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失落
今天她以为她能出去了
昏暗逼厌的房间里, 一道身影倚靠在供桌旁,台上摇曳的烛光只照到了她的后背,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容颜, 宽大的黑色风衣衬得她的身形清瘦, 又如善于藏匿黑暗的凶兽,伺机寻找着余光足以一击毙命猎物的机会。
电话里传来了声音,那道声音带着不善于撒谎的微微颤抖。
【请放心, 我已经全部按合同上的要求做了。】
如此明显的一句假话, 隐蔽于暗中的脸让人看不透脸上的神情。
半晌后, 向宜才开口, 却没有一句询问和疑惑。
“知道了。”
不等那边反应过来, 向宜便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里没有开灯, 也没有灯, 这里只是一栋废弃的居民楼, 人烟罕至,为了掩人耳目, 甚至连电都不敢通。
靠着两只香烛摇曳的暖光才勉强这里看清, 可却好似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 将密不透风的这里衬得更是诡谲阴森。
向宜转过身, 烛光照映在了她的脸上,只是眉眼间似透着一丝厌恶,转瞬即逝, 像是从未出现过。
她的目光瞥向了香烛后的厉鬼神像,青面獠牙的模样让人胆战心惊。
向宜盯着看了半晌,而后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
“坐牢可太轻了。”
向宜开口, 话音还是平常那般的淡漠, 只是好似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着鬼神像的目光像是在透过它看着谁。
她说完,便伸手从带来的包里拿出和供台上燃着的一模一样的香烛,从中拿出了两支,点燃后替换了原先的两支,就连剩下的也被她全部替换了。
等做好这些,向宜确认了这次燃起的烟和平日没有区别,这才将拿下来的两支藏进了包里。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的男人注意到在这里的向宜,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鸷,而后皱眉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看了看供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可还是阴测测地盯着向晚。
向宜脸上带上一抹笑意,恰到好处,看着和平常一样,没有丝毫的破绽,开口。
“我看香烛快燃尽了,就想着重新点两支放上去。”
男人看着明显是新换上的两支香烛,眉头皱的更紧,可并没有再怀疑什么。
这里是男人按照某位所谓的“大师”寻找的地方,所摆放的东西也是严格那位“大师”的要求做的,为的就是转移气运。
而这一切,也经过向宜的手。
知道这里的人,除了那个男人,便只有向宜了,向宜也偶尔会应男人的要求前来这里更换即将燃至尽头的香烛。
若是常人,也定然认为这是封建迷信。
可男人生意屡次受挫,自己父亲留下的钱财已经快尽数赔光,又被祁初所针对,如何都难以再东山再起。
正常的法子行不通后,男人便开始另辟蹊径,直到遇到了那位“大师”,对方不仅承诺有法子让祁初去死,甚至有办法把对方身上的气运转移到自己身上。
虽然男人不想相信这些,可直到他亲眼看见祁初躺着医院不省人事后,他对这些也逐渐癫狂,迫切的希望祁初去死然后得到她所拥有的一切。
“我先走了。”
向宜笑了笑,而后便要离开。
只是在路过男人时,男人阴鸷的目光看了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阴沉沉地开口。
“听说你去找过那个女主播了?”
向宜脸色平静,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对方的手,开口。
“我发现了她在网上发布的视频,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然后去找她商量删除视频。”
向宜的话毫无破绽,男人自然要听不出什么不对劲。
但男人的眉头皱紧,质问开口。
“为什么那么久才发现?!”
向宜眼眸微垂,眼底的情绪似是歉意,开口。
“她一开始发布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热度,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男人盯着看了半晌,最后烦躁开口。
“处理好了就行。”
阴鸷的目光始终落在向宜的身上,而后再次开口,带着几分得意。
“你只要听话,等一切都是我的后,我会给你想要的。”
向宜的脸色仍旧保持着微笑,没有应,见对方的注意力落在了那尊鬼神像的身上后,这才开门离开。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顷刻间变了脸色,眼底漫上森森寒意。
别墅的这边,在向宜最后一句没有丝毫怀疑的话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祁初倒是察觉到了什么,可到底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全然肯定。
岑念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有些迟疑地开口。
“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最为清楚自己刚才的话要多比自然有多不自然,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更何况是别人。
祁初知道岑念担心向宜会因为怀疑而过来杀她们个措手不及,可刚才向宜那样的态度,虽不能完全确定什么,但对方总归是不希望那人好过的样子。
想到这,祁初便开口安慰岑念。
“先别管她为什么这么做了,我们在这里猜也猜不出什么。”
祁初说着,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而后对岑念再次开口。
“不早了,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折腾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
听到祁初这么说,岑念这才发觉自己的困倦。
岑念那几天本就因为祁初而睡的格外不安稳,昨天晚上更是从这里折腾到医院,处理了伤口又回到了这里,算下来她应该算是快两天没有睡觉了。
“嗯,那我……”
她抬手轻轻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尾的晶莹只停留的片刻,剩下的便只是疲惫。
祁初看过去,目光停留在岑念身上片刻,似在疑惑岑念为什么话音停顿下来,又似在看着别的什么。
岑念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音顿住的同时,目光随之看向了某个地方,让她蹙了一下眉头。
祁初注意到岑念的动作,祁初也顺着岑念的目光看了过去。
先前摆放好的香炉在岑念下楼找祁初的被意外踢倒,现在里面的大半香灰都撒在了地上。
她们这个方向能看到香炉里埋着的东西,可她们并没有多想什么。
岑念还没有困到倒头就睡的程度,便想了想,开口。
“我下来找你的时候,好像把香炉踢倒了,里面的灰也撒出来了,等我收拾好了再上去吧。”
香灰撒在地上确实不合适,更何况她们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些香灰是正常的香灰还是不正常的,收拾一下丢出去倒也没那么膈应人。
岑念走过去的时候,见祁初也跟了过来,怕她一个鬼这时候会累,于是对祁初开口。
“你先上去吧,我弄好了再上去找你。”
岑念蹲下身,把香炉扶正后似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目光,里面的香灰已经撒了大半,藏着的东西也在岑念的动作下露出了一角。
虽然听见岑念这么说,但经过那诡异的手串后,祁初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岑念,便开口。
“不了,我不着急。”
闻言,岑念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以为对方是担心她收拾的不干净。
岑念也没有在意,只是笑了声,开口。
“放心吧,我把这些收拾好就连同这个香炉一起扔出去。”
说着,岑念晃了晃香炉,本是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香灰,却没有想到把香灰里藏着的东西晃了出来。
先前岑念因为着急寻找祁初,并没有注意到香炉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她不用再做什么害人的法事,对这个香炉里的东西她也没有了之前那么顾忌。
岑念盯着香炉里莫名其妙出来的东西,皱着眉头,“咦”了声,小声疑惑开口。
“这是什么?”
