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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做了许多回似得。

朱贵太妃越看越觉得自己得尽早打算起来。

他膝下没儿子,却有个快要及笄的哥儿!听闻宋公子的哥哥还未定亲,不知道……

“好了好了!”

宋母最后检查了一遍,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

朱贵太妃抬眼望去,晃了晃神。

眼前的美人,不论放在哪个朝代的后宫,不论什么性格,皇帝都会给予他无上的荣宠。

实在是……美.艳动人,风情万种。

明明只是个十八岁的哥儿,远远未到真正成熟的时候,却偏偏生的花容月貌,自带一股媚眼如丝的感觉。

那无意间瞥来的一眼,当真是勾得人心神荡漾。

朱贵太妃拿起最后的一条珠串,挂在青年纤细的脖颈上。

他满意地点头,示意宫人们将仪仗摆出来,皇后要出阁了。

陛下也恰好卡着点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大堆花,身后的内监手里也没空着,活像是把院子摘空了一般。

扎花宫人早已备好一切,麻利地做好花束,捧到宋停月手上。

公仪铮隔着层层叠叠的羽扇,瞧到了一眼。

他的停月好美。

一想到这样的美人是他的妻,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妻,公仪铮就觉得兴奋。

看到停月一步步踩着鲜花铺成的红毯走出来时,他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男人几步上前,在众人隐晦的目光中,朝捏着团扇挡面的青年伸手。

青年伸出一只手,放上去,被紧紧抓住。

手很软。

公仪铮想。

停月本就生的完美,今日不过打扮的隆重些,便让那么多人看直了眼。

公仪铮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他仰起头,扫视过院子里跪了一圈的人,捏捏停月的手。

“月奴,你来让他们起来。”

公仪铮说:“这十二旒,不是只有今日能戴,是往后的所有时日,只要孤戴,你也得跟着戴。”

什么礼法不礼法的?

他只知道,自己跟月奴戴了相同的冠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夫妻。

夫妻一体,他的东西,自然也是停月的,他能做的,停月自然也能做。

宋停月的满腔忧虑,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能遇到陛下,不知道用了多少世的福气。

他问:“那我将团扇拿下了?”

公仪铮不答,却伸手去接。

于是,众人在听见一句清澈的“平身”后起身时,差点腿一软,又跪下去。

陛下赐十二旒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公仪铮深谙先斩后奏的道理。他要是直接赐下,那大臣们劝不了他,定会去劝停月。停月这边还要筹备婚礼,哪里有空应付他们?

不如他直接给了,大婚时戴上,想来也没哪个不长眼的,会当场上前让停月摘了。

他们确实不敢。

但宋父承受了同僚的一万个眼刀子。

好你个宋元!

偷偷跟陛下打配合!

宋父:“…………”

他求助似地看向宋母。

宋母只顾着停月的状态,哪里有空管他!

又去看好大儿宋越泽。

宋越泽正守在帝后身边,预防有人敢出来对着干。

宋父心里一阵郁闷。

怎么大家偷偷做事,也不叫上他啊!

“陛下,咱们该出发了。”

宋停月小声提醒。

院内没什么人敢说话,是以宋停月一说话,就有人听出,这就是刚刚说“平身”的声音。

众人:“…………”

好消息:陛下没那么残暴了。

坏消息:陛下开始昏了!

公仪铮才不管他们的想法,手里拿着停月的团扇帮他挡着脸,两人牵着手出去了。

朱贵太妃如梦初醒:“陛下,宋公子还未同父母拜别啊!”

宋停月脸一红,用团扇遮面,靠近公仪铮许多。

公仪铮悄悄把团扇往自己这动了动。

宋父宋母立刻跑到两人身侧。

“岳父岳母往后可日日进宫,没什么需要拜别的。”

公仪铮见他们一副着急的模样,宽慰道:“孤特地收拾出了一处宫室,专门给岳父岳母住。”

宋父要晕了。

不知道明日上朝,那些御史要怎么弹劾他呢!

