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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不养闲人 元月月半 24017 字 2个月前

第121章 有发现 叶姑娘,看什么呢?

程县令叫他滚出去。

程衣只当没听见, 问叶经年要不要他给木板上的字刷一层红漆。

叶经年不习惯麻烦外人,先问县里有没有红漆。

“应当有。我去找找。”

程衣心想说,没有就去西市买, 反正骑马来回不到一炷香。叶经年要是问怎么那么慢, 就说不知道被他家公子放哪儿去了, 叫他好一通翻找。

程衣越想越觉得他机智无双!

难怪十年前小小的他能瞄上公子!

可惜县里真有红漆。

程衣到后堂库房就找到。

但他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回到正堂。

程县令嫌他慢, “我以为你去西市了呢。”

“可惜小的不会飞。”程衣也会阴阳怪气,“否则小的肯定飞到西市给叶姑娘买新的。”

叶经年又想笑:“给我吧。”

程衣把旧毛笔和红漆往程县令怀里一塞, “一事不烦二主!”

程县令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站稳后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程衣也没想到他手劲那么大,见状有点害怕, 赶忙躲远点。

叶经年实在忍不住开口:“你是真欠啊。”

程衣有点不好意思:“公子近日是不是疏于锻炼啊?”

“你过来, 我告诉你。”程县令向他招招手。

程衣后退两步,仍然觉得危险, 他犹豫片刻, 躲到叶经年身后。

程县令不好意思隔着叶经年揍他,“案子破了再说!”

结案前他是安全的?程衣从叶经年身后出来,“叶姑娘,渴不渴?”

叶经年微微摇头:“我一会儿就回去。”

程衣顺嘴问:“还有事啊?”

叶经年:“表嫂要跟着我兄长的车回去, 家里只有表侄女和表外甥。再过半个时辰也该准备午饭了。”

程衣这么善解人意,闻言自然不能阻挠,也没敢得寸进尺叫程县令送一送叶经年。

片刻后, 程县令在木板上穿两个孔, 油漆也干了,程衣送她到门外。

叶经年好奇:“担心我走了大人训你啊?”

“我又不怕他!”程衣说完向正堂看一下,明摆着担心程县令突然出来,这句话被他听个正着。

叶经年见状想笑, “不怕你看什么?”

程衣:“我看了吗?叶姑娘看错了。天色不早了,叶姑娘快回去吧。”

两位衙役一脸无语地翻个白眼。

叶经年忍俊不禁。

程衣有点不好意思:“叶姑娘,你表嫂要走了!”

叶经年笑着回家。

到家不到一炷香,叶大哥就过来了,看着叶经年用菜刀削木钉,他就接过这活,把穿了线的牌子挂在门外才离开。

此后几日,叶经年依然天天早上去西市。其中一日碰到金素娥和叶二哥。金素娥被叶经年影射忘恩负义后见到她就有些忸怩不安。

叶经年看出来了,但也不想说什么。

难不成叫她主动解释,那次只是气急了,二嫂别跟我计较。这话说出来好像叶经年有错似的。

叶经年只当那件事过去了,问一问生意如何,问一问二嫂有没有不舒服,她就拎着一斤肉回家。

回到家中,叶经年就把肉交给两个小的,她去挑水。

待叶经年把水缸打满,两个小的也把肉煮熟。叶经年担心他们力气小,拿不稳水瓢再被热水烫着,就叫他们去院里歇会儿,她把肉捞出来放到橱柜里。

叶经年把厨房收拾干净,程衣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包。

“又给我送什么啊?”

叶经年自从看出他是个不拘小节能闹的,在他面前就不再端着。

程衣:“公子和我以前用的笔墨纸砚。先前我们想把这些送给叶小妞。我家郡主说姑娘家要用应该用她的。”

叶经年:“给以安啊?”

程衣点头。

两个小的露出羡慕的神色。

程衣余光注意到这一点,便转向他俩:“叶姑娘的侄女和外甥?”

“是的,这个乳名叫阿大,这个叫大妞。”叶经年随后又对两个小的说,“这位是程大人的书童,程衣,乳名小乙,可以喊他小乙哥。”

程衣笑着说:“可以。叶姑娘,回头我家公子问起来,你可得说各论各的。否则他肯定趁机戏弄我。”

叶经年心想说,你捉弄他还差不多。

两个小的这两年被家人提点过几次,又跟着叶经年出来几次,胆子大了许多,所以立刻喊一声“小乙哥”。

叶经年请他到正堂歇一会儿。

程衣摇摇头,低声说:“随时可能出去。”

叶经年突然想起前几日身着官服的衙役在西市游荡。那伙人要是因此憋了几日,今日发现衙役没再出现,八成会趁机出货。

“那我就不留你了。”

程衣走后,叶经年叫两个小的跟她到堂屋,她把包裹放到饭桌上,挑出一半文房四宝,余下的分成三份,三个小的一人一份。

阿大和大妞不敢信:“我们也有?”

叶经年点头:“这件事不可以告诉旁人。你们的爹娘也不可以。回头二表嫂过来,我也会提醒她。”

阿大不明白:“为啥啊?”

叶经年:“你想不想把菜单记下来?”

阿大:“想啊。”

“你舅舅舅母或者姑丈若是知道你有这些,定会叫你带回家,再撺掇你爹,拿去西市收旧物的铺子里卖掉。”叶经年道,“这件事一旦被程县令发现,会认为咱们贪财。你没了笔墨,还怎么学写字?”

大妞忍不住说:“我爹不会撺掇阿大把这些卖掉。”

叶经年:“你爹是不会。可是有人在你爹耳边说这事呢?好比我说姑娘家不用识字,会做饭将来也能找个好婆家,你会不会听我的?”

大妞觉得学写字辛苦,闻言无法反驳。

叶经年:“你二婶听说我叫以安教你们识字,为啥那么高兴?”

二表嫂絮叨过大妞用心学。有了厨艺,又识字,再跟小妞一样学会算账,将来不能到酒肆当个管事娘子,也可以到大户人家当个管事的。

管吃管住,每月三贯钱,逢年过节还有衣裳和赏钱。

叶经年的这番话令大妞想起这番叮嘱。

叶经年看向阿大:“笔墨纸砚卖了钱会被谁用掉?你的家人亲戚吧?多年后你不想做菜改做别的,会发现除了颠勺,你啥也不会。”

“我识字可以当个掌柜的?”阿大问。

叶经年:“是的。长安的酒肆招满了,你可以去江南,可以去洛阳,也可以去蜀郡谋生。要是只会做菜,坏心眼的人给你一份卖身契,你都能当成是地契房契。”

大妞:“所以表姑才教小妞识字啊。”

阿大看着被她收起来的笔墨:“是给小妞的吗?”