把被香灰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将上面的灰抖落,这才看清了黄纸上被朱砂描绘的诡异符文。
她盯着上面描绘的东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好眼熟……”
这时注意到岑念的动静,祁初看过来。
“你拿的是什么?”
岑念把符纸递给祁初看,思索过后,推测着开口。
“这个被藏在香炉里,估计你之前的那些怪异行为是因为它,你见过吗?”
祁初也蹲了下来,目光认真观察了符纸片刻,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东西,微微摇头,开口回答了岑念的问题。
“没有。”
祁初的话音刚落下,把符纸前前后后翻看着的岑念突然变了脸色,犹豫地看了一眼门口,似想起了什么,对祁初急忙开口。
“你等一下,我好像知道这个是什么了。”
不等祁初询问怎么了,便看见岑念紧抓着那张不知名的符纸便跑出了门。
门没有被岑念关上,祁初看过去的时候,岑念还在外面抬头皱眉盯着门上的什么。
祁初走过去,到了门前便停下了脚步,她出不去,也不知道岑念现在在看着的是什么。
门上贴着的符纸不知是何时贴上去的,岑念在当初被向宜送回来时就注意到了,那时候询问过是做什么用的,向宜也只是说了用来辟邪的。
现在想来,所有用来“辟邪”的东西,都只是在针对祁初,那这道符纸也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的岑念,仔细比对过两道符纸,确认了是一模一样的两张。
岑念的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时常郁郁寡欢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在那张清雅干净的脸上多了几分艳色,让在门内站着看她的人神色微微变了变。
直到岑念开口的声音传来,祁初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怎么让你离开这里了。”
听到岑念的话,祁初回神后,眼底便带上了疑惑,紧接着听到了岑念继续开口的话。
“你的门上有一张符,和香炉里藏着的是一样的。”
“门上?”祁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祁初不知道自己的房子里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的,听到岑念这么说的时候,她便明白过来岑念刚才说让她出去的方法是什么了。
这门本来就高,符纸贴在最顶上,自然要很高。
岑念在杂物间找到了梯子,上去把符纸撕下来。
她没有直接从梯子上下来,而是带着几分从前没有的兴奋对祁初开口。
“我把它撕下来了,你试一下现在可以出去吗。”
祁初这段时间里从未见过岑念有过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所以祁初也不是很能明白岑念为什么对她可以“出去”这一件事有着这般的高兴。
她站在门口,抬眸看着还站在梯子上的岑念,蹙着眉似带上了一抹担忧,对岑念开口。
“你先下来。”
岑念往下看,对上了祁初担忧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而后把目光移开,又想起对方的话,只能开口应了声。
她是手里攥着撕下来的符纸想要从梯子上下来,不忘开口继续劝着祁初。
“你现在试试看,万一真的能出去了,那你不就是可以去医院看你自己了吗?”
这句话听着像是一句玩笑话,但是祁初知道如果真的不用再继续被困在这里,那她也应该能从医院里醒过来。
祁初的注意力一直盯着岑念,见岑念下来的差不多了,这才依着对方的话试探着抬脚想要走出这个门。
然而,和先前一般的阻力再次出现,将她拦在门口,让她无法出这个别墅。
祁初紧皱着眉头,不死心地又试了试,但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叹了口气,掩饰去眼底的失落,而后在岑念期待的目光下摇头,开口。
“还是不行。”
闻言,岑念爬下来的动作一顿,看着那道门,神色纠结,开口喃喃。
“怎么还是不行?”
祁初出不去,岑念的眼底也闪过失落,继续想要从梯子上下来。
但岑念心神不宁,脚下突然一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见状,祁初瞳孔骤缩,慌忙想要过去,但却始终被一股未知的阻力拦在房子里。
“岑念。”
……
【作者有话说】
初初:我能出去你就这么高兴[问号]
念念:你要给我付违约金和支付我这些天的幸苦费[哈哈大笑]你给的钱比那个合同上多的多
初初:……
【凌晨30分更】
第22章 不想一个人
今天她说要她陪她
摔倒在地的人紧皱了一下眉头, 身上的疼痛传来,但幸好她刚才已经快下来了,所以也并没有摔得多严重。
岑念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目光对上在门口焦急担忧的人时有慌忙避开对方的注视,而后急忙对对方摆手,开口的语气甚至比担心的人还要慌上几分。
“没事没事, 我真的没事, 你不要担心。”
听到岑念的话, 祁初的眉头却蹙得更紧, 盯着岑念痛得苍白的脸色, 她知道虽然高度不大, 但是疼痛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立马消失的。
可岑念的语气不像是让她不要担心什么的, 反而更像是下意识地对别人诉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不要对她有什么过多的担心。
这让祁初想起了这段时间里,岑念面对关心时怪异的态度。
祁初的脸色这时也算不上太好, 心底莫名对出不了这个门有些烦躁, 但真的怕岑念受伤了, 便只能先温声对岑念开口, 安抚对方不知为何突然惊慌了情绪。
“你先回来,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受伤流血。”
祁初的话让岑念稍稍缓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过激动, 想要找补掩饰时,余光瞥见祁初紧盯着自己的目光。
岑念急忙应了声,她刚踏进门口, 便被祁初拉着手腕一把拉了进去。
只是这一次祁初的力道不算重, 甚至堪称温柔, 像是生怕再弄疼了对方。
突然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岑念怔愣了片刻,并没有躲开对方拉着自己检查的动作。
这一下看着摔的重,其实只是因为岑念身子本就不好,外表上看上没什么问题的。
祁初仔细检查过后,见岑念的身上并没有再添什么伤口,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最后,祁初的目光落在了岑念头上包扎的白色绷带上,虽然没有在上面看到渗血的痕迹,但还是有些担忧,她抬手轻轻抚上,不敢用力,开口询问。
“你头上的伤口疼吗?”