宋母喜极而泣,握住停月的手,碍于公仪铮在场,只说了“早生贵子”“白头到老”的吉利话。

说起这个,公仪铮又拔高了声音道:“岳母放心,孤这辈子只爱停月一个,也只会有停月一个。”

宋父麻木了。

宋母愣住了。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朱贵太妃还想维持一下流程,看到公仪铮这副胡来的样子,失去了所有的手段。

“陛下……”宋停月挠挠公仪铮的手心,“我明白你的心意。”

但现在还是成婚呢,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月奴明白,可总有人不明白,”公仪铮握紧他的手,小声安抚,“一切有孤,月奴不必担心。”

“即日起,孤不再办选秀。”

“后宫不再有新人,便就此废除吧。”

众人:“……”

“陛下三思啊!”

“陛下!”

“陛下——”

追着过来的官员没想到还有此等噩耗,个个哀嚎。

公仪铮瞧着他们就觉得晦气,“今日是孤大喜的日子,尔等哭哭啼啼的,是要坏了孤的好事?”

帝王沉着脸呵斥,令人想起了从前太极殿前流不尽的血。

沉沉的威压下,几个臣子彻底伏在地上。

这几日公仪铮的明君做派,让许多人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一日两日是戏弄他们,可几个封诰命的圣旨下来,陛下又如此坚持了十来日,怎么看都不是一时兴起的样子。

既如此,那他们岂不是……

可今日一看,暴君果然是暴君,再怎么改,也改不了暴君的本质。

“陛下,大人们也是一时惊讶,没反应过来罢了。”

帝王身后,抱着花束的皇后缓缓开口:“大喜的日子,陛下不来看我,看他们作甚?”

瞬间,恐怖的氛围烟消云散,众人只听见帝王温柔道:“好,孤今日只看你。”

原来帝后私底下是这样相处的?

“你忘了刚刚陛下去摘花的模样了?”

吴夫人小声同几个手帕交透露,“我之前去皇后的赏花宴,不是带了两匣子珍珠回来?”

“那珍珠,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一盒。”

吴夫人今日特地把珍珠打了首饰,给吴玉书带上,让几个夫人看。

“这真是……”

“所以我说,你们也回去劝劝,”吴夫人语重心长,“陛下只喜欢一个,又不是什么大事,若不是皇后,陛下恐怕还和从前一样……”

夫人们心有余悸,连连说是。

吴夫人自觉没愧对宋停月给他封的诰命,笑着去找宋母聊天了。

此时,帝后这对新人已然在一片庆贺和漫天花瓣中,坐上了轿辇——

作者有话说:陛下此人,心机很深。

特地挑今天把月咪搞得晕头转向呢。

这个应该是昨晚发的,但我痛得坐不住,早上喝了姜茶好些了来写。

晚上还有一更

第34章

待人走后,众人也要跟着进宫,围观封后大典,可一名内侍却拿出了三道圣旨。

众人这才想起,按照惯例,要给皇后的父亲封承恩公,母亲封一品诰命。

可这怎么有三道圣旨?

待那内侍念出来后,众人才知道——

原来两道封爵,一道封官!

宋尚书入阁了!一入阁就是次辅!

“他早该入阁了!”吴太傅看他不顺眼,勉强说了句公道话,“陛下登基后的事太多,哪里顾得上旁的,正好趁今日一起封了,喜庆!”

吴夫人感叹:“恐怕宋夫人要挑花眼喽。”

有这样一位备受宠爱的皇后弟弟,又有争气的父亲和有钱的母亲,不知道多少家的哥儿女儿想嫁进来。

她正想去找宋夫人热络热络,就瞧见朱贵太妃已经握着宋夫人的手亲切起来了。

这可真是……

还好她家玉书年纪小,暂时不愁这个。

另一边,宋停月跟着坐上轿辇后,心还在怦怦跳。

他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陛下,我是在做梦么?”宋停月用团扇挡了挡脸,侧过身去看男人,“我总感觉…好不真实啊。”

他嫁给了当今天子。

他戴着无上荣宠嫁给了心爱的男人。

他的满腔爱意被人珍视,得到了盛大的回应。

公仪铮握紧他的手,在手心挠痒痒,“现在感觉真实了么?”

捏脸怕坏了妆,亲了也怕,只能碰碰手了。

青年抿嘴笑,用团扇隔在两人之间,不给男人看他羞郝的耳根。

“嗯,我好欢喜。”

今日的停月好不一样。

好热情,好直白,那双眼睛就这样专注地看自己,好似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公仪铮的一腔火热不知道从哪里出去,只能愈发握紧了青年的手。

又觉不够,索性展开手臂,环住青年的腰身。

一声惊呼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团扇歪斜着,只能挡住青年一半绯.红的面颊。

另一半,在茶楼观礼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你后悔了?”尖利的女声毫不犹豫地戳穿心事。

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此刻揽着停月的人,应当是自己才对。

后来,盛鸿朗想了很久,想到了停月待他的好。

那“好”不多,却足够特殊了,可他却不满足,想要更多,因而冲动之下,做出了那等祸及家族的蠢事。

都怪他那群狐朋狗友!

