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因为萦萦说过,最喜欢他了。”(三合一)
这声宝宝让水萦挣扎的身体一瞬间停止下来, 他有些迟缓地眨动着眼睛,有些震惊且茫然的,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宝宝。”男人眷念地蹭着水萦的颈项, “真的……真的是你, 好想……好喜欢, 好开心。”
水萦喉咙有些干涩,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他慢慢地抬起手, 抓住了那紧紧环住自己的手腕。
“宝宝为什么不说话?是看见我太开心了吗?”男人低下头,几乎把脑袋都埋进了水萦的颈项,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水萦睫毛抖了抖, 他张了张唇,“……阿一?”
“我还以为宝宝已经忘记我了。”男人微微抬头, 嘴唇蹭着水萦的耳垂,“宝宝……宝宝,宝宝。”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水萦微微闭了闭眼,露出浅浅的笑, “毕竟,阿一是我的第一位朋友。”
系统在此刻出现做场外介绍, 【如宿主所见, 基地掌权人解熵——你口中的阿一。】
果然如此, 水萦想,但是解熵这个名字……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
【解熵,精神系异能者,脑子不太正常的疯批, a基地的老大, 之前我和你说过了, 他是本世界第一位激发异能的对象……但因为精神有问题,至今异能还滞留不前,是人是鬼他都杀就得了。】系统说,【怎么说呢……典型的反派型男主吧。】
【一个基地里这么多男主是不是哪里不对劲?难道不会打破基地和基地之间的平衡吗?】水萦说。
【是这样的。】系统轻轻拍了拍水萦的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是什么意思?水萦很是迷惑,一个世界能有这么多男主设定的角色就算了,还聚集在同一个地方……怎么看都很奇怪。
系统没有要就此解释的意思,只道,【三个男主而已,很正常。】
这样……正常吗?水萦心道,他曾经无聊时听的小说都是一个主角呢,如果是两个主角的话那就是一男一女。
等等,他好像也听见过两个主角都是男人的小说,如果两个主角都是男的那就是——
即便知道是熟人了,但是水萦紧绷的心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只是轻轻地扯了下解熵的手臂,“你先放开我。”
“为什么让我放开?”解熵的手臂反而越收紧,语气却沉了下来,“宝宝是不是在等那个男人来找你,那个男人……是叫贺秦对吧?一个二级异能者,宝宝和他一起来的这里,宝宝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抱着你?”
解熵知道贺秦,甚至知道是贺秦带他进来的,那个引路人把他带到这里肯定也是解熵的主意……这意味着解熵在这座基地里拥有着不小的权力,这基地里的事情都瞒不过解熵的眼睛。
“阿一,不是那样的。”水萦的耳尖轻轻动了动,他偏过脸,“贺秦是我丈夫的养子——”
“啪塔”一声,东西坠地的破碎声,或许是花瓶或许是茶杯又或许是别的东西,猝然几声却让水萦的声音一下子收住。
铺天盖地的杀意在一瞬间席卷而来,头顶的吊灯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摇晃声。
罩着自己的双臂用力到他的身体都有些疼,那种危险的恐怖的气息让水萦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有鬼吗?
久别重逢的欢悦还没冒上来就变成了害怕。
“解先生。”门外有人敲门,“请您冷静。”
解熵没说话,他用泛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怀里的水萦,那张苍白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恐惧,像被捕兽夹困住的小鹿,惹人怜惜。
丈夫?什么丈夫?
不管什么丈夫,杀了就好了,杀了……杀了!
那个人在哪里?那个胆敢染指宝宝的人在哪里?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阿一,好疼。”
微弱而柔和的声音一下子冲进了解熵混沌的脑子里。
那阵杀意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解熵沙哑的,如同磨砂质感般的声音,“宝宝,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解熵看起来好像恢复正常了,但是水萦的那口气却还没松懈下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几年不见,解熵好像疯得越来越严重了。
“我没……”水萦本来想说自己没开玩笑,可笼罩着自己的男人让他把那句话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转而委屈地说,“阿一,你抱我的力道好重好大,手臂……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的力道一下子松懈下来,他忙不迭地把水萦抱起来,“是我的错,我刚才……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水萦无声地吐了口气,轻声说,“没事,我没怪你,阿一,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解熵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水萦转过身上楼。
“阿一?”水萦道,“去哪里?”
“宝宝的脚受伤了,我让人来给你治疗。”解熵回答。
闻言,水萦垂下眼,手指轻轻地抓上了解熵的衣服,“你在这里是?”
“我……”解熵的语气很是平静,“我在这里可以保护宝宝,完全保护着宝宝,在这里宝宝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个意思是……水萦的脑子慢慢地转动了一下,“你是这里的……老大?”
解熵只是把水萦放到床上,然后在床边单膝跪下来,“治疗的人很快就来了。”
他握住水萦的脚踝,掌心是不同于普通人的滚烫,烫得水萦一个哆嗦,几乎以为自己的皮肤都会被解熵的温度烫化。
解熵的目光落在水萦的小腿上,眼底的红色越来越浓,隐隐约约的异能泄露出来,房间里的栽种着绿萝的花瓶砰的一声爆裂开来。
水萦又被吓得一个激灵。
“废物,废物……”解熵的指尖触碰着水萦小腿上的淤青,呢喃着,“没有能保护着宝宝,真是废物,都该死,都该死……”
水萦怕解熵犯病,低声叫道,“阿一。”
房门外传来一道可以称得上懒洋洋的声音,“又犯病了?那么痛苦的话不如死掉算了——”
来人的声音在看见坐在床上的水萦时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盯着水萦看了半晌又看向解熵,“治疗谁?”
“来给他治疗。”解熵言简意赅。
水萦微微抿了抿唇,他朝着那道陌生的声音方向说,“麻烦了,我叫水萦,和阿一……和解熵曾经认识。”
认识?
仅仅是认识?
来人想,他从前可没见过解熵会这么在意某个人……看起来还是一个柔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他在水萦面前蹲下,简单自我介绍,“我是凌叁。”
凌叁?看起来和解熵很熟。
似乎知道水萦在想什么,凌叁淡淡道,“我和他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和解熵来自一个地方?水萦抓着床单的手指一下子收紧,那不就是……
凌叁余光见到了水萦的动作,若有所思地转动了一下眼睛,水萦还知道解熵的过去。
是那个时候?
小腿上的淤青在治疗下消散,那点疼痛也消失不见,水萦抓着床单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好了。”凌叁站起来道,“并没有多严重,我走了。”
“他的眼睛。”解熵说,“他还有血友症。”
凌叁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眼睫一眨不眨的水萦一眼道,“治不了。”
“你不是异能者吗?快死的人都能治,你跟我说他这个治不了?”解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治不了我就杀了你。”
这作风的确有点反派。
水萦眼皮一跳,抬手抓住了解熵的袖子,“别……别这样,不能治就不能治,我已经习惯了这样。”
解熵阴郁地盯着凌叁,凌叁毫不畏惧回视,“那你杀了我,你杀的同类还少吗?”
听见这句话,解熵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杀意蔓延着整个房间。
水萦听得胆战心惊,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风暴,“阿一,可以了。”
解熵重新把水萦抱进怀里,高大的身体弯下腰来,如同抱着一只大型洋娃娃,阴森森地看向凌叁,“滚!”
凌叁对解熵的态度没有半点在意,转身就走了。
水萦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说,“阿一,我该回去了。”
“回去?”解熵幽幽地询问,“宝宝要回去哪里?是那个野男人身边吗?还是想要离开我……”
“……”水萦轻声说,“普通人和异能者不是分开居住的吗?我应该回到普通人住的地方去,所以你——”
“不准,不允许!”解熵一口咬在水萦耳垂上,却没敢用力,只是用舌尖舔舐着水萦的耳垂,含糊着,“宝宝来到了这里,回到了我身边,只能和我在一起……宝宝,宝宝……”
敏感的耳垂被舌尖舔舐着,明显异于常人的热度让水萦的身体都轻轻地抖了抖,他不明显地绷紧了身体,“可是阿一……”
“宝宝只能跟我在一起。”解熵的指腹隔着T恤按住了水萦的腰肢,“宝宝,陪我睡……我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很久了。”
水萦拒绝的话停顿了片刻,“……那,就今天晚上,阿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我们以前——”
解熵没说话,只是抱着水萦就这么倒在床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入睡的速度快得离谱,水萦的话甚至都没说完,即便是睡着了他抱着水萦的力度也没有半点放松。
水萦愣了一阵,指尖轻轻地抚摸上解熵的脸,他认识解熵……的确很久了。
解熵甚至在他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解熵不叫解熵,叫编号01。
因为血友症的缘故,少年时的水萦需要定时输入凝血因子浓缩剂,他很少出门,家里的设施也十分完善,即便是有什么事他也不需要出门。
那个时候年纪太小,所以很多时候他也很渴望能出去外面的世界转转。
家里的帮佣说玫瑰花开了。
玫瑰花是什么样子的呢?