岑念当时摔下来的时候算的幸运的,并没有摔到头,不然现在又得回医院去。
再次被祁初担忧的目光看着,但还未及时避开目光,便好似被对方知道了她接下来的情绪已经即将开口的话,只听到对方先一步对她开口。
“别怕,你就老实说就可以了。”
岑念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不知所措瞬间盖过了身上的疼痛。
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岑念伸手,也想要确认自己的头有没有再流血,却碰到了祁初的手。
祁初的手很冷,可岑念的动作顿了一下后,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对方手。
等岑念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不知该松手还是不松,犹豫了许久。
祁初见岑念发愣的神情,以为岑念的头还是伤到了头,眼底的担忧更甚,开口。
“你还是再去一趟医院吧……”
祁初的话音未落,岑念便抓着她的手紧了紧,随后对她摇头,道。
“我的头不痛,刚刚只是……”
岑念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后偏头避开了祁初的目光,心底却不知泛起了什么,不似往常般坠落寒冰的痛苦,反而似平静的湖面出现了丝丝涟漪,让她说不清楚。
祁初没有开口,只是耐心地等着岑念把话说完。
好半晌后,岑念才继续开口。
“我只是觉得有些怪。”
她斟酌了许久,将这些描述最后组成了一个“怪”字上。
其实岑念知道,这不仅仅是“怪”,更是自己一时之间和先前祁初劝自己拿药膏的时候一样,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她下意识的是逃避,而不是去接受。
尽管岑念知道,祁初关心自己是因为怕自己体弱多病,经受不住这些而死在这栋别墅里。
可岑念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种关心,比起这个,她倒是觉得对方还不如和第一次见到那样咄咄逼人。
“怪?为什么?”祁初有些疑惑。
岑念缓缓松开了对方手,将心底不知名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但却还有着余韵般,似羽毛轻抚,带着痒意,可感觉转瞬即逝,没能等到岑念知道那是什么。
她垂了垂眸,眼睫洒落的阴影遮挡她眼底的情绪,随后开口的话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小声地向对方提出建议。
“下一次不用这么关心我了,我真的会慌很久。”
那是一种慌张,带着极致的恐惧,让岑念如同陷入深渊般无法逃脱。
闻言,祁初神色一怔,蹙着眉着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身影,似无法理解,只是一句关心,一个眼神,便足以压垮对方,就连面对她的冷静和勇气,都是已经极力支撑着。
“你……”
岑念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也似乎心烦意乱的不想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意来,开口。
“我累了。”
祁初看着岑念眼底的疲惫,再多的疑问也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祁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岑念的身边,只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看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祁初听见动静,眼眸微抬,对上了岑念转过身后的目光。
“你不是说困了吗?”祁初开口,声音不大。
岑念眼底的青黑不作假,她也确实很困。
只是岑念再次避开祁初的目光后,开口。
“你一直看着我……”
知道自己打扰到岑念休息了,祁初抬头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而后开口。
“抱歉。”
刚说完,祁初便想起了岑念在楼下时的话,动作顿住后,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岑念现在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可祁初还是看出了岑念的紧绷,和之前的每一次听到这句道歉一样,不仅是不适应,甚至是害怕。
之前,祁初以为对方只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冷硬的态度,而不习惯她的道歉,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
“我……才应该和你道歉。”岑念的声若蚊声,让祁初险些听不清。
“我让你白高兴了一场。”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没有什么要道歉的地方。”祁初开口。
见岑念的神情还是落寞,祁初只能再次开口。
“我既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说明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不是一张符就能让我离开这里的。”
“嗯。”岑念小声应道。
祁初起身走了过来,来到岑念的跟前,却没有在床上坐下。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祁初刚想要离开,可还未转身,她便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随后像是觉得不合适,缓缓松手,最后却还是浅浅抓着对方的小拇指,没有用力,一挣就能挣开。
可祁初垂头看向抓住自己的手,蹙眉,但没有推开。
“你……还是留下来吧。”
“你需要一个人冷静。”祁初平静开口。
岑念抓住对方的手随之滑落,她翻过了身,背对着祁初。
祁初没有再说话,深深看了眼岑念的背影后,便再次打算离开。
明明鬼走不出声音,但岑念像是感受到了一般。
岑念的手紧抓着被子的一角,在祁厌即将离开房间时,突然开了口。
“我其实不想一个人。”
岑念的话音带着不自信,也很小声,祁初却还是听见了。
祁初的脚步停下,思索了片刻后,再度折返回来。
身后传来熟悉的阴寒,岑念感受到一道目光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没有丝毫恶意,只是沉静地望着她。
这般平静的目光从未在岑念的人生中出现过,她的心底再次出现了不知所措,可却贪恋着这份平静的注视,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待在这个空空荡荡的房间里。
岑念始终没有转过身,也不知道对方看了自己多久,直到她沉沉睡去前,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只是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而有着莫名的安心。
第二天,岑念在门前接过女佣送来的饭菜,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对方的脸上观察了片刻,见对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岑念一大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祁初还在房间。
祁初见岑念醒的早,便对她开口。
“再睡会儿吧,送饭过来的人还没来。”
岑念却想起了门外被撕下来的符纸,和还没搬进来的梯子,便立马坐了起来。
“门口的东西还没搬回来,我怕来的人看见后怀疑什么。”
说完,岑念便急急忙忙地下了楼。
祁初盯着岑念离开时乱糟糟的头发,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也没有开口说对方什么。
符纸在昨晚岑念摔下来的时候便小心撕裂了,香炉里藏着的那一张许是因为一直藏下灰里,上面沾着的灰不是能简单清理掉的。
岑念思索了片刻,便找了张相似颜色的纸,依葫芦画瓢地在上面画了张,最后也不知道原本的那个是怎么牢牢贴上去的,只能找了胶卷贴回了大概的位置。
做完这些,岑念便一直在楼下等着,生怕来的人发现门上的符纸被换了。
眼见女佣要离开了,岑念叫住了对方。
“那个,向宜姐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女佣听见后疑惑,后礼貌笑道。
“向秘书没有说什么。”
听到后,岑念偏头看了一眼来到她身边的祁初。
确认了不仅没有发现符纸被换,而且连昨晚是否做法事都没有要怀疑的意思,岑念才彻底松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提心吊胆的那口气。
岑念吃早餐的时候,祁初仍是坐在她的对面,只是这一次的祁初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扶着下巴,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见祁初这个样子,岑念也有些心不在焉,早餐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听见勺子被放下的响声,祁初抬眸看过来,随即目光落在岑念只吃了几口剩下大半的早餐上,没有微微蹙起,像是有些不悦,随后只听到她开口。
“你把它吃完,不是说了你本来就身体不好吗?”