叶经年摇摇头:“程家郡主以前给我的我都留给小妞。足够她用一两年。你们和以安用完了就找我。这些留给你们。但必须记住我刚刚说的事。”

两个小的连忙表示记下了。

叶经年:“放屋里吧。”

午时左右,叶经年叫两个小的一块出去接吕以安。叶经年蒸米饭。待几个小的回来,叶经年叫表侄女切肉,阿大掌勺。

午饭便是回锅肉就米饭和粗茶。

饭后吕以安洗碗刷锅。

叶经年在堂屋等着,教几个小的写一会儿字,她就送吕以安去学堂。回来在路口碰到姑丈和小姑驾车送表妹过来。叶经年的大哥也来了,车上拉着一张麻绳床。

小姑到院里也夸房子好。

叶经年指着表嫂隔壁的房间,“这间是表妹的。”

房间里空荡荡的,表妹很满意,因为可以随意布置,“我一个人住啊?”

叶经年:“小姑要想进城做活,你俩住一起,但小姑每月得给我两百文。”

小姑可不敢抱怨,亲姑母你还收钱。因为叶经年下一句很有可能说,那你去租别人的。

不想自找没趣,也没打算到城里做事——儿媳有孕,儿子丈夫出来做事,她需要跟婆婆俩人做家务,所以小姑只是笑着说:“挺好。”

左右一看,哪里都干干净净的,又说比村里好。

叶经年趁机问:“小姑家有没有用不着的木头?”

小姑点头。

叶经年:“帮我们做几个小桌子吧。”

小姑丈道:“是得做几个。屋里连个板凳都没有。我明儿就做。回头叫你大哥送过来。”

叶经年故意问:“多少钱?”

小姑丈似真似假地抱怨:“不是打我的脸吗?”

话说到这份上,他肯定不会当面答应,背地里数落小姑。叶经年放心了,“那就收拾吧。早点歇息,明儿早点起来过去。”

小姑看向俩小的:“他俩也去?”

叶经年转向俩小的:“他俩猜拳。谁赢了谁跟我过去。下次换另一个。”

俩小的意识到一人一次,便不在乎输赢。

结果大妞赢了。

叶经年对阿大说:“明儿初六,以安不用去学堂,我准备菜,你们自己做。早上走的时候把门从外面锁上,以免有人进来伤着你们。”

阿大:“坏人吗?”

叶经年点头:“这里和村里不一样。家家户户都不熟。就算有个生面孔,旁人也不会留意。”

初来乍到的阿大本就有点不安,叶经年这样一说他更怕了,所以对此没有任何不满。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叶经年带着表嫂、表妹和表侄女去做喜事的人家。

表嫂和表妹和面,表侄女准备调料配菜,叶经年和主家厨娘前往西市。

买了猪肉就要离开,叶经年注意到隔壁屠夫手里有个木牌,她顿时感到心慌。厨娘拍一下她,“叶姑娘,看什么呢?”

叶经年陡然惊醒,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慌!

“我想要不要买点别的?”

厨娘:“羊肉猪肉都买了啊。”

叶经年胡扯:“我看看有没有卖牛肉的,牛肉没有小骨头小鱼刺,适合招待亲友。”

“也是啊。”厨娘问面前的屠夫,知道不知道哪里卖牛肉。

屠夫摇了摇头,叶经年提议去别的肉行看看。

转身上车,叶经年留意到木牌上的字,双腿发虚,险些踏空。厨娘赶忙提醒:“叶姑娘别急。城门还没开,天色还早,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作者感情苦手,只写案子日更一万都不卡,但是一碰感情就便秘,所以决定下本还是无CP吧

第122章 抓到主谋 狡兔三窟被这伙人玩明白了

叶经年魂不守舍的到车上, 突然知道应当怎么做。

今日的席面是暗访的衙役帮她接的,说明衙役所在的地方离主家不远,她很有可能碰到衙役。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叶经年瞬间不慌了。

同厨娘来到另一个肉行依然没有找到牛肉。

实则因为朝廷规定的牛肉价格十分便宜, 私自杀牛倒卖又是违法的, 导致商户宁愿卖羊也不想贩卖牛肉, 农户又不舍得杀牛,市场上的牛肉不常见。

对于这个结果叶经年毫不意外, 按照计划买鸡和鱼。

回去的路上没有看到衙役,叶经年怀疑衙役这个时候在城门口等着买菜。

即便衙役家中种了菜,也经不起他天天出来摆摊。要想继续, 只能左手买右手卖。但在西市批发蔬菜过于显眼, 也有可能被熟人看到穿帮,最好的法子便是乡下百姓刚进城, 他们就把菜包了。

实则也是如此。

衙役推着板车买到一车菜就直奔坊间。

新鲜的蔬菜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 有的还挂着湿漉漉的露水和泥土,所以年过半百见多识广的妇人也没有怀疑他的菜是买旁人的。

叶经年正要炖肉,厨娘惊呼道:“险些忘了!”

“忘记买什么?”叶经年问。

厨娘:“豆角茄子啊。不过不用去西市,咱们路口就有卖菜的。说来叶姑娘应当认识, 就是他跟咱们说你会做席面。”

叶经年:“那我过去看看。”

厨娘看着肉问:“来得及吗?”

叶经年点头。

厨娘给叶经年拿一贯钱,叶经年一手拎着一个篮子到巷口,果然看到那个卖菜的衙役。叶经年挑挑拣拣, 等着买菜的三个人离开, 她才告诉衙役那个木牌出现了。

衙役手抖了一下,茄子掉在地上。

叶经年捡起来,告诉他详细地址就提醒他立刻回县衙。

衙役下意识起身,叶经年提醒他把车推回去, 别打草惊蛇。

听闻此话,衙役陡然想起李庭玉的友人在路对面,他要是扔下半车菜跑了,那个混账出来看到了一定觉着奇怪,很有可能猜到他别有目的。

衙役暗暗提醒自己别慌,就照常为叶经年称菜。叶经年走后又来两个买菜的,衙役半卖半送。

买菜的妇人发现他神色焦急,便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竟然能被寻常妇人看出来?衙役心慌,强装镇静地说:“我还有个活,担心迟了来不及。”

妇人也听人说过,他是为父卖菜,所以不曾怀疑他的说辞。

衙役收了钱,看看车上的菜嘀咕:“留着自家吃吧。”