水萦只知道花园里种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红色粉的白的……也知道天空是蓝色的,可他不知道绚烂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颜色。
他很想摸摸。
“玫瑰花有刺。”管家在一旁轻声说,“小少爷不要随便碰。”
有刺?
刺又是什么样子的?从来没有见过刺的少年不知道。
“刺就是……”管家说,“和你打针输液时差不多的东西。”
水萦恍然,“就是……扎到会疼。”
“对,”管家摸了摸水萦的脑袋,“会流血,小少爷可不能流血。”
流血是止不住的,水萦知道这一点。
他在旁边的小秋千坐下,摸索着秋千上的花,嗅着空气中花朵的香味,虽然看不见,但是能闻到摸到也很好了,水萦是这样想着。
他的额头抵在秋千上,鼻尖隐隐约约传来了一股血腥味,一开始的时候水萦还觉得自己闻错了,他甚至上下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后站了起来。
“小少爷?”管家跟上来,“你要去哪里?”
“那边……好像有受伤的小狗。”水萦指了指花园后面,“我听见它的声音了。”
听见是受伤的小狗,管家连忙跟上来,怕水萦被狗伤害,“小少爷,我去看就好了。”
水萦循着喘息声和血腥味在栅栏门前停下,“爷爷,就是这里,小狗。”
他看不见,管家却能见到几乎被花丛掩盖的人。
只是一个少年,却有着一双凶狠而警惕的红色眼睛,龇着牙冲着水萦和管家发出声音来,看起来倒像是小狼。
水萦蹲下去,摸索着去摸小狗的脑袋,“爷爷,它受伤是不是很严重?能不能帮帮它?”
“小少爷。”管家迅速拦住了水萦的手,他眼看着那孩子一开始的凶狠之后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回答,“那不是小狗,是一个孩子,我会让人送他去医院,你别碰。”
“……孩子?”从小没有朋友的水萦眼睛微亮,“是像我一样大的孩子吗?”
这个少年满脸都是血污,又蜷爬着一团,根本看不出来年纪,但看体型却比水萦大好多,管家只好含糊着说,“嗯,差不多……等我把他送到医院之后,会联系他的家人。”
“可是他的伤好像好严重,不用送去医院了吧,就在我的治疗室先检查一下好了。”水萦的手还是犹豫着摸到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刚才的声音好像很难受,现在是晕倒了吗?”
管家当然拗不过水萦,把那个少年带了回去,并且给水萦的父母打了电话。
水萦就站在旁边等着医生给捡回来的孩子检查,医生的表情很严肃,“我怀疑这个孩子受到过很严重的虐待。”
虐待?水萦握着盲杖,眼睛都睁大了,“那怎么办?我们快报警!”
“等我再看看——”
这句话还没说完,水萦听见听着医生的吸气声连忙问,“怎么了?”
水萦看不见,自然不知道那个少年已经醒过来了,并且恶狠狠地咬在了医生的手臂上,力道之大足以见骨。
“他咬我……”
水萦被吓了一跳,慌忙靠近病床,伸出手去摸那少年,“你……你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摸空了两下才摸到了少年的脑袋,“你先松开莫爷爷,爷爷真的不是坏人,他是医生,你把他的手咬伤了他没办法工作的……先松开可以吗?”
少年那双红色的瞳孔如同恶鬼似的盯着面前的金发少年,感受着头顶的努力温柔的力道,咬着医生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真是个狼崽子。”医生看着自己被咬得几乎见骨的手臂,“一把年纪还被这样折腾,这崽子……”
“莫爷爷,你快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水萦说,“叫一下管家爷爷过来好吗?”
少年倏地攥紧了水萦的手臂,声音沙哑又冰冷,“不……不准!”
不准什么?
水萦摸不清少年的意思,只是温声的安抚着,“不要担心,管家爷爷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他是一个好人……莫爷爷说你之前被人虐待了,我让爷爷报警把虐待你的坏人抓起来好不好?”
如同狼崽子似的少年呲牙,低下头就要咬水萦,他闻到了一股与实验室截然不同的香味,就像他在外面闻着那片香晕倒时的味道,他慢慢地抬起眼看着面前明显娇生惯养的少年。
生得很漂亮,穿着一件软糯的白色毛衣,显得少年如同精雕细琢的雪人似的,白得晃眼。
“不要报警,会被抓回去……”
水萦一愣,他很努力把这句话理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虐待你的是你的家人吗?如果报警的话,警察不会管,会把你送回去……你会被继续打?”
头发还很凌乱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水萦,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会死。”
这两个字把水萦吓了一跳,水萦张了张嘴,“……那你,叫什么名字?”
“编号,01。”
编号01是什么名字?
水萦犹豫了一下说,“我叫水萦,萦绕心间的萦。”
01的红瞳里映照着水萦的脸,他又听见水萦说,“我也不能叫你编号01呀,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就是像我这样的名字。”
01说,“没有。”
水萦有些苦恼,“那怎么办……叫01好奇怪,要不然我叫你阿一吧?”
01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水萦,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他对外界的人都保持着警惕,事实上这才是正确的,但是面对面前这个明显看不见的少年,他的警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松懈下来。
甚至,他很想亲近这个少年,这很不正常,01却第一次放任自己跟着这股未明的情绪走。
咕噜的声音在治疗室响起来,水萦耳朵动了动,咦了声,“你饿啦?那我们先去吃东西,先吃饱我们再谈要不要报警的事吧。”
01那双红瞳幽暗,他说,“我可以当保镖。”
当保镖?
“我们家不雇佣童工哦。”水萦朝着01伸出手,“先去吃东西吧。”
01垂下眼看着面前这只干净白皙的手,“十五岁。”
咦?是在说自己十五岁吗?
水萦莞尔,“比我大呢,我十一岁呢。”
01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污,“很脏。”
他的话题跳脱得很快,水萦反应了一会儿才莞尔,“好哦,我让人带你去洗澡。”
水萦的父母回来时01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身体是明显异于同龄孩子的高壮,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水萦,“我很能打,可以当保镖。”
“不用当我的保镖,我也没什么危险。”水萦拉着01来到餐桌边,面前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阿一的家里人会虐待他,暂时……我可不可以先把他留下?”
听见这句话,水家夫妇面面相觑。
水萦很少问他们要什么,一向很好满足,但是现在……这是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大活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叫阿一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太冰冷,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要住在自己家,家里还有个漂亮多病的儿子,水家夫妇自然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宝宝。”水妈妈温和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这件事吃完饭再说好吗?”
宝宝。01在一旁盯着水萦,原来叫宝宝。
“今天晚上如果他没有去处的话,可以先住在这里。”水爸爸也微笑着说,“宝宝,先不要着急。”
水萦心想怎么能不着急呢?这可是他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第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没有去处,他当然想把这个人留下来。
01吃饭也很快,水萦还没吃两口,他已经吃完了并且接过了水萦的碗筷,“喂。”
水家夫妇目瞪口呆,水萦也懵,“我……我可以自己吃。”
“太慢。”
“不是,是你吃得太快了,吃太快了对身体也不好的。”
“你太瘦。”
水萦:“……”他隐隐约约觉得阿一行为举止有点不对劲,但想到阿一被虐待的事,他又觉得这些行为很正常了。
在家里的时候……水萦想,阿一应该有弟弟妹妹吧,又或者吃慢了就会被打。
他在阿一的坚持下吃了几乎一碗饭,这在以前几乎是毫无可能的事,看得水家夫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阿一愿意留在水家的话……”
“愿意。”
……
“宝宝,宝宝……”
水萦被沙哑的呢喃声吵醒,他这才发现到解熵还紧紧地抱着他,“宝宝。”
有点难以呼吸了,水萦又闭上眼,他问,“阿一,现在已经早上了吗?”
