”

孟露没反驳,因为确实这样,陆怀英就是没什么野心。

“小丫头真会投胎。”吴曼妮捏了捏昭昭的小手,既羡慕孟露又羡慕昭昭,要是她爸有陆怀英做父亲一般的负责,她也不会沦落到干洗头妹了:“来,婶婶抱你吧,让你妈妈歇一会儿。”

穿着大西服的赵平安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端了两盘子小蛋糕,笑眯眯地递给昭昭一盘:“这是冰淇淋蛋糕,你肯定喜欢。”

昭昭看了一眼孟露。

“吃吧。”孟露替她端着:“今天你可以随便吃。”

昭昭这才又开心了起来。

十一点半,万州证券公司的开业交流会正式开始,关生上台发完言之后,请陆怀英登台向大家简述什么是证券,以及证券未来的发展。

孟露抱着昭昭为陆怀英鼓掌,掌声还没落地背后就有一名警察很低调地走了进来。

低调到孟露都没留意到,直到昭昭突然紧张的抓住了她的手,她才顺着昭昭的目光看见了那名警察正在排和市领导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见昭昭很小声的说:“妈妈我们带爸爸回家,现在就回家……”

这很不对劲。

孟露低头看昭昭的脸,发现她脸色苍白的吓人:“怎么了昭昭?你哪里不舒服?”

昭昭只是紧紧抓着她哀求她:“现在就带爸爸回家好不好?坏文良好像来了……”

“谁?”孟露没听清。

陆怀英在台上向她们看了过来。

锦江大酒店外,一辆警车停在路边,陆文良就坐在警车内,和警察说:“警察同志,现在不能进去逮捕陆怀英吗?”

警察皱眉说:“你知道今天里面多少市领导吗?如果扰乱了现场谁来承担?你吗?再说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实陆怀英和那桩凶案有关,我们只是请他回去配合调查。”

陆文良没有再说话,他紧盯着酒店大门口,陆怀英命真好啊,离开陆家现在居然搭上了证券领头人关生这条船,让他蒙混过关的被政府委任。

幸好他行动的够快,正好赶上了今天来带走陆怀英,这么万众瞩目的场合陆怀英被警察带走,他就不信政府还会继续用陆怀英。

可他等了很久,还是没有见到陆怀英被带出来。

酒店大堂内,那名警察坐在关生与市领导的旁边,台上陆怀英仍然在讲话。

除了孟露和昭昭,几乎没有人留意到那名警察的到场,即便是留意到也以为警察也是受邀来交流会的。

陆怀英的演讲稿彩排过许多次,这一次他提前五分钟结束。

台下掌声雷动,陆怀英笑着下台走向关生和市领导,低声与他们说:“真抱歉,我女儿不太舒服,我想送她去医院,不能继续留下了。”

“恐怕陆先生要先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那名警察开口说,他尽量压低声音:“有一桩案子要请陆先生配合调查。”

陆怀英先看向了露露和昭昭,露露抱着昭昭站了起来担心的朝他看过来,昭昭在她怀里居然哭了。

“只是配合调查。”关生与陆怀英说:“你别太紧张,我会找人送你的妻子女儿去医院,放心吧怀英。”他抬手落在陆怀英的肩膀上,像是给他一颗定心丸。

陆怀英笑笑说:“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想必我的履历和过往关先生和政委比我还清楚,不然也不会委以我如此大的重任。”

市政委也笑了笑,嘱咐一般和陆怀英说:“积极配合警方,快去快回,明天剪彩仪式不要迟到。”

“您放心。”陆怀英点点头,又很客气地和那位警察说:“警察同志,能不能让我和我妻子、女儿打声招呼?不然她们会胡思乱想,为我担心。”

市政委都这样说了,警察也客气说:“当然,我在酒店门口等陆先生,尽量不引起现场的慌乱。”

“谢谢。”陆怀英快步走向了露露,将她和昭昭一起抱住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昭昭的脑袋轻声说:“不怕昭昭,没有坏的事情发生。”

“出什么事了?警察是找你吗?”孟露立刻问,她没听清警察刚才和陆怀英说什么。

昭昭也紧紧抓住了陆怀英的衣服哭着说:“爸爸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好,你和妈妈先回家好吗?”陆怀英先低头跟昭昭解释:“你看到那位警察叔叔了,他不是坏人,他是来请爸爸去见义勇为做好事的,不是抓爸爸的,你别害怕,爸爸跟警察叔叔去把坏人找出来就回家了。”

昭昭满脸泪水的仰头看着他,哭到一抽一抽:“真的吗?可是……可是坏文良就是这样让警察把你抓走的,我不想你去爸爸,求求你不要去好吗?”

原来“上一世”他就是当着昭昭的面被抓走的吗?所以她才这么害怕,她今天一进来就那么紧张,是因为这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她应激了吗?