在他身边造谣停月,这才害得他如此!

“我告诉你,就算你不做,陛下也会派去你家,把人抢回来。”

林婉宁看得比他清楚一点。

光靠容貌,是无法让一个皇帝用情至深的。

先帝时的漂亮妃子多了去了,有哪个能得到此等殊荣?

无非是这位陛下老早就惦记着,就等着盛鸿朗“冲动”,顺理成章的把人叼到碗里罢了!

“那停月不会从的!”

“不会?那也是一时的!”林婉宁冷哼,“宋停月的父母都在天子脚下,除非他跟我一样,肯豁得出去,否则定是会屈从的!”

只要屈从,不还是和现在一样的发展?

旁的不说,陛下可比盛鸿朗好看多了。

“你——你不懂停月!”盛鸿朗气急,“停月他断然不会屈从的!”

林婉宁嗤笑:“那你往下看看呢?”

伴随着一声声惊呼,他们瞧见,宋停月公然在公仪铮的颊侧留下一个唇印。

“……?!!”

公仪铮愣住,一时没转过脑子来,呆呆地按住那戴着温软浅香的地方。

“为何……月奴为何……?”他连个完整的问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停月笑意盈盈:“这是给陛下的奖励。”

“陛下近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加之刚刚气氛正好,我、我就……”

“陛下会觉得我孟浪么?”

他看陛下许久没回,有些忐忑。

“怎么会!”

公仪铮搂紧他,“孤要高兴死了!”

公仪铮这才明白,原来被一个人毫无顾忌的爱,竟然是这样的。

从未有过的感触流过全身,他感觉自己幸福的要死了。

停月这样待他,让他觉得自己将心挖出来都不够回报的。

他何德何能啊!

若不是还在外头,他定要抱着停月亲很久。

停月羞涩,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

这样简单的亲一口已经够了。

宋停月不知道公仪铮的心里活动,主动被男人揽着,朝着街边的百姓招手。

“宋公子都主动亲陛下了,想来陛下也不是传闻中那么残暴的人。”

“是啊是啊,陛下杀了那么多人,可杀的都是贪官污吏。我老家的县令被清算了,结果我爹反而越过越好了!”

“你看陛下激动的脖子都冒青筋了……”

“宋公子也是…我若是陛下,怎么也把持不住的。”

“我从前见过宋公子,说话温温柔柔的,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没想到……真是般配……”

“是啊,陛下这样英武的男人,就该配宋公子这样的美人!”

“自古英雄爱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陛下啊——”

外头的声音很是嘈杂,宋停月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眼里、耳里、心里,都被一个公仪铮装满了。

公仪铮又何尝不是。

若不是他清楚停月的性格,都要觉得停月是故意勾他的!

若不是龙袍厚重,恐怕要当众出丑了。

好在辇车转了一圈,总算进了宫门。

陛下不请自来后,整个婚礼流程全乱了。

所幸吉时没耽误,他们去拜了天地,预备去祭太庙。

拜天地是在宫里的一处祭坛上,需要帝后携手攀登,敬拜三下,若刻下两人姓名的石板不裂,便证明这桩婚事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一般不会出意外。

宋停月担心的盯了半天,确定石板完好后松了口气。

公仪铮宽慰他:“就算石板裂了,孤也只认你一个皇后。”

宋停月第一次瞪他:“陛下,不许胡说!”

这一瞪,简直让人骨头都软了。

祭坛上秋风瑟瑟,许多老臣都受不住。

两人没过多打闹停留,尽快地往下走去,让宫人备好姜汤,旁边跟着太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太庙。

公仪铮听了宋停月的话,特地给几位老臣准备了暖轿。

一时间,众人无不感叹皇后贤德。

“当年太祖跟高皇后也是这样!”

“太祖嗜杀,惹他不高兴,那剑就要砍你脑袋了,可高皇后陪着他上朝,都能劝住!”

“是啊是啊,太祖的好名声,有一半要靠高皇后出力!”