推车走后,又有人出来买菜,先前买到菜的妇人就说,卖菜的后生着急把车送回家赶去做事。随后猜测他的工钱应当很高,否则不会卖到一半就走人。

衙役从县衙后面巷子里绕进去把车扔到后院,他才跑去县衙正堂禀报。

程县令和掌管司法的县尉兵分两路,县尉带人捉拿李庭玉供出来的几位,程县令直扑肉行。

程县令一行来到西市路口,留下两个不常出来的文书盯着肉摊,他带人绕到后巷。

西市有些铺子是前店后家——前面是铺子,后面有房屋小院,就像叶经年的家一样。

翻进去才发现另有乾坤。这个院子只是幌子,真正“卖羊肉”的在隔壁。程县令推开院墙上的小门,隔壁因为已经听到动静正要逃跑,衙役们一拥而上。

几个文书立刻去找账簿。

程县令被室内吊起来的一扇扇人肉吓得打个激灵,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方才那个小院对着一个铺子,那么此刻的小院前面应当也有个铺子。

两名文书哪能盯得过来!

程县令随手点两个衙役:“随我出去。”

匆忙的脚步声令屠夫回头,笑着说:“来——”对上陌生又有熟悉的面孔,屠夫愣了一瞬,大吼一声:“快跑!”他拔腿就跑。

程县令叫衙役追上去,他去另一边。

果然,挂出“羊肉”木牌的屠夫看到隔壁的动静立刻往街上跑。

程县令扑上去,不如衙役反应灵敏的文书这才清醒过来,慌忙过来帮他按住拼命挣扎的屠夫。

程县令找到一根系猪肉的麻绳把人捆起来交给文书押到院中,他对满眼好奇的商户们胡扯:“抓两个盗墓贼,没什么可看的。”

说完他就进去审问被抓的屠夫账簿在何处!

狡兔三窟被这伙人玩明白了。

幌子在这里,生意在隔壁,但银钱和账簿又在这边地窖里。

程县令看着屠夫,两名文书钻进地窖,搜出一盒金银铜钱和两个账簿。

就在这时,前去追另一个屠夫的两名衙役回来,垂头丧气地禀报,被那人跑了。

程县令怒上心头,可当他看到俩人要哭出来,又把指责咽回去,“这个时候的西市热闹,不怪你们。”

出发前程县令也想过,是不是晚上再抓。考虑到这伙人收摊后可能把账簿带回去,过些日子大理寺处决一批人,这伙人再吓得不敢露头,程县令才决定今日赌一把。

程县令翻开账簿看一眼,记录的很详细,连何人何时买了几斤羊肉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就把账簿交给两名衙役,”速去金吾卫借人。这次不会再出错?”

两名衙役一看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立刻跑步去找中郎将。

倒也不是衙役不想骑马,而是在热闹的西市骑马只会寸步难行。

程县令继续审问屠夫。一问三不知。程县令不信,要把他交给大理寺,屠夫听说过大理寺的手段,软硬兼施,没有他们撬不开的铁齿铜牙!

屠夫慌忙坦白:“先前跑的那个是东家。小人,小人顶多就是大人身边的书童程衣。”

文书惊呼:“你们竟然知道大人的书童叫什么?”

屠夫下意识说:“知己知彼啊。”

程县令气笑了:“还玩上兵法了?”

屠夫顿时不敢附和。

程县令:“既然都懂兵法,想必也知道主谋是什么罪?”

屠夫连连点头:“轻则处以极刑,家人流放。重则抄家灭门。”

程县令:“看你最多四十岁,上有老小有小吧?你是希望灭门还是希望流放?”

“大人,大人,小的真不是主谋!”屠夫慌了神。

程县令:“账簿和钱是从你这里搜出来的,‘内有羊肉’的牌子也在你摊位上,你说不是就不是?本官就算如实记录,大理寺也不信!”

屠夫瘫坐在地上。

程县令:“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本官核实后,你是不是主谋自然一清二楚!”

“我说,小人说!”

屠夫立刻从两年前当今登基,市井传言天家父子争权,皇家要乱说起。

程县令:“不对吧?李庭玉说这个摊位有几年了。”

屠夫:“他供出的不是盗墓的那伙人?他咋知道我们——”

程县令打断:“你们的人同他吃酒时说出来的。本官不改成盗墓贼,你们还敢出来?”

屠夫无法反驳。

程县令冷声问:“再敢胡扯休怪本官不给你机会!”

屠夫:“先前是有,就是,就是东家和他的一些好友自用。那个木牌是提醒自己人。不然一家家提醒多显眼。卖给外人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程县令:“只有一个东家?这不可能是一个人的生意。”

屠夫点头:“有,还有两个!”

程县令:“家在何处,脸上有没有特别的印记,跑掉的那个是躲去城外,还是依然留在城中。”

屠夫娓娓道来。

程县令眉头皱了一下,待屠夫停下,他才开口,“没了?”

屠夫苦思冥想许久,摇了摇头。

程县令:“你知道我的书童叫程衣,也应当知道我母亲是陛下的姑母?”

屠夫老老实实点头。

程县令:“虽然我只是长安县县令,五品小官,上朝要站在最后,但京师没有我不敢办的人。要让我查到仍有疏漏,你知道——”

“还有一个!”屠夫慌忙说,“但他来看一眼就走了。”

程县令:“城中除了你们还有旁人做这种生意?”

屠夫:“这几年陛下免税,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多,给外地客商带路就可能养家糊口,卖那啥的就少了。我们一家都做不到日日开门。但我听说,有人会卖奴隶,养肥了再,再那个。”

程县令不由得想起兵部侍郎的儿子,“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前兵部侍郎之子?”

屠夫:“我听说过那个畜生。”

文书难以置信:“你就是个畜生,还说旁人?”

屠夫不赞同:“我们可没收过活人。谁知道是不是哪个皇亲国戚的亲戚。我可不想钱没花出去人没了。”顿了顿,“就算有那种得急症快死的,我们也是给他个痛快。哪像那个畜生活生生把人打死!”

程县令想要的不是这些:“你说的是皇亲国戚?”

屠夫没敢提那人是因为不确定,“他说他是皇亲,但除了皇家人,能算得上皇亲的就是陛下的母族颜家和太子的母族李家。那人不姓李也不姓严。”

程县令:“姓什么?”

屠夫:“姓王,叫王继祖!”

程县令看向几个文书。

几人摇摇头表示皇亲国戚当中没有这号人。

程县令看向屠夫:“多大岁数?家中有什么人?”

屠夫:“小人不知,东家清楚。”

程县令起身,对衙役道:“押回县衙,严加看管。”指着文书等人,“随我去他家!”