“宝宝,外面好吵啊。”解熵喃喃着,“声音好大,肯定是他们把宝宝吵醒了。”
这里很安静,至少水萦听不见其他的声音,除了解熵的呼吸和心跳。
“宝宝。”解熵低下头来,“好讨厌,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分开我们呢?宝宝有我照顾就好了啊……有我照顾就好了。”
水萦没明白解熵的意思。
“在外面……”解熵轻声说,“宝宝,那个男人在外面,好讨厌他们,我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吗?”
男人……在外面?
说的是谁?
“宝宝,我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阿一,你先松开我,让我起来。”水萦推了推解熵的胸膛,“不管怎么说,我现在——”
“你要抛弃我吗?”解熵捂住了水萦的唇,眼底的红如同要溢出血来,“宝宝,你又要抛弃我吗?”
什么叫又?
那个时候明明……
“宝宝,他们好吵,我头好痛。”滚烫的额头抵在水萦的肩上,“好痛。”
水萦的指尖落在了解熵的脑袋上,“很痛吗?叫医生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解熵的声音压抑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就好了,宝宝,不要去见他们。”
不要去见他们。
他们?
水萦愣愣了一下,“你说的是……贺秦吗?”
贺秦在外面吗?
贺秦的确在外面,但他被沈夏桥拦住了。
沈夏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就算你现在进去也没办法从那个人手中带走小妈咪的。”
贺秦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夏桥,“那个人……你认识?”
沈夏桥道,“算得上认识吧。”
贺秦的脸难看起来,“你早就知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和他不是一伙的,但你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要太冲动。”沈夏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我只是想说,他是个疯子。”
“人家的地盘?”贺秦抬头看向面前这栋楼,“你的意思是,带走小妈妈的人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
“是他。”
“姓解?”
“姓解。”
贺秦冷声问,“和你什么关系?”
沈夏桥笑了笑,“要说的话……算我小叔吧,大我几岁的小叔。”
大了几岁的小叔,那就是……那个解熵。
贺秦的眉头微皱,他对解家的事略有所闻,二十余年前解家内部出现问题,解家幺子解熵失踪,直到四年前被找回。
事实上解家老大刚出生的孩子也被人恶意错抱,直到四年前才被发现那个孩子就是沈夏桥。
“小叔是个疯子。”沈夏桥微笑着,“他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也许会伤害到小妈咪呢。”
贺秦思量了片刻才问,“他为什么会找上水萦,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我不知道。”沈夏桥说,“我只知道,小叔那破旧的手机里有着小妈咪的照片,看起来关系匪浅。”
水萦和贺沉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贺家,贺秦神色不定的想,那就是在来到贺家之前的事……
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贺秦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是水萦,被红瞳的男人抱着出来了。
贺秦的眼神太有存在感,水萦和解熵都抬了头,解熵的表情很是阴郁,浑身都散发着想杀人的气息。
水萦轻轻地抓了一下解熵的衣服,“你……先放我下来。”
解熵不情不愿地把水萦放下来,低声说,“和他说话不能超过三分钟,不能脱离我的视线,不能和他有一点身体接触,也不能——”
水萦精准地捂住了解熵的唇,“不要把我当犯人一样对待。”
“我不是那个意思。”解熵握住水萦的手,“宝宝,我只是害怕……”
他只是害怕一转眼,水萦又不要他了,就像四年前一样。
水萦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了盲杖,来到了贺秦的面前,“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回来后没有在救助住所看见你。”贺秦低下头来,他看着水萦苍白的眉眼,指尖有些发痒地蜷缩了一下,“我问了一下其他人,有人告诉我,你这样的会被特殊关照,我不知道特殊关照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答应了我父亲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才行。”
“贺秦。”水萦抬起眸来,弯了弯眸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
“……”贺秦的目光停留在那秀气得不像男人的眉眼上,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和我说谢谢,水萦,你是我父亲的妻子,是我的小妈,照顾你,保护你,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父亲的妻子?
小妈?
红瞳男人的手越攥越紧,直至手掌鲜血淋漓,丝丝缕缕的精神攻击泄露出来,致使周围的东西爆裂开来。
——他要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杀了!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吓得水萦一个激灵,本能地抓住了贺秦的衣服,“……是什么?”
贺秦手一伸,搂住了水萦的腰看向脸色阴沉得足以滴水的男人,他低声说,“没什么,别怕。”
【是解熵想杀了贺秦。】系统轻叹,【宿主,现在你可要平衡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贺秦死了的话,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水萦不明白解熵为什么想要杀掉贺秦,但系统的话让他泛起警惕,不管什么原因解熵都不能杀贺秦。
不说贺秦是贺沉的养子,他来到a基地也是贺秦送他来的,贺秦算是他的恩人,解熵怎么能杀了他的恩人?
水萦脸上的惊惧让解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恨不得现在就砍掉贺秦那只放在水萦腰间的手,也恨不得把贺秦碎尸万段,可担心水萦害怕他的情绪将这些想法全部压了下去。
解熵勉强收了泄露的异能,一步步朝着水萦而来,“宝宝,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
不能留在解熵这里,他明知道解熵对他是什么感情,而他已经结婚了,并且他的丈夫如今还生死不知,他怎么能留在解熵这里?
昨天晚上是为了安抚解熵,现在只要和解熵好好谈谈,应该……没问题吧?
水萦抓紧了贺秦的衣服,呼吸缓了缓,转向解熵的方向,“阿一,我要住到我应该去的地方。”
解熵眼底的猩红翻滚着,他压着自己想要把水萦抓回去关起来的想法,勾了个旁人看起来尤其可怕的笑容,“宝宝,不要开玩笑了,你应该去的地方就是我这里……你要在我身边才行。”
水萦的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他轻声说,“你是这个基地的掌权人,不要说这么任性的话,我不适合住在你这里。”
“宝宝,你看不见,你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去住在那样的地方呢?”解熵似乎在笑,“而且在那种地方,没有我的照顾你该怎么办呢?”
贺秦握住了水萦的盲杖,他道,“解先生,我会负责照顾他的。”
解熵神色冰冷地扫了一眼贺秦,“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我和他是一家人。”贺秦平静回答,“解先生和他应该不是——”不是一家人吧。
“贺秦。”水萦拉了拉男人的衣角,他阻止贺秦继续说下去,但是解熵却已经被那声一家人刺激到了。
男人那张阴郁而英俊的脸几乎都扭曲了,无法控制的异能碎裂掉贺秦手中的盲杖,完全冲着贺秦来。
贺秦抱紧了水萦,无形的盾在二人面前竖立起来,几近碎裂。
“杀了你,杀了你。”解熵一步步靠近过来,异能爆发得更厉害,“杀了你,宝宝就会和我回去了,杀了你……”
“解先生!”旁边的护卫队迅速靠近,“解先生,请您冷静,基地里还有很多普通人,您这样他们承受不住的。”
“快去请实验室凌先生。”旁边的人又吩咐,“解先生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了。”
一切都这么迅速而有序,足以见解熵已经不是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了。
水萦的心脏紧缩着,想起昨天那个叫凌叁的来时说的那句话——那么痛苦的话,不如死掉算了。
他无法视物,可是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当时他没有细想,结合着重逢以来后解熵的表现以及系统所说的话,水萦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一位激发异能的人,还是精神系异能……他觉得自己要找时间和解熵好好谈谈才行。
水萦不知道解熵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的精神状态会这么糟糕,是因为异能吗?还是因为别的……这四年,解熵发生了什么?
“宝宝,你在害怕我吗?”男人不顾贺秦那燃烧着火焰的护盾,指尖颤抖着抚摸上水萦的脸,“你现在,是在害怕我吗?”
异能之火灼烧着解熵的手臂,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看着水萦,“不要害怕我,宝宝,不要害怕我……”
这个a基地的老大……果然精神不正常,贺秦皱着眉收回护盾,他决不会让水萦和这样的男人住在一起的。
即便是他们离开这里,去往别的人类救助基地。
“解熵!”水萦的鼻尖轻轻地动了动,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推了下贺秦的手,按住了解熵的手臂,“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解熵说,“宝宝,我很冷静,一直很冷静。”
根本就……已经疯得很厉害了吧?
“小叔。”冷眼旁观解熵发疯很久的沈夏桥这会儿才慢吞吞开口,“你这样真的会吓到小妈咪的,他本来就胆小柔弱,你这样吓他,他更不敢和你住一起了……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说过的话?