“那咱们陛下……”

“再看看!若是能行,我看大家也收拾收拾别管陛下的家事了,活着不好么?”

是啊,活着不好么?

偏要去受罪。

几人看向队尾的林御史。

林为方明摆着被陛下不喜,又有那么个丑闻缠身的女儿,仕途也算是走到头了。

好在林为方自己眼高于的,几个儿子女儿都没定亲,倒也省了大家掰扯的功夫。

大家倒也不落井下石,只是远着罢了。

平时就公事公办。

*

“贤后——”

公仪铮刻意拉长声音。

不必与百姓同乐,这轿辇四周的帘子也拉下来了,公仪铮便放肆了点,同宋停月打闹。

“孤的贤后——”

他一声一声的叫着,直叫人红了脸,不肯理他。

公仪铮从身后抱住青年,“月奴,孤真的很高兴。”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肯定,怀中的月奴是属于他的了。

他们拜了天地,换了婚书,等洞房一过,就是再也无法分开的夫妻帝后。

宋停月也回:“陛下,我也是喜悦的。”

“今日.你来,我、我都不知道如何说了……”

当时,真的是喜悦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克制的要起身,立刻去见他的陛下。

若不是十几个人将他压着,他能立刻破门而出,随着他的陛下走了。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

青年说到心头,眼泪从眼眶里滴到公仪铮的手上。

公仪铮连忙将他转过来哄,“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了好不好?”

说着将泪舔掉,反倒将妆都晕开了。

公仪铮皱眉,想着一会儿让宫人重新给停月补妆。

“陛下,我……我忍不住,”宋停月吸了吸鼻涕,“我真的好高兴!”

他握住公仪铮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陛下你听,这里跳得好快。”

都是因为公仪铮,他的心才跳得这么快。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公仪铮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宋停月。

他悄悄观察的停月都是规规矩矩,一言一行,都像是用标尺量过一般的标准,偶尔会露出些许温柔的神色,却不多。

今日的停月,好生可爱,好生乖软,好生坦诚。

没有人会拒绝这种肯定。

公仪铮来之前,都做好可能被停月训斥的准备了。

可停月说他高兴,说他喜欢,说他因此……感动的哭了。

“陛下,我所守的礼法,唯有道德不可破例,”宋停月支支吾吾道,“旁的…若是陛下,我便当作没看见了。”

他又不是死板的人,要守着清规戒律过一辈子。

那圣贤书还让人禁欲呢,他可没打算让自己同陛下禁欲。

饮食男女,有这些需求再正常不过。

否则孩子怎么来,国祚如何绵延?

“月奴,孤真是……爱死你了。”

“陛下!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字!”

“好好好,孤不说了,那月奴也别哭了好不好?”

公仪铮笑道:“若是让列祖列宗看到,孤娶的皇后是个小哭包——”

“陛下!”

宋停月气鼓鼓地那团扇拍在男人胸口,被一把抓住手腕。

“月奴不必着急投怀送抱,”公仪铮还要逗他,“孤今晚一定好好疼——”

宋停月松开手,往旁边坐了点,“陛下,祭太庙可是大事,还请陛下憋一憋。”

公仪铮靠在他身上喘,语气幽怨:“孤都石更半天了,这才这么快的。”

宋停月觉得好笑。

“陛下,我没说你快。”

公仪铮幽幽:“是啊,你嘴巴没说,可你眼睛在说。”

宋停月拿着团扇捂嘴笑:“陛下怎么污蔑人呢。”

“孤今晚一定让你知道,孤到底有多‘快’!”

*

祭太庙没什么风浪。

顶多…公仪铮在拜的时候,让人把先皇的牌位搬下去撤了。

守着太庙的老内监看向宋停月,只看到一个完全挡着脸的皇后。

他无法,只能将先帝的牌位抱下去,看着新帝新后祭拜祖宗,却唯独缺了先帝这个“父亲”。

宋停月不清楚皇家秘辛,只知道陛下一日杀十七个兄弟的传闻。

不知其中缘由,他无法判断,也不可能当众同陛下作对。

他们夫妻闹矛盾,哪有给外人看、让外人掺和的道理?

更何况,人总归是有偏爱的。

他与陛下相处的多,知道陛下的为人,也知道陛下不是那等滥杀无辜之人,自然而然地会认为,是先帝对不起陛下。

隐隐绰绰的传闻里,还有先帝率领众皇子一起孤立打压陛下的流言呢!