屠夫慌了:“大人,小的全说了!”

程县令怒极反笑:“本官出任县令前曾当了几年县尉。那几年每个案子都由本官亲力亲为。不是没有见过从犯。但你不是!你是本案主谋!”

第123章 查到皇亲 该屠夫是主谋之一,程县令没……

屠夫憋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小的咋可能是主谋?”

文书也忍不住问:“他是主谋?大人, 这也不像啊。”

相貌平平,身高也不突出,乍一看同走街串巷兜售货物的小贩并无不同。

程县令:“只看他吓得瘫坐在地, 像个胆小怕事的仆人。但他的脸色变了吗?我的书童程衣素来胆子不小, 真遇到这种事, 不是吓晕过去也会吓得脸色煞白, 说起杀人卖肉定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到哪儿是哪儿。可他, 就差去酒楼说书!”

指着搜出来的账簿和钱财,程县令不假颜色地点出,“东家会把这些放在书童院中?东家逃命前提醒仆人快跑?本官是不是应当称赞二位主仆情深?”

屠夫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仍然说他只是个仆人, 东家另有其人。

“不怕你不认。本官也不怕你供出的那些人是凭空捏造的。李庭玉供出的几人此时已被抓。为了留个全尸,他们也会指认谁是主谋。”

程县令不待他再狡辩, 令四名衙役把他送到县衙, 他和余下的人留下搜证。

那个屠夫的脸色终于变了,满是不安。但他没有坦白,因为他一时间还没想好要不要和盘托出。

该屠夫是主谋之一,程县令没猜错。

以前他也设想过被抓的情形, 他也找好替罪羊,正是先前逃跑的那个。往常迎来送往也是“替罪羊”一手包办,连他的两个合伙人都以为他是仆人。

只要那人跑得够远, 一直不被抓到, 他就不会被作为主谋抄家灭门。

死他一个,幸福全家,值!

自认为计划完美,从未料到会被程县令轻而易举拆穿, 也就没有考虑过应对之策。

程县令带领衙役把铺子封了,一扇扇“羊肉”送到停尸间,他回到县衙正堂整理口供,衙役们去抓同谋。

这个时候金吾卫追过来了。

程县令看着来人的样子心生警惕,起身来到堂下,“你是金吾卫?”

此人站直也没有叶经年高,比程县令见过的最矮的金吾卫还要矮半头,他怎么可能是金吾卫。

来人故意撞一下程县令,又转过身来:“下官怎么不能是金吾卫?大人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程县令没听懂,来人摊开手,赫然是程县令的荷包。

以往身着官服的程县令不带荷包。今日身着常服,做戏做全套,便带上荷包等配饰。

程县令忙着抓人破案,还没来得及换上官袍。

文书不禁惊呼:“你是神偷云无影?”

程县令想起来了,金吾卫破格录用的那个。

来人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神偷不敢当。都是当年混江湖的朋友给面子起的诨名。”

双手奉还程县令的荷包。

程县令接过荷包便问:“你不是在东城吗?”

云无影点头:“今日下官休息。看到西城的同僚去东城抓人,心下好奇便过去看看。同僚叫我过来提醒大人,账簿中有四人查无此人。”

程县令:“可知是哪四人”

云无影就要开口,程县令叫他写下来,以防字不同音相同查错了。

文书忍不住问:“不可能用假名啊?月底咋对账?”

程县令看到第一个姓“白”,“八成是化名。我在东城住过一些时日,没听说过有姓白的。”

云无影:“下官写不写?”

程县令点头:“拿去给主谋辨认,叫他提供这四人的长相年龄。”

文书突然想到一点:“名要是假的,地址不能是假的吧?否则何必记在账上?”

云无影惊呼:“坏了!”

程县令问云无影:“可还记得这四人住在何处?写下来,立刻送到各个城门。”

云无影写好就去告诉在东城抓人的金吾卫,他们可能被骗了。带队的金吾卫给云无影俩人,再去那四户人家一探究竟。

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有事出去了。云无影问清楚四人的真名就和几个同僚直奔东西几座城门。

幸好此时东城和西城的金吾卫都在抓人,那四人担心匆忙逃跑看起来形迹可疑,一直不紧不慢地赶路,被衙役堵在城门口。

衙役是通过路引上的家庭住址把人扣下。

云无影赶到城门口,衙役已经把人带去县衙,他又跑回县衙,说出四人真实姓名,同路引上记录的一模一样。

直呼冤枉的四人这才承认近两年不止一次在西市买过“羊肉”。

程县令问四人可曾见过东家。

四人都说见过。

刀笔吏把擅长丹青的同僚找来给东家画像。

两炷香后,出来的人物正是逃跑的屠夫。

刀笔吏把画像交给程县令,“这可如何是好?”

程县令:“有三个东家,几位只见过此人?倘若坦白,我可以在卷宗中点出这一点,兴许斩首改流放。”

能活着谁想死啊。

四人赶忙苦思冥想。

过了许久,一人说他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别的东家,但他还记得见过的几人长什么样。程县令叫文书继续画。

四人共同给出五张画像,其中一张就是自称仆人的屠夫。程县令指着屠夫的画像问:“此人和你们认识的东家在一起时,有没有觉得反常?”

起先不曾留意。经他提醒,四人想起来了,收钱的是此人,切肉的反倒是东家。可是明明铺子里还有几人,即便收钱的没时间,也无需东家亲自动手。

原先四人认为东家热情好客会做生意,此刻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收钱的那个才是东家?”

程县令呵斥:“本官在问你们!”

四人哆嗦了一下。

刀笔吏提醒四人再想想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四人当中有一人有个绸缎铺子,他赶忙说:“有!收钱的那人中衣雪白。虽然穿在里头,只有脖颈处漏出一点,但草民不会认错,是真丝,不是细棉,棉布没有那么白!”

程县令示意文书到狱中看看那人的中衣是棉还是丝绸。

狱卒帮着衙役按住屠夫,文书拽出他的中衣,果然是真丝!文书松手冷嘲热讽:“仆人穿得起丝绸?东家仁厚啊!”

随后连走带跑向程县令禀告此事。

程县令令衙役把人送到狱中,又叫衙役提醒狱卒,那个屠夫单独关押。

云无影:“没我的事了?”

程县令走到堂下亲自向他道谢。

云无影此人不拘小节,最受不了规矩,见状跟火烧屁股似的一蹦三跳,“小事一桩,大人无需多礼。下官告辞!”