陆怀英的心都碎了。

“昭昭一直说陆文良来了她很害怕,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孟露心慌得要命问他:“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露露,相信我。”陆怀英抚摸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说:“警方要我陪帮忙调查,我还不确定是什么,但你放心肯定没事,关先生和市政委都在不会有事的,你安心的带着昭昭和娥姐她们回咱们家,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他担心会像“上一世”那样,文良去找露露和昭昭,导致她们出什么意外,所以又嘱咐:“不要去娥姐那里,就回咱们家,你谁也不要去见,安安心心的陪着昭昭等我回家。”

幸好这一世,他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至少房子不会被查封,那个小区安保很可靠,再不济还有平安在。

孟露能听出来他这个时候还在担心她们,马上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昭昭。”

“还有你自己。”陆怀英抱紧她,根本无法放心,他大概能猜到警察突然来一定和文良脱不了关系,只是没想到这一世文良来的这么快,昭昭吓坏了,露露一个人能要照顾昭昭还要担心他。

“我知道,你不要操心我了。”孟露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明明陆怀英该担心担心自己,她抬头看陆怀英:“我和昭昭等你回家,你要早点回来。”

陆怀英看着这两张脸,心酸至极,他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一切,拜托老天爷不要收走了。

“我会的。”陆怀英到底是松开了手,看向赵平安。

不等他开口,平安就说:“陆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露露姐和昭昭的。”

“别操心了,家里有我们呢。”吴曼妮也跟着说。

陆怀英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就算文良和上一世一样来了也没关心,因为这一世的露露身边有了这么多朋友,也有了自己的存款,她不会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地方去,只能跟着翠姑去筒子楼里躲着。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一世他遵纪守法多了。

陆怀英理好自己的西服,跨步朝等着他的警察走了过去。

“爸爸!”昭昭还是哭起来。

孟露抱着她,贴着她的脸颊,轻声说:“别怕昭昭,妈妈还在呢,妈妈不会让爸爸有事的。”

昭昭抽泣着抬头看她,害怕的浑身发冷。

哪怕系统也在安慰她说:“别怕宝宝,你爸爸的命运,在之前已经被你和妈妈彻底改变了,我想他不会有事的,你和妈妈也不会有事的。”

但她还是很害怕,坏文良来了是不是?他又要抓走爸爸,然后来害死妈妈了……

“孟露小姐。”关生亲自走过来说:“不必太担心,我派车先送你和女儿回家,怀英那边为会派律师去了解情况。”

孟露点了点头说谢谢,先抱着昭昭离开酒店大厅。

赵平安替她拿起包,又去扶李娥。

李娥和吴曼妮想也没想就决定,陪露露去她那里,不然怀英没在家,露露一个人带昭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行人在关先生的助理陪同下,出了酒店。

本来就阴沉的天,飘起了小雨。

孟露替昭昭裹好围巾,才走下楼梯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又高又瘦,两双眼黑洞洞的盯着她。

竟然是陆文良。

她下意识把怀里的昭昭抱紧,扭过昭昭的脸贴进怀里,不想让昭昭看见她。

虽然她不清楚昭昭和陆文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昭昭好像很怕文良。

几个月不见,文良瘦的像一把骷髅,就那么径直的走向她。

“你干什么?”赵平安马上挡在了孟露身前,阻止了文良的靠近:“你谁呀?”

娥姐和吴曼妮也一左一右挡住了孟露地警惕的盯着直勾勾靠近的文良。

陆文良仍然盯着孟露,并不理会其他人,只和孟露说:“孟露,几个月没见你不想和我谈谈吗?”

孟露的眉头紧紧皱起来,她不明白还有什么好谈的?她们都已经断了那么久了,他又来干嘛?

怀里的昭昭突然听见文良的声音,紧张的看她问:“是不是坏文良来了?”

孟露感觉她的小手冰凉,脸色也差的要命,不想再和陆文良纠缠,捂住昭昭的耳朵,直接对陆文良说:“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

她抱紧昭昭要从旁边走。

陆文良突然窜了一步,伸手要来拉住她。

被赵平安一膊胳肘撞开了:“干什么你!大庭广众动手动脚!”

“你到底什么人啊?”吴曼妮把孟露和娥姐都推到身后,冷地冷眼的扫陆文良:“别是什么专门偷小孩的拐子吧?”

“孟露不和她们说说我是谁吗?”陆文地恨恨的说。

赵平安还要动手,孟露立刻叫住了他:“别和他动手平安,法制社会,他再骚扰直接报警就行了。”

关生的助理朝身后的安保人员示意,三四名安保人员上前拦住了陆文良说:“这位先生如果再骚扰我们的宾客,我们只能报警了。”

“孟露小姐这边请。”关生的助理请孟露先上车。

陆文良眼看着孟露要离开了,高声喊道:“你还不知道陆怀英杀了你爸吧!”

孟露一瞬间僵住了脚步,她忽然意识到陆怀英被警察带走难道是为了调查她爸死亡的事?她爸不是自己摔死的吗?