祁初本身只需要说第一句便好了,只是偏偏说了后一句听着像是在关心的话。
岑念不适应,但也没有昨晚的那么难以接受了。
犹豫了片刻后,岑念还是听从祁初的话继续把早餐吃完。
等看到岑念吃的差不多了,祁初神色带上几分严肃,这才沉着声开口。
“那个精神病……他或许能成为这件事的突破口。”
岑念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新闻内容,而后开口。
“新闻上说他已经被强制送回精神病院了。”
祁初当时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口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怀疑那个不是真的精神病,而是有人在他的病例上造假了,只有让警察重新调查这件事,幕后的人才会慌张露出马脚。”
岑念也觉得祁初的话有道理,毕竟那一个精神病会花高额的打车费到这边,还专门蹲守在别墅里捅人。
祁初清楚,她那生物学上的父亲的那个私生子,并没有多余的钱财再去处理这些,他这么做,也早就是孤注一掷了。
……
【作者有话说】
初初:我连说句关心话都这么奇怪吗[问号]
念念:奇怪到让我不能接受[吃瓜]
——
算错时间了,1号才去烫发[捂脸笑哭]
如果悲伤后天就不更,如果我喜欢就加更[摸头]
第23章 是吓唬你的
今天她故意吓她的
知道祁初现在是想要让她的案件重新进入调查阶段, 深知自己没有这个实力的岑念思索纠结了许久,而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着看了一眼祁初, 不太确定般开口询问。
“是需要我再用你女友的身份去警察局报案吗?”
岑念说完后, 便在思索进警局后该说什么。
祁初没有想到岑念会主动提出这个,愣了一下后,清楚这样做会让岑念被盯上, 可现在也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对岑念点了点头, 有些心烦地扶额, 开口的语气沉沉, 带着几分严肃。
“但不能让向宜送你出去, 她到底是负责监视你的人。”
闻言, 岑念的目光瞥了一眼别墅的外面, 虽然景色极佳, 但说不好听一点就是荒无人烟。
“这里应该打不到车。”
祁初也知道,所以她才平时不会来这里, 这里也只是一个她度假才会偶尔来的地方。
她紧蹙着眉头, 随即脑海中便想到了一个人选。
“你联系一下我的特助。”
先前她变成这个样子, 也的确联系不到什么人, 也不能全然相信岑念,便一直没有联系她的人。
现在既然选择要相信岑念,岑念也想帮她, 那她也得让人保证岑念的安全。
听到这个,岑念有些诧异地小声“啊”了声。
“我不认识她。”
像这样大公司的总裁特助,她一个才毕业没多久的人怎么可能认识。
祁初叹了口气, 但看着岑念有些呆愣的模样, 这让她的心莫名一软, 不自觉伸手揉了揉岑念的头发,发觉弄得乱了些便心虚地主动顺了顺。
岑念在发现祁初的动作时只是僵硬了一瞬,但发现对方没有什么恶意后便也任由对方弄自己的头发了。
等祁初把岑念的头发顺回原样,她这才对岑念笑了笑,开口。
“她的老板就在这里,认识我就行了。”
话虽然说的轻松,可现在能看见祁初的只有岑念。
“我被捅还剩一点意识的时候,看见阮云来了,便让她先拿走了我常用的所有电子设备,就是怕有人趁乱盗取。”
但现在看来,倒是防住了她自己。
因没有祁初的手机什么的,联系阮云便只能用岑念的手机。
岑念输入了祁初说的那串号码后,偏头问祁初。
“我要发什么过去?”
祁初思索片刻,但她知道自己的助理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更别提一条像是诈骗短信一样的信息。
这让她有些苦恼,随即便想到自己现在只需要阮云来到这里就行,其它的事情再想办法让她知道。
“说你是我的女友,现在就在我的别墅里。”
岑念按着祁初的话一字不差地发过去,为了让那边的人相信,甚至按祁初的要求还拍了一张别墅的照片发过去。
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岑念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私生饭在和别人的负责人炫耀一样。
岑念盯着那条信息,越看越觉得诡异,可已经发出去了,再想要收回来也不太可能了。
“这样做真的可以?”岑念眼底泛着对祁初的怀疑。
祁初倒是丝毫不慌,冷静开口。
“可以,她会把你当成闯入我家的贼。”
祁初话说得风轻云淡,就好似只是一句寻常的饭后闲谈。
可听到后的岑念眉皱的更甚,迟疑着开口。
“贼?”
虽然那条信息上看确实是这样,但岑念也不是很想当贼。
祁初看见岑念皱眉,便开口解释。
“不好意思,但是阮云的警惕性很高,可我现在还躺在医院,她看见后把你认成贼后,会过来检查这里有没有损失什么东西。”
岑念倒是理解,但是她看着祁初冷艳的眉眼,开口询问。
“你真的喜欢女生吗?”