在场几双眼睛都看向了沈夏桥,沈夏桥温和地笑了笑,“小叔,既然你们为小妈咪和谁住争执不休,不如让小妈咪跟我住一起吧,贺秦昨天被父亲叫过去了不是吗?他之后肯定是基地的重点栽培对象,没有时间照顾小妈咪的。至于小叔叔你……”
沈夏桥朝这边走了两步,温和地说,“小叔叔你觉得,你这样能不能照顾好小妈咪?会不会不小心伤害到他?”
贺秦冷冷地看着沈夏桥,从进入这个基地开始,从昨天他注意到沈夏桥消失开始,他就意识到沈夏桥不可信。
说是朋友,沈夏桥的表现也一直很温和无害,可现在看起来,沈夏桥反而像是心机最深的人,明明没有说几句话,但是却仿佛每句话都在说解熵不正常,说解熵是精神病,甚至一直在强化着这件事……
沈夏桥无视贺秦的目光,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好似在沉思的解熵,又看向水萦,“小妈咪,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大家都尊重你的选择。”
水萦一愣,他眨了眨眼,在这里纠缠这么久,只有沈夏桥说‘会尊重他的选择’。
他说,“我觉得……”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很好,不用麻烦其他人,沈夏桥人好他更不想给对方添麻烦了。
似乎知道水萦要说什么,沈夏桥又开口了,“小妈咪,你看不见,小叔和贺秦肯定都不会答应你一个人住的。”
水萦轻声说,“阿一,你会尊重我的选择吗?”
解熵似乎彻底冷静下来了。
走近的凌叁看了看混乱的现场,啧了声,“看起来没疯了。”
解熵用那双如同流动着鲜血的眼睛看了一眼凌叁,“滚!”
凌叁没滚,他后退两步站在原地看戏。
解熵张了张嘴,他想回答水萦的问题,他想说自己尊重水萦的选择,可他恐惧于水萦说出来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在他缺席水萦的四年里,水萦好像真的结婚且有了丈夫……想杀人,想杀人,好想杀人。
不想……不能,他的宝宝不能离开他。
如果真的有丈夫,那么杀掉就好了,偷偷杀掉,全部都杀掉,什么丈夫,什么养子,都杀了。
只要不让宝宝知道就好了。
他的宝宝,他的萦萦……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圈住了水萦的腰,呢喃着,“宝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的,所以你会选我的对吗?”
会的会的,肯定会的,因为宝宝说过,最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真精神病了[抠脑壳]
谢谢老婆们支持,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QWQ
第26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让我安慰你,好吗?”(二合一)
在水萦的要求下, 他最终还是一个人住了。
解熵给水萦安排的屋子就在他旁边的小楼,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为了避免水萦受伤,屋子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几个男人包了起来, 至少在这个过程中, 解熵没有发疯, 甚至似乎心情很不错。
特别是在沈夏桥和贺秦离开之后,解熵的愉悦似乎裹满了整个屋子, 以至于水萦也能感受到。
水萦决定趁这个机会和解熵好好谈谈。
“宝宝。”解熵自水萦身后抱住了水萦的腰, “你的味道,都是你的味道……好香, 好喜欢。”
“阿一。”水萦松了松男人环着他腰肢的手, “我结婚了的,所以这样的动作……你不能再做了。”
“结婚了?”解熵却低低地笑了出来, “宝宝,你的老公呢?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不出来?你就是骗我的吧?”
“……”水萦轻呼了口气道,“我老公叫贺沉。”
老公?萦萦居然叫那个男人老公……解熵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但在听见贺沉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的笑容又变得真切,语气却是不可置信, “宝宝, 你是说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贺沉?”
水萦:“……”
他忽视掉解熵口中不要脸几个字道, “你认识他?”
“宝宝,你不知道吧?”解熵的语气变得十分沉痛,笑容却越扩越大,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他的笑越真, “贺沉已经死了, 三天前b市那边就传了消息过来, 丧尸病毒爆发,他是第一批死的人……宝宝,好可惜,你的‘老公’已经死了。”
贱男人,死的好,解熵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阴郁消失得干干净净。
觊觎宝宝的男人都该死,贺沉早就死了,太好了,太好了!
即便是有所猜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水萦的脸还是不受控制的发白,“确定,确定贺沉已经……”已经死了吗?
“宝宝,那个男人没有福气。”解熵低下头来,轻蹭着水萦的脸颊,“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宝宝,你还有我,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贺沉……真的没有了。
水萦的睫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他很难去相信那个强大的男人因为丧尸病毒死掉。
“宝宝……”滚烫的指腹擦拭过水萦泛红的眼尾,“不要哭,不要为了别人掉眼泪。”
水萦眼中欲坠不坠的泪珠看得解熵的心脏骤停,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嫉妒在他胸膛里跳动着。
贺沉!
贺沉!
贺沉!
这个不要脸勾引萦萦的老男人,死了都要让萦萦为他掉眼泪!
贱人!
贱人!
若是他知道这个贱男人地尸体在哪里,他一定要挖出来狠狠地鞭挞一顿,再推进丧尸堆里。
“宝宝,别哭。”解熵低下头,舌尖舔过水萦的眼睛,“宝宝,咸的。”
湿热的舌尖这样舔舐着眼睛,惊得水萦连泪水都掉不下来了,“阿一,你不准……不能这样舔我。”
“宝宝,可以舔。”解熵的语气格外温柔,“那个男人死了你还有我,宝宝,我做你的新老公,我们结婚,我什么都听宝宝的。”
水萦偏过脸,避开了解熵的气息,“就算是我老公已经不在了,我也不能——”
“我知道!”解熵捂住水萦的唇,表情很是急切,“宝宝,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刚死你不能大张旗鼓再次结婚,我们可以慢慢来。”
水萦不是这个意思,他微蹙眉,“解熵,我是说——”
“我们可以先悄悄做夫妻。”解熵把水萦笼罩着,说不出是畅想还是怎么样,他甚至微笑起来,“萦萦,宝宝,或者你允许我先当你的地下情人也行,不让别人知道。”
“阿一。”
“那个时候……宝宝明明最喜欢我啊。”解熵又喃喃着,“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吗?宝宝。”
水萦安静了片刻才说,“阿一,你也说了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你是唯一的朋友,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喜欢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现在我们之间分开了四年了,我结婚了,有了丈夫,我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结婚的——”
男人忽地吻上水萦的唇打断了水萦的话,如同濒临死亡的野兽胡乱地撕咬般,带着不愿继续听下去的绝望。
水萦没有半点挣扎,琥珀色的瞳水润而安静,察觉到这一点的解熵慢慢地松开水萦的唇,眼底一片癫狂的混乱。
“不是的。”他喃喃着重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不喜欢他……绝对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你喜欢我,喜欢我……宝宝最喜欢我了,宝宝不会骗我的。”
水萦张了张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说,“解先生,关于基地的事,将军让您过去一起开会。”
听见这话,解熵缓慢地看向紧闭的房门,随即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水萦,“宝宝,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解熵一走,系统就上线了。
【亲爱的宿主。】系统幽幽道,【你再刺激他的话,说不定他会比可云还严重呢。】
水萦不想骗解熵,可现在解熵的状态让他进退两难,明明解熵在他家的时候……是越来越好的。
初时,01对除了水萦外的一切人都格外警惕,晚上睡觉都不会闭上眼睛。
甚至水萦很多次从睡梦中醒来都能听见耳边的呼吸声,是01钻进了他的房间,像小狗一样蜷缩在他的床边。
水萦一开始还会被吓一跳,后来干脆让01和他同睡,然后邀请了心理医生来给他做过许多次评估。
最初的时候01还会伤人,不得已之下水萦只好在门外等着01,01坐在心理医生的对面,红色覆盖了大片的眼白,他不动手了,但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扇门,仿佛看见了门外的水萦。
最终心理医生都叹息着离开,表示没有办法。
水萦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经历过什么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水家父母虽然留下了01,但因为01的言行又让他们担心水萦的安危,还偷偷讨论过要不要送01离开的话。
01跟在水萦身后听见了,他倏地捏紧水萦的衣服,声音依旧带着磨砂般的沉闷,“不走,留在宝宝身边……当小狗。”
水萦愣愣地回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制止01叫他宝宝还是告诉01人不是小狗。
01握住水萦的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小狗,宝宝的小狗,保护宝宝。”