可她只是停顿了几秒,就头也没回的抱着昭昭上了车,她根本不能理会陆文良这个疯子,因为一旦她回头去质问他,陆文良就会像蚂蝗一样缠上来。

她现在既不关心她爹的死,也不在意她爹是不是被别人杀的,她只想带着昭昭先回家,让昭昭平复下来。

陆文良还在车外喊什么。

孟露和关生的助理说:“刘助理,马上你报警把他送去警局吧,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下造谣诽谤我先生,对万州公司也不利。”

“明白。”刘助理自然很清楚,酒店内那么多大领导在,怎么能放任这么一个人在门外造谣诽谤他们万州证券公司的副总经理。

他对车窗外的安保人员吩咐让他们报警,然后开车将孟露她们先送起去了华归小区。

到小区门口时,孟露特意嘱咐小区的门卫,这两天无论谁说来找她和陆怀英都不要放行,打电话给她确认。

她要预防陆文良和他的家人来小区找她。

她是不怕再吵一场,可她担心昭昭害怕。

昭昭一直在她怀里发抖。

等她把昭昭抱进家,解开她的围巾才发现昭昭脸上全是泪水。

“昭昭不怕啊。”孟露心都揪起来了,她让翠姑招待娥姐她们,先抱昭昭进了卧室。

她把窗帘拉上,暖气开足,脱了昭昭的外套和鞋袜,抱她躺在床上,把她冰冷的小手小脚全揣在怀里,替她暖着,一下一下亲她的额头脸蛋:“昭昭不害怕,妈妈在呢,坏文良进不来咱家,妈妈会打跑她。”

昭昭的背上汗津津的,脸上新泪叠旧泪,小心翼翼地翼翼的问:“坏文良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孟露替她擦掉眼泪。

昭昭语气变得更小心起来:“爸爸……害死了你爸爸吗?”

孟露的心一下子就收紧了,昭昭还是听到了,她一个小孩儿哪里分得清真假?她当然会害怕会担心,该死的陆文良为什么还要来纠缠她!

“当然没有。”孟露毫不犹豫说:“那都是坏文良胡说的,他就是为了吓唬你跟妈妈。你和爸爸天天在一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妈妈更清楚,对不对?”

昭昭哭着点了点头,“爸爸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啊,他这么好的人是不会做坏事的。”孟露肯定的和她说:“我们不能被坏文良胡说八道吓到。”

昭昭用哭肿的眼睛望着她,忐地不安的说:“妈妈也相信爸爸吗?”

“当然。”孟露回答她:“原来你是担心妈妈不相信爸爸啊,好昭昭。”她把昭昭抱进怀里,抚摸她的背说:“妈妈和你一样相信爸爸,妈妈是不会因为坏文良的一句话怀疑爸爸的。”

她的怀抱又暖又香,昭昭贴在她的胸口,听见她的心跳,渐渐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孟露把她放好,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

“昭昭怎么样了?”吴曼妮迎上来问。

孟露竖指小声说:“睡着了,应该就是吓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吴曼妮拉着孟露到沙发边问她。

娥姐坐在沙发上,也把满满哄睡着了,低声问:“怀英那边需不需要咱们找人去看看啊?天眼看就要黑了,需不需要送衣服?”

孟露心里也没底,她不确定陆怀英今晚能不能回来,但她还是摇摇头说:“他说关先生会替他请律师,关先生请的律师肯定要比咱们请的专业一些。”

“是啊,露露姐你别担心。”赵平安说:“陆哥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肯定不会有事,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孟露心神不宁的点点头,吴曼妮又拉住她的手问:“那拦住我们的那个男人又是谁?他好像认识你,又在那胡说什么,陆怀英杀了你爸爸?我怎么听不懂他的疯言疯语?”

孟露也没再隐瞒:“我之前跟他处过对象,后来分了,谁知道他到现在都没放下,还故意在今天找过来,我看他就是想造谣毁了怀英工作的好机会。”

“这男人是疯子吧?”吴曼妮叹为观止,又替她担心起来:“他会不会找来你家骚扰你?”

“他敢!”赵平安马上说:“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他有没有胆子来闹。”

孟露不放心的又嘱咐一句赵平安,不要跟陆文良动手,报警就行,陆文良的三叔是监管局的,真动了手说不定被他们一家揪住找平安的麻烦,不要逞一时之快。

赵平安答应下来。

孟露坐立难安看了一眼钟表,才刚刚下午一点,如果只是配合调查怀英晚上应该就能回来吧?

一点了。

陆怀英坐在问询室里看了一眼手表,不知道露露和昭昭回家了吗?还害怕吗?

“陆先生认识这个人吗?”警察把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

陆怀英抬眼看到了孟建设的照片,心里一下子明白,这趟被带回来是为了孟建设死亡一案吧。

文良是从孟建设的死上面找到了什么吗?

他如实回答:“认识,他是我妻子的父亲,前几天刚去世了,他的儿子孟国伟和我打过电话说是摔死的,怎么了吗?”

警察没有回答他,而是又拿出来一张照片给他看:“这个人陆先生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纹满花臂的中年男人,很面生。

陆怀英摇摇头:“不认识,他是谁?”