闻言,祁初愣了愣,对岑念突然问自己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岑念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很冒昧,急忙开口解释。
“因为你让我用女友的身份时,他们好像都没有怀疑什么,都是默认接受的态度。”
这便代表着,祁初在别人的眼里要么是不喜欢男的,要么是真的喜欢女生。
祁初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眼前的人,对方这时候没有在看着她,额前垂落的发丝遮挡了脸上的神情,只能看见对方眉眼间永远藏着无法抹去的胆怯和悲伤。
她不敢冒然的过多询问对方的事情,但对对方到现在更多的是心疼。
可岑念问出那句话时,她不仅没有立马否认,甚至下意识看向岑念。
半晌后,祁初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茫然。
“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因为我父亲做的那些事情有一段时间厌恶靠近我的男人。”
说着,祁初的话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再次开口。
“如果这让你感到为难,今天过后我就给你想另一个身份。”
岑念却是摇了摇头,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不似落寞也不是欣喜,而是有着和刚才祁初一样的茫然,她开口。
“我不是为难,刚刚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些好奇。”
“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戚朋友的身份,现在看来只有伴侣这个身份是最好的。”
祁初还想说什么时,岑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岑念低头看去,发现打过来的手机号是祁初让自己发信息过去的那一个。
等把电话接起,又开了免提后,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道冷静理智,但又带着疲惫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那栋别墅里?】
阮云以为是前段时间祁初出了事,她忙着处理公司的各种事情,这才让这么一个猖狂的“小偷”进了自家老板的房子,还拍照发消息过来同自己“炫耀”。
岑念看着祁初,祁初稍加思索后,道。
“你说是我让你住的。”
岑念心底质疑了片刻,但祁初的神情仍是坚持那份说辞。
这话对她们两个来说确实没有错,可对一个不明真相的人来说,岑念这样和进了别人房子,又去挑衅没有什么区别。
“是祁初让我住的。”岑念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祁初的话。
在岑念说完后,电话的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更为冷厉的声音传来,带着警告。
【我是祁总的特助,而我们祁总不久前出事进了医院,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你说是祁总让你住的,难不成祁总还能给你托梦?!】
听到阮云咄咄逼人的话,岑念把手机拿得远了些,伸到了祁初的耳边。
祁初:……
祁初想要开口解释,但是一想到就算解释了那边的阮云估计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可能怀疑有人用她的声音进行诈骗。
【不管你是谁,你现在立马从别墅里离开,我会到别墅里检查,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足够你牢底坐穿。】
听到最后一句,岑念下意识看了一眼被自己下属威胁但神色依旧淡漠的祁初。
祁初当初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这两个人的法律道德真高,都想着让别人牢底坐穿。
那边的阮云没有听见这边再开口,以为这边的人因为自己的话害怕了,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对着说的人是祁初。
【你最好马上离开。】阮云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不能走。”岑念开口。
“祁初还有钱没有给我。”
阮云听见岑念的话后,猛然怔愣住了,就连进来的人叫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看了一眼进来送文件的人,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让对方放下东西离开后,想起岑念刚才的那番话,仔细回忆了一下,却并没有想起来祁初还欠了什么人的钱,又被人追到了家里。
当即,阮云的脑海中闪过了闯入祁初家里将其捅伤的那个精神病。
只是那个人是男的,而这个人一听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她也不好误认为是那个人。
好半晌后,阮云才开口询问。
【你也是精神病?】
被认为有病的岑念:……
“我没有精神病。”
岑念开口解释,但都好似是欲盖弥彰的强调。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你最好祈祷你能在那边打到车。】
听到这个,岑念皱着没急忙开口。
“你一个人来就可以……”
岑念的话还未说完,阮云便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岑念看向一旁的祁初,对方的神色依旧平静。
“她刚刚是不是说要带人来打我?”岑念看向祁初开口,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祁初看着岑念愁眉苦脸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勾了勾唇后,不自觉地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而后故意开口。
“是的。”
岑念心不在焉,生怕阮云真的是带人来打她的,也没心思去躲祁初的手。
“她会听你的话吗?”
似被岑念的话逗笑了般,祁初嘴角的笑意深了深,道。
“肯定是会听的。”
岑念还没松一口气,就听到祁初继续开口,让她愣了愣。
“但她也听不到啊。”
因着祁初和阮云的“恐吓”,岑念在接下来等待的时间里都无精打采地坐在房间里的阳台上。
地上铺着毯子,让她坐的也没有太难受。
岑念坐着的地方原本没有毯子,是祁初刚看见岑念坐在那边的几秒里,不等人屁股坐热,立马走过去让其带了个毯子过来,特地叮嘱了岑念要坐就必须坐上面。
岑念本来没什么心思理会对方突然“霸道”的行为,但是这座别墅和外面的炎热像是两极分化一样,这个阳台自然也是冷的,她那时候刚坐下便觉得冻到自己了。
但不等她起身,就听到祁初指着一块毯子让她拖过来坐着。
和阮云说的一样,这个别墅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现在岑念坐着的毯子也是极为舒适柔软的。
岑念坐在上面,原本的心烦意乱逐渐变得昏昏欲睡,抱着膝盖微微垂着头一点一点的。
祁初站在岑念的身旁,低头看去,见岑念的样子,以为对方被阮云的一番话吓到了在偷偷地哭,眉头微微蹙了蹙,心底埋怨了番阮云说的话太狠。
“刚刚是在吓唬你的。”祁初开口安慰岑念。
岑念突然听到声音,猛然清醒了一瞬,有些懵懵地抬头看向祁初,开口。
“你说的不算。”
祁初在岑念的身边坐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后,开玩笑般对岑念开口。
“她不听我就装鬼吓她。”
听到祁初的话,岑念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开口。
“你现在不就是鬼吗?”