最初乱糟糟的头发在洗了之后摸起来有点粗还有点硬,并不柔软,手感也没有太好。水萦的指尖没入黑色的发,温声地承诺着,“阿一,你不想走的话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陪宝宝。”01猩红的瞳孔里映照出少年精致苍白的面容,他说,“一辈子,当小狗,陪宝宝。”
“不是小狗,”水萦纠正着,“你是人。”
“是宝宝捡回来的小狗。”01固执地说着,“小狗,不会走。”
水萦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们先不说小狗这个问题,你跟我过来……管家爷爷说,像你这样年级的孩子都在上学,你可以去学校——”
“不去。”01有些激动地打断了水萦的话,“不要去,和宝宝在一起,狗不能离开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小小的水萦遭受到了大大的冲击,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01的脑袋,“我不能去学校,但你可以去过正常的校园生活。”
“不去。”01声音沙哑着,越来越激动,“不去,不去,不去。”
“……”水萦的眉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好,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如果你现在实在不想去的话,和我一起在家里接受学习也行。”
01扯了扯嘴角,露出了笑容,他低头把脸埋进水萦的肩上,“宝宝,宝宝,宝宝。”
“不是宝宝,是水萦,宝宝是爸爸妈妈叫的……”水萦摸了摸01的脑袋,“不过01,你才十五岁就长得好高啊,好羡慕。”
01只是抱紧怀里的少年,他不敢告诉水萦自己是怎么样才长这么高的,他怕水萦听见会害怕,也怕心软又善良的宝宝会掉眼泪。
一定要瞒住,自己的过去……一定要全部瞒住。
“我很乖的。”01喃喃着,“宝宝,小狗很乖。”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他没有再纠正01人不是小狗的事,01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人不是小狗。
也许……水萦想,也许是因为阿一曾经遭受了虐待的原因现在才会心理不正常,只要远离曾经的人或者事,阿一会慢慢好起来的,会恢复正常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随着在水家的日子越长,阿一的状态也越来越好,看起来也越来越沉稳,水萦的事情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完全包揽,水家父母从一开始的观望到后面完全放下心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去,身边仅有着一个对自己完全包容,年纪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水萦当然不可避免地很依赖着对方。
水家父母甚至还打趣过水萦给自己捡了个童养夫回来,01微笑着握住水萦的手,“如果叔叔阿姨放心的话,我会和宝宝结婚,一辈子保护和照顾宝宝的。”
此时的水萦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听见这句话他还有些发懵,什么……怎么就发展到结婚这样的话题了。
尽管平时01会说一辈子跟在他身边这样的话,可是结婚什么的……这种话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来啊!
“为什么不能说呢?”01占据了水萦一半的床,抱紧了少年的腰肢低语着,“我是宝宝捡回来的童养夫,专属于宝宝的狗,最爱宝宝的人……难道宝宝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吗?
专属于自己的……朋友,或者童养夫什么的,这样的说法好羞耻,但是……
“喜欢的。”水萦小声回答着,“我也喜欢阿一的,是除了爸爸妈妈外最喜欢的人。”
他曾经自己说过的,阿一是他最喜欢的人,可人的感情也会变的,还会有迁移。
他现在不能说不喜欢阿一了,但已经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唯一喜欢的人了。
如果他喜欢阿一,又喜欢自己的丈夫,那他算什么呢?
算他花心吗?
水萦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
他在这里入住后,解熵给他新准备了一把盲杖。
水萦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这会儿也就握着盲杖出门了。
没走几步,水萦听见江旭阳热情洋溢的声音,“小妈咪!”
两道脚步声,除了江旭阳还有一个很轻的……
“姐姐。”郝杰说,“你一个人住能照顾自己吗?”
水萦轻点了下头,“可以照顾自己,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这里普通人也可以学习如何击杀丧尸,小杰说他想去学,我打算带他过去看看。”江旭阳靠近了水萦一步,“小妈咪要不要过去?”
水萦欣然前往,“可以去看看的。”
“那……”江旭阳挠了挠头,“小妈咪,要不然我也牵着你吧。”
水萦眉眼含了点浅淡的笑,“不用的,我能自己走。”
江旭阳又挠头,“哦……好吧。”
听起来似乎还有点微妙的遗憾。
“小妈咪,没想到老沈那家伙居然和基地的负责人是关系户,他藏得可真深,难怪当时他会说,说不定这里有熟人。”江旭阳真的话很多,“所以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没告诉我们,这家伙真是太坏了。”
水萦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听见这话,温温柔柔道,“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没有一定要说出来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不是兄弟吗?”江旭阳叹息,“我还以为兄弟都是无话不谈的。”
水萦轻轻地笑了一下,“夫妻之间都有隐瞒,朋友有着自己的秘密也是当然的。”
“小妈咪有什么秘密吗?”江旭阳好奇问,“毕竟这一路上你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水萦道,“我当然也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不告诉你。”
“好哇。”江旭阳一把揽住水萦的肩,很是自来熟,哥俩好的嘟囔着,“我就知道小妈咪你有事,那个引路人说像小妈咪这样的特殊人群需要特殊对待……等等小妈咪,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水萦肩膀微微动了动,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搂肩,听见江旭阳的话,他也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嗯,我知道的。”
江旭阳摸不清水萦是不在意还是怎么样,他转过头来瞅着水萦,这一看,只见到了水萦雪白的脸和乌黑的睫。
江旭阳一早就知道贺秦这个小继母很漂亮,但如此近距离观看,他差点没能呼吸地松了手,有种自己把人亵渎了的感觉。
训练场很大,水萦几个人还没走近已经听见了很大的喝声。
“训练官是老沈。”江旭阳幽幽道,“这家伙穿着制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水萦抬眸,他看不见也不知道制服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沈夏桥……他总觉得沈夏桥应该是个很斯文的人,训练官吗?那显然很能打了。
沈夏桥余光瞥见水萦,转身过来,“小妈咪,怎么来这边了?”
水萦回答,“就是来看看。”
沈夏桥微微弯腰抬起手指,蹭过水萦的眉,这个动作让水萦有些发痒的偏了偏脑袋,“夏桥?”
“刘海遮住了小妈咪的眼睛。”沈夏桥说,“小妈咪,该剪一下刘海了。”
因为看不见,刘海长短对水萦来说没多大的区别,他抬手摸了摸头发,“……长了吗?以前都是贺沉给我剪的。”更早之前是解熵。
贺沉,水萦那个死掉的老公……沈夏桥思忖着轻笑道,“上午的训练马上结束了,小妈咪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剪吧。”
“啊。”水萦又摸了摸过长的刘海,“会不会不太好。”
“小妈咪放心。”沈夏桥道,“之前我还没回解家的时候,会趁着假期去那些技术学校学很多东西,我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这样的话……水萦弯起唇角,“那么谢谢你了,夏桥。”
“不用谢。”沈夏桥温和道,“小妈咪稍微等我一会儿,这边收工后我就带你去……不过小妈咪屋子里有剪刀吗?我房间里有,不如去我房间?这样方便很多。”
水萦嗯了声。
旁边没能插上嘴的江旭阳看看沈夏桥又看看水萦,忍不住挠了挠头,“老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好像有点不怀好意呢?
沈夏桥淡淡地瞥了一眼江旭阳,“怎么?”
江旭阳幽幽地说,“说不出来,反正你怪怪的。”
沈夏桥嗤笑了一声,“得了吧,说起来这个小朋友……”他低头看向郝杰,“做什么?”
“沈哥。”郝杰站直了身体,抬头看着沈夏桥,“我也想杀丧尸。”
沈夏桥在郝杰面前蹲下来,“杀丧尸很可能会丧命的,你现在年纪还小,确定吗?”
“我不怕死。”郝杰的语气铿锵有力,“我想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丧尸都消失,至少以后不会有很多小朋友会失去他们的爸爸妈妈。”
沈夏桥抬手,他轻轻的揉了揉郝杰的脑袋,“如果你这样想的话当然可以,但是你要做好训练很辛苦的准备,不能半途而废,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来。”
郝杰用力点头,眼神格外坚毅,“我会的,沈哥,我可以坚持下来。”
“如果你已经确定了的话。”沈夏桥说,“那么明天早上7点之前到这里找我。”
……
沈夏桥的训练结束之后,他带着水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住在异能者聚集区,一个人住,没有室友,倒也清静。
“小妈咪,这边。”沈夏桥拉了一下水萦的手,“坐这里吧。”
水萦乖乖坐下来,“贺秦也住这里吗?”