警察说:“他叫黄红海,在豫南和各地区开设了多家赌场,同时也放高利贷,孟建设死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他的赌场,在赌场里输光了钱,还借了贷,许诺回家拿钱来还,回家后就死了。”

哦,死之前还去赌了。

陆怀英又看了一眼纹身中年男人的照片,黄红海,这个人不会和黄红昌有什么关系吧?

“所以警方怀疑我岳父不是摔死的?”陆怀英问。

警察没有回答他,又拿出一张照片给他认,“这个人陆先生打过交道吗?”

陆怀英看着照片说:“黄红昌黄老板,之前我跟着车队帮他运过一批电器,算认识,但没打过交道,因为这趟生意是车队负责,我只是跟车。”

警察看着他说:“黄红海是黄红昌的弟弟,这件事陆先生知道吗?”

陆怀英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知道,黄老板的弟弟怎么会在做违法的事情呢?”

“黄红昌之前也放高利贷,陆先生不知道?”警察问。

陆怀英就更困惑了:“黄老板也违法?我朋友的车队跟他做生意时,我刚来上海,不清楚这些事情,还以为他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又说:“我们替他运输电器都是按章合法的,手续都齐全,需要我提供吗?”

“这些我们都可以查到,不需要。”警察说:“陆先生口中车队的朋友是赵平安吗?”

“是。”陆怀英没有隐瞒。

“你的朋友赵平安认识孟国伟吗?也就是孟建设的弟弟。”警察问。

陆怀英答:“不认识,但他前段时间和我一起去银行汇款,他拿错了地址把一万块货款,汇给了孟国伟。”

警察抬头看他。

他条理清楚的解释说:“当时我是去给孟国伟汇款,他去给合作方汇款,钱和地址、联系方式都在同一包里,所以拿错了,他之后才发现,这几天一直在试图追回这笔钱,毕竟一万块不是小数目。”

“你当时要去给孟国伟汇款?你汇了吗?”警察问。

“没有。”陆怀英摇头:“原本我想去汇,因为孟建设和孟国伟威胁我,如果不给钱就要来上海找我妻子的麻烦,我不想让我妻子烦恼,所以想偷偷汇钱过去了了这件事情。但到银行时,我给我妻子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她反对我汇钱,我就没有继续汇款了。”

“可后来你又给孟建设汇了钱,十块钱。”警察盯着他:“就在孟建设死亡当天,为什么呢陆先生?”

“因为孟建设不厌其烦的骚扰我和我妻子。”陆怀英叹气说:“我想汇十块钱骗他汇过钱了,让他消停几天,等我把电话号码换了,他就不能再骚扰我们了。”

警察停下来问话,审视着他。

陆怀英慢条斯理的说:“我去营业大厅登记换号码也可以查到,需要我为警方提供证明吗?”

“我们会去调查的。”警察最后问:“陆先生知道孟建设死于他杀吗?”

陆怀英露出惊讶至极的表情:“怎么会?他儿子不是说他是喝了酒不小心摔死的吗?”

“他那天晚上没有喝酒。”警察说:“尸检报告和他儿子提供的死亡证明不符合,他死于后脑勺重创后失血过多。”

陆怀英慢慢交握双手,露出困惑的表情。

多么有趣,蠢货孟国伟不但没有先把尸体烧了以绝后患,还招来了陆文良这个一根筋,把老头死于他杀查出来了。

陆文良该不会以为老头是他派什么赌场黄红海去杀的吧?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杀一个老头用不着那么大的排场。

第56章 第 56 章

一场噩梦

下午六点陆怀英还是没有回来, 倒是关先生为陆怀英请的律师赵维来了孟露家。

他来的很匆忙,简单和孟露说明了陆怀英的情况,说目前警方调查的案子跟陆怀英没有关系,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负责陆怀英的警员一直在拖延时间,一会儿说去银行查证明,一会儿又要去电话营业厅问询。

总之就是想拖着。

孟露一听就明白,还能出于什么原因?是陆文良的三叔在背地里使劲儿吧?想扣着陆怀英, 让事情越闹越大, 毁掉他的前程。

她听到手指发冷, 陆文良、陆家人就这么恨陆怀英吗?要将他完全毁掉才开心是吗?

但赵维也让孟露放心,规定上他们不能扣留陆怀英超过十二个小时。

他这趟过来除了说明陆怀英的状况让孟露放心, 还有一个原因是陆怀英让他来和孟露说,警方可能会请她和赵平安去警局询问, 陆怀英担心孟露害怕,让他来陪同一起去。

“什么案子怎么会牵扯到我和赵平安?”孟露更困惑了。

娥姐也吓了一跳:“平安他怎么了?”