说完,岑念的困倦也消失的差不多了,而后立马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戳祁初的肺管子,见祁初盯着自己不说话,让她更是不好意思。
岑念刚想要开口道歉时,余光便瞥见了向别墅驶了来的车,且不止一辆。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确定并不是向宜带着她来带着她走的那一辆。
岑念知道这来的人恐怕是先前电话里扬言要带人来的阮云,变了变脸色,而后下意识地抱住了身旁祁初的手臂。
祁初的目光也落在了驶来的车辆上,眼眸微眯,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任由着岑念抱着自己的手臂,祁初开口,低声且轻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别怕。”
……
【作者有话说】
念念:你让我装成你的私生饭[问号]
初初:效果不好吗[吃瓜]
念念:好到你的特助找人来打我[哦哦哦]
初初:那就对了[摸头]
——
咱的烫的卷发没有翻车,我挺满意的,但是做完就发烧了,从中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才做完,然后在外面库库吹冷风(太满意了,去逛了一圈)成功发烧,就不加更了。
等会一两点的时候化个妆再拍个照,发烧而已,不能阻拦貌美的头发。
第24章 你吓到她了
今天她让她别吓人了
祁初的那句“别怕”让岑念愣了愣, 但是现在看来安慰的作用并不大,她也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否是在对她关心。
门铃很快响了起来,不大不小的声音, 在此刻岑念的耳中如同一道催命符一般。
岑念回过神后, 半拖半推着祁初陪自己去开门,也不在意她们现在这样是否太过亲密。
祁初任由岑念抱着自己的手臂,偏头看见岑念苍白的脸色, 祁初有些后悔自己先前对对方开玩笑的话, 让她现在对岑念的安慰都在门铃的持续响声中变得苍白无力。
“真的没事, 你不用这么紧张。”祁初无奈开口。
祁初知道阮云有分寸, 哪怕带了人来, 现在估计也是阮云一个人站在门外, 毕竟对方没有冲动到直接撬门进来带人把岑念抓出去。
只是祁初倒是冷静, 但岑念半句话听不进去。
不等她们走下楼, 外面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按密码的声音传来, 岑念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门被打开, 进来的人冷静干练, 脸上的金丝眼镜遮挡不住她眼底的冷厉。
阮云抬眼, 便对上了站在楼梯上岑念的目光。
发现别墅里真的有其她人,这让阮云的脸色更是沉了沉,厉声开口。
“你到底是谁?立马从这里离开,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岑念听到阮云的话后,犹豫着看向了被她抱着手一起下来的祁初。
祁初神色不变,不知在想着什么。
阮云这时候注意到了岑念怪异的动作, 就好像是在抱着什么一般, 然而她能看见的只有岑念一个人。
这一举动让阮云再次断定了岑念在精神上有问题, 便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后,冷声道。
“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说着,阮云便朝着岑念走过来。
岑念见状,脸色白了白,拉着祁初就要往后退,在阮云目光的压迫下,让她紧张地下意识开口。
“祁初。”
岑念一开口,让两道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祁初眼底闪过几分诧异,她并没有想到会用这么依赖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而阮云在听到岑念叫出的那个名字时怔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眼底漫上阴沉。
无奈,岑念只能顶着两道目光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我在看祁初。”
闻言,阮云的脸色猛然变了变,看着岑念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心下不由得吐槽祁总这是捅了精神病的窝吗?
阮云继续往楼梯上走,神色间显然并不相信岑念的话,甚至已经把她当成私闯民宅的“精神病”。
下意识地,岑念把祁初抱得更紧了些。
祁初也知道现在的阮云估计怎么样都会把岑念当做精神病了,便没有再让岑念去解释什么,而是对岑念开口。
“去楼上的琴房。”
听到祁初的话,大概猜到了祁初要做什么的岑念没有多问,眼看着阮云越来越近,立马转身跑上楼,甚至不忘把祁初拉上。
祁初被岑念拉着跑时怔愣了一下,看了看岑念的背影,而后偏头余光瞥了眼朝她们气势汹汹逼近的阮云,莫名有种私奔被发现的错觉。
不自觉的,祁初勾唇笑了声,却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并没有排斥这个突然出现的,相当荒谬的错觉。
后面的阮云见岑念突然跑上楼,狠狠皱起眉头,可到底没有把外面的人叫进来抓人。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进来,你要是再躲着不离开这里,我会立马让人进来把你请出去,后面也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此时已经站在琴房门口的岑念没有进去,听见阮云的话后,看着身边的祁初,犹豫着开口询问。
“她要是真的追究怎么办?”
祁初摸了摸岑念的头,小心避开了伤口的位置,而后目光沉寂如寒潭,看着走来的阮云,对岑念开口。
“不会的。”
追上来的阮云见岑念站在琴房门口,听见了对方自言自语的话,当即低声开口。
“果真是个精神病。”
阮云走近,岑念躲到了祁初的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对方,可却没有再跑去哪里。
看见岑念没有再跑,阮云也没有在意岑念怪异的动作。
只是阮云刚想要抓岑念时,突然听见了琴房里传来的动静。
“你还有同伙?!”
阮云的目光猛然看向琴房关着的门,冷笑着开口。
“这里面的钢琴价值千万,足够你和你的同伙牢底坐穿。”
听到这么值钱,岑念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怔愣了片刻,毕竟祁初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带她来这里,锲而不舍地想要把她教会。
她突然对里面的钢琴出现了一丝愧疚,觉得她糟糕的音乐细胞把它玷污了。
阮云却不管岑念现在怎么想的,过来就要先把她抓了,再进琴房把里面胆大包天的“同伙”扔出去。
岑念面前的祁初把岑念挡在身后,淡漠的目光落在靠近的阮云身上,虽然没有开口,但熟悉的气息笼罩而下,让阮云动作顿时停下,微微愣神地看着面前的岑念。
岑念抓住祁初的手紧了紧,对阮云带着几分商量般的语气开口。
“可以先好好说话吗?”
至少不要张口闭口的让她去坐牢……
阮云抱着手,审视的目光落在这个身形瘦弱的人身上,见其似乎并没有要突然发病的样子,而后开口的话音仍旧冷漠。
“只要你和你的同伙老老实实从这里出去,我们就可以好好说话,让律师争取让你们减几年邢。”
“我没有同伙……”
阮云没有再听下去,想着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就打算先把岑念晾在着,转而把琴房的门推开,想要抓到里面所谓的“同伙”。
然而,琴房里空空荡荡的,一眼望去,可以藏人的地方少之又少,阮云也没有从里面看到半个人影。
“没人?”
阮云的话音刚落,那诡异的琴声再次响起,弹奏的人技艺高超,曲子被弹奏的也很好听,只是阮云盯着那无人弹奏的钢琴自己在动,面色猛然一变,而后一把将门关上。
“门被关上,但是里面的琴音却还在继续,就好像在提醒着阮云着一切并不是她看走眼的幻觉。
阮云的目光凌厉,看得岑念缩了缩,而后听到了阮云的质问。
“你对祁总的钢琴做了什么?!”
“我……”
岑念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一只手抚了抚,轻轻的动作像是在安抚她。
“你问她,听不出是谁在弹琴吗。”
岑念复述了祁初的后一句话,面前的阮云在听到后,虽然不明所以,但要还是仔细去听了听。
隔着门,琴音也有些闷,可阮云还是听出了这是祁初弹的。
阮云很早就跟在祁初身边了,在祁初还未胜任华悦总裁位置的时候,祁初弹的琴她也是有幸听过几次的。
眼底漫上一抹诧异,阮云一把再将门推开,然而里面仍旧空无一人。
阮云捏了捏发疼的眉心,小声开口。
“这都什么事?”