沈夏桥嗯了声,“将军很看好他,他也是一个人住。”
水萦有些好奇,“你们说的将军是谁?”
“是一个脾气很古怪的老头,基地第二负责人。”沈夏桥翻找出剪刀来,“小叔似乎和他认识很久了。”
水萦若有所思,他问,“那解家其他人呢?”
“我母亲也在这里,来到基地的当天晚上我去看过她。”沈夏桥垂下眼皮来,他给剪刀消了毒,细细地擦拭过才慢慢地说,“至于父亲……据说已经死了。”
本来沈夏桥就不在解家长大,大学被认回去后也很少待在解家,和解家人也没什么太深厚想感情,所以即便是有人死了他似乎也没有太伤心。
“夏桥,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吗?”水萦轻声问。
沈夏桥笑了笑,“大概不太好吧,我已经记不清了。”
听见这句话,水萦微抿了下唇,既然沈夏桥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过得不太好的。
“剪头发吧。”沈夏桥在水萦面前弯腰,“小妈咪,把眼睛闭上。”
水萦老实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在浅金色的发下微微颤动着,如同轻盈欲飞的蝴蝶。
沈夏桥的目光从那长长的眼睫上扫过,他抬起剪刀一边动手一边问,“小妈咪,你的头发天生就是这样的颜色吗?看起来不像染的。”
“嗯。”水萦回答,“从小就是,只看头发别人还会以为我是混血儿,小时候来家里做客的人还说是不是妈妈出轨了,然后那个人被爸爸揍了一顿丢了出去。”
剪下来的碎发落在了水萦秀气的鼻尖上,沈夏桥轻轻地吹了口气把剪下来的发吹落。
微凉的气息却让水萦身体一下子绷紧,“夏桥?”
沈夏桥一顿,“……有头发。”
水萦‘哦’了声,“那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虽然看不见,但是这样……也有点奇怪。
“小妈咪。”沈夏桥的手落在水萦后面的发上,“我给你剪个发型吧。”
水萦诶了声,“什么?”
“小妈咪喜欢小水母吗?”沈夏桥说,“剪个小水母的发型怎么样?”
水萦唔了声,偏了偏脑袋,“也……也可以试试?”
沈夏桥说,“那……我给小妈咪先洗头。”
“你给我洗……”
“理发店不都是这样吗?洗完头再理发。”沈夏桥道。
“你不是说你在学校学的吗?有实操过吗?”
实操……沈夏桥低低地笑了一声,“给假发洗过。”
水萦:“……”可是他的又不是假发。
“放心吧。”沈夏桥把水萦按下去,“作为我的第一位顾客,你会感受到我的温柔的。”
其实是小白鼠吧!
“但是水……”
“小妈咪忘记我的异能了吗?不用担心水的问题。”
好叭。
沈夏桥的服务的确很好,跟解熵和贺沉的服务一样好,温柔的力道甚至让他有些想入睡。
水萦也看不见沈夏桥的表情,剪头发的时候他就老实坐在椅子上,任由沈夏桥对着他的头发操作。
就是……时间有点久,坐得他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新鲜出炉的小水母一双圆润的眼睛闪动着,侧过脸,“夏桥,为什么不说话,很奇怪吗?”
“……不奇怪。”沈夏桥的声音微低,他俯下身来,将后面柔顺的长发捋到水萦胸前,“小妈咪,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很漂亮。”
“谢谢。”
“不过可能会有些不太好打理。”沈夏桥的手指在水萦的脖子上滑动,将那些金色的碎发捡起来,“到时候我给小妈咪整理吧。”
“那个……”脖子上指尖的游动让水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应该还好。”
“小妈咪,还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沈夏桥在水萦身后弯下腰来,他的唇和呼吸都凑近了水萦的耳畔,“可以问吗?”
那种古怪的,水萦曾经感受过的压力又冒了出来,他无声无息地抓紧了袖子,“……可以,你问。”
“小妈咪。”沈夏桥说,“你身上总有一股清甜的香味,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和洗发水?”
原来是这个……水萦提着的心脏一下子松懈下来,他道,“我也不知道,家里买什么我用什么,到了末世之后更是……有用的就可以了。”
“那小妈咪已经换了很多种沐浴露了。”沈夏桥的鼻尖在水萦的发上轻嗅着,“身上的香味却没有变过,难道是……体香吗?”
水萦隐约觉得有些古怪,他偏了偏脸,“我……我不知道,我闻不到。”
“小妈咪闻不到啊。”沈夏桥的手握住了小水母的尾巴,“小妈咪,但是我好喜欢这样的香味,可不可以让我再闻闻?”
这句话总觉得已经超过普通朋友的范围了,水萦倏地转过头,“这样不……不好。”
“哪里不好?我们都是男人。”
都是男人,这句话放在平时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沈夏桥说过自己是直男。
水萦神色不定地想着,他也听说过直男之间开玩笑总是没轻没重的,可现在……而且他……
沈夏桥注意着水萦的表情,轻声问,“说起来,小妈咪的丈夫已经死了,小妈咪没有要再找个新老公的打算吗?”
这句话让水萦猛地站了起来,沈夏桥及时起身,避免了自己撞到水萦。
水萦的心脏一跳一跳的,很急促,他站起来却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沈夏桥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水萦,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点点的被水光浸湿,睫毛也潮湿了起来,苍白的脸浮上了薄薄的红。
哭了,沈夏桥抬手,指腹擦过水萦的眼睫,“小妈咪,我说的话让你难过了,抱歉。”
“你……”水萦有着一分哽咽的鼻音,他说不出什么很重的话来,只能干涩着声音说,“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让你哭是我的错。”沈夏桥微微俯身,很是懊悔,“小妈咪,你骂我吧。”
沈夏桥都这么道歉了,水萦怎么可能还骂人,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喜欢骂人的性格。
“小妈咪,你是不是很想他?”沈夏桥又问,“他……对你,很好吗?”
听见这句话,水萦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说,“很好,是除了爸爸妈妈和阿一外,对我最好的人。”
沈夏桥没有再说贺沉的事了,他就着水萦说的阿一问,“小妈咪,需要我和你说说小叔的事吗?”
水萦愣了愣,听见解熵的事,他暂时忘记了贺沉的事,“阿一……你小叔的事?”
“嗯。”沈夏桥道,“我和小叔其实也没见过几次,自从回到解家之后他和谁都合不来,大概因为我也是刚回去,和他还能说几句话。”
水萦后退了两步坐下,他的手撑在椅子上,忽然问,“之前你说……你和阿一说过什么的,可以告诉我是说了什么吗?”
“小妈咪想要知道吗?”沈夏桥的表情有些古怪地问。
水萦点头,他还是想要知道的。
“小妈咪应该知道小叔精神状态不好,他犯病的时候也没有人能靠近。”沈夏桥说,“我知道他有个很重要的人后告诉他,他这副模样只会吓到对方。”
水萦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那……”
“我告诉他。”沈夏桥看着水萦的脸,“就算是装也要装得像正常人一样……小妈咪,所以你不要害怕小叔,他不会伤害你的,在你面前,就算他已经疯了也会装作正常人的样子。”
水萦的脑子懵了一下,在他面前,即便是装也会装得像个正常人……那阿一,平时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不管怎么样。”沈夏桥在水萦俯身,他的手也撑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靠近水萦如同呢喃,“小妈咪,小叔的确爱你,疯了也要爱你。”
水萦的脸色苍白,说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那双小鹿般惹人怜爱的眼睛圆圆的,眼底带着叫人心生怜惜的潮湿。
这样沉重的、叫人窒息的爱意……沈夏桥弯起嘴角,胆小又柔弱的小妈咪怎么能若无其事的接受呢?
这种时候,当然需要善解人意的他出现啊。
一个疯子,一个温柔的男人,闭着眼睛也知道谁更好不是吗?
“还有刚才问小妈咪之前丈夫的事是我太冒昧了。”沈夏桥继续说,“只是小妈咪应该也知道的,小叔爱你,所以我才多嘴了。”
水萦张了张唇,却又说不出话来,他不自觉地抓紧了沈夏桥的衣服,抬起那张漂亮的小脸,在漆黑的世界里呢喃着,“我不知道,我只是……”
“是有点害怕吗?”沈夏桥贴心极了,他自然地把水萦拥入自己怀里,“小妈咪,我们年纪相仿,你害怕的话我会安慰你的。”
安慰……安慰他吗?