说完就骑马走人。

云无影走后,县尉把审讯记录呈给程县令。

程县令翻开边看便问:“那几人只知道皮毛?”

县尉点头:“他们甚至不知道那地方有三个东家。也以为挂牌人是打杂的老仆。”

程县令:“这几人可以关到一起。”

至今仍然没有查出县衙内有没有内鬼,县尉不放心他人,亲自到狱中看着狱卒打开门把众人关到一起。县尉来到屠夫的囚牢前,问他如何得知程县令的书童叫程衣。

屠夫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县尉:“最多一炷香你就可以同家人团聚!”

灭门流放只在他一念之间!

屠夫听出他言外之意,不敢再犹豫,说他妻子曾通过旁人结识了县衙内做饭的厨娘,厨娘最是清楚县衙内有多少人。

县尉:“只有厨娘?”

说到这份上,也没有必要再隐瞒,屠夫又说认识几个做杂役的。

县尉:“收拾马桶打扫院子的那几人?”

屠夫:“他们以为草民只是对县衙的事好奇。”

县尉冷笑一声:“在县衙超过三年的狗都能闻出你的味!”

屠夫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县尉回到县衙就把此事告诉程县令。

程县令:“此事你来处理。同伙该抓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他们。”

县尉带着文书回到后堂就把几个婆子和老汉辞退。

几人问出什么事了。

屠夫又没到后堂,他们以为今儿县令和县尉出去抓人是抓盗墓贼,所以压根没想过同他们有关。

县尉问几人去年可曾有人找他们打听过县衙的事。

几人脸色骤变,又赶忙说他们以为那几人只是对县衙的事好奇,而且也没说什么。

县尉:“那些人在西市卖‘两脚羊’,知道两脚羊是什么?”

多年前战乱,很多人都见过人相食。这几人自然也听家里长辈说起过。以至于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县尉:“是想同那些人作伴还是立刻走人?”

几人选择收拾行李滚回家去。

无事可做的文书陪县尉一起,见状便问:“咱们晌午吃啥?”

“你还有心思用饭?”县尉很是诧异。

文书想说,我咋不能用饭。

眼前浮现出他看到的肉,顿时感到反胃向茅房跑去。

此时屠夫的同谋被捉拿归案。县尉派去逮捕屠夫家人的衙役也把人带回来。程县令令衙役先把屠夫的家人单独关押,他审问两名同谋:“此事是你二人谁的主意?”

两人都说他们只是帮忙找人分钱,不参与买卖。

程县令:“主谋是谁?”

两人犹豫。

啪!

惊堂木响起,两人吓一跳,脱口而出屠夫的姓名。

程羡慕佯装愤怒:“死到临头还敢胡诌?”点出主谋是逃跑的屠夫,程县令又说,“不是本官抓到他,又怎知你二人参与其中?”

两人异口同声:“那人就是替死鬼!”

程县令:“此话属实?”

“草民句句属实,草民可以用全家老小的性命发誓。只求大人给草民留个全尸,家里人不知道草民在外面做什么。”

一人说完,另一人连连点头。

程县令又问:“认不认识王继祖?”

俩人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

县尉进门正好听到这句,“大人,卑职好像听说过王继祖。”

程县令看向他:“皇亲国戚?”

县尉:“如果卑职没有记错,应该是您四表兄的宠妃的弟弟。”

这个四表兄是指太上皇的第四子,当今陛下的四弟,母亲出身乐籍,不受宠,但因当今仁厚,不曾苛待过弟弟们,所以四皇子的日子不错。

皇子们虽有封地,但当地官吏是朝廷的人,他们没有任何权利,只能拿到税收,因此还不如留在繁华的京师。

太上皇不曾叫他们前往封地,一个个就假装忘记有这事。

除了当今陛下的女人们,旁的表兄弟们,程县令只认他们的正妻,以至于不曾留意过四表兄有个姓王的宠妃。

程县令:“带人把王继祖请来。”

县尉摇头:“卑职可请不来。”

程县令呼吸一滞:“——不过是庶妃的弟弟,你怕什么?”

县尉苦笑:“就算是庶妃,也是太上皇的儿媳啊。”

“她算什么儿媳?”程县令皱眉。

县尉:“您可以不认,下官可不敢啊。”

第124章 主动入狱 城外义庄有你们的同伙?

程县令不得不亲自带人走一趟。

然而刚至门外, 仵作急匆匆赶到,“大人,等等!”

程县令停下。

仵作顾不上洗手, 端着双手说:“大人, 卑职有事禀报。”

程县令:“要命的大事?”

仵作:“算不上要命!”

“等我回来再说。”程县令看到他手上的血迹, “赶紧洗洗, 全身腥臭!”

仵作顿时想把手上的血蹭到他身上。

县尉本想出来,意识到他手上是人血, 便装没看见留在堂内。

大抵因为程县令先前放出的消息传播太广,金吾卫四处抓人也被当成抓偷挖皇陵的盗墓贼,以至于他来到王家, 王家老小正在用饭, 不见一丝慌乱。

今日是休沐日,王继祖当官的爹也在家中, 看到程县令不经通传就进来, 没好气地说:“不知何事惊扰了小侯爷?”

程县令的父亲有侯爵,不出意外,他父亲百年之后只会传给他,称他一声小侯爷倒也无妨。

可惜王父的语气满是嘲讽。

不怪县尉不敢过来。

程县令这几年被乡间市井的奇葩事锻炼出来, 很多情况下都可以保持镇定自若,是以,他只当没听见。

神情自若地看向几位年轻的男子, 程县令问:“不知哪位是继祖公子?”

一人看向程县令, 另外几人看向那人,程县令瞬间明白看向他的便是王继祖,“王公子,请随本官走一趟, 有个案子需要公子配合。”

王继祖本能向父亲求救。

王父怒问:“你又在外头干了什么?”

“我——”

干的事可多了,但也不值得程砚亲自抓他啊。

王继祖不知从何说起,“我,我也没干什么?只在红袖楼同人拌了几句嘴?”

虽说曾放话要弄死那人,可他也没令人下手啊。

王父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估摸着他没胆子犯下值得程县令亲自到来的大事,“贤侄啊——”

程县令打断:“本官是长安县县令。”

王父的呼吸停顿,神色扭曲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程县令,不妨说说这个不孝子犯了什么事。”

程县令:“本官说了,只是有个案子需要令郎配合。”

王父:“什么案子?”

程县令气笑了:“您也不是第一天在朝为官吧?”