“那个……”
岑念犹豫着开口,打断了阮云的思绪。
阮云看了过来,分了点耐心听岑念继续说下去,却见岑念的目光又往什么地方看了看。
“我知道这很荒谬。”
这何止是荒谬……
阮云微微点头,示意岑念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说我在看祁初,也就是你们公司的总裁,这个我没有骗你,她现在就这这里,你的面前。”
阮云听完岑念的一番话后,还是不敢相信,对岑念摇头道。
“不对,祁总还在医院。”
说着,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阮云拿出手机就要往医院那边打过去。
这时,岑念递过来了什么。
阮云拧着眉头,看着那苍白的手心里的那串红到诡异的手串,疑惑道。
“这是什么?”
岑念摘下了手串,现在看不到陪在他她身边的祁初,独自面对阮云有些慌张,但还是在对方的注视下鼓起勇气开口。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戴上它就可以看见祁……嗯,你们的祁总。”
岑念并不知道,听到她最后生分的称呼,那一直在她身边的祁初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她。
阮云自然不相信这般离奇的事情,但是那琴房里的琴声就好似在打破她这么多年以来的认知。
无奈,阮云还是接了过来。
手串带着诡异的凉,戴上手腕的一刻她都怀疑是用冰块做的。
阮云抬眸,看见了那道站在岑念面前的高挑身影,气势压人。
“祁总?”
随着祁初点头,阮云不小心摁到了医院的电话,响了两声后,被人接起。
阮云被电话里的声音吸引,盯着祁初看了半晌,而后对电话里的人问道。
“祁总还没有醒吗?”
这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那边的人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祁总看样子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听到这个,阮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祁初,随后对电话那头继续开口。
“你去拍一张照片发过来。”
并不是阮云不相信面前的人就是祁初,只是这一切都太过离奇,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祁初并没有说什么,知道对方必须确认过后才会真正相信这些事情。
很快,医院那边的照片便发到了阮云的手机上。
阮云盯着照片里还躺着的身影,和面前这个一模一样时,眼底逐渐漫上惊诧,自言自语地开口。
“这怎么可能?!”
做鬼已经有些时日的祁初很是冷静,对阮云开口。
“阮云,既然你也看到了,就应该知道没什么不可能的。”
阮云确认过后,她虽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对祁初现在是这个样子倒也接受的很快,随后便开口询问出自己的疑惑。
“祁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祁初并没有开口回答阮云的话,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那道身影身上。
岑念摘了手串便看不见祁初了,自然也碰不到什么,这会儿有些无措的捏着衣摆。
阮云见祁初不说话,疑惑的目光便也落在了岑念的身上,这让岑念更是紧张。
祁初这时候开口了,却并不是回答阮云刚才的话。
“别再冷着脸了,你吓到她了。”
阮云:……
……
【作者有话说】
初初:她吓到你了吗?
念念:嗯……[可怜]
初初:我让她道歉[摸头]
阮阮:……[666]
【为什么见到的第一时间没有解释,因为第一时间阮阮就把念念当成精神病了,精神病说什么她都不会信,说了也是白费】
——
俺的大卷发,睡一觉给俺整成流浪汉了,可能我睡觉不太老实吧[捂脸笑哭]
第25章 扣她工资
今天她很护短
听到祁初堪称护短的一句话, 从来只知道祁初雷厉风行的阮云猛然愣了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等阮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祁初的神色不似在开玩笑, 便不自觉地打量起了那躲在自家总裁身后的瘦弱身影。
岑念低着头, 发丝垂落,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隐约看见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病态般的苍白。
虽然这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但阮云大抵已经猜出了岑念身体不好。
只是阮云并不相信祁初是因为对方身体不好才护着的, 至于原因, 她暂时也没有想通祁初这是发的什么疯。
不等阮云多看两眼, 祁初就跟护食一样彻底拦在了岑念的面前。
阮云:……
祁初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 神色仍旧淡漠冷静, 开口的话却有些瘆人。
“我现在不算是人, 算是鬼。”
祁初的话音落下, 随之停下的还有琴房里传出的声音。
“鬼?”
阮云虽然有所准备,可从祁初的口中听到的时候, 仍是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可现在看来她又不能不信。
见阮云神色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祁初也看得出对方已经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才继续开口。
“去客厅谈吧。”
阮云应下后,祁初便偏头看向岑念,下意识地伸手过去要拉着岑念下楼, 但她的手却穿过了岑念的手。
这让祁初怔愣了片刻后,随即反应过来她们两个现在碰不到。
祁初蹙了蹙眉头,神色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被戴着阮云手腕的手串, 思索了片刻后, 开口叮嘱阮云。
“别再吓到她了,她胆子小,不禁吓。”
阮云听到后再次皱了一下眉头,金丝眼镜掩饰了她一闪而过的诧异,收敛过后,对那位躲在祁初身后的身影带着歉意开口。
“抱歉,先前是我唐突了,我是祁总的特助阮云,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听到阮云的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岑念反应过来后,小声开口回答了对方的话。
“岑念……我叫岑念。”
阮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情也没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温声对岑念道。
“祁总让你也下来。”
岑念慌忙应了声,而后跟下了楼。
祁初看了岑念不自在,便转头对阮云淡声道。
“那个手串,用完记得还给她。”
“啊?”
祁初说完,没有理会阮云是什么神情,便跟着岑念下了楼。
阮云的脚步一顿,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开始怀疑祁初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对象。
或许是紧张,岑念等阮云坐下后,才去了另一边坐下,一副要缩在角落里的架势。
阮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原本已经坐好的祁初又起身,径直朝着岑念那边走过去,坐在了对方的旁边。
岑念见自己躲到这个地方但阮云却还是盯着自己,让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阮云,别盯着她看了。”
祁初说完后,正了正神色,淡定地继续开口。
“说正事吧。”
阮云知道,祁初这么费劲地把自己叫过来,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叙旧什么的。
“你还记得我被一个精神病捅了的事吧?”
阮云自然记得这件事,毕竟也是因为祁初出事了,自己才加了这么久的班。
想起那个精神病,阮云恨不得也捅对方几刀,但现在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情绪,平静地点头,开口。
“祁初您至今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而那个精神病在我们想要追究法律责任的时候,却有人出具了他的病例,法律上也奈何不了他,所以我只能让人将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闻言,祁初若有所思,随后沉声开口。
“现在我怀疑,那个精神病根本没有病。”
听到祁初这么说,阮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而后才开口。
“我一开始也有所怀疑,可是警方因为对方是精神病所以很快就结案了,后来公司出了点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祁总是希望重新报案,然后调查那个精神病吗?”