“我什么事也没做啊。”赵平安一头雾水。

“只是正常的问话,各位别紧张。”赵维只来得及和孟露说:“是您父亲死亡的案子。”

院门外就有警车停了下来。

赵维马上低声说:“您别紧张,只回答您知道的,其他的我会替您回答。”

“我不紧张,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我担心我女儿……”孟露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条缝, 昭昭在门口紧张的看着她。

孟露立马对她笑了:“昭昭醒了啊。”

她走过去摸了摸昭昭额头和脸颊, 昭昭睡出了一身汗,脸蛋红扑扑的。

警察已经在院门口按响门铃高声道:“孟露女士在吗?我们是警局的。”

昭昭害怕的扑进孟露怀里, 紧紧抱住了她:“妈妈, 警察怎么会来家里……”

“没事的昭昭。”孟露抚摸她的背, 撒谎说:“警察叔叔和姐姐,是来带妈妈去警察局里为爸爸说好话的,妈妈去替爸爸说两句好话就回来了。”

“我也要去。”昭昭搂得她更紧了:“我不想和妈妈分开,我死也不要和妈妈分开。”

孟露被她脱口而出的“死”字吓了一跳,她和陆怀英平时很注意在昭昭面前提到死这些字眼,昭昭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心揪起来抱住昭昭。

吴曼妮走过来轻声哄昭昭:“昭昭乖,你跟婶婶和满满一起在家等妈妈,妈妈很快回来。”

昭昭却笃定的摇头:“我不能和妈妈分开,绝对不能。”

孟露当机立断抱着昭昭站了起来,现在陆怀英不在,如果她在被警察带走,昭昭一定会非常恐惧,她很清楚小孩子的这种恐惧是其他大人陪伴也减轻不了的,她就是需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她不能把昭昭丢下。

“赵律师,我能带着女儿去吗?”孟露问赵维。

赵维看了一眼昭昭,马上说:“可以,这更好。”

孟露带着昭昭去换了一身干燥的秋衣秋裤,才重新出来见了警察。

警察确实是来请她和赵平安一起去警局问话的。

娥姐吓得不轻。

孟露让吴曼妮好好照顾娥姐和满满,抱着昭昭出了门。

走出院门时,看见了刚停好车的费扬帆,他像是急匆匆从小区外进来,下车就朝孟露走过来:“孟露,出什么事了吗?”

“费总今天不是在谈合作吗?”孟露很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费扬帆看了看警察,低声说:“我接到了陆先生的电话,他拜托我,照顾你。”

陆怀英给费扬帆打了电话?

孟露太意外了,她一直觉得陆怀英不太喜欢费扬帆,这次居然主动给费扬帆打电话。

半个小时前,陆怀英在警局申请了打电话,给费扬帆的公司打去了一通电话,请他现在马上回小区,帮忙照顾一下露露和昭昭。

费扬帆接到电话时很意外,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怀英一时之间说不清,只是很郑重的拜托费扬帆:“我现在人在警局,担心我妻子和女儿可能会遇到点小麻烦,希望她身边能有个人陪着,费总能帮帮她们吗?”

给费扬帆打去这个电话,陆怀英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并不想给费扬帆机会接近露露,可他听赵维律师说警方有意要扣留他,而闹事的陆文良已经被陆安国副科长保释了出去。

他就知道陆文良一定会去骚扰露露,平安又随时会被警局请来审讯,露露身边大概率只剩下吴曼妮和娥姐。

这简直像噩梦重演,他太怕上一世露露和昭昭的结局重演,所以他当机立断给费扬帆打了电话。

费扬帆在上海有头有脸,如果遇上陆文良和陆安国,他也有办法周旋,更何况他喜欢露露。

陆怀英卑鄙的想:费扬帆喜欢露露,那么他就一定会想办法保护露露跟昭昭。

到这个节骨眼,他已经不在意露露和谁在一起了,他甚至希望露露能有更多的“依靠”。

费扬帆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匆匆从医院赶回了小区,正好撞上警察要带走孟露。

他看见孟露怀里还抱着紧张害怕的昭昭,心就揪了起来,就算他和露露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也不忍心看到那么活泼的昭昭吓成这样,能帮忙他一定会帮忙。

当下他立刻和警察说明,他是孟露的老板,又和孟露说:“没事,我会请公司的法务跟过去。”

孟露感激的说了谢谢,抱着昭昭上来警车。

没想到,费扬帆就开车跟在警车后,一路跟到警察局,又陪着她和昭昭进了警局。

但他不能陪着进入问询室,就在外面等着,借用了警局的电话给公司法务打了过去,让法务过来办理一下保释孟露。

是赵维陪同着孟露进的问询室,他和警局的人交涉之后准许孟露抱着孩子一块进去。

警方也体谅的派了两名女警察去问询孟露。

“小朋友喝不喝水?”女警察很温和的倒了两杯温水递给孟露和昭昭。

昭昭缩在孟露怀里先说了谢谢,然后摇头说:“我不渴,警察姐姐。”

“好乖啊,别害怕小朋友,我们只是问你妈妈几个问题。”女警笑着坐在孟露对面说:“孟女士,你知道你父亲孟建设去世的事吗?”