王父噎住。

程县令:“不如这样,本官把案子移交给大理寺,据说薛少卿快回来了——”

王父慌忙打断:“薛大人公务繁忙,这点小事就别劳烦他。”

旁人或许不知,王父听长子提过,前两年太上皇邪气入体瘫痪在床,四皇子不知情,怀疑当今下毒,曾和当今有过冲突。

当今还没说什么,反被薛少卿骂蠢。再后来太上皇可以坐起来,四皇子趁机表孝心,被薛少卿好一番戏弄,竟然叫四皇子给太上皇换尿布!

那么多婢女太监都是死的吗。

这次他儿子若是落到薛少卿手里,只凭他家同四王爷的关系,儿子无罪也会被薛少卿折磨掉一层皮。

程县令看向王继祖:“既如此,王公子,请吧。”

王继祖又转向父亲求救。

王父没有理会儿子,而是问程县令:“素闻程县令断案如神,为官几载,不曾冤枉一个无辜者,这次也会秉公执法?”

“那是当然!”程县令嗤笑一声,“告辞!”

王父又觉得落了下乘,脸色气成了猪肝。

衙役做个请的手势,王继祖看着父亲的样子,意识到他不得不走一趟,就磨磨蹭蹭起来,低声问衙役究竟出什么事了,他近日没买古玩,不可能同盗墓贼扯上关系。

衙役笑着说:“王公子过去就知道了。”

两炷香后,众人策马来到县衙。

屠夫的两个同党此时仍在堂内,王继祖看到二人瞬间明白过来,急忙辩解,“程——大人,冤枉,我没碰过那些!”

程县令来到桌案前坐下,程衣送上茶水。程县令来回半日滴水未进,他先喝点水润润喉,才问:“本官还没说什么事,你就知道是哪些?”

王继祖指着两人,“我曾在西市那个肉摊的后院见过这两人。东家三十来岁,同我的身量差不多,瘦长脸,好像叫什么吴飞,我说的对不对?”

程县令看向二人:“他说得对吗?”

二人点出东家是个方脸,今年四十一,比他胖一点,名叫刘勇!

王继祖慌得跳脚,“不可能!大人,是不是西市东边卖猪肉的铺子?铺子前还挂着个木牌,上面好像写着,内有什么肉?”

程县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继祖惶恐不安,急忙回想这几年他都去过西市哪些地方。

王家位于东城,而东市同西市一样热闹,东市还有西市没有的丰庆楼和红袖楼,所以王继祖很少跑去西市。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儿不可能关心菜价买猪肉,所以他思来想去,言之凿凿,只去过一次肉铺,正是吴飞把他请过去的。

程县令:“人都到了却什么也没碰,本官应该信你吗?”

“真的,大人,我发誓!”王继祖举起手来。

程县令:“你跟着吴飞过去,想必对‘两脚羊’好奇,为何到跟前又后悔了?”

王继祖不敢有半点隐瞒:“那些肉闻着就腥臭,指不定从哪儿弄来的。我是好奇,可我也不想死啊。”

程县令:“本官明白了。你嫌又老又柴。若是鲜嫩多汁,你想必会留下。”

王继祖慌忙摇头:“我只是好奇,只是好奇!”

程县令:“那你退下吧。”

“啊?”王继祖怀疑他听错了。

站在一旁的县尉:“没你的事了!”

王继祖张口结舌:“不,不是,什么叫没我的事?我,跟他们说的不一样——我明白了,那个东家就是吴飞!他们说的是错的!”

程县令点头。

王继祖不禁说:“多谢大人。那,我真走了啊?”

程县令:“提醒你一句,吴飞在逃。他的朋友亲戚都被本官抄了,找他买过肉的也被本官抓起来,唯一一个认识他,却全身而退的只有你。”

王继祖身体僵硬,惊叫:“——你怎能叫他逃了?!”

那两人想开口,程县令一个眼刀过去,两人慌忙低下头去。

程县令:“你若报官,本官查清楚谁是东家,在他家等着,他插翅难逃!”

王继祖无言以对,“我——我怎么办?”

程县令给他出个主意:“找个人叫你家奴仆过来接你!”

王继祖张口结舌:“不,大人,我不是怕回家。光天化日之下,那个吴飞敢出来?我是怕他夜里找我,赖在我家就不走。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

程县令:“你叫本官怎么办?为了抓这些人,上次休沐本官就没回家。今日还要连夜核实口供。”

“那,我可以在县衙吗?”王继祖问。

程县令:“厨娘同吴飞说过县衙的情况,已经被本官辞退。本官的午饭还没着落。你说呢?”

王继祖赶忙表示他可以不用饭。

程县令:“本官还要审讯!”

王继祖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两人,“那——”伸出双手,“你把我抓了吧。”

那俩人猛然抬起头,哪来的二傻子?

王继祖的余光瞥到这一点,扭头瞪一眼两人,“看什么看?要不是你们不当人,我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仵作进来,见状欲言又止。

王继祖信了程县令很忙,“大人,算我求你,你就把我抓起来吧。”

仵作满眼好奇,怎么还有人求着入狱啊。

程县令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你父亲说过,希望本官秉公处理。”

“这,这是我主动要求的,同大人无关!”王继祖赶忙点明。

程县令:“也不是不可。但你得给本官出一份文书。以防你父亲明日早朝弹劾本官。”

“出,出,出!”

王继祖连连点头。

刀笔吏低下头去,忍着笑快速写下事情经过交给王继祖签字。

程县令看向身边衙役:“给王公子找个好的单间。”

衙役带着他去监狱。

仵作等人走远就问:“这是哪家的棒槌?”

程县令忍不住笑出声来。

堂下跪坐的两人看到这一幕,后知后觉,“大人方才有意那样说?”

程县令:“吴飞在逃是真,去过西市肉铺的人除了王继祖都被抓了也是真的。吴飞有没有可能去找他?本官可曾骗过王继祖?”

两人想要反驳,仔细一想,竟然无言以对。

仵作跟了整个案子,也知道吴飞是谁,“他就是那个看一眼就走的皇亲?”

程县令:“我四表兄的侧妃的弟弟。虽然没碰过,但他有这个想法,就让他这么走了,日后再有机会他一定忍不住尝试。”

仵作:“难道他看出那些都是死人肉?”

程县令不禁皱眉。

先前审刘勇时,刘勇骂前兵部侍郎之子的样子不像是装的,程县令就猜到有死人肉,“全是?”

仵作点头:“有病死的,有突然死去的,还有——僵尸肉!”

县衙众人齐齐变脸。

程县令注意到地上两人的神色只有轻微变化,“你俩先前说帮刘勇找人?李庭玉的朋友欠钱不还,给的是陪葬品,而你们有着共同的朋友,四舍五入,本官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们挖坟偷尸,陪葬品是顺手牵羊?”