阮云跟在祁初身边最久,也猜出了祁初想要做什么。
祁初眼底的神色沉了沉,幽深冰冷,随后点头道。
“对,不管是不是真的,一个精神病敢私闯民宅,拿刀捅人,他也必须进去。”
祁初的话音冷冽,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梁里的那个私生子,他应该是此次事件的幕后之人。”
梁里,便是祁初所谓的生物学上的生父。
而他的私生子,便是梁洋。
“梁洋?”
“嗯,我大概可以确认就是他了,但手上还没有证据。”祁初沉声道。
过了片刻,祁初的余光看了看岑念,而后再次开口。
“不能打草惊蛇,我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必须查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说着,她的话音顿了顿,思索了片刻后叹了口气。
“你等会儿把她带出去。”
听说后,阮云有些迟疑地开口。
“带岑小姐出去?”
听到叫自己,岑念的目光微微抬了抬,只能听到一半的岑念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商量什么。
“嗯,她会带上符纸那些邪门的东西,你再让人查清楚。”
“可是……”她把东西带出去查也是一样的。
只是阮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祁初开口打断了。
“带她去就好了。”
说着,祁初想了想,随后补充开口。
“六点前把她带回来。”
知道祁初从来说一不二,阮云也没有再过多的询问祁初为什么执着于把岑念带出去。
“知道了。”阮云应道。
阮云刚想要叫岑念时,便再一次听到祁初对她开口,带着叮嘱的意味。
“你记得盯着她好好吃饭。”
说完这句,祁初的目光就彻底离开阮云的身上,移到了岑念的身上,看着那道瘦弱病弱的身影的目光,像是一个有着分离焦虑的恋人一般,特地叮嘱自己的好友照顾对方。
刚出现这个想法时阮云还未反应过来时,进接着听到祁初再次叮嘱的话音带上了几分严肃。
“她身体不好,千万不能让她受伤。”
这个阮云倒是能看出来,但祁初神情严肃过头了,让她也不免紧张,以为祁初又要说什么很重要的正事。
“你另外去调查一下岑念和向宜的资料,调查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你连自己的对象也要调查?”岑念诧异开口。
祁初眉头蹙起,有些不悦地瞥了眼阮云,开口否认。
“她不是。”
“可是……”
祁初这样子管着岑念,不当对象是要当她的妈妈吗?
后面的话阮云识相的没有说出来,等着祁初继续开口。
“你再往她的里先打五百万过去。”
先前答应岑念的事一千万和赔付的医药费,虽然现在还没有做什么,但是先打五百万过去也没什么。
“你真欠她钱了?”阮云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开口。
祁初抿直了唇,却没有否认。
阮云看着这个完全不看着自己,却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对,大部分全是关于岑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带着岑念跑了不回来了。
但……
阮云随即也看向了岑念,注意到她的目光后,岑念抬了抬眸看着她扯出一抹客气的笑意来。
能让祁初欠钱的这个也是挺厉害的了……
一旁缩在角落里的岑念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误会成什么样了,只是心不在焉的想着阮云先前提到的那句带她“离开”。
按阮云当时的反应来看,这个提议应该是祁初提出来的。
这时,阮云站起了身,对岑念道。
“祁总让你跟着我走。”
听到的岑念却摇了摇头,拒绝了阮云的话。
“我不走。”
见岑念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阮云皱了皱眉,而后开口。
“岑小姐可以放心,祁总让我在六点前把您再送回来,您是去配合我去报案,以及把那些符纸什么的东西带过来。”
虽然听到阮云这么说,岑念知道自己误会了祁初,脸上不自觉染上一抹红晕,但岑念还是有些犹豫。
“下午和晚上会有人来送饭,如果我不在,会被发现的。”
“这个……”阮云看着祁初。
刚才光顾着关心岑念,祁初把这一层忘记了。
祁初简单思索了片刻后,让阮云把手串现在还给岑念。
等岑念再次戴上手串时,看见祁初就坐在自己身边,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坐那么近,但还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祁初神色仍旧冷静,对岑念开口道。
“你和向宜那边发消息说自己没有胃口,今天不用再安排人送饭过来,如果她真的是在和梁洋作对,那她应该会帮你。”
如果不行,岑念自然也暂时离不开这里。
岑念没有问“梁洋”是谁,只是老老实实按祁初的话发给了向宜。
向宜那边回的很快,没有半句对她的疑问,而是只发来了一句简单的“知道了”。
岑念看了那三个字半晌,而后才对两人愣愣地点了点头,开口。
“好了,她没有说什么。”
“去拿东西吧。”祁初道。
岑念转而去楼上把背包里带来的那几捆没有用的香拿下来,再去找了香炉和符纸一并带上。
刚想要跟着阮云出门时,岑念被祁初拉住了手腕。
岑念脚步一顿,对上了祁初的目光。
祁初的眸光沉沉,如一池清泉,微风拂过时的涟漪让人恍惚半晌。
“我让阮云照顾好你,有什么不舒服和她说。”
岑念的脑海中闪过了阮云当时一打开门气势汹汹来抓自己的样子,便没有回答祁初的话,只想着自己还是少麻烦人家。
没听见岑念回答自己,祁初大概猜到了岑念被阮云先前的架势吓到了,便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开门安慰岑念。
“她要是敢告你,我就扣她工资。”
闻言,岑念睁大了眼睛,深知赚钱不容易的她连忙摆手,开口。
“不用不用……”
阮云见岑念还没有出来,便折返了回来,只听到了岑念说的那句“不用”。
等岑念终于被祁初放开出门时,阮云便开口询问。
“祁总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岑念小心翼翼地瞄了阮云几眼,让阮云深感大事不妙,紧接着就听到岑念开口。
“她说……你不能告我,不然她会扣你的工资……”
阮云:……
……
【作者有话说】
阮阮:看都不让看[问号]
初初:你多吓人啊[哦哦哦]
阮阮:有你吓人吗[问号]
念念:她很好看啊[吃瓜]
阮阮:……
——
为我的卷发悲伤(是我自己不会打理[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