“知道。”孟露点头说:“我弟弟孟国伟给我打电话告知的我。”

“那你知道在你父亲死前,你的丈夫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吗?”女警又问。

赵维律师想替她回答,女警抬抬手说:“赵律师请让孟女士自己回答。”

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吗?

孟露不知道,可警察这么问是不是意味着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她要不要撒谎说知道?

可她又想起赵维律师嘱咐过,只说自己知道的,别的一律不答。

“我不知道。”孟露皱眉问:“他给孟国伟汇过钱吗?我和他说过死也不会给那对父子钱,他汇了吗?”

赵维在心里松了口气。

女警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孟露怀里的昭昭说:“妈妈那几天在出差,她不知道,不是爸爸要给他们汇钱,是他们打电话来要钱,爸爸希望他们不要烦妈妈。”

孟露惊讶的低头看昭昭,“我出差那几天孟国伟他们总打电话吗?你怎么没有和妈妈说?”

昭昭看着她说:“因为爸爸不想让妈妈心烦,妈妈出差很辛苦。”

孟露心酸的眼眶微微发红,原来她不在家这段时间是陆怀英替她应付了那对赌鬼父子,怪不得陆怀英最近想换掉电话号码,老东西死了还要拖累她!

“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是孟国伟的电话?你爸爸和你说的吗?”女警温和的问昭昭:“爸爸和你怎么说的?”

“是翠姑和我说的,她说是妈妈老家的亲戚,说话很凶,让我听见电话铃声不要接,怕他们骂我。”昭昭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听见他要钱,爸爸答应给他一万块,然后爸爸和我说是骗他们的,家里的钱是妈妈的,他不给别人。”

孟露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里针扎似的,她糟糕的家庭还是拖累了她的伴侣和孩子。

女警低头翻了翻口供,确实和陆怀英供述的吻合,他口头答应了汇钱,但实际是骗那对父子的,没有真正把一万块汇出去。

赵平安那边警察正在问他,为什么给孟国伟汇了一万块?

赵平安紧张的交握着双手说:“我拿错地址汇错了啊,警官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孟国伟,是汇错了之后才知道孟国伟是陆怀英的小舅子,汇错了我才想要回来嘛。”

“你既然已经知道孟国伟是陆怀英的小舅子怎么还要起诉他?”警察问:“陆怀英就没有阻止你起诉吗?”

赵平安坐直了说:“警官说不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陆怀英支持我追回这一万块,他跟他那小舅子根本不熟,他和我说,如果我不追回这一万块肯定被他岳父拿去赌钱,所以我才起诉的,我辛苦赚的钱,不能白白便宜了赌鬼吧?那可是一万块,警官你们能替我追回吗?”

警察无奈的说:“这不归我们管。”又问:“陆怀英是你引荐给黄红昌的吧?他们熟吗?”

“不熟。”赵平安毫不犹豫回答:“都没说过几句话,是我跟黄红昌对接的,陆怀英只是跟我的车队运货而已。”

警察抬眼看他:“你确定?你知道黄红昌和黄复也被带来警局审问了吗?最好不要说假话。”

赵平安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案子怎么连黄红昌也牵扯进来了?

“黄复你跟陆怀英熟吗?”警察双眼紧紧盯着对面的黄复:“老实点回答。”

“警察叔叔,我跟陆怀英真不熟。”黄复无奈说:“之前陆安国科长打电话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了不熟嘛,怎么还带我来警局问?”

“你是说监管局的陆安国科长?”警察皱眉问:“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问陆怀英的事?”

“我哪知道啊。”黄复说:“这你们得请来陆科长好好问问吧。”

警察没有再说话,让他老实等着,然后起身离开审讯室,去了另一间审讯室。

门推开,审讯室里坐着两名警察和黄红昌。

警察走到负责审讯黄红昌的同事旁边,把审讯薄递给他,附身低声说:“问一问黄红昌有没有接到监督局陆安国的电话。”

同事看了一眼黄复问询的过程,抬眼看对面的黄红昌:“你说你跟陆怀英不熟,那监管局的陆安国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询问陆怀英?”

“给为儿子打了,我就在旁边。”黄红昌回答说:“陆科长问我儿子跟陆怀英熟不熟?我儿子都不记得陆怀英是谁了,就问他哪个陆怀英。”

“如果你们和陆怀英不熟的话,陆安国为什么会打电话问你们熟不熟?”警察不解。

“我也很纳闷啊。”黄红昌好奇的说:“我跟陆怀英是通过车队的赵平安认识的,总共说没到三句话,我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就前几天陆安国陆科长突然打电话来问什么陆怀英,之后你们就找上门来,还是问我认不认识陆怀英,这个陆怀英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少打听。”警察不回答他,又问了下个问题:“你知道陆安国跟陆怀英是什么关系吗?”

黄红昌点点头:“这两天打听到的,听说是叔侄关系,但好像陆怀英把陆科长给举报了是吧?因为点什么事啊?自家人怎么会举报自家人啊?”