可他……是害怕吗?
“小妈咪,让我安慰你,好吗?”
【作者有话说】
sxq就这么暗戳戳的黑完这个黑那个。
开了第一套插画,老婆们点进秘密花园插画后,不抽也可以看有色版,还有第二套插画等申请过了就可以上[接]这套的两张绝美也放在了角色卡,可以点开放大看[亲亲]
谢谢老婆们喜欢,总之本章评论区也掉落红包包~
第27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你可以把我当做父亲,我可以代替父亲”(三合一)
水萦换了新发型后解熵闷着生了一顿气, 嘀咕着从前都是他给水萦剪头发,然后在心里骂了沈夏桥一顿。
贺秦看见的时候,视线倒是在水萦那新剪的发上停留, “……剪头发了?”
水萦点了下头, “夏桥给我剪的, 他说这样好看。”
“是很好看。”贺秦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声音很低, “很适合你。”
看起来完全就是软乎乎的小水母, 漂亮得叫人让人移不开眼。
在基地里也引得其他人频频回头。
末世之中,美貌这样的稀缺资源只有强者才有能力拥入怀中, 而柔弱且没有能力的美人也会寻找着强者的庇护。
同样, 这也意味着他们没有话语权,哪怕对方想要把他们当做资源送出去交换, 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水萦在系统让他依附强者时对此事感到过担忧,系统回复他的是:【宿主,我为你选择的对象决不会背叛你,即便是死了也不会背叛你。】
这样的话题太沉重, 水萦总是避免去谈。可再如何避免,他似乎从小到大都是依附着别人而活的。
从少年时碰到阿一, 父母过世后遇到贺沉, 再到末世降临从b城到a基地这段时间……
【解熵此人离开你之后精神越不正常, 靠近你才能控制自己,应该说你拯救了他,否则他早就疯了。】
水萦很多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但撇开和系统的争论, 水萦在a基地的日子过得还算和平, 至少对水萦来说很和平, 他不需要面对丧尸也不需要过多的社交,唯一烦恼的就是解熵。
水萦对解家并不了解,当初也是他的父母说,阿一的家人来了,那个时候他甚至没能再见到解熵,解熵已经离开了。
他甚至不知道阿一是解家人,他的父母也没有告诉他。
现在看起来……不是解熵自己想要离开的,毕竟解熵还说了他为什么要抛弃他这样的话,水萦当时就觉得迷糊,因为他从来没有也没想过……倘若解熵不愿意走的话,他也不会要解熵离开。
是爸爸妈妈骗了他吗?为什么要骗他呢?水萦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水萦把被子团成一团的抱住,翻来覆去地滚了两下然后躺平。
“宝宝。”
“宝宝。”
幽魂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宝宝,让我进来。”
水萦一骨碌坐直了,然后下床,摸到了盲杖去开门,门一开,门外的男人立马蹭上来,“宝宝,好想你。”
水萦眨了眨眼,“……可是,我们两个小时前才分开的。”
“一刻见不到宝宝都会好想啊。”解熵喃喃着,“怕宝宝把我忘了。”
水萦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落在解熵的后背,“阿一,不会忘记你的,你别胡思乱想,更何况我就在这里……”
“你就在这里。”解熵手一抬,将水萦抱了起来,他低声说,“宝宝,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身体突然腾空让水萦本能地抬手环住了解熵的颈项,听见这句话,他微微抿了抿唇,“我……”
解熵和自己一起睡这件事放在曾经很正常,即便是现在,解熵也总会有着各种理由来找水萦……只是水萦没办法拒绝。
因为解熵他……
“我睡不着……我尝试过了。”解熵抬起头来,“没有宝宝陪着我我睡不着,睡不着就会头痛,头痛会让宝宝害怕我。”
水萦看不见解熵的表情,他只能从解熵的声音中提取情绪,这会儿听见解熵的话睫毛无声轻颤了一下,依旧如之前那般低声说,“……好。”
他总不能放着解熵不管,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解熵头疼然后控制不住异能,他和解熵曾经关系那么要好,他不能因为几年不见就对解熵这么无情。
还有沈夏桥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他当然没有那么自恋地觉得沈夏桥喜欢他……水萦想,沈夏桥那个时候那样做或许也是为了解熵这个小叔。
虽然沈夏桥说和解熵没有见过太多次,但是看起来沈夏桥还是很关心解熵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由此可见,沈夏桥是个很好的人。
“宝宝,你是在想其他人吗?”拥抱的力道加重,男人声音微哑,“不要想其他的人,现在是我在你身边,可不可以只想着我……只在意我好不好?”
水萦一下子收回思绪,轻声说,“睡觉吧……对了,我好像没开灯,你能不能看见?”
应该是可以看见的,他记得,曾经解熵说过自己早就习惯黑暗了。
解熵关上了房间的门,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准确地来到床前,“看得见,不需要灯。”
闻言,水萦轻轻地点了下头,“那……睡觉。”
解熵唇角勾起,他抱着水萦躺下去,在水萦耳边问,“宝宝今天做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跟我一起的吗?”水萦说,“你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吗?”
“嗯……”解熵的额头轻轻地抵着水萦的额头,“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宝宝在一起的,所以总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我都想知道。”
“……”水萦在心底叹气说,“就是在基地里转了一下,想要熟悉一下每个地方都是做什么的。”
“这种事情,明天我陪宝宝去。”解熵的指腹按在水萦的腰上,“我担心其他人不小心伤到宝宝。”
水萦轻轻推了推解熵的手,“不要揉我的腰。”
解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好不好?”
“你的事很多,我这点事有夏桥帮忙就可以了。”水萦说,“你不用担心我,有夏桥在,不会有人伤害我的。”
沈夏桥?太闲了是吗?
解熵眼底的血色涌动着,“宝宝,沈夏桥毕竟也才刚刚来到基地,对这里并不熟悉,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对了,我今天还在运动场那边认识了几个朋友。”水萦又道,“对于基地,他们也比我熟悉多了,到时候我去找他们也好。”
朋友?
解熵抱着水萦的力道越来越重,眼底的暗色也越来越沉,“宝宝,什么样的朋友?能不能和我说说?你要知道现在是末世,就算是在外面随便认识的普通人,说不定也是坏蛋……我只知道你的身份后想要利用你。”
水萦有些迷茫,他的身份?他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而且……
“我有什么好值得利用的?阿一,你不要想太多了。”
“宝宝是善良的宝宝,所以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解熵抚摸着水萦的发,“但是宝宝,不是这样的,其他人会嫉妒你,甚至可能会因此伤害你。”
水萦沉默了下来。
他不知道如何反驳解熵,他想说自己没有什么让人嫉妒的地方,可说出来大约也只是和解熵的一轮争辩,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什么都别说了。
所以他只轻声说,“睡吧。”
解熵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的下巴抵着水萦的额头,听着水萦清浅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水萦微凉的体温,终于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水萦的话,其实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可碰到了水萦他就不想死了。
一想到自己离开的那几年水萦和别的男人结婚这件事,他的心脏就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让他无法呼吸。
幸好,幸好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宝宝只能和他在一起……只有他才能保护好宝宝的。
他贴着水萦的脸,“宝宝,还好有你在。”
水萦轻声问,“凌叁对你的这个问题也没办法解决吗?”
即便是知道水萦看不见,解熵还是微微闭着眼藏着自己猩红的眼珠,“宝宝,除了你没有人能解决我的问题。”
这样的话……水萦闭上眼想,那该怎么办呢?其他人都没有办法解决,只有他……
解熵的唇印在水萦的额头上,他近乎呢喃般询问着,“宝宝,如果你不知道我曾经的事情,那个时候,是不是就不会抛弃我了?”
解熵曾经的事?
在解熵还是01的时候,有一次带水萦去了游乐园。
这个地方水萦没去过,01同样没去过,他们在游乐园玩得颇为愉快,但在离开游乐园的时候,为了护住怀里的水萦,01的墨镜被撞掉,露出了一双红得欲滴血的眼睛,吓得前面的人尖叫出来。
01不在意别人是不是害怕他,他只害怕会吓到水萦,在水萦疑惑的表情中,他用一种强装镇定的语气说,“我只是……戴了美瞳。”
美瞳?
只是戴了美瞳为什么声音会颤抖得这么厉害呢?更何况他和01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不知道01买了美瞳呢?
“只是美瞳而已……”01抱着水萦,如同恳求般,“宝宝,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好不好?”
水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一,在他的印象里,阿一从来都是冷静的,情绪稳定的,所以他说,“我不问。”
尽管他说了不问,阿一的行为却变得越来越古怪,好几次水萦都闻到了血腥味,听见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那位阿一先生,”新来的女佣议论着,“我看见他划破了自己的手臂,眼睛红得可怕……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上次我还看见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他该不会是有精神病吧?”
这样的话水萦听见了,水萦的父母自然也知道了。
阿一若是正常人,他们不介意这个人留在水萦身边,可若阿一真的精神不正常,他们当然不允许水萦身边有这样危险的定时炸弹存在。
因此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他们把阿一叫进了书房。
水萦没有进去,他站在书房门口。
看不见而使得他的耳朵比平常人灵敏,里面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生长在温室里的少年从来没有见过那宛若地狱般的生活,只是从阿一的口中他都能感受到那种让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站在门口,继续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已经听出来了,自己的父母话里话外都在担心阿一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是……水萦如此计算着,阿一已经在自己家里好几年了,如果真的还有什么,那些人早就找过来了,既然一直没找来,那么意味着那些人没再找阿一了。
01似乎没有听出水家父母的抗拒,恍若无人地承诺着。
“我已经炸了那里,逃了出来,遇到了水萦。”
“他是我最爱的人。”
“我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伤害他。”
“所以求你们,我想留在他身边。”
“只要可以留在他的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我的生命,我的人生,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我要留在他的身边。”
那个时候01不知道,这样浓烈沉重到让人窒息的爱,明显不正常的人,都只会让水家父母更想替水萦解决掉
……
解熵的事的确很多,外出的异能小队回来之后,他又去开会了。
水萦安静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故事,耳朵动了动,起身打开了门。
来的人是贺秦,他一早就带人离开了基地,在这个时候才回来。
水萦眨了眨眼,“贺秦?”
“你以为是谁?解熵吗?”贺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很遗憾,他这会儿大概还走不开。”
“我没有那样说。”水萦道,“就是觉得,你今天回来好像有点晚,平时这个时候的话……”
“嗯,”贺秦拎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他看着水萦的脸说,“我今天回来晚了。”
“没事就好。”水萦说,“开个灯吧。”
贺秦应了声打开灯,“……我捡到了一只兔子。”
“兔子?”水萦好奇。
“嗯。”贺秦问,“你想吃还是想养?”
水萦下了床摸到了那只毛发柔软的兔子,暗自嘀咕着,“兔子繁殖后代的速度好像很快,不如再养一只和它配对,那天天都能吃红烧兔肉了。”
闻言,贺秦拎着兔耳朵,竟然笑了一声,“你说的也对,等我再捉两只健康的兔子……有了更多的小兔子后天天都吃红烧兔。”
水萦因为这声笑恍惚了一下,因为贺沉也喜欢这样笑。
他说,“再捉两只?”
“因为这次已经死了,养不了了。”贺秦很遗憾,“只能把它吃掉了。”
水萦:“……那你刚才还问我要不要养。”
贺秦:“……我去处理掉。”
“既然要吃兔肉的话。”水萦摸黑跟上来,“我也来帮忙。”
“你在旁边等着就好了。”贺秦抬手拉了一把水萦道,“我很快就好。”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做呢?”水萦不认同,“以前贺沉做饭的时候,我也会帮忙的。”
闻言,贺秦眸光闪烁了一下,“……那好,我给你把头发束一下。”
水萦任由贺秦给他把小水母的尾巴拢成一束搭在肩上,他道,“贺沉以前可是夸我厨艺很好的。”
贺秦问,“那你最拿手的菜是什么?”
“当然是洗白菜了。”水萦很淡定,“贺沉说,我洗的白菜是最甜的。”
贺秦闷笑,“原来是这个厨艺好,也很厉害。”
水萦:“……”
他总觉得贺秦在嘲笑他,是错觉吧?
“是想要吃红烧兔肉吗?”贺秦问,“或者一半红烧一半清蒸?”
“我都可以。”水萦回答,“你喜欢吃什么就怎么做。”
贺秦侧过脸来看着水萦,这副垂眸浅笑的模样漂亮得惹眼,即便是穿着围裙也无法掩盖的美丽,反而平添了几分温婉,完全就是贤良的妻子。
只是这位可怜的人妻已经早早失去了丈夫。
失去了丈夫没关系,他还可以有新的丈夫。
贺秦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这几天想了很多的,不管是从见到解熵之后想要把水萦留在自己身边的独占欲,还是在外面时想到水萦一个人在基地会不会被欺负……所有的都在指明他对水萦的感情并不寻常。
但是……自己是贺沉养大的,和贺沉有着相同的喜好很正常不是吗?
就像喜欢水萦,喜欢上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小继母,怜惜着这位失去丈夫的可怜人妻,想要保护他照顾他……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水萦握住手中的蒜,“我剥这个吧,好像也没有剥蒜器……”
“剥这个会手疼,我来。”贺秦接过,“我皮糙肉厚,没事。”
水萦:“这个我也会的,我来就好了。”
贺秦的目光在厨房转了一圈,这里的东西不多,他还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也找不到白菜给水萦洗……
“洗这个吧。”贺秦把几颗小葱递到水萦手中,“小妈妈,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辛苦?”水萦弯眸,“能帮上你我很高兴,要不然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毕竟都已经是末世了,我也不能再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贺秦敛眉,“……可以。”
水萦没听清,歪了歪脑袋,“什么?”
贺秦道,“我说你很厉害,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洗白菜洗得很干净,非常厉害。”
是吗?
水萦不知道贺秦是不是在安慰他,但无论是不是安慰,他都觉得很高兴。
他仔仔细细地把葱洗了问,“现在还有没被污染的水源吗?”
“明天会去看看。”贺秦道,“不过就算污染了,沈夏桥也会处理。”
水萦点了下头。
贺秦的动作很快,还没端上来已经满室飘香了。
“先坐下。”贺秦握住水萦的手腕把人安顿好,“等我端过来。”
水萦舔了舔唇,很用力地点头。
贺秦还取了一瓶果酒来。
闻到酒香,水萦有些好奇,“哪里来的酒?”
“我自己的。”贺秦道,“要喝吗?橘子味的。”
“当然,喝一点。”水萦坐直了些,眯了眯眼笑,“其实以前我和你父亲也经常喝。”
贺秦的手一顿,给水萦倒了杯酒,然后又夹了兔肉喂到水萦嘴边,“试试?”
吃到了香喷喷的肉,水萦呜呜了两声,口齿不清地回答着,“好吃。”
贺秦眉眼带了点笑,“喜欢就好。”
橘子味的果酒味道很爽口,水萦不知不觉地多喝了两杯,一双有些涣散的眼瞳盯着虚无处有些怔愣。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父亲的养子吗?”贺秦忽然问。
水萦轻轻点了点头,“贺沉和我说过,你的亲生父亲是为了掩护他失去生命的,你的母亲在你父亲去世不久之后郁郁而终……所以他收养了你。”
贺秦道,“原来他和你说过。”
“说过。”水萦撑着脸,“贺秦,你有没有埋怨过你的父亲?”
“没有。”贺秦回答得很平静,“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父亲收养我之后也对我很好,尽管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但我与他之间互相信任。”
水萦又喝了杯酒,他抱着膝盖,下巴也抵在膝盖上,“嗯。”
“你是不是喝醉了?”贺秦来到水萦身边,“我带你去休息吧。”
水萦慢慢地摇了摇头,他轻声说,“没醉,还能喝。”
“不能喝太多了。”
“不多,只是有点……头重。”
“就是喝醉了。”
“没有!”
贺秦略有些无奈,“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水萦转过头,对着贺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贺秦一怔,呼吸也慢了半拍,他喉结动了动,侧身,手慢慢地落在水萦腰间,“水萦。”
水萦有些迷糊地眨了下眼睛,“不叫小妈妈了吗?”
贺秦高大的身影将头顶的光也遮挡住,他低声说,“我……不想叫你小妈妈了。”
水萦的脑袋有些晕乎,显然有些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叫名字也可以。”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贺秦撑了一下水萦的后腰,使得水萦猝不及防间跌入了贺秦的怀里,“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把你当我的小妈妈。”