两人慌忙摇头,说他们不曾挖坟。

程县令想到一个地方,但他想起仵作手上原先有血,“既然是死尸,怎么还有血?”

仵作:“不是鲜血!但卑职不清楚他们以前有没有收过被害死的人。像吕家以安那种情况”

程县令确定他猜对了,“城外义庄有你们的同伙?”

两人摇头表示没有。

程县令:“义庄丢了尸体,却不曾报官,不是同谋是什么?”

两人欲言又止。

程县令扬起惊堂木。

第125章 在县衙做饭 不是说县衙很忙吗?

两人吓得立刻坦白是他们装神弄鬼, 义庄管事以为诈尸,又怕丢了差事,所以不曾报官!

程县令给县尉使个眼色。县尉在程县令手下多年, 两人有点默契, 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带着两名衙役前往义庄核实此事。

义庄有三人, 一个老汉和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老汉不怕鬼, 但他耳聋眼盲。那俩起初以为闹鬼,担心得罪鬼怪才没报官。

有一回发现几个脚印,同他俩其中一人的鞋子大小相似, 两人就知道是人干的。

原本以为是盗尸贼找尸体的家人拿钱赎回。转念一想, 义庄的尸体是无主的,几日后无人报官他们就拉去烧掉或埋了。

两人把此事告诉老汉, 老汉幼时听说过人相食, 便问丢的是不是新鲜的尸体。两人仔细想想,多是死了不足四个时辰的。老汉断定偷尸是为了吃。

三人合计一番决定报官,又怕铁面无私的程县令秉公处理,一拖再拖, 就拖到今时今日。

县尉指着三人很是无语。

老汉说他是管事的,是他失职,大人要怪就怪他。

县尉犹豫再三, 罚俸三个月!

三人以为得进去关几个月, 闻言忙不迭谢恩。

县尉倒是想把他们关进去长长记性。可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接替他们。

虽说城里胆大命硬的人很多,比如金吾卫。但金吾卫的俸禄高。再说了,换成他们岂不是大材小用。

也是如今世道好了,有手有脚安分做事, 天子脚下几乎没人饿死,自然没什么人愿意赚死人钱。

被抓的屠夫是因嫌卖猪肉赚得少才想到那种生意。实则足以养家糊口。他就是贪心作祟,钱少不够用只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言归正传!

县尉回到城中就听到肚子跟打雷似的。县尉实在受不了,拐去西市买一包肉饼,回到县衙叫程衣烧汤。

公主府有厨娘,不用程衣进厨房,他哪有机会学烧汤。他到后厨看看鸡蛋看看肉,无从下手,改冲一罐茶。

县尉往常很想尝尝程县令的茶叶,可是此刻他不想。县尉不禁叹气:“你给大人喝这个?”

“小的也一样——”程衣忽然有个主意,“我倒是有个人选,这两日没什么事,只怕我家公子不许。”

县尉:“什么时候还有心思胡扯?”

程衣:“叶姑娘下午没什么事。先前听她的意思往后几日也没什么事。”

县尉很早就听说过叶经年的厨艺,闻言满眼期待地看向程县令。

程县令:“她的事你应当找她!”

县尉心说,还没成亲就惧内,往后如何是好啊。

“卑职知道叶姑娘已经搬到城里,也知道她家在哪儿。卑职去了啊?”

程县令:“狱中关押的那些不审了?”

县尉:“刘勇和刘家人都被关起来,两个帮他找肉的也都审了,余下的那些明日再审也无妨。”

仵作边啃肉饼边说:“这种生意干了两年,刘勇手上不可能没有人命。”

程县令点头:“他卖给旁人死肉,不可能自己也吃死肉。”

仵作附和:“李庭玉不是说过,他那什么兄弟同他显摆过多么鲜嫩。鲜嫩的肯定是小孩。生了病的他们也不敢吃。”

几个县尉觉着肉饼难以下咽。

胆小的衙役已经到路边吐出来。

程衣跟着程县令也算见多识广,他吃完一个又拿一个,嘴里嘀咕着:“胆小鬼!”

仵作喝口茶,道:“这饼太干。不如叶姑娘先前送咱们的饼外酥里嫩。”

掌管司法的县尉没好气地说:“没叫你出钱还这么多事。不吃放下!”

仵作太饿,只当没听见,继续说:“旁人只当咱们抓盗墓贼,杀人卖尸的人应该还没得到消息。迟了人跑到岭南可就不好抓了。”

程县令艰难地咽下饼,不禁说:“确实太干!”

县尉不好意思地笑笑:“大人也嫌干啊?其实卑职也觉得有点干。”

仵作转向他,这人咋还有两幅面孔!

县尉白了他一眼,心说你懂什么!我把大人得罪了,回头哪有脸去找叶经年。

“大人,卑职这就把刘勇带过来?”

吃了县尉的肉饼的两个衙役道:“我们去吧。”

程县令:“再带俩人。”

衙役惊叹:“四人?”

程县令:“吴飞还没抓到。我们只有他的画像。但画像失真。他乔装一番,迎面过来你们也不一定能发现他。”

衙役:“大人认为吴飞会救刘勇?”

程县令:“吴飞愿意替刘勇当东家,刘勇对他应该有救命之恩。”

仵作赞同:“兴许不止。”

衙役被俩人说得心慌,最后六个人前往监狱把刘勇提出来。

程县令面对心如死灰的刘勇直接说:“本官此刻便可以告诉你,可以把你的家人改流放。但你要把知道的事全说出来。”

刘勇眼底燃起希望:“可是草民都说了。”

程县令:“我们依照你给的地址没有找到吴飞。”

刘勇:“那他藏起来了。”

程县令:“我猜也是如此。所以本官不怪你。为你找尸体的两位也说,他们手上没有人命。仵作查过,从你铺子里搜出的都是死肉。你自己也用死的?”

刘勇听出他言外之意。

“草民没有杀过人!”

程县令:“所以谁杀过?”

刘勇下意识看向文书。

文书心惊肉跳,慌忙起身:“大人——”

刘勇打断:“不是你!草民是看你桌上的账簿!”

“你说清楚啊!”文书气得瞪他。

刘勇不敢反击,指着账簿,“后面有几页白纸,白纸上也有字,用,用火烤一下就出来了。草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杀过,但看着不像自杀。”

程衣送来油灯。

程县令看到烤出来的字忍不住皱眉:“为何都是男人?你没记错?”