陛下只是不祭拜他而已。

先帝不还受着香火供奉么?陛下也没做得太绝。

老内监的动作瞒不过公仪铮。

他冷冷地看过去,只觉得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了。

当初看在他愿意去守太庙,想着他顶多是墙头草、顺势而为罢了,便没为难太多。

没想到,对先帝忠心耿耿啊。

这样愤恨的神色给谁看呢!

莫不是在挑拨他同停月的关系?

是了,他现在无亲无故无父无母的,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停月了,这些人恐怕恨不得停月知道他的真面目,弃他而去吧?

可惜,停月不会。

停月爱他啊。

他也不会让停月知道这些事的。

停月不问,他不说。

停月问起,他就编。

停月发现,他就卖可怜。

停月已经是他的皇后了。

只要他不废后,停月永远别想离开他。

公仪铮不再看那老内监,牵着停月的手,转身离去。

他没一刀把老东西的牌位砍了,已经很对得起老东西了。

封后大典的最后一环,便是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宋停月已经饥肠辘辘,几乎只能靠着公仪铮走上台阶。

他看着自己脆弱的身板,悄悄问:“陛下,我能同你学骑射么?”

学骑射?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能跟停月同骑一匹马,能手把手的教停月射箭?

公仪铮满口答应:“自然可以。”

他捏了捏青年细瘦的胳膊,“不仅如此,月奴还得多多吃饭才好。”

宋停月看了眼自己同男人的差距,喏喏说“好”。

他这样的体格,该如何接纳陛下呢?

那男人喜欢的姿势又需要极好的腰力,他想让陛下快乐,是不是也得锻炼一下?

陛下待他如此之好,他也得努力回报才是。

公仪铮哪里知道停月都想到床上的事去了。

他只知道,今日,他同停月成婚,同停月成了真正的夫妻。

他已经强调了无数次,可握着停月的手,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时,他才真切地有了感觉。

帝后相视一笑,令台下的朝臣们平身。

起居郎奋笔疾书,誓要将这对传奇帝后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

作者有话说:明天洞房揣崽~

我想想怎么搞

审核大人放过我QAQ

第35章

一切仪式结束后,宫里设下宴席,邀请文武百官、勋贵侯爵进宫同乐。

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这半个月,他们完全被京城的圈子隔开,家里的衣服做了一套又一套,压根没有穿出去的时候。

起先,侯夫人还提心吊胆,怕陛下哪天就要诛九族了;

现在,她觉得能过一天是一天。

陛下如今空不出手收拾他们,等有时间了,不知道要有多惨。

她是半点庆幸的想法都没有。

若陛下放过她们,那京城里的人,怎么可能完全不接纳她们,就连她的娘家,都将她从家族除名了!

盛夫人想着想着就哭了。

她享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哪里能想到,会被精心教养的孩子害了后半生。

如今那叉烧儿子她是半点都不爱见了,只守着还算贴心的小哥儿。

若是能将小哥儿嫁出去就好了。

盛夫人想。

她本想着,等大儿子考了功名,再给小儿子议亲,看能不能嫁个高门。

现在想,还不如早些挑个举子嫁了!

罪不及出嫁子,若是早些……

“母亲在想什么呢?”

盛英光安慰:“不要想了…母亲,咱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哥哥做错事,连累他们。他恨过怨过,但都没用。

他们总归是要死的,不过是怎么死罢了。

若是能选死法,他想干脆利落的死了,不要再受折辱。

幸好本朝没有什么教坊司,罪臣的家眷顶多进宫为奴为婢,到了年纪也能出宫。

如母亲这般年纪大的,约莫要去偏僻的地方了。

哥哥成日同那个女人厮混,靠不住,姨娘们被母亲管狠了,这会儿恨不得落井下石,父亲……也就那样,他只能自己立起来,以后奉养母亲。

“都怪为娘,非要去订这门亲事!”盛夫人哭喊,“如今害了一.大家子!”

她丈夫怨他怎么教了这么个儿子出来,她儿子怨他为何挑了个压他一头的夫人。

盛英光却说:“母亲,这不是你的错。”

“父亲想改换门庭,母亲不过是根据他的要求,争取到这门亲事罢了。”

“哥哥不想练武,想要读书上的助力,母亲也依了他,是他自己糊涂,怎么是母亲的错?”