“少打听。”警察再次强调,“你弟弟黄红海在豫南开赌场你知情吗?”

“什么?他开赌场?”黄红昌不可置信:“他跟我说他在豫南包工程啊,怎么干这种违法事啊!”

警察冷笑一声:“我们查到他经常给你打电话,还有大笔金钱上的往来,你会不知情?”

黄红昌一脸真诚的说:“警官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会跑到豫南打断他的腿,我就是因为赌场才家破人亡的,我老婆还在牢里,我怎么会允许自家人碰黄赌毒?”

警察又拿出了孟建设的照片给他看:“认识吗?”

黄红昌仔细辨认,摇头:“不认识,这是?”

“在黄红海赌场赌博的人。”警方说:“他在赌博当晚被人杀害了,杀害之前就是从黄红海的赌场出来,欠了五千块,回家取钱,死在了家中。”

黄红昌明白过来,这趟被拘过来不是因为高利贷和赌场的事,是因为人命官司,可红海不至于为了五千块杀人惹麻烦,而且死的这人和陆怀英有关系吗?

手表在一秒秒的跳动。

孟露时不时摸摸昭昭的手心,怕她不舒服。

“孟小姐,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好吗?”女警问。

“不好。”孟露如实回答:“他赌博,打人,我妈就是被他打跑的,所以我很早就辍学去打工离开了家,他死我也没回去。”

女警再次看她,问:“你父亲死于他杀,孟小姐知道吗?”

孟露摇摇头:“我弟弟孟国伟打电话说的是摔死的,说那天晚上家里没人,他喝多摔了一跤。”

女警皱了皱眉问:“你弟弟是说他喝多了导致摔了一跤摔死的?”

“是。”孟露说。

女警又低头看豫南传来的口供,孟国伟确实说是喝多了摔死的,但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生前24小时内没有饮酒,孟国伟记错了?还是他在撒谎?

怀里的昭昭变得很安静,孟露实在担心的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总觉得有点热,小声叫昭昭:“昭昭你不舒服吗?”

昭昭抬头看她,脸颊和眼睛都红红的,很小声说:“我想爸爸。”

孟露伸手进她的后背摸了摸,她又出了一身的汗,这不对劲。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赵维律师说:“孟女士的女儿身体不太好,如果没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可以让她带女儿先回去吗?”

女警抬头看了一眼孟露怀里的小朋友,看起来确实脸色不好,就点头问:“孟女士有担保人吗?”

不等孟露回答,外面就有人敲门,一名警察推门进来说:“远洋国际的费总和律师来保释孟露女士了,如果问完就可以走了。”

“那我先生呢?”孟露马上问:“他可以保释回去吗?”

女警说:“不好意思孟女士,陆怀英暂时不能离开,因为你弟弟孟国伟和他的朋友陆文良报警说他买凶杀害了你的父亲。”

“不可能。”孟露毫不犹豫说:“他和我父亲都不熟,为什么要买凶杀人?再说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买凶杀人。”

“报警人声称是你父亲勒索在先,激怒了陆怀英。”女警说。

孟露突然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回答错了?她应该撒谎说和爸爸很好?这样陆怀英是不是嫌疑就小了?可她和亲爹翻脸的事村里人人都知道,这样撒谎根本不可信,只怕会更引起警方的怀疑……

“我爸爸是好人。”昭昭红眼睛替爸爸说好话:“他真的是好人。”

女警抱歉的对母女俩说:“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昭昭连声音都是哑的。

孟露来不及再多说,抱着昭昭起身离开了询问室。

外面的费扬帆迎过来:“还好吗孟露?”

“你的车能开到门口吗?”孟露立刻问:“我觉得昭昭不舒服,能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吗?”

费扬帆没有多问直接说:“当然,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快步出了警局。

孟露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昭昭,又对赵维律师说:“赵律师,我先带女儿去医院,你不用跟着我了,麻烦你留下帮怀英。”

“您放心。”赵维把她送到警局门口,看着她上了费扬帆的车子才安心又回来警局内,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关先生派人去调查陆安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这次,要被拘留的说不好说谁呢。

才不到7点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费扬帆将车开尽量开快,去了最近的医院,陪孟露抱着昭昭进去,直接去了急诊。

孟露飞快的和医生说明昭昭的身体情况,她的心脏情况,之前一次不舒服是在燕京被人撞倒了心口,说着说着她就想哭,又是陆文良,每一次昭昭不舒服都是因为他。

医生给昭昭测了体温,又做了检查,发现她在发低烧,心率状况也不太好,马上先给她吸了氧,又开了更详细的检查。

孟露抱着昭昭楼上楼下的做检查,费扬帆想帮她抱一会儿,她却不肯,只让费扬帆帮她拿着检查单。

昭昭已经这么不舒服了,一定希望妈妈抱着她,孟露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自己没把昭昭照顾好,昨天昭昭还蹦蹦跳跳,今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她恨不能病的是自己。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没那么糟糕,医生开了输液的药,找了张空病床给她们。

