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盯着诺雪,“那你呢?你穿女装,留长发,以女性身份生活。你觉得这对孩子没有影响?”
诺雪笑了下。不是讽刺,也不是委屈,就是很平静地笑了一下。
“您知道小悠第一次叫我妈妈是什么时候吗?”他说,“是他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醒来,伸手摸我脸,说‘妈妈你别走’。那时候我不敢动,怕吓到他。我就坐在那儿,握着他手,一直到天亮。”
他顿了顿,“我不是非要当妈妈。我是他已经有了妈妈,只是那个人愿意继续陪他的人。”
姑姑的笔尖划过纸面,写下一个字,又涂掉。
“感情不能当饭吃。”她说,“法律不承认你们的关系。哪天杰伊出事,你能去医院签字吗?能继承财产吗?能代表他做决定吗?”
“能。”杰伊说,“意定监护授权书里写了。重大医疗决策、财产管理、临终安排,诺雪都有权参与。我们还做了委托监护延期条款,就算我先走,他也能继续照顾小悠。”
“可血缘呢?”姑姑终于说出这个词,“小悠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等他长大,他会认你们吗?”
“他现在就认。”杰伊说,“昨天他把蛋糕最大一块塞我嘴里,说是‘奖励最棒的爸爸’。前天他折了朵纸花给我,说‘爸爸和妈妈最好了’。上周画画比赛,他画的是我们三个人手拉手站在太阳下面。”
他看着姑姑,“您觉得这些是假的?”
姑姑没说话。
母亲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父亲把眼镜戴上,又摘下,这次没再擦。
“我知道你们担心。”杰伊语气缓了一些,“我们也怕。怕小悠被欺负,怕将来没人管,怕有一天撑不下去。但我们更怕的是——因为别人的眼光,放弃我们现在拥有的。”
他握住诺雪的手,“我们不是在挑战谁。我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如果这都不行,那还有什么是对的?”
小主,
姑姑翻了一页本子,指尖用力,纸角有点翘起。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家族的影响?”她问,“亲戚们怎么说?外人怎么看?你们这样,让整个家都成了话题。”
“我们不是为了别人活着。”诺雪说,“您刚才问我身份。我现在告诉您——我是诺雪,是杰伊的丈夫,是小悠的妈妈。我不需要您认可,但我希望您能尊重。”
他看着姑姑,“如果您今天来,是为了让我们改回去,那您可以走了。我们不会换衣服,不会改称呼,也不会假装这不是家。”
姑姑的笔掉在本子上。
她没去捡。
母亲突然站起来,走到诺雪面前。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那天……给孩子扎辫子,是不是用的是蓝色橡皮筋?”
诺雪点头:“是。小悠说那个颜色像天空。”
母亲的手抬起来,在半空停了一下,最后轻轻落在诺雪肩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