“是,我们是贪图过宋公子的嫁妆,可母亲的聘礼也是实打实的,没有敷衍。”

盛鸿朗手无缚鸡之力,送去求亲的大雁,都是母亲花大价钱找人抓的。

父亲和哥哥想要什么不自己去争取,不似宋大人那般自己努力,得到阁老赏识。

这样的后果,是他们应得的。

却不是他应得的。

盛英光想到了那封突然出现在床头的信。

只要告发那两个无用的男人,他就能带着母亲隐姓埋名,离开京城。

“英光?英光!”

盛夫人的叫喊让他回了神。

“你快试试这个!难得的宴会,你看看……能不能同谁家定亲。”

盛夫人很不想去明摆着受冷落的宴会,可她的英光还没着落,她只能捏着鼻子去。

“不会有的,娘,”盛英光说,“不会有人愿意的。”

就算他甘愿做小,也不会有人愿意。

一阵寂静过后,外头又传来吵闹声。

“我前几日买来的蜀锦呢!去哪了!”

“少奶奶的东西在哪,奴才怎么知道!”

盛英光摸了摸手上的料子,正好是蜀锦。

他们在这发愁,她倒好,处处享受,像是要败空家底一般。

“母亲,我回房间一趟,很快就来。”

“……好。”

盛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发现,小时候靠在他怀里撒娇的哥儿,似乎可靠起来了。

门外,几个“啪.啪”响的巴掌过后,立刻安静下来。

盛鸿朗不愿意学的武,盛英光正好学了点。

*

宫中许久没如此热闹了。

陛下不□□会,宫中的宴会名目一减再减,只剩个孤零零的年宴和万寿节。

如今不一样了!

陛下爱打扮皇后,也愿意拉着皇后去各个地方恩爱,好让所有人都瞧到,他们是如何甜蜜的。

这几日,但凡去陛下跟前说点吉利话,都有赏赐下来呢!

宫人之间,消息最是灵通。

众人纷纷明白,即将入主中宫的宋公子,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帝王之爱疯狂起来,人尽皆知。

因而,当宋停月再度踏入承明殿,要换一身赴宴的衣服时,宫人们纷纷跟见了香饽饽似的,殷勤的上来服饰他。

有关系又机灵的,自然是拿了顶饿的糕点,恰好还是宋停月喜欢的口味。

些许机灵的,便是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同玉珠说。

也有人想争抢好胜,但不管怎么样,大家一致认为,先服侍好宋公子,旁的再说!

宋停月只觉得自己除了大半个上午饿肚子外,没别的苦。

一到承明殿,就有人帮他上上下下的打理好,很快就换上了赴宴的装束。

配合着气氛,今日穿的是黑红的,绣着赤金色的纷飞牡丹,衣摆全用烫金滚边,真是富贵迷人眼。

这件衣裳的衣摆已经拖地有个五六尺了,需要好几个宫人在身后提着,才能走动。

宋停月换好,就想去见陛下。

他今日,是一刻都不能离开陛下,想时时刻刻地见到公仪铮。

刚刚分开时,宋停月依依不舍了许久,被公仪铮调笑了几回,怄气地走了。

他就这样去,会不会太……

刚刚陛下还取笑他,他就这样过去,宋停月莫名的不舒服。

他都瞧着有些生气了,陛下怎么不来哄哄他?

“月奴好了么?”

门外,陛下拘谨地问,手里拿着一只鸡血石雕刻的玉簪。

宋停月轻轻地“嗯”一声,不做回答。

“那孤进来了?”

门内的宫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个个捂嘴对视,不敢多说一句,生怕陛下没听见宋公子的回答。

“这是陛下的承明殿,陛下想进来就进来。”

公仪铮一愣。

停月这话说得,怎么有些阴阳怪气?

“这也是皇后的承明殿,孤自然是要问的。”

公仪铮你个呆子!

宋停月不想让他难堪,便说:“陛下先进来吧。”

公仪铮立刻进来,献宝似地将玉簪放在青年面前,“这是孤特地找的整块鸡血石,找尚衣局设计的,瞧瞧,好不好看?”

宋停月一眼就被吸引。

整块鸡血石雕琢而成的玉簪,不似寻常玉石那般透着淡色,反倒是与艳丽融合起来,绮丽似花。

好像真的有花缠在上面。

“……好看的。”

宋停月点头,又问:“陛下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公仪铮:“……?”