空病床放在走廊里,孟露就抱着昭昭坐在病床上输液。

“我去转成住院吧。”费扬帆轻声说:“这样你能抱着她休息一会儿。”他知道孟露是不会愿意把昭昭放在病床上输液的。

但孟露还是摇摇头说:“算了吧,床位紧张,咱们别占着病房了,我这样也能休息。”她靠在了凉冰冰的白墙上,摸了摸昭昭的小手,输液的小手冰凉冰凉,“你能帮我去买一瓶牛奶吗?要热的。”

“当然。”费扬帆马上起身去买,又多买了两枚茶叶蛋和面包,一块带上楼给孟露,结果孟露不是因为饿了想喝牛奶,是拿热牛奶放在昭昭的手掌下面,替她捂热手。

费扬帆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试问自己有没有这种细心对嘉英?没有,他其实只是在做一些很表面的事情。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剥了一枚茶叶蛋递给她:“你吃一点吧,还要熬到大半夜呢。我洗过手了。”

孟露看了一眼点滴瓶,确实得熬到大半夜了,陆怀英不在,她不能倒下,饭还是得吃。

“好。”孟露腾出一只手,要接过鸡蛋。

费扬帆说:“医院细菌多,你没洗手,别介意就这么吃吧,一会儿面包你可以垫着袋子吃。”

他因为紧张,所以语速就变的快了许多。

孟露抬眼看他,他紧张的托着鸡蛋往她嘴边递了递。

她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心里明白了什么,伸手接过鸡蛋笑笑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哪儿能让费总喂我吃,不礼貌。”

费扬帆顿了顿,在想:这是她的拒绝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替她拆开面包袋子递给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安静下来突然变得很尴尬了,孟露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只看着昭昭,时不时摸摸她手掌下的热牛奶。

“是不是不热了?”费扬帆为自己找活干起身说:“我去要点热水来烫一烫。”

他起身去了护士站。

孟露等他走了才松出一口气,低头贴着昭昭的额头闭上了眼,她什么也不想想,她只想昭昭快点好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突然松弛下来,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的犯困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昭昭在哭,心里着急她想睁开眼哄昭昭,可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只能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去找昭昭,却发现四周模模糊糊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她们的小区房子里。

一群警察正压着陆怀英往外走。

昭昭在她怀里一直哭着叫爸爸,陆怀英想回头却被警察重重的按进了警车里……

这是什么情况?她在做梦吗?

孟露头昏脑胀的站着,感觉脚底虚浮,另一名警察朝她走过来说:“限你们在三天内搬走,房子要查封了。”

为什么要查封了?

孟露晕乎乎的张嘴要问,没出声眼前的画面就突然扭曲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她在破旧的楼道里,拼命往上爬、往上爬,听见了昭昭崩溃的哭声从头顶传来。

昭昭哭着在说:“我爸爸是陆怀英!你才不是我爸爸!你是坏人!”

紧接着她听见了陆文良的声音,他呵斥一般说:“是陆怀英这么说的吗?他当初抢走孟露时,孟露就已经怀了你,那时候她是我老婆,你说你是谁的孩子?”

孟露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她生下昭昭的画面,她浑身冒汗,拼命的想要醒过来,想要往上爬,昭昭一直在哭,陆文良怎么能这样对孩子说……

“不是这样的!”昭昭崩溃一般哭喊:“根本不是这样!你胡说!我不是你女儿,你不要抓我!”

“过来!去医院抽血检查就知道了。”陆文良再次呵斥她。

孟露拖着沉重的脚步冲上天台,就看见昭昭从老旧的遮雨棚上惨叫着摔下了楼。

“昭昭!”孟露浑身都血都冷了,大脑一片空白的冲过来,撞开阻拦她的陆文良,什么也没想直接扑下了楼——

昭昭……她的昭昭……

她看见自己和昭昭摔碎在楼下的石板上,那么多的血流出来,她的手紧紧抓着昭昭没有温度的手。

她们……摔死了吗?

可她在血泊中又听见了昭昭的哭声,就在她耳朵边,哭着在叫她妈妈。

她吃力的转过头想去看,只看到昭昭惨白的小脸像透明的泡泡漂浮在空中,昭昭害怕的哭着,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抬起头。

“你是谁?”昭昭哽咽的问:“什么是系统?你能救我妈妈吗?”

那个声音清晰的出现在虚空中,它说:“能救你妈妈爸爸的只有你哦宝宝,我可以把你送回到爸爸妈妈相遇的时候,你愿意回去救她们吗?”

昭昭马上点头,然后又哭着说:“我愿意,我、我只是有点害怕,但我愿意……”

医院的钟声敲了十下。

一只凉冰冰的手轻轻摸了摸孟露的脸,像冰锥似的扎破了这场噩梦。

孟露从这场噩梦中惊醒,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惊魂未定的抬起头,看见陆文良站在她的病床边。

“做噩梦了吗露露?”陆文良语气冰冷的问她。

孟露脊背瞬间凉透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