刘勇点头:“没人卖女子。一是因为这事查出来是杀头重罪,二是不给草民也能卖出高价,还没人追查。”

程县令在小孙村的案子,当日他同死者家人说过一番话,“配阴婚?”

刘勇有点意外,他以为像程县令这等出身不会知道这种事。

“大人英明!”

程县令:“本官会向大理寺和刑部提议斩首改流放。但不包括你的妻子和知道此事的仆人。”

“草民谢大人!”

刘勇跪下重重地磕个头。

衙役把他带下去。

仵作不禁说:“看着可怜。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县令把账簿交给县尉。

县尉粗粗看一眼,倒吸一口气:“这么多?”

程县令:“七年之久!”

县尉:“监狱装不下。”

程县令:“交给京兆府!”

县尉和另外五位县尉各带几人出去拿人,程县令和以往一样留守县衙。

县尉等人离开没多久,叶经年从办喜事的人家出来,走到巷口,听到几个带孩子的老妪嘀咕。

“听说了吗?”

“听说了!皇帝祖坟被挖了!”

“听说那伙人还挖尸体。”

“皇帝的祖宗?”

“皇帝的祖宗早变成一堆白骨。说是挖刚埋下去的?”

“我知道了,配阴婚!”

“啥呀?挖出来烤着吃。说吃啥补啥!”

“老天爷啊!”

……

叶经年也想惊呼“老天爷啊,这都啥跟啥啊。”

然而有人信了。

陈芝华越过几人就问叶经年:“啥时候的事?”

叶经年:“陛下又不是无知幼儿,守陵人哪敢放任盗墓贼进去?”

“假的啊?”陈芝华回头看一下几人,“说得跟真的一样!”

二表嫂:“可是我听说今儿很多衙役都出来拿人,连金吾卫都动了?”

叶经年怀疑她听主家的仆人说的,而仆人听前来吃席的亲友讲的。

既然已经知道,叶经年不再隐瞒:“半真半假!挖皇陵应当是真的,但不是本朝的。死肉也是真的,但不是盗墓贼吃。卖给爱这一口的。”

二表嫂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侄女不禁抓住身边人,正是叶经年的表妹,表妹被吓得紧紧握住她的手,问:“年姐姐,只是城里人吧?”

叶经年:“不清楚。”

陈芝华:“去县衙问问有没有乡下的。以后还不能一个人出来了!”

二表嫂几人连连点头。

叶经年:“县里可能在忙。过两天再去吧。”

随后问表嫂和表妹回不回去。

俩人不曾离开过家,还不习惯住在城里。先前听陈芝华提过,叶大哥会来接她,俩人决定搭车回去。

叶经年:“回头再接到活,我叫大哥跟你们说一声。反正大哥和大嫂天天进城。”

两人连连点头。

此时叶大哥已经来了。两人就没进去,直接坐车回去。

叶经年要给她们切点肉,二表嫂和表妹没要,因为她这里还有三个长身体的小孩。

打开院门,表外甥和吕以安跑过来。

叶经年:“在屋里急了吧?出去透透气。别乱跑。今儿城里四处抓人!”

表侄女原本不敢出去,看到有两个伴就跟着他们出去,告诉他们城里有吃人的恶魔。

叶经年在院里隐隐听到这些,无语又想笑。

看看手里的猪肉,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肥瘦分开,肥肉炼油,瘦肉留着晚上炒菜。

叶经年把油盛出来,刚把油渣放橱柜中,就听到吕以安大呼小叫:“叶姑姑,小乙哥来了。”

叶经年从厨房出来当真看到程衣,很是意外:“不是说县衙很忙吗?”

程衣点头:“是的。我都没时间回府给大人拿饭。”

“厨娘呢?”叶经年奇怪。

程衣解释被县尉辞退,因为她不止一次告诉那伙人大人去哪儿哪儿查案,县衙有多少人,长什么样,多大岁数等等。

叶经年好像明白他的来意:“不是叫我过去准备晚饭吧?”

第126章 厨娘的工作 朝廷没给赏钱?用赏钱啊。

程衣很是不好意思地解释辞退厨娘前忘记找来接替者。

叶经年先前承诺过县里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尽管吩咐, 自然不会临时变卦。

考虑到家里还有仨小的,叶经年便说:“容我跟他们几个交代一声。”

程衣:“一块去吧。”

叶经年:“我表侄女和外甥胆小,到了县衙可能会害怕。”

三个小的此刻也在院中, 叶经年问表侄女, “你和面, 阿大切肉, 以安烧火,晚上吃肉丝面?”转向吕家小孩, “还是跟我去县衙?”

吕以安想去县衙玩,但他又想吃肉丝面,一时间犹豫不决, 就找阿大。

阿大:“小姨去县衙做饭吗?”

叶经年点头。

“不用我们帮忙吗?”阿大又问。

叶经年很是欣慰, “不用。程衣可以烧火。但是我要出去也得把门锁上。过几日咱们隔壁住满,就不用天天锁门。”

阿大听出叶经年希望他们留下, “那小姨去吧。我会做菜。”

叶经年又叮嘱侄女几句, “切面的时候不许走神,也不许在厨房打闹。吃过饭我还没回来,就烧点热水洗漱睡觉。明日以安要早起读书去学堂。”

小侄女连连点头表示记下。

叶经年这才随程衣出去。

虽然太阳还没落山,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但县衙人多啊。

几个县尉和衙役们无人休息,叶经年只是做面条也得擀四剂子。为了太阳落山前开饭,叶经年和程衣直接去后院。

程衣拿出橱柜里的肉说:“早上买的, 不知道有没有变味。”

“早晚天凉, 厨房也阴凉,应当不至于变味。”

叶经年接过来闻一下,不如以前她早上买的新鲜,但也没变臭, “只有这些猪肉吗?”

程衣看向橱柜:“还有一筐鸡蛋。这几日上上下下都很忙,掌管市肆、租税的钱县尉就叫厨娘多买点蛋和肉。”

叶经年:“有什么菜?”

问他算问对了。

先前程衣来厨房煮汤,把所有食材都翻出来,可惜不知道做什么。

程衣从案板底下拉出一篮茄子豆角黄瓜。

叶经年看着茄子有点老,豆角不算嫩,她就想做茄子炖豆角。

可是黄瓜看着也不新鲜了啊。

叶经年发现还有点青菜,很像厨娘在厨房门边用木板种的。这些青菜看样子是早上薅的,一个个都蔫了。

思索片刻,叶经年知道该做什么。

在叶经年的吩咐下程衣洗了菜切了肉,又把鸡蛋搅匀,叶经年也开始擀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