他还要说什么?

男人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扫射,瞧见玉冠处的孔雀后立刻道:

“我为你戴上!”

那些相濡以沫的夫妻,都会给妻子画眉梳妆!

公仪铮暂时不会这些,但簪子,他还是会戴的!

宋停月:“…………”

他提醒道:“陛下刚刚跟我说,没见过似我这般粘人的妻子。”

“陛下,我也没见过似你这般幼稚的丈夫。”

一片寂静。

封后大典第一天,皇后就语出惊人,直说陛下“幼稚”。

宫人们瑟瑟发.抖,只有一个起居郎还在奋笔疾书。

公仪铮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孤幼稚?!”

他哪里幼稚了!

他明明很可靠好不好!

“那我哪里粘人了?”

宋停月也为自己辩解,“难道不是陛下一直牵着我,勾着我,让我没法离开么!”

语出惊人。

起居郎手里的毛笔都要冒烟了。

他开始思考,这话要怎么记录。

堂堂天子,去干勾.人的事……怎么看都不对吧?

公仪铮慢了半拍,跟发现新奇玩意似地凑上来:“月奴,所以你承认……”

“孤也在吸引你对不对!”

他第一次觉得这具躯体多少有些用处,能让月奴对他多了几分喜欢。

宋停月闭着嘴不说话,在椅子上转了半圈,不肯理他。

公仪铮就跟着他转了半圈。

宋停月娇嗔地瞪他。

“孤的月奴哪里粘人了!”公仪铮立刻说,“明明是孤粘人,是孤一刻都离不开月奴!”

他妻子这么漂亮、这么贴心,他服个软有问题吗?

没问题!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面子哪有妻子重要,公仪铮认为。

宋停月勉勉强强的接受这个台阶,扶着公仪铮的胳膊起来。

宴会就不必穿的太正式,两人都只戴了寻常的玉冠,只是穿得较为隆重。

宴会设在昭阳殿。

往后,帝后住在承明殿,昭阳殿就用作宴客,一般不住人。

也有老臣颇有微词,但今日下午跟夫人们会和后,纷纷被劝住了。

“陛下跟皇后想住哪住哪,咱们去插手人家小夫妻的生活,合适吗?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砍啊!”

“可陛下最近不杀人了……”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皇后!若是你的一句话坏了夫妻感情,你看陛下收不收拾你!”

“那选秀……”

“你敢提我今晚就休夫!”

“知道了夫人……”

难得参加宴会,盛鸿朗听着周围的讨论,只觉得陌生。

不过缺席半月,他就不知道大家在聊什么了。

选秀不是正常的么?

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若不是要娶停月,这回儿他房里应该有两三个伺.候笔墨的下人了。

夫妻同住?

这男人傻了吧,若是同住,岂不是被管的死死的?

他们说得是陛下?

盛鸿朗难以置信。

先帝死了才两三年,当时的后宫情况,还历历在目呢。

后宫三千人,放在别得朝代是个虚数,放先帝那,是个实数。

凡是长得貌美的,只要肯用心,先帝都会宠幸。

宋停月长得确实好,如今确实没人能比得上,可日日对着一张脸,陛下不会觉得厌烦么?

他都觉得林婉宁有些腻了。

盛鸿朗自顾自地想,待到入座时,发觉自己这成了真空地带。

旁边的人宁愿隔着一个他聊天,也不愿跟他说几句。他想去跟人聊聊,也都会被刻意忽视。

那股被压.在心底的恐惧又浮了上来。

“陛下不处罚我们,才是最可怕的!”父亲的话又在耳边炸开。

宴会上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高兴。

只有他,只有他们,在未知的死亡中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都说他是小人,是伪君子。

陛下……不也跟他一样么?

林婉宁说,就算没有换轿,陛下也会抢走停月。

那份深情,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早有前情。

陛下也是手段低劣的小人。

他要去告诉停月!

反正他都要死了,如果能在两人之间留下裂痕,能在停月心里留下痕迹……

那也不错。

当他瞧见停月盛装打扮,与公仪铮一起出现时,刚刚的想法愈发旺盛——

作者有话说:快到文案剧情了

炮灰准备下线。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写到洞房,本来想蹭个情人节的[抠脑壳]

今天事情好多,晚上看看能不能